万年县尉苏无名莫名躺在水池边睡着,当他忽然醒来发现一条大鼍正在向其靠近,吓得苏无名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大叫一声爬起来,头痛欲裂慌忙扶着旁边的围栏,手指上沾染了生漆,顿时察觉这里才落成不久。苏无名大声报出自己的名字,期望能和当地的房主见面,但却听不到任何的回音,苏无名四处查看,不知不觉的走出来,抬头一看竟然写着九重楼,苏无名拿出手中的九重楼牌子,暗自揣测,九重楼十多年前已经关张了,为何平白无故出现在地宫之中。
此时,忽然一阵风刮来,苏无名下意识的用袖子遮挡,忙躲到了一扇门的后面,又听到有人大叫救命,苏无名循着声音找过来,看见一个男人被吊在一口锅上面,听闻来人是苏无名,对方慌忙解释自己是当地是玉石商人沈万千。苏无名这才想起早上时候沈万千的夫人就报案,自称沈万千看到猎宝人的宝刀像是宝物,就请来家中详谈,可不曾想竟然是引狼入室。
那把刀外面有竹筒,触动机关之后,里面的刀会出鞘,瞬间杀人,沈万千觉得很好,就提出要这个东西,但对方却索要五万钱,不曾想对方竟然用匕首指向了沈万千的脖子,让沈夫人好好看清楚他的样子,他名字叫韩棠,是一个眉清目秀的男人,走的时候留下了一个令牌,让其交给苏无名,令牌上面就写着九重楼。
苏无名思及此大声呼喊,让对方现身出来,不要装神弄鬼。他也是狄公弟子,并不惧怕这些装神弄鬼的人。
苏无名一直端详这个令牌,一旁的沈夫人则是详细描述韩棠的样子,裴喜君按照沈夫人的描述,画出了这个人的样貌。画完之后,让苏无名来看,沈夫人也一直赞叹画太像了。
苏无名让沈夫人想想是否落下了细节。沈夫人想起那个人有残缺的小拇指,裴喜君将画交给了苏无名,希望能尽快抓住凶手。苏无名召唤属下,命令他们复制画像,张贴出去,缉拿韩棠。
裴喜君提出回去酥山店帮忙,生怕费鸡师不乐意。苏无名拿出九重楼的令牌给裴喜君看看。裴喜君幼年时候跟随父亲去九重楼见过这个东西,在父亲那里见到过。当年是平康坊最出名的歌楼,出入者非富即贵,而且没有提前预约是不接待的。拥有这个令牌的人,是自由出入的凭证。当年很多人以此为荣,但这个事情已经是多年前的事情了。苏无名也实在想不通为什么绑架沈万千的人要将这个令牌交给他。
苏无名举起令牌迎着光,仔细看了看,也并未发现这个令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大街上,很快张贴出了通缉韩棠的告示,四处悬赏捉拿。告示上清晰写着韩棠手指缺失的特征,引得百姓纷纷围拢过来,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大家瞧着画像上相貌堂堂的韩棠,都不禁惋惜,觉得如此仪表不凡之人,竟干起了绑票的勾当,实在是自毁前程。
与此同时,在一家热闹的面馆里,有食客瞧着正在吃饭的一个人,模样与通缉令上的韩棠极为相似,便偷偷跑去报官。而此人正扯着嗓子,一个劲儿地让老板给他续面。老板见他已经吃了不少,便坚决不肯再续。没想到这一举动彻底惹恼了他,他猛地一拍桌子,指责老板不按约定办事,还指着牌匾大声嚷嚷,上面明明写着“管饱为止,免费续面”,如今却出尔反尔。他怒不可遏,扬言要砸了这店铺,话音未落,便举手掀翻了桌椅板凳。老板吓得脸色煞白,连忙赔罪,可此人却丝毫不肯罢休。
就在这时,接到报官的苏无名带着人匆匆赶到。苏无名一眼瞧见此人,发现他与韩棠长相一般无二,便追问他是否是韩棠。没想到对方竟当场承认,还反过来追问苏无名,是不是传闻中大名鼎鼎的苏无名,苏无名当即点头应下。
苏无名一脸惊愕,没想到对方竟认得自己。韩棠倒也坦率,直言苏无名身为万县的县尉,在这片地界上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就在这时,沈夫人心急如焚地匆匆赶来。她一眼便认出面前之人正是挟持沈万千的凶手,顿时情绪失控,哭喊着要求对方立刻归还沈万千。韩棠微微抬眼,看向沈夫人,神色镇定。苏无名手下的衙役们见状,纷纷拔出刀剑,剑拔弩张,随时准备将韩棠抓捕归案。
韩棠却一脸好奇,询问苏无名为何要捉拿自己。他坚称自己从未见过沈万千。沈夫人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说,即便对方化成灰她也能认出来。韩棠却轻蔑一笑,反唇相讥,倘若真化成了灰,你又如何认得?这分明就是在撒谎。说完,他将目光转向苏无名,郑重提醒苏大人办案,可得讲究真凭实据,可不能冤枉了好人。
有人拿出那幅通缉画像,韩棠看了一眼,更加坚决地否认,称可能是有人长得与自己相似,便被悬赏抓捕。他还辩解道,自己从早晨开始就一直在店里吃饭,怎么可能去沈万千家中抓人。苏无名向店家确认,店家也证实韩棠所言属实,从早上起便在此用餐,未曾离开过。
苏无名目光犀利,让韩棠伸出左手查看。韩棠立刻表示反对。苏无名神色一凛,果断命人抓住韩棠,并警告韩棠若不肯配合,本官就让你知道厉害,定会让你心服口服!
韩棠认为苏无名也和那些人一样,苏无名也不多言,坚持要让他伸出手,韩棠这才伸出手,五指俱在,苏无名这才命人放了韩棠,韩棠向店老板道歉,解释刚才只是闹着玩,并且补齐了银两之后离开,苏无名并未放下对他的怀疑,命人暗中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属下来向苏无名禀报,长安和万年两县都已经查过了,姓韩且单名棠字的只有这么一个人,曾经居住青龙坊,十几年前不知道什么缘故离开,上个月才回来,韩棠的父亲是当年雍州府法曹参军韩景元,十三年前,韩棠的父亲韩参军惨死在九重楼,凶手是他的妻子柳氏,当年这个案子轰动一时,后来韩家突遭大火,家宅毁于一旦,从此家族没落,韩棠是韩参军留下的唯一血脉,对这个案子,苏无名之前曾经听过,因此想要调查之前的卷宗,但得知需要袁司马袁充批文才可以,否则不得查阅,而袁充当年就是亲自审理的韩参军的案子。
此时,有人来禀报,永信醋坊老板的小妾阿楚被人光天化日之下掳走了。苏无名大惊失色,立刻赶过去,根据老板所说,当时绑匪留下了一个九重楼的令牌,交代他务必交给苏无名,否则就要他给阿楚收尸。
苏无名让人拿出了韩棠的画像给老板看,老板承认的确是这个人,且手指少了一个,根据调查发现韩棠自从面馆离开之后就去了凝萃楼,没有作案的时间。
苏无名不管这些情况,再次将韩棠带来衙门,挑明韩棠和那个人玩的是二龙戏珠,二人一明一暗联合作案,质问他们是何居心,韩棠却一脸无辜,质问苏无名口口声声说的另一个人是谁,苏无名却要求韩棠将那个人交出来。韩棠对苏无名没有丝毫惧怕,反而指出,如果苏无名怀疑他,可以将他抓起来,反正苏无名是当官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也并不认识苏无名口中的另一个人。
苏无名挑明了,事情不会那么巧合,那个人掳走了沈万千,而韩棠就去面馆一大早坐下吃面,这次掳走了阿楚,他又去了凝萃楼,那个人要不然就是长得和韩棠非常相似,要不然就是戴着面具,韩棠对此并不承认,且满脸的桀骜。
苏无名和韩棠正在僵持的时候,衙役来禀报已经查到了当年的线索,韩景元和妻子柳氏,膝下只有一个儿子名唤韩棠,也没有其他子嗣,更加没有纳妾,此时韩棠脸上露出得意之色,苏无名忍不住地再次追问属下,韩景元是否有其他的兄弟,堂兄弟之类,结果得知并没有,且只有一个表兄弟夭折了,苏无名看到韩棠在偷笑,质问他笑什么。
韩棠笑言,苏无名不过如此,办案纯粹靠猜测,并且认为接下来苏无名可能想要给他安一个罪名入狱,苏无名发现韩棠似乎很想入狱,命人将其押入万年狱,韩棠不满苏无名真的有这样的想法,指出母亲当年就惨死在狱中,
苏无名看出韩棠目的果然是去牢狱之中,让人查出柳氏柳蓉居住的牢房,命人将其关在同一间牢房之中。
当韩棠进入牢房之后,看着这里熟悉的一切,想起当年和母亲被关在这里,母亲充满了无奈和悲凉,在狱中上吊自杀,韩棠小小年纪哭喊着母亲。
苏无名忽然来找袁充,苏无名也寒暄一番,想起当年自己被袁充仗义执言,侦办公主珠宝案子丢失的时候,差点丢了性命,幸亏袁充从中说好话,这才让苏无名免于刑责,且愿意用自己的项上人头担保,才给了苏无名两天的时间,最后侦破了案子,苏无名认为没有袁充的帮忙就没有今天的苏无名。
二人寒暄之后,苏无名提出要看当年的卷宗,袁充立刻就知道苏无名是想要办理九重楼的案子,光天化日之下两个案子都指向了当年的九重楼,因此他也提前准备了卷宗,苏无名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表示,如果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袁充在他身边安插了眼线,二人哈哈一笑并不多言。
苏无名继而询问当年侦办案子时候的事情,袁充彼时是万年县令,亲自侦办了那个案子,当年,法曹参军韩景元去九重楼消遣,柳蓉随后而至,以利剪连续捅了韩景元十三刀,韩景元当场毙命,韩景元是为人毒辣,属于来俊臣一党,心狠手辣,属于酷吏。
苏无名追问当年柳蓉是否认罪,袁充解释当年证据确凿,柳蓉不得不承认这个罪行,在牢房之中畏罪自杀了。
苏无名坦言如果事情如此,也就无法确认柳蓉是否含冤而死,这番话倒是让袁充有些摸不清楚苏无名想要干什么,追问是什么意思,苏无名提醒袁充当年是否对柳蓉动刑,袁充承认的确动刑了,后来也曾考虑是否是因为受刑不过才不得不招认,袁充想要去重新审理这个案子,但去牢房的时候发现柳蓉已经上吊了,这个案子也只能不了了之。
苏无名回去之后反复想着这个案子,回想韩棠直言母亲就是被冤死在这个万年牢狱之中,认为韩棠可能是为了要替母亲翻案,才会闹出这个事情来的。根据属下汇报,当年三个证人,分别是阿楚、沈万千和一个卖梨的梨翁,这个梨翁也还活着在西市上面卖梨。
苏无名猛然意识到要出问题,立刻带人要赶去西市,此时裴喜君也来到西市,看到一个梨翁在卖梨,上前询问梨才两文钱很便宜,想要买一些回去给卢凌风去去火气,但忽然一个穿着斗篷的人出现,抢了梨翁的东西就跑。梨翁随后追赶过去,对方却放出了一股烟雾,迷晕了梨翁,裴喜君随后赶过来,要求对方放了梨翁。
对方却摘掉了斗篷,露出了一张和韩棠一模一样的脸,裴喜君大惊失色。
苏无名心急如焚,带着衙役们一路飞奔至西市梨翁的住处。然而,待他们赶到时,却发现梨翁早已没了踪影。苏无名当机立断,带人在附近四处查看。有路人称,方才还瞧见梨翁在此处。众人无奈,只好分散到周边小巷子里仔细搜寻。
在小巷的角落,他们意外发现裴喜君正坐在那里。裴喜君赶忙起身,神色紧张地告诉苏无名,自己亲眼看见一个神秘人将梨翁带走了。那人还特意将一个九重楼的令牌交给她,让她转交给苏无名。裴喜君补充道,自己看得清清楚楚,那人的脸上没有丝毫易容的痕迹,而且左手确实少了一根手指。
苏无名手握令牌,心中已然有了猜测,认定韩棠还在故意戏耍自己。
随后,苏无名怒气冲冲地来到牢房,大声质问韩棠,他的同伙究竟把失踪的三个人藏到了何处。苏无名指出,失踪的这三人皆与当年的命案紧密相关,此事必定是韩棠所为。韩棠却悠闲地躺在地上,看着恼羞成怒的苏无名,忍不住放声大笑,还阴阳怪气地提醒苏无名,查案本就是他的职责,不该跑来问自己。
苏无名大怒,上前一步掐住了韩棠的脖子,质问韩棠同伙是谁,被绑的人在哪里,韩棠丝毫不惧怕,想起当年自己的母亲在这个暗无天日的牢狱之中,必定也是被人这么逼迫的,所以才选择了悬梁自尽,苏无名放开了韩棠,质问韩棠究竟想要干什么。
韩棠带着狰狞的笑容,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十三年,要让那些人为柳蓉陪葬,苏无名面露担忧,虽然气恼却无计可施。随后,苏无名命人去找到了韩景元家里的婢女,询问她当年柳蓉生了几个孩子,婢女表示当年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当年她母亲说是一人。可是有人却说是双生子,本来要在满月的时候大摆宴席,要宣告这桩喜事,可是那个稍微大一点的孩子,取名韩棣,不到满月就被人偷走了,柳蓉悲痛不已,日日啼哭,为此韩景元下令不许任何人提及这个孩子,对外也只说是一个孩子。
苏无名联想事情种种,以及曾经韩棠说过要让那些人为母亲陪葬,苏无名忽然意识到袁充有危险。
苏无名心急如焚,脚步如飞般朝着袁充家奔去。当他赶到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袁充已然倒在自己家的地板上,一动不动。苏无名赶忙冲上前,焦急地查看袁充的状况。
就在这时,另一个韩棠冷不丁地出现了,手中紧握着一颗黑色丸子。苏无名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那黑色药丸便在韩棠手中被狠狠捏碎,瞬间,一股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苏无名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紧接着便晕了过去。
当苏无名悠悠转醒,发现自己竟身处水池边。还没等他弄清楚状况,一条鳄鱼正气势汹汹地朝着他游来,那血盆大口张得老大,仿佛要将他一口吞下。苏无名吓得一个激灵,赶紧起身,拼尽全力逃离险境,一路跌跌撞撞,竟来到了九重楼,站在了沈万千面前。
苏无名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大声呼喊,不要装神弄鬼!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无尽的寂静。他急忙追问沈万千是否见到过其他人,沈万千摇了摇头。可当他们仔细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的一砖一瓦、一根柱子,竟都与九重楼如出一辙。沈万千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彷徨与惶恐。
遥想当年,九重楼声名远扬、红极一时。楼中的歌姬舞姬个个才艺出众、风姿绰约,引得无数文人雅士、社会名流纷纷慕名而来,能踏入这九重楼,便成了众人引以为傲之事。彼时,大家围聚一处,兴致勃勃地观赏着舞姬们曼妙的舞姿,沉醉在那如梦如幻的氛围之中。
此刻,沈万千环顾四周,确认眼前这处便是记忆中的九重楼,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虑,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已命丧黄泉,才来到了这似真似幻之地。
苏无名则感慨此处竟是地宫,却能将九重楼完美复刻,心中满是疑惑,不禁思索韩棠兄弟究竟是如何做到的。沈万千却一脸茫然,全然不知这韩氏兄弟从何而来。苏无名赶忙追问沈万千,是否还记得当年那起轰动一时的命案。沈万千微微皱眉,陷入回忆,当年那命案发生的地点,他记得清清楚楚,正是在二楼的天香阁。
苏无名不再迟疑,迈步登上二楼,决心一探究竟,看看这韩氏兄弟复建的九重楼是否与当年一般无二。当他踏入天香阁,一个趴在地上的布偶映入眼帘,那布偶后背插着一把剪刀,浑身好似染满了鲜血。苏无名俯身捡起布偶,用灯光照亮,仔细端详起来。
苏无名静立片刻,思绪飘回当年那桩案子。阿楚的证词在脑海中清晰浮现,她曾亲眼见证,是柳蓉手持剪刀,对准韩景元的要害,狠狠刺入数刀,鲜血飞溅,惨状令人不忍直视。而此刻摆在他眼前的这个布偶,上面的剪刀,竟与当年凶案现场的凶器一模一样。苏无名不禁暗暗赞叹,韩氏兄弟为了达成某种目的,竟如此煞费苦心地复刻凶器,其用心之深,实在令人咋舌。
他轻轻放下布偶,缓缓举起手中的灯,借着昏黄的灯光,在房间里四处查看,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之处。随后,他神色凝重地走下楼,找到了沈万千。沈万千见他这般模样,赶忙追问究竟发现了什么。苏无名却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目光直直地盯着空荡荡的房间,沉声揭露现在和韩棠搭档的猎宝人,实则就是韩棣。他们苦心经营这里的一切,目的就是要替柳蓉翻案。他顿了顿,接着表示,如果他的猜测没错,就出来吧,双方好好谈一谈。
话音刚落,韩棣缓缓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让苏无名没有想到的是,从另一个房间走出来的还有韩棠。苏无名见状,心中一惊,万年狱守卫森严,韩棠究竟是如何逃出来的?韩棠见苏无名面露疑惑,赶忙解释,原来是因为苏无名的失踪,狱卒都被调出去四处寻找,韩棣这才趁机将他救了出来。
韩棠举起手中的旧案卷宗,对苏无名表示感谢,如果没有苏无名,他们也无法拿到这个九重楼的旧案卷宗,苏无名想起,这是从袁充那里看到的,忍不住地指责二人胆子大,竟然敢去偷窃卷宗,可韩棣却表示自己只是顺手取走,因为为了找苏无名,那里人都不见了。
苏无名知道韩棠只是为了让他调查当年的事情,询问袁充被关在哪里了,这句话让韩棣生气,认为到现在苏无名竟然还关心袁充,就是官官相护。韩棠阻止了韩棣继续发脾气,而是启动机关,将袁充和梨翁以及阿楚放下来悬在半空中。
苏无名看到袁充赶紧安慰,表示自己一定想办法救他,袁充看着四周以为是九重楼,苏无名赶紧解释这里并非当年的九重楼。阿楚吓得惊惶失措大喊救命,沈万千则是一言不发,只有梨翁满脸的愧疚,默默念叨造孽。
韩棠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仇人,目光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在他心中,就是眼前这些人,尤其是袁充,亲手将自己的母亲推向了死亡的深渊。他咬牙切齿,恨不得将这些人碎尸万段。
然而,袁充却毫无惧色,反倒一脸傲然地斥责起韩氏兄弟。他扯着嗓子叫嚷着,当年三个人做证,自己不过是秉公断案,柳蓉根本就没有受到半分委屈,一切都是他们无理取闹。
韩棠听着袁充的狡辩,思绪瞬间飘回到当年那暗无天日的牢房。那时,他去探望母亲,只见母亲浑身是血,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母亲用尽最后的力气,紧紧抓住他的手,告诉他那些人想要打死她,还苦苦劝说韩棠一定要好好活着,千万不要和那些人斗下去,否则只会白白送了性命。母亲还断断续续地告诉韩棠,他还有个哥哥叫韩棣,可自己却根本不知道韩棣身在何处,满心都是对韩棣的愧疚,觉得自己没能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想到这些,韩棠的拳头握得更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心中的仇恨也愈发浓烈。
韩棠表示自己记得母亲说过的每一个字,也将这些字刻在心里,并且扬言要杀了害死母亲的凶手袁充,今天就是袁充的忌日。韩棣也在一旁大声地高喊母亲,自己没有陪伴母亲,也从未在母亲身边尽孝,但今天要为母亲报仇雪恨,要活剥了袁充的皮,吃了他的肉。
苏无名岔开话题,询问韩棠当年被母亲要求寻找哥哥,一定经历不少磨难,韩棠回忆当年离开长安,来到一个客栈,却遇到了一伙强盗,吓得他躲起来,但还是被找到,带来头领的面前,韩棠的面貌引起了头领的注意,头领摘掉面具,和韩棠竟然长得一模一样。
经过询问得知,韩棠实则是来寻找哥哥的,而哥哥名字叫韩棣,韩棣之前也听干爹说过,他是长安人,是一个大户人家丢失的孩子,二人的话恰好对上了,相互认了兄弟紧紧拥抱在一起。
韩棣的干爹是一个猎宝人,当年出外游历,见到一个怪人偷走了一个孩子要丢到郊外喂野狗,是他救下了韩棣,收养长大,干爹教给了韩棣有仇必报,要他寻找亲生父母,为他们报仇雪恨,直到找到了韩棠,二人攒够了财富,来到这里报仇。
苏无名认为柳蓉是为了让兄弟重逢好好活着,才告诉韩棠那些事,但韩棠却来到这里行凶,对不起自己的母亲,韩棠却根本听不进去,就是要为母亲报仇,韩棣认为苏无名和袁充就是一丘之貉,不如一起杀了,但韩棠却觉得如此杀了,就枉费他们的一片苦心,并且鞠躬给苏无名,也相信狄公弟子的苏无名一定会秉公办案,苏无名刚露出为难之色,二人就认为苏无名是不想管这件事,按着苏无名的头要去喂鳄鱼。
韩棠和韩棣按着苏无名的头要去喂鳄鱼,苏无名大声提醒二人,今天的行为已经触犯了大唐律法,苏无名紧紧盯着鳄鱼,鳄鱼忽然扑过来,被吊着的沈万千咒骂二人就是疯子。苏无名性命危急时刻依然不忘帮助被绑架的四个人说话,承诺可以帮忙调查,但要保住四个人的性命,韩棠没想到苏无名都要被咬掉头了,竟然还会顾着别人,苏无名急切地表示,如果他们不曾答应不杀四人,他宁可死也不会帮忙查案。
袁充立刻表示反对,当年的案子铁证如山,且没有错判,不需要重新调查,苏无名则是认为,袁充当年的确动刑,后来也想重新调查,无奈柳蓉已经死去,因此成为遗憾,只能结案,现如今有了机会,可以正好查一下,有何不可,袁充也不再反对。
韩棣见状放了苏无名,苏无名来到二楼发生命案的房间查看布偶的伤,认为这个地方是要害,除非那个人对韩景元恨之入骨才会如此,因此询问柳蓉是否经常被韩景元虐待,韩棠摇头,父亲从未打母亲。
韩棠回忆当年出事那天正好是韩棠的生辰,母亲准备了饭菜,可是韩棠要等着韩景元一起回去才肯吃饭,柳蓉温柔地安慰韩棠,因为韩景元公务在身,想要回去可能要后半夜了,劝说韩棠早点吃饭休息,承诺等到韩景元回来,一定多给补一份生辰礼,韩棠这才听话。而那天母亲一直陪着韩棠,从未离开,家里距离九重楼即便快马加鞭也赶不过去,母亲是不可能行凶杀人的。
苏无名询问韩棠当年审问的时候,柳蓉为何不替自己辩解,韩棠解释,当年母亲的确有过辩解,可是袁充根本就不听,反而认为母亲是狡辩,对其动刑。此时,听到沈万千发出呼救的声音,由于他患上了喘病,苏无名提醒赶紧救人,否则只要沈万千出事,他们兄弟都会担上罪名。
韩棣飞身过去,将喘药给沈万千用,十三年,兄弟俩调查清楚每个人的喜好,阿楚其实就是九重楼的花魁,也是唯一目睹了当年凶杀案经过的人,但他怀疑阿楚的口供是编造,因此让苏无名审问阿楚。
苏无名神色凝重,将卷宗轻轻放在桌上展开,目光如炬地看向阿楚,语气严肃地要求她如实回答当年在证词中所陈述的内容,尤其要讲清楚当年亥时,她为何还会留在楼中。
阿楚微微低下头,思索片刻后坦言,当年是韩景元特意让她留下陪伴的。那晚,二人在房中推杯换盏,气氛融洽。韩景元细细品尝着阿楚沏的茶水,不禁连声赞叹,称这茶水滋味绝佳。阿楚听闻,也笑着对韩景元的人品称赞不已,她觉得这楼中能夜不闭户、一片祥和,全都是韩景元治理有方的缘故,能陪伴在韩景元这样的人物身边,对她而言是一种莫大的荣耀。
韩景元看着温婉动人的美人坐在自己怀中,心中满是欢喜,觉得有如此佳人相伴,人生已然知足。他深情地望着阿楚,郑重承诺,有朝一日定会为她赎身,让她脱离这风尘之地。阿楚听后,心中满是感动与欣喜,更加愿意常伴韩景元左右。随后,二人情意绵绵,缠绵于床榻之间。
苏无名听罢,脸色愈发严峻,他猛地一拍桌子,厉声质问阿楚,是否自那之后便一直和韩景元缠绵在一起,从未离开半步,且要求她不能有半点隐瞒,必须如实回答。
阿楚仿若陷入了往昔的回忆漩涡之中,眼神有些迷离。她缓缓开口,说起当初韩景元曾对她倾诉过无数缠绵悱恻的情话,那些话语如春日里的微风,轻轻拂过她的心间,让她沉醉不已。酒过三巡之后,她的衣服不小心沾上了污渍,便起身去更换。
待她换好衣服匆匆赶回九重楼的天香阁时,刚一靠近,就听到了一阵凄厉的惨叫声从楼上传来。她心中一惊,赶忙快步上楼,眼前的一幕让她惊呆了,竟是柳蓉手持利刃,连续数刀狠狠地捅向韩景元,鲜血溅得到处都是。
苏无名听闻后,来到阿楚所说的位置站定,朝着里面望去,发现距离着实有些远,根本无法仔细看清当时的情形。他眉头紧皱,追问阿楚是如何看得如此真切的。阿楚却坚定地表示,当时虽只是匆匆瞥见了侧脸和身形,但凭借着对柳蓉的熟悉,她一眼就断定那凶手就是柳蓉。
这时,韩棠突然不服气地大声打断,满脸愤怒地指责阿楚在撒谎,坚称柳蓉绝不可能做出杀人之事。苏无名见状,迈步走下台阶,神色威严地呵斥韩棠,称自己正在查案,韩棠不得咆哮公堂,否则将按律处置。
苏无名责令韩棠不许咆哮公堂,引得一旁的韩棣不服气,气得就要开口说话,但被苏无名气势镇压,果然 不敢再说话,苏无名继续追问阿楚什么时候见过柳蓉,在哪里见过柳蓉。
阿楚回忆当时和侍女逛街,在一个胭脂水粉的店铺门前遇见了柳蓉,听到掌柜的称呼其为韩景元夫人,她由于是情敌的关系,和韩景元有情愫,因此不免多加注意,驻足观看,看到柳蓉买了一个发簪,侍女当时还不满嘀咕柳蓉就是人老珠黄。
苏无名再次追问阿楚,当时看见柳蓉是哪只手行凶,阿楚记得是左手,可却被韩棠当即否定,母亲无论做什么都是右手,她甚至左右拿针都不会,怎么可能行凶杀人,苏无名认为当时韩棠还小,或许记错了,韩棠情绪激动反驳,柳蓉是自己的母亲,怎么可能记错。
苏无名似乎觉得韩棠说话没有问题,目光再次看向了一旁的阿楚。
苏无名追问阿楚,也表示可以再给她一次机会,好好想想到底柳蓉是用的左手还是右手,此时的阿楚已经无法确定,究竟是左手还是右手了,认为可能是左手。苏无名继续追问袁充,这一点为何没有记录在卷宗,袁充明显有些紧张,也表示因为三个人都指认了,所以,这一点就没有记录,且可能时间过长了,而且当时阿楚可能也害怕了,因此并未记准确,究竟是左手还是右手。阿楚立刻顺着话音表示,自己可能记错了,改口供为右手。
苏无名让韩棠放了阿楚,让她和十三年一样,重新走一遍当年的楼梯,或许能回忆起当年的事情,韩棣飞身过去,割开了阿楚的绳子,阿楚险些掉入水中,韩棣认为这个人明显口供造假,要将其丢入水中喂鳄鱼,苏无名赶紧提醒韩棣,如果证人死了,当年的事情真相再也难以澄清。
韩棣这才将人飞身将其拎到了岸边。
苏无名神色严肃,目光如炬地看向韩氏兄弟,郑重提醒道:“若你们真心想要查明当年那桩命案的真相,就必须耐着性子听完所有人的证词。切不可再次从中作梗、干扰我查案,否则,真相恐怕将永远石沉大海,再也无法水落石出。”韩棣听闻,面色阴沉,却不再多言。
苏无名带着阿楚来到二楼,让她站在当年所处的位置。阿楚的目光渐渐变得迷离,思绪一下子回到了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恍惚间,她仿佛再次目睹凶手手持剪子,恶狠狠地刺向韩景元。阿楚猛地回过神来,声音颤抖却坚定地确认,当时那个凶手使用的是左手。
紧接着,阿楚的情绪瞬间失控,恐惧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她失声大叫“杀人了!随后发疯似的奔跑下楼梯。在下楼的过程中,阿楚瞥见九重楼内楼梯口处有一个人正坐在那里喝酒,那人已经喝得醉醺醺,满脸通红。阿楚颤抖着手指,指出了那个人喝酒的具体位置。苏无名见状,赶忙让阿楚坐下好好休息,随后转身去找沈万千,心中已然猜到阿楚所指的那个喝酒之人正是沈万千。一旁的韩棣再也按捺不住,大声指出下一个就该审问沈万千了!
沈万千微微眯起眼睛,陷入了对十三年前那场惊险往事的回忆之中。那时,他正忙着贩卖一批名贵的玉石,却在半路上遭遇了一伙强盗的抢劫。那些强盗凶神恶煞,手持利刃,沈万千拼尽全力才好不容易逢凶化吉,摆脱了强盗的纠缠。惊魂未定的他心慌意乱,为了压压惊,便来到了九重楼,打算借酒消愁。
在九重楼里,他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不知不觉间便喝多了,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阿楚惊恐万分地大声呼喊“杀人了”,随后便慌慌张张地跑开了。沈万千心中一惊,好奇心作祟,也赶忙凑上前去,想要看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结果,他看到一个女子从自己身边匆匆跑过,凭借着对柳蓉的熟悉,他一眼就认出那是柳蓉。苏无名听闻,微微皱眉,询问沈万千酒量如何,当时又喝了多少。沈万千挠了挠头,回忆说自己的确喝多了,但具体喝了多少却实在记不清了。韩棠在一旁不屑地认为,一定是沈万千喝多了认错人了。可沈万千却坚持说自己虽然喝多了,但事情发生时,他已经趴在那里睡了一会儿,酒已经醒了不少,绝不会认错。苏无名又追问沈万千是否之前见过柳蓉,沈万千自信地表示,自己经常去韩景元的府中,自然常常能见到柳蓉,所以认得。
苏无名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一个商人经常出入一个参军的府中,本就意味深长,因此追问沈万千印象最深的是哪一次,沈万千犹豫不决。
苏无名提醒沈万千,此时他是在审理此案,在这个地方和再给公堂之上是一样的,沈万千必须如实说出不得隐瞒。沈万千这才说出一次,他帮着韩景元寻找西部沙洲的九色珍珠球,也收下了定金,好不容易寻找到了品相相似的珍珠球,本来可以带来给韩景元,岂料,遇到了强盗,被抢走了珍珠球。
韩景元斥责沈万千办事不力,要求他归还定金,沈万千吓得下跪求饶,由于遇到了强盗,手头没钱,一时半会地无法还钱,此时柳蓉出现,代替沈万千求情,认为沈万千之前也经常帮助韩景元寻找珍宝,韩景元握着柳蓉的手,看在妻子的面上给了沈万千三个月的期限,让他资金周转了再归还,并且写下了字据。
听闻此,苏无名认为既然柳蓉能代替求情,二人一定也不是一面之缘,沈万千表示自己的确不止一次见过柳蓉,所以在命案现场才能那么笃定那个人就是柳蓉。
苏无名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沈万千,语气沉稳地表示,目前他这边,暂时也没什么能再问的了,但忽然话锋一转,提醒沈万千,再好好回想回想,除了方才所说的那些,当年在被袁充审问的时候,可还漏掉什么关键细节?他特意加重了“漏掉”二字的语气,似在提醒沈万千莫要疏忽。沈万千面上一惊,眉头紧锁,陷入沉思,努力在记忆的深处搜寻着可能被遗忘的片段。
随后,苏无名转身来到梨翁面前。梨翁满脸惶恐,眼神中满是祈求,只希望他们能放过自己,颤颤巍巍地表示,自己年纪大了,实在经不起这般折腾了。苏无名神色严肃,当年梨翁是第三个目击证人,而他是在九重楼的外面看到柳蓉逃走,追问梨翁当年是否亲眼目睹了什么。梨翁缓缓点头,承认当年自己恰好在九重楼外面那个木桶旁边找剩菜剩饭吃,亲眼看见柳蓉从楼里跑了出来。他接着说道,柳蓉平日里经常帮助大家,是个远近闻名的大善人,所以自己一眼就认了出来。说着说着,梨翁突然满脸自责,情绪激动地称自己是有罪之人。苏无名闻言大惊,赶忙追问你何罪之有?快如实道来!
苏无名微微侧身,斜睨着面前的梨翁,目光中满是探究,缓缓开口问道,方才梨翁说自己有罪,究竟所犯何罪?梨翁声音嘶哑,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缓缓道出当年之事。只因自己那几句无心之言,竟将心地善良、慈悲为怀的柳蓉送进了大牢,最终导致她惨死狱中。他满脸悔恨,声音颤抖着表示倘若自己早知会是这般结果,宁可这辈子成了哑巴,也绝不会吐出一个字。
苏无名听闻,目光一转,投向了一旁的袁充,神色严肃地追问当年审问梨翁时的情形。袁充回忆道,审问之前,他便严厉警告梨翁,在公堂之上绝不可有丝毫撒谎,否则定不会轻饶。待到公堂之上,柳蓉被带了上来。袁充厉声追问梨翁,在九重楼门口是否见到了柳蓉。梨翁毫不犹豫地承认,眼前之人就是柳蓉。柳蓉顿时花容失色,声泪俱下地指责梨翁撒谎。然而,梨翁却并未改口,始终坚信自己说的都是实话。
回想起这些往事,梨翁自责不已,老泪纵横,口中不断念叨着,当年就是自己那一句话,害了无辜的柳蓉。
苏无名目光锐利,紧紧盯着韩棣和韩棠,神情严肃地追问,当年重建这九重楼时,门外放置木桶盛放剩饭剩菜的位置,可是有什么特殊讲研究?韩棠毫不犹豫,立刻肯定地表示,案发当夜那几个木桶的位置,自己记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苏无名听闻,当即决定带着二人走出九重楼一探究竟。可刚要迈步,他忽然想起外面有紫色烟雾,据说那烟雾有毒,心中不禁一紧,生怕出去后中毒。韩棣见状,忍不住嗤笑一声,略带嘲讽地苏大人身为县尉,倒还挺惜命的。随后又解释道,那烟雾不过是用来引导他前来查案的,如今早已消散得无影无踪。苏无名这才放下心来,走出九重楼,不过他只让韩棠跟在身旁,同时郑重提醒韩棣,除非听到我吹哨的声音,否则千万不要出来。
苏无名和韩棠来到木桶旁仔细查看,苏无名突然让韩棠吹口哨。就在这时,韩棣从里面猛地冲了出来。然而,由于烟雾虽散但光线昏暗,二人瞪大了眼睛仔细辨别,却根本看不清韩棣的面貌。
苏无名心中产生疑惑,直接带着韩氏兄弟进入里面,由于外面不像里面一样灯火通明,根本看不清,他是如何看清楚的。梨翁表示这正是自己愧疚的地方,回想当年来到衙门时候,梨翁面对袁充心中恐惧,也生怕挨打,一开始只是说有三分像是柳蓉,但袁充惊堂木一拍,吓得他改口成四分,但看袁充不满意,生怕再次挨打,梨翁不得已顺着话往上说,当说到七分像的时候,袁充就让人记录在册。
听闻此韩氏兄弟认为就是狗官断案不清,污蔑柳蓉,气得要打袁充,但袁充认为自己只是按照常规查案,且大理寺复议,也证据齐全,除了梨翁之外,还有另外两个证人的证词,就算有细微疏漏之处,也只是没有详细推敲可疑之处罢了,不能算是冤案。
这番言论说出,气得韩棣启动了机关,让袁充掉入水中,眼看着大鼍要扑向袁充,苏无名赶紧求救韩棠兄弟,但二人都不肯动手帮忙,情急之下苏无名将韩棣的头抱在怀中。
但让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那个大鼍并没有咬苏无名,而是退了回去,韩棠兄弟俩震惊不已,苏无名解释两年前自己曾经去过宁湖做司马,那里有万鼍之泽的称号,且供奉的就是鼍神,对这种鼍的习性有所了解,加上最近自己正在犯病,而费鸡师为他配了万竹香,恰好就能让这种大鼍产生睡觉的感觉。
刚才韩棣兄弟俩按着苏无名脑袋吓唬的时候,他其实已经察觉了,但却并没有声张,所以此时也敢鼓起勇气保护袁充。韩棣称赞苏无名也算是有胆有识,不由得感慨十三年前的事情,如果当时审查案子的人是苏无名,也不至于让母亲含冤而终,想到母亲的冤情,韩棣气得就想要斩杀袁充。
袁充匆忙求饶,同时也知道二人之所以闹出这些事,无非就是要一个公道,如果自己死了,柳蓉将永远背负杀人犯的罪名。袁充承诺只要放了他,他可以让雍州府重新调查当年的事情,也表示不再对韩家兄弟今天的行为追究。
韩棣根本不愿意听袁充的话,斥责袁充竟然还敢和他讨价还价,韩棣举起匕首砍向了袁充,苏无名大惊失色,匆忙叫韩棣,但想要阻止已然来不及了。
只见韩棣手起刀落,袁充的发髻已经被斩断掉落地上,袁充也是出了一身的冷汗,韩庚表示这是削发如砍头。随后,韩棣砍向苏无名,提出自己的疑问,因为这些人的证词里面都有很多漏洞,他不相信苏无名看不出来,命令苏无名好好地审问,必须审出一个真相。
苏无名也认为韩棣和韩棠说得对,真相比起逞一时之勇重要得多,但是在这种情形之下,这些人都被绑着,恐惧大于一切,证词和真相也就相去甚远。韩棠将众人都放下来,给他们倒了一杯茶。
沈万千等人看着面前的茶水并不敢喝,阿楚刚端起来要喝茶,但害怕里面有毒药,直接提出疑问,沈万千确定里面肯定有毒,岂料,韩棣端过茶水一饮而尽,证明里面没有毒,大家这才都喝下去,只有梨翁一动不动,韩棣不管三七二十一,走过去就强行给灌水。
看着梨翁因为呛水咳嗽,苏无名不理解为何韩棣非要给梨翁灌水,毕竟人家也不渴,韩棣此时也不再伪装,承认茶水中被下毒,一旁的阿楚花容失色,大声反问,刚才明明韩棣也喝水了,苏无名立刻醒悟过来,韩棣刚才是提前服用了解药。
这一点就让阿楚更加不明白了,为什么韩棣非要用这种方法骗他们喝水,韩棣走过去一巴掌打在阿楚的脸上,捏着她的下巴端详这张脸,相信年轻时候一定是美人,但是却有头无脑,真不理解父亲是如何会被她勾引的。
苏无名追问里面是什么毒,得知里面是从兰州调过来的千毒虫,根本算不得毒药,但这里面的虫子半个时辰之内就可以发作,吞噬人们的心肝,当苏无名和袁充说出毒虫可怕之处的时候,吓得众人想要吐出来,苏无名却提醒大家既然喝下去了,就别想吐出来,随后大方地提出再倒一杯水给他喝。
当务之急,就是要大家在半个时辰之内说出证词,苏无名则是负责审理案子的真相,方才能拿到解药,阿楚心中害怕,当即第一个站出来,指认旁边的沈万千有杀人的嫌疑,并且声称自己是亲耳听到两人之间有过节。
阿楚记得,当时韩景元来到九重楼,守门的人都认得,只要看见他就恭敬行礼,韩景元提出要去见阿楚,沈万千此时也在九重楼之中,拦截韩景元,恭敬弯腰行礼,恳请韩景元放他一马,韩景元面无表情地拿出那张字据,声称白纸黑字写的清楚,沈万千必须按照字据行事。随后大摇大摆地离去,后面的沈万千看着韩景元的背影咒骂他算计了自己,迟早有一天一定报酬弄死他。这番话却恰好被阿楚听到。
苏无名闻听此言,提出让沈万千将韩景元追债的前因后果事情说出来,沈万千提起韩景元就气不打一处来,当初韩景元跑来他家里搬东西,沈万千认为这是明抢,可是韩景元拿出了字据,提醒沈万千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凭什么不还钱。他只是拿几样东西充作利息,到哪里都说得通。
沈万千仔细看了字据上字迹,竟然凭空多出来一行小字,虽然当初在柳蓉的帮忙说情下,给予延期三个月,但上面写着的是利息六分,现如今利滚利,早已超出了本金,沈万千这才恍然大悟,斥责韩景元算计了他。
沈万千指着韩景元咒骂他害了自己,韩景元非但没有承认自己害人,反而大声呵斥沈万千,就是侮蔑朝廷命官,且拔出刀来吓唬沈万千,在权力面前,沈万千只能低头求饶,希望韩景元能放了自己。
韩景元收起兵器,装作体谅的样子,知道沈万千的确没有现钱了,因此提出可以让沈万千将西市的铺子抵给他充当利息,沈万千吓得下跪,那个铺子就是他家的命根子,恳求韩景元大发慈悲饶了他,韩景元却表示月底之前,将所有的钱连本带利还回来,否则就把地契拿过去抵债,任凭沈万千如何求饶,韩景元都置之不理嚣张离开。
苏无名听到此,也表示因为韩景元,而导致沈万千欠下了巨额债务,如果说他杀人也是有动机的,韩棠在旁也指责沈万千一定是恨父亲要债,设计杀死父亲,嫁祸母亲。沈万千匆忙解释,自己的确说过那样的话,但也都是气话,从来不曾动手,反倒是怀疑阿楚就是那个凶手,因为他亲耳听到阿楚和韩景元的争吵。
阿楚大惊,恼怒指责沈万千血口喷人。
沈万千却想起了当时发生事情那天,他一直坐在九重楼喝酒,因为被追债的事情心烦意乱,可喝着喝着酒喝多了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九重楼的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沈万千抬头看着天香阁还亮着灯,他知道韩景元和阿楚正在约会,或许心情好了就能免了自己的利息,因此沈万千摇摇晃晃地来到天香阁外面,却听到了房间里韩景元和阿楚的争吵声。
阿楚责怪韩景元一直都在骗她,明明说过要娶她的,现如今却出尔反尔,苏无名听闻此,追问阿楚是否沈万千说的是真的,阿楚承认的确如此,当日韩景元说要为她赎身,但二人欢愉之后,韩景元却表示为阿楚赎身却并非要娶她,而是要将他送给宫中的杨内侍,因为阿楚只是一个歌姬,幸亏杨内侍喜欢,也算是她的造化,从此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阿楚气地推开韩景元,没想到他竟然将自己当作礼物送给一个阉人,没想到韩景元却斥责阿楚不知好歹,阿楚眼泪汪汪,叱骂韩景元假惺惺令人作呕,韩景元恼羞成怒给了阿楚一记耳光,阿楚气得诅咒韩景元不得好死,哭着抛开了,而沈万千则是站在门外听到了一切。
阿楚向苏无名喊冤,当时自己虽然咒骂了韩景元,但她的一个女子,不会武功,怎么可能杀得了韩景元,苏无名并未作答,而是目光投向了沈万千,继续追问,如果阿楚哭着跑了,那么整个九重楼也只剩下了沈万千和韩景元。沈万千大惊,不明白为何又话题绕到了自己身上,他匆忙解释,当时看到阿楚离开之后,韩景元一个人在房间里喝酒,他看韩景元心情不好,也不敢招惹就下楼继续喝酒再也没有上楼。
苏无名眼神凌厉盯着沈万千,他从未说过沈万千是否再次上楼,沈万千自知说错话,匆忙想要遮掩,苏无名转头询问一旁的袁充,是否勘察尸体的时候发现有借据,袁充肯定没有,当时他亲自带人勘察,没有任何借据。
但根据前面的口供,沈万千曾说韩景元身上带着那个借据,此时借据不见了,而能拿走借据的人,也只能是沈万千,苏无名大喝一声,要沈万千从实招来,沈万千吓得赶紧下跪爬到苏无名的面前求饶,自称真不是凶手,韩棣却认定他就是凶手,为了借据杀人,手起刀落斩断了沈万千的一根手指,苏无名根本来不及阻止,沈万千抱着断手大声喊冤。
昏暗的房间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韩棣满脸凶相,恶狠狠地手持利刃,刀尖直直地指着沈万千,声色俱厉地命令沈万千,赶紧招供,否则现在就抹了他的脖子!那冰冷的刀刃寒光闪烁,仿佛下一秒就会无情地割破咽喉。
沈万千看着眼前这杀气腾腾的韩棣,心里清楚他绝对能干出这种事,恐惧瞬间如潮水般将他淹没,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忙不迭地开口招供。他带着哭腔说道,自己从未杀过人,之后一直在喝酒,等再次醒来,就听到阿楚惊恐地大喊“杀人了”。紧接着,他看到一个身着红裙的女子匆匆跑下楼。
沈万千壮着胆子来到二楼,眼前的景象让他惊呆了,韩景元已经没了气息。当时他鬼迷心窍,又恼恨韩景元在借据上动了手脚,便趁机从韩景元身上拿走了借据。可他实在害怕被污蔑成杀人凶手,所以一直不敢声张。他声泪俱下地强调,自己只是看到红裙女子下楼,就把问题都推给了她,乞求韩棣能饶他一命,毕竟他上有老下有小,实在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丢了性命。
苏无名目光转向了阿楚,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当时韩景元和阿楚是发生了矛盾争吵,阿楚才离开的,可是为何韩景元并未离开,阿楚解释当时韩景元曾说要等一个贵客,但具体是谁,却从未提及。
苏无名略微沉思,就将目光转向了袁充,袁充解释当时公堂上,也听到了阿楚这番话,只是由于觉得和案子没有关系,所以没有继续追查,也没有记录在册,这也合乎规则,韩棣确认为这是推卸的说辞,当时就应该追着这个线索查下去,说不定那个贵人就是杀了父亲的人。
苏无名不再继续追问,而是让沈万千带着上楼确认尸体的位置。
沈万千和苏无名等人来到天香阁,沈万千指出地上的痕迹,当时韩景元的尸体是仰面朝上,找借据的时候,也从未翻过来尸体。
苏无名认为可能沈万千走后,还有人进入了天香阁,韩棠认为这些人个个狡猾,谁说的话也不可信,接下来让苏无名休息一下,接下来交给韩棣来审讯,韩棠让韩棣将宝贝拿出来。
只见韩棣神色严肃,缓缓从一个小巧精致的箱子中取出一物,那竟是狼筋。苏无名目光敏锐,瞬间心领神会,他知晓这是狼筋测谎之法。遥想当年,狄公断案如神,就曾运用此法让真相水落石出,如今自己竟也有机会亲眼见识这奇妙手段,心中不禁涌起几分期待。听闻这狼筋,需用火细细熏烤,待热气升腾,再置于测谎对象的鼻子下方让其闻嗅。若对方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那便极有可能是在撒谎。
众人见状,心中皆有些忐忑紧张,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沈万千和阿楚率先接受考验,他们神情镇定,呼吸平稳,并未出现任何异常。然而,轮到一直沉默寡言的梨翁时,他被强行闻了狼筋。刹那间,梨翁的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韩棣目光如炬,厉声质问梨翁紧张什么?
梨翁脸色煞白,匆忙跑到苏无名面前,声音颤抖着承认自己撒谎了。原来,当初他在九重楼的后墙根处,看到有人从天香阁翻窗而出,那人动作敏捷如猿猴,梨翁被吓得赶紧躲了起来,不敢声张。
苏无名追问梨翁是否看清那个人的长相,梨翁点头确认,但却表示不敢说出那个人是谁,苏无名立刻察觉到,那个人实则就在这个重建的九重楼之内,韩棣为了让梨翁说出真相,立刻承诺,只要梨翁能说出那个人是谁,就给他解药,梨翁这才转向了一旁的袁充,指出当时那个人就是袁充。
袁充立刻站起来否认,指责梨翁就是无中生有,他当时就在衙门里处理公务,更加不可能飞檐走壁,来到九重楼,一定是梨翁想要栽赃陷害。但这番话也让韩棠质疑,时隔多年,他如何记得自己哪一日在干什么。
梨翁继续解释,当时自己不敢确定那个人就是袁充,直到那天公堂让他去做证,袁充得知梨翁就在九重楼外,暗示梨翁不可以乱说话,否则将其一并治罪,他仔细辨别之下才认出那天飞檐走壁的人就是袁充。并且当场发誓,如果撒谎,天打五雷轰。
韩棣没想到那个凶手竟然是袁充,制造了杀害父母的冤案,韩棣一把匕首指向了袁充的脖子。
袁充只觉脖颈间寒光闪烁,一把锋利匕首紧紧架在上面,吓得他脸色煞白,冷汗直冒,赶忙急切地表示愿意说出实情。苏无名目光锐利,适时提出心中疑问,当时无人瞧见袁充从正门进入天香阁,难不成袁充真从后窗翻入?袁充无奈地点点头,承认当晚自己确实是翻窗而入。可等他进入阁内,就惊恐地发现韩景元已然气绝身亡。
韩棣怒目圆睁,逼视着袁充,大声质问他身为县令,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竟不走正门偏要翻窗户?袁充满脸苦涩,低声表示自己和韩景元要说的话,本就见不得光。
原来,在此之前,韩景元在郊外偶然碰到了袁充,二人表面上客客气气地打招呼行礼,一片祥和。然而,韩景元却突然念出一封书信里的“牝鸡司晨”四字,借此讽刺当朝圣上。原来,韩景元不知从何处得到了袁充写给朋友的一封信,信中不过是几句牢骚之语,如今却被韩景元当作把柄。韩景元本就是心狠手辣的酷吏,整日四处搜查朝中官员的所谓“罪证”,拿到这个证据后,便妄图以此威胁袁充,逼他就范。
为达成不可告人的目的,韩景元一脸阴鸷,故意对袁充进行恐吓。他阴阳怪气地表示在这长安城,耳目多如牛毛,稍有不慎,搞不好就会全家覆灭。倘若这封信落入来俊臣那酷吏或者张氏兄弟手中,后果自个儿掂量!袁充听闻,顿时大惊失色,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心中又气又恼,暗恨韩景元竟借此威胁自己,可也深知此事非同小可,一旦处理不好,真会招来灭顶之灾。无奈之下,袁充赶忙双膝跪地,苦苦求饶。
见袁充被吓得不轻,韩景元话锋陡然一转,故作大义凛然之态,声称幸亏这封信落到了自己手里,还庆幸自己不过是个贪财之人。袁充心急如焚,赶忙追问韩景元要多少钱才肯罢休。韩景元却并未当场说出具体数目,只是神秘兮兮地提出晚上在天香阁相聚。袁充无奈,只能趁着夜色匆匆赶往。
然而,当袁充来到韩景元房间时,却惊见韩景元已死。他在韩景元身上四处翻找书信,却一无所获。不死心的他,干脆翻转尸体,终于在尸体背后找到了书信。虽然韩景元并非他所杀,但他心中却莫名畅快,竟又在尸体上狠狠补了一刀。
讲完这些之后,袁充似乎也松了一口气,所有的前因后果都在其中了,旁边坐着的阿楚忽然站起来,指责袁充就是杀人凶手,一定是他派遣的红裙女子去杀韩景元,沈万千忽然也意识到的确应该如此,红裙女子也应该是袁充派人,袁充具备杀人动机。
苏无名却抓住了其中的关键,二人都在提红裙女子,没人再说是韩家夫人柳蓉,此时沈万千和阿楚也都觉得那红裙女子很像是柳蓉,但似乎又不像,柳蓉不是左手拿刀,那个人却是左手拿刀,苏无名更是气恼,为何当年审案子的时候这些线索不说出来。沈万千和阿楚都指向了袁充,认为当时是他的缘故,所以他们才不敢说太多。
当年阿楚一个弱女子被带去公堂问话,她只是说长得像是柳蓉,但并未十分肯定是柳蓉,只是被袁充吓唬,才不得不说出的确是柳蓉的话来,沈万千也是一样的情况,袁充指责沈万千虽然喝多了,可是出现命案还没有让其清醒过来,明显就是包庇,吓得沈万千立即肯定说就是柳蓉。听闻这个过程之后,气得韩氏兄弟义愤填膺,认定袁充就是罪魁祸首,制造了冤假错案,非要杀了袁充为母亲报仇。
韩棣冲过去就要杀了袁充,袁充吓得后退,并且表示自己现在是雍州司马,可以让他们重启此案,还给兄弟俩公道,苏无名也在旁边劝说他们如果私下报仇,就无法让真相大白天下,可是,兄弟俩此时已经什么都不愿意停留,迟来的公道变得毫无意义。
袁充眼见着兄弟俩非要杀了他,也不再伪装,忽然出手攻击韩棣,韩棣根本不是袁充的对手,被袁充掐着脖子,胸口被捅了一刀,韩棠虽然也懂一些功夫,但根本无法近前,眼睁睁看着哥哥重伤却帮不上。
得意忘形的袁充彻底撕掉伪装的面具,得意地坐在水池边,大笑不断,似乎自己立功的机会又要来了,到时候可以对外称是他孤身入险地,诛杀了叛贼,救下了人质。苏无名察觉到水池中有异动,生怕大鼍攻击袁充,匆忙叫袁充,岂料袁充根本意识不到危险,反而斥责苏无名,认为最该死的就是他,忘恩负义,竟然忘记了当初自己曾经救过苏无名,现在联合韩氏兄弟审问自己。
大鼍悄无声息地靠近袁充,袁充丝毫没有察觉,直到看见沈万千和阿楚都面露恐惧,他才忽然意识到什么,回头看向了池塘。
刹那间,眼前景象令人猝不及防,仅仅一眨眼的工夫,袁充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唯见池塘里泛起一片触目惊心的血水。苏无名脸色骤变,大惊失色,猛地站起身来,想要快步走到池塘边一探究竟。可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韩棣此时才如梦初醒,赶忙吩咐韩棠将百宝箱拿过来。他从箱中翻出一瓶药,匆匆撒在伤口上,然而,那伤口却依旧血流不止,丝毫没有止血的迹象。苏无名静静地站在池塘边,心中感慨万千,他觉得这一切虽不能全算在袁充头上,归根结底,是这酷吏横行的黑暗时代酿成了如此悲剧。他神情肃穆,对着池塘鞠躬作揖,以此送袁充最后一程。
韩棣却依旧不依不饶,一个劲儿地要求苏无名继续审案。苏无名看着韩棣受伤的模样,目光坚定,提出让韩棣交出解药,否则众人一拥而上,鹿死谁手尚未可知。阿楚也毫不畏惧,站出来大声表明自己并非好惹之辈。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沈万千听到苏无名的话,瞬间怒从心头起,抄起旁边的一个花盆,狠狠砸向了韩棠。
苏无名在韩棣那神秘莫测的百宝箱中一番仔细搜寻,终于找到了解药。众人如获至宝,赶忙分而食之,那苦涩的药入口,却仿佛带来了生的希望。与此同时,沈万千动作利落,将韩棠牢牢捆绑起来,准备带回公堂细细审问。
韩棠却满脸不屑,冷冷地表示这里根本就没有出口,就别白费力气了。苏无名眉头微皱,目光坚定,根本不相信这地方会没有出路,他警告韩棠,韩棣的伤口若不及时救治,也会因流血过多而死,你若想他活命,就别再故弄玄虚。
梨翁在一旁吃药时,嘴里突然嘟囔出“厄尔不夭,咎极泰来”几个字。可此时众人皆忙于吃药,又一心想着找到出口,谁也没留意到梨翁这番话里或许暗藏玄机。韩棠依旧嘴硬,声称这里是地狱,谁都别想离开。苏无名却哈哈一笑,那笑容里透着睿智与从容,仿佛早已洞悉一切,还笃定韩棠会带着他们出去。
为了尽快找到出口,众人商议后决定分头行事。苏无名一边仔细寻找出口,一边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像是想到了什么重要线索。可当他停下脚步,却又感觉脑袋里一团乱麻,总觉得自己落下了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
正当苏无名眉头紧锁,苦苦思索究竟发生了何事时,阿楚突然踉跄着从后面疾步走来。只见她胸口插着一把明晃晃的刀,鲜血汩汩直流,染红了衣衫。阿楚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面色惨白如纸,声音微弱却急切地对苏无名,知道凶手是谁了……可伤势实在太重,她根本无法说出口那个人究竟是谁。无奈之下,阿楚用沾满鲜血的手指,拼尽全身力气,在苏无名的手上缓缓写下一个“千”字,随后便无力地倒了下去。
就在这时,沈万千和梨翁一前一后匆匆赶来。看到阿楚倒地身亡的惨状,两人皆震惊得瞪大了双眼,愣在原地。苏无名目光如炬,瞬间对二人的行为产生了怀疑,尤其是看向沈万千时,眼神中满是审视与质问沈万千刚才在做什么?是不是他杀了阿楚?
一旁被绑着的韩棠更是情绪激动,扯着嗓子认定就是沈万千所为,一定是阿楚发现了沈万千的什么秘密,他才杀人灭口,不然阿楚怎么会拼尽全力写下一个‘千’字!沈万千急得满脸通红,额头青筋暴起,连忙着急地辩解道自己从未杀人,真的不是他啊!
沈万千生怕自己被误会成杀人犯,着急地辩解自己从未杀人,当时阿楚要去厨房找吃的,二人就分头行事了,他四处寻找出口,可是却根本找不到,正在着急的时候,就听见阿楚喊救命,沈万千赶过去就不见了阿楚的踪影,再找到的时候,阿楚已经死在苏无名这里了。
沈万千似乎恍然大悟,认为一定是韩棠兄弟俩在这里养了鬼,是鬼杀了阿楚,想要陷害沈万千,沈万千此时已经神经错乱,认定兄弟俩为了替他们的父母报仇故意为之,恼羞成怒加上情绪失控,沈万千拿起匕首刺向韩棠,韩棣生怕韩棠被刺,拼尽全力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匕首,而沈万千也因为情绪激动导致喘病复发,苏无名赶紧从百宝箱里找到喘药,可是根本就不管用。
另一边,韩棣性命垂危,韩棠痛不欲生,韩棣却觉得老天让他们兄弟重聚,到现在已经是福报,希望弟弟能好好活下去,他死而无憾。韩棠激动地大喊哥哥的名字,可是却因为双手被绑,甚至不能去抚摸哥哥。
苏无名发现药物不见效,急切地询问韩棠是什么缘故。
韩棠由于哥哥的死根本就无心去管药是否好用,但在苏无名的再三催问之下,韩棠告诉苏无名,当时韩棣只是准备了一份喘病的药物,并无多余的药,沈万千也因喘病发作最终命丧黄泉。
苏无名知道他是在极度恐慌和疲惫之下引发的喘病,导致窒息而死,苏无名解开了韩棠的绳子,劝说他不要悲伤,当务之急是带领他们赶紧离开这里,安葬韩棣,但韩棠根本不想离开,只是抱着韩棣失声痛哭。
苏无名感慨棠棣之华,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后面的梨翁忽然开口,认为不是所有手足都是一样的,苏无名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看了一眼手中的千,叫了梨翁的名字,并且快步走到梨翁的面前,叫了梨翁的名字,梨翁不答反问苏无名是否在叫他的名字,苏无名举起手掌,让梨翁看向自己的手中“千”字。
苏无名来到梨翁的面前,挑明其实这个“千”也是梨翁的开头笔画,也挑明梨翁的身份根本不是卖梨的,梨翁微微一笑,这个笑容里似乎饱含深意,她承认自己的确并非只是卖梨的,因为卖梨是无法养活自己的,她还有一个身份就是乞丐。
苏无名对这个解释根本就不相信,没有一个普通的乞丐,可以听懂他刚才说的棠棣之华,鄂不韡韡,梨翁解释自己只是听懂了凡今之人莫如兄弟,但是苏无名面带微笑和探究看着梨翁,指出梨翁不单是能听懂,还是会背诵的,否则自己刚说了一遍他竟然能背诵下来。
而且刚才梨翁还说出了厄尔不夭咎极泰来的话,这分明不是乞丐能说出来的话,苏无名眼神如炬的盯着梨翁,步步逼向梨翁,梨翁的眼神出现恐惧,生怕被苏无名抓住,忽然出手想要攻击苏无名,手中拿着一把剪子,且是左手出击,苏无名一下认出这个人可能并非是男人,而是一个女人。
情急之下,苏无名使劲推开梨翁,梨翁倒在地上。
苏无名要求梨翁揭开伪装,他打赌,梨翁有一个和柳蓉极为接近的脸,否则她是不可能有机会接近韩景元,因为大堂的法曹参军个个武功高强,她是不可能接近韩景元身边,更不可能杀害韩景元。
梨翁想起当初自己穿着一袭红裙来到天香阁,正在喝酒的韩景元看见是柳蓉来了,热情地上前,想要拉着柳蓉一起喝酒,但面前的红裙女子忽然出手用剪子狠狠戳了他的胸口,眼神中充满了狠辣。
听到二人的这番对话,韩棠忽然冲过来,追问缘由,苏无名猜测面前的梨翁不但不是卖梨的,而且是个女子,是她当初用一张和柳蓉接近的半张脸,才能杀了韩景元,栽赃陷害给柳蓉,导致柳蓉惨死狱中。韩棠不可置信地扯掉了梨翁头上的伪装。
韩棠狠狠扯掉了梨翁的伪装,但发现梨翁拥有半张和柳蓉一样的脸,另外的一半脸却是硕大的黑色胎记,这让韩棠更加震惊,转移到另一半的脸仔细看,果然看到和母亲极为相似,还以为她是从别处弄来的人皮面具,伪装成了和母亲相似的模样,气得韩棠要撕掉她的面具,可却发现根本没有面具。
苏无名猜测,阿楚就是因为看见了梨翁的真面目,才惨遭杀害,梨翁承认当时自己来到厨房,卸掉了伪装,却不曾想来找吃的阿楚发现,阿楚认出梨翁是伪装成柳蓉的人,刚想要去找苏无名诉说真相,就被梨翁冲过来一刀刺在胸口,阿楚临终前写下的“千”正是梨的开头。
梨翁承认自己杀了阿楚,因为当年阿楚还想嫁给韩景元,实则韩景元就是一个恶魔。
韩棠听到梨翁亲口承认,气得一巴掌打在了梨翁的脸上,苏无名出言阻止他继续打下去,希望能听听梨翁的辩解,提醒韩棠好好想想,为何梨翁会有半张和柳蓉一样的脸。
苏无名之前曾经调查过,柳蓉的确有个双胞胎,但却是双胞胎弟弟,名叫柳弃,不幸夭折了,现如今为何是个女孩。
柳弃解释,自己和柳蓉是双胞胎姐妹,但她天生脸上带着黑色的胎记,姐姐柳蓉是万千宠爱的大小姐,自己却从小被关在了后院,对外就说是个男孩,从不见外人。柳家之所以养活她十年,是因为听到了术士的话,可以吸走所有的煞气,要不然刚出生就会被抛弃了。直到十岁的时候,她被打晕装在马车里,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蜀地的郊外喂野狼,但庆幸她没有被野狼吃掉,后来经过打听才知道自己所在何处,柳弃记得自己的家在长安,因此一路乞讨回去千里之外的长安,但被门童拒之门外,他们都知道柳家有个大小姐名叫柳蓉,她也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因此就只好去鬼市找了一个染布的营生,本想就这样生活下去了。
可是不曾想,她十六岁的时候,在鬼市染布晾晒的时候,口中念着灼灼其华的诗句,韩景元忽然来到,韩景元对柳弃似乎一见钟情,表示自己爱慕其才华,从来不曾被温柔对待的柳弃很快就沦陷了,和韩景元结为夫妻。
那时候,她以为韩景元只是一个落魄书生,也认为韩景元对自己是真心真意,二人在鬼市成亲安家,虽然家很破败,但是她却很喜欢,也是真心爱慕韩景元,不久之后,她就怀孕了,有了孩子,孩子的降生,给她带来无尽的幸福,她也一直认为是上天对自己的补偿。
生完孩子三天后,韩景元为她准备了一碗鸡汤,将孩子抱过去,还叮嘱柳弃多喝一些补身体,但喝完之后,柳弃就腹痛难忍,也成了她一生难忘的一天,韩景元也撕破脸皮不再伪装。
柳弃趴在地上恳求韩景元归还孩子,韩景元却表示孩子是他的,他不会让柳弃抱着孩子入棺材,柳弃根本想不通究竟为什么,韩景元以为柳弃必然死定了,为了让他死个明白,就告诉柳弃,实则韩景元是柳蓉的上门女婿,但成亲之后却一直没有孩子,因此韩景元也无法继承柳家的财产,后来他找了术士,才知道可以利用同个命格的人生下孩子,就能让柳蓉也生下孩子,韩景元这才到鬼市找到了柳弃。
韩景元抱着孩子离开,还自称为了感谢柳弃生下了孩子,会大发慈悲给柳弃一口棺材,柳弃看着韩景元抱着孩子离开的背影昏死过去,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却已经在一个无尽的黑暗之中,她拼命地推开,想要冲破那层黑暗。
一旁听着的韩棠不明白,这个黑暗是什么,苏无名已经知道那是一口棺材,柳弃被关在了棺材里面。柳弃含泪承认,当时自己被关在里面,外面有两个人在挖坑,她拼命地推开棺材盖,也吓跑了挖坑的人,以为是诈尸了。
从棺材里面出来之后,却发现因为吃了毒药的缘故,让她只能发出嘶哑的吼声,柳弃始终没有忘记自己的孩子,她想要找到自己的孩子,带着他离开。趁着夜色,她翻墙进入自己住了十年的家,果然听到了孩子的哭声,孩子是一个丫鬟看着的,一看见她的脸,小丫鬟就被吓昏了,她抱着孩子就跑了,可是当她离开之后才发现那个孩子不是自己的,是柳蓉的孩子,术士的话应验了,因为她的孩子腋下有一片胎记。韩棠听闻此,轻轻抚摸了自己的腋下,心中已经有了猜疑,
苏无名叹口气,询问韩棠此时应该明白他为何不让韩棠打柳弃了吧,韩棠难以接受自己的母亲是个丑八怪,难以接受自己和韩棣不是亲兄弟,因为二人是棠棣之华,韩棠激动大叫,也让柳弃惭愧低下头。
苏无名以为偷走孩子只是柳弃报复的一部分,原来是另有隐情,柳弃表示自己带走孩子发现抱错了,想要还回去,毕竟柳蓉从未伤害过自己,可是转念一想,凭什么一切好的都是柳蓉的,凭什么自己要被人弃如敝屣,因此她也要让柳蓉尝尝撕心裂肺的疼痛,本来想要杀了那个孩子,但下不去手,只好将孩子抛弃了。
韩棠根本不相信这些,认定一切都是欺骗,指责是柳弃杀害了自己的父母,举起剪子就要杀了柳弃,但没想到柳弃根本就不躲,韩棠收住手,询问她为何不躲,柳弃表示能死在韩棠手中或许是自己最好的结局,韩棠忍不住落泪。
苏无名目光沉静,缓缓开口,请柳弃谈一谈十三年前天香阁那段尘封往事。柳弃微微一怔,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后缓缓道来。自那之后,她便以卖梨为生,就此在长安城扎下了根。她满心怨愤,一心想要看看韩景元失去孩子后会陷入怎样的痛苦深渊。然而,现实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心上。韩景元竟利用柳家的钱财,在官场上一路顺风顺水、步步高升,每日里沉醉于声色犬马,夜夜欢愉,全然没有半分痛苦之色。韩景元不痛,柳弃却痛彻心扉。
为了能接近韩景元,柳弃四处寻觅,终于找到了擅长易容奇术的百变郎君。她向百变郎君说明了自己的困境,因囊中羞涩,只需假的易容之物,不必用人皮这般珍贵材料。百变郎君听闻,也是头一回碰到这般奇特的要求,要打造两个半张脸。他觉得这倒是个锻炼技艺的好机会,便欣然应允。
待百变郎君完成作品,看到那堪称精妙绝伦的易容成果时,不禁欣喜若狂。柳弃缓缓走到镜子前,对着镜中的自己反复端详,嘴角渐渐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柳弃穿上一袭红裙来到了天香阁,看见里面正坐着喝茶的韩景元,韩景元回头看着是柳蓉,也从震惊变成欣喜,要拉着柳蓉一起喝酒,岂料对方却拔出剪子刺向心窝,韩景元意识到并非柳蓉的时候已经晚了,柳弃没有给他反悔的机会,连续数刀刺入,让韩景元命丧当场。
当柳弃跑出来的时候,在楼梯的时候看见了刚醉酒醒来的沈万千,她故意停留了一下,让沈万千认出了她这张脸,之后才逃掉。柳弃认为只要柳蓉被指认是凶手,韩景元又被杀了,自己就能永远和孩子在一起了。
苏无名推测柳弃离开之后,想按照计划逃走,却在后巷恰好看见了袁充翻窗而入,她却及时躲起来,并没有让袁充看见。红裙女子从屋子里出来,且袁充翻墙而入,实际上都没有人看见,只有梨翁成为人证。也正是因为柳弃的伪装很好,尤其是她的嗓子,让苏无名也从未怀疑她是个女子,所以才隐藏了起来。
直到现在这里的一切真相都揭开了,苏无名转头问韩棠是否满意,韩棠情绪激动摇头,一直难以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苏无名提醒韩棠,时至今日,应该想想接下来怎么办了,苏无名是新上任的县尉,如果丢失也会引来祸端,自己现在孤单,二人如果联手也可以杀了他,苏无名坐在地上无动于衷,让韩棠杀了自己,韩棠却下不去手,苏无名觉得韩棠还是人性未泯,因此提出放了自己回去,韩棠却告诉苏无名,这里根本就没有出口,对此,苏无名根本不相信,苏无名相信,韩棣兄弟俩打算查明真相之后就浪迹江湖,不可能没有出口。
看着韩棠始终无法接受柳弃的样子,苏无名知道需要时间磨合,即便自己劝说也无用,因此希望韩棠能放了自己离开,可以用请他来的方式送他走,自己也不会带人找到这里,到时候,韩棠可以和柳弃在这里好好相处一段时间,看是否能接纳彼此,想明白了再去投案自首。
韩棠和柳弃都认为苏无名是个好人,就用一个黑色的药丸释放M药,当苏无名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山头的一棵树旁边,他醒来之后,站在山头看向下面的长安风景,正在感慨的时候,两个衙役找过来,称卢凌风已经带人将这里翻了个底朝天,苏无名笑言卢凌风还是那么的小题大做,他只是在这里睡了一觉而已。
柳弃再次为韩棠送来一碗面,韩棠自小读书,也明白事理,想清楚了前因后果之后不再责怪柳弃,向柳弃下跪认错认回母亲。
苏无名正在大堂坐着的时候,衙役忽然来禀报,自称有一对母子前来投案,名字叫柳弃和韩棠,苏无名惊堂木一拍,开堂重审当年九重楼旧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