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末寒夜,皎月高悬于汉秋宫之上,映照着宫前聚集的乌压压人群。皇后上官雅率众臣求见皇帝,却被一队严阵以待的御林军拦下。这些御林军身披铠甲,手持长枪,像是矗立在寒风中的雕塑,整齐排列在寝宫外面,构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直至大夏朝首辅裴文宣的出现,终是有了一丝裂隙。
皇后虽事出紧急,却不敢与裴文宣正面冲突。裴文宣独自觐见重病在床的皇帝李川,事先备好传位诏书。李川临终遗命,要求裴文宣废太子李信,扶大皇子李平继承大统,更要打压世家权势,尤为长公主李蓉更甚,若她有谋反之心,裴文宣需代表寒门之士将其铲除。
长公主府内,李蓉身患顽疾,幸有苏容卿常在卧榻旁侍奉,他是长公主府管事,亦是李蓉最为信任且亲近之人。随着储君之争逐渐白热化,李蓉深知世家乃是弟弟李川的心腹大患,便决定在裴文宣动手前,先立皇后之子李信为储君,以保世家无虞。
尽管裴文宣是长公主驸马,但与李蓉之间貌合神离,二人道不同不相为谋,一直以来针锋相对,大有不死不休的意味。今夜裴文宣突然造访公主府,无非是为立储一事,李蓉没有拒见,而是强撑着病体与他交涉。
年轻时的裴文宣便是生得极好,哪怕人到知天命的年岁,仍增添一些少年难有的沉稳。只可惜裴文宣心有所属,自从李蓉知晓他心心念念之人是贵妃秦真真,以及他后面做的那些事情,对他就再无夫妻情分。
裴文宣对苏容卿心存芥蒂,李蓉便找借口支开苏容卿,假装不知朝堂之事,轻描淡写地回应裴文宣,强调嫡长子应立为储君,同时注意到对方腰间佩戴的香囊。二人话不投机,裴文宣临走前警告李蓉及时收手,并讥讽她居然看重受过宫刑的苏容卿,令李蓉怒急攻心,服过药后突感腹痛如绞,而后血气上涌,吐出一口鲜血。
苏容卿愣了片刻,惊慌喊来御医诊脉,御医断定为中了香美人之毒。此话一出,李蓉联想到裴文宣的香囊和秦真真的死因,不由悲从中来,这个人终究是对她下了手。当夜,李蓉命令苏容卿召集精锐,在裴文宣回府途中伏击,欲取其性命。裴文宣听闻是刺客是奉公主之命,震惊悲痛之余,死不瞑目。
李蓉临终前遗憾错过苏容卿,但话未说完便已失去意识。当她再次睁眼醒来,发现自己身处年少时的旧殿长乐宫,身边竟是“死而复生”的贴身侍女静兰。经过一番交谈,李蓉确认自己重生至十八岁。
这一年,正是父皇给李蓉择婿,而后李蓉听从安排,嫁给寒门士子裴文宣为妻。裴文宣长相俊美,性情温和,乃贵族裴氏正房嫡长子,甚至与华京第一贵公子苏容卿不相上下,但因其父早亡,逐渐成为贵族里的破落户。
原本李蓉曾想过裴文宣若是良人,倒不妨与之白头偕老。谁知成婚之后,这个传说中性情温和的男人竟有不为人知一面,令她彻底意识到何为笑面虎。再后来的事情,李蓉不敢想也不愿想,决心要改变过往的人生轨迹,首先要杜绝与裴文宣的婚事。
一番梳洗打扮,李蓉进宫面见父皇,看着十年未见的人,忽然百感交集。因为李蓉是皇帝的嫡出女,身份自然尊贵,十八岁以前,父女俩的感情还算可以,而她非常珍惜皇室中的亲情,时至今日还会幻想若一切重来,他们能否只是寻常百姓家的父女。
可惜下一秒,作为皇帝的李明多疑和疏离,打破了父女温馨相聚的氛围。李明叫人拿来四位公子的画像让李蓉挑选,其中三位皆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唯裴文宣人品尚可。而李明故意为之,意在压制李蓉母族势力。李蓉巧妙避开选婿之事,借办春宴之名邀请四位公子及世家子弟。
与此同时,裴文宣惊讶发现自己重回永宁二十四年,这一年他家中变故导致贫寒,秦真真贪慕虚荣提出退婚,偏巧皇帝又为他指婚,有了驸马的身份,裴家得以重在朝堂立足。所以裴文宣收到公主府递交的春日宴请帖,非但没有像前世那般受宠若惊,反倒欣然应允,表面看似相互在意,实则各自盘算和较量。
春日宴当日,除了皇帝看中的四位备选驸马以外,各世家公子小姐们陆续登场,香车宝马,排场盛大。其中,苏家的马车尤为引人注目。苏容卿作为苏家代表,身着一袭白色锦袍,玉簪束冠,其非凡气质成为全场焦点。相比之下,裴文宣则显得略为朴素乃至穷酸。
回想前尘往事,裴文宣因苏容卿介入自己与李蓉的感情,对其厌恶油然而生几乎成了一种本能。可偏偏李蓉对苏容卿格外关注,难掩对其爱慕之情。苏容卿含笑而立,朝着李蓉微微行礼,纵是同一个人及同一句话,却因时光流转,产生了截然不同的感受。
如今的苏容卿风华正茂,苏家亦处于鼎盛时期,身为嫡长子的他,深得圣宠,哪怕面对公主,照样有着不卑不亢的底气。也正是因为这样,裴文宣见李蓉对苏容卿投以倾慕的目光,心中顿感不妙,深知皇帝绝不会让李蓉与望族权贵结亲。
自重生以来,裴文宣明显发现很多事情朝着未知方向发展,当年根本没有春日宴,无今日李蓉与苏容卿的相遇。可若是今日李蓉对苏容卿有意,执意下嫁给苏家,恐怕后果会不堪设想。
思忖片刻,裴文宣主动上前行礼,但李蓉对其置若罔闻。苏容卿察觉气氛诡异,索性假作未闻,从善如流跟着李蓉朝着庭院走去。两人并肩而行,苏容卿的才情与风度令李蓉心动,仿佛回到公主府的时光,又庆幸今生能与他更早相识。
春日宴正式开始,李蓉盛装出席,以长公主身份同众人玩乐,通过曲水流觞的游戏试探各位世家公子。卢羽虽痴傻,却心思单纯;杨泉常年泡在军营,性情暴戾;崔玉郎则生性放荡,喜欢流连于青楼,唯有苏容卿看起来更适宜公主良配,而他凭借精湛箭艺赢得了李蓉的青睐,获赠一方极好的砚台。
华乐公主对卢羽表演吃包子的事情津津乐道,母妃萧柔劝她切莫招惹李蓉。宁妃杨婉则企图通过弟弟杨泉争取驸马之位,一举扭转家族地位,结果遭到皇帝的拒绝。随着曲水流觞的芙蓉杯落在裴文宣面前,李蓉突然发话,借身体困乏为由先行离席,根本不给他表现的机会。静兰奉命将苏容卿带去书阁,暗示他若肯入公主府,以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李蓉因看到裴文宣吃瘪而心情大好,但裴文宣却派人传话,提醒李蓉若执意选了苏容卿,日后将要面对两种选择:一是外嫁番邦;二是赐死。十八岁的李蓉,尚有几分天真良善,可如今的李蓉思虑更为周全,对裴文宣的警告不得不重视。
反观裴文宣被上一世猜忌与斗争搞得身心俱疲,如今他对李蓉的责任大于爱情,遗憾多于思念,更多是要考虑李蓉的安危。为避免李蓉做出错误选择,裴文宣暗中制造争端,使杨泉出手伤人,并在李蓉当众拒绝杨泉求娶之时,趁机让卢府下人带走卢羽,意图破坏李蓉挑选他人当驸马的计划。
然而,李蓉早已洞察裴文宣的伎俩,当面将其拆穿,厉声责骂,命人将其扔下水。看着裴文宣的狼狈姿态,李蓉该发泄也发泄完,再想他而今不过及冠之年,自己仗着重生对他进行欺辱,与欺负孩童无异,便命人将他从水中捞出来。
转身间,李蓉看见苏容卿,不禁回想起往昔点滴,试探性地询问他是否愿意成为驸马,却被苏容卿委婉回绝。待苏容卿离开后,裴文宣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端坐坐在李蓉面前。李蓉凝视着这张熟悉的脸庞,思绪飘回到他与秦真真之间的纠葛,顿时怒火中烧,命令侍女端来裴文宣过敏的枸橼,非要求他全部吃下。
裴文宣面露难色,谎称自己刚用过餐食,胃口不佳。李蓉倒是不急不躁,亲自布下棋局,与他对弈。看着李蓉像以往喜欢在星位开局,裴文宣无奈哑笑,就这样一来一回,棋行半局,二人震惊发现棋风、套路之相像,竟与他们三四十岁的时候毫无区别。这一刻,他们思绪万千,唯一解释就是——彼此都有重生前的记忆。
因心中已隐约有了答案,二人都故作镇定,待情绪平复后,遂思考接下来该如何应对。裴文宣迟迟不开口,李蓉心中不快,质问他为何阻挠自己另选夫婿。但在回答的片刻,裴文宣有了些许犹豫,愈发坚定李蓉的猜测,双方开诚布公地挑明重生的底牌。
回想上一世,李蓉与裴文宣之间算不得有一个好结局,相携半生,斗得你死我活。纵是裴文宣再次挑明求娶之意,仍遭李蓉强烈拒绝,并表示自己不想再过以前那种真心错付、勾心斗角,斗到最后竟孑然一身的日子。
虽然李蓉曾想过与裴文宣共度余生,白头偕老,但秦真真的事情让她看清了裴文宣心中并无自己的位置。这场指婚本就是互相利用,意在政治联姻,一个依仗公主权势在朝廷立足,一个需要靠权臣稳固弟弟的皇位,自始至终就没有真感情。
因此,李蓉给了裴文宣两个选择:要么对外宣称和离,再无任何交集;要么以夫妻之名各自生活,维持盟友关系。最终裴文宣选择了后者,与李蓉约定永不背叛,否则不得好死,未料结局应验。
那一晚如今日一般,雷声轰隆作响,即使雨过天晴,裴文宣也彻底明白李蓉对感情的要求有多么寸步不让,就算是玉石俱焚,必须得是干净纯粹。裴文宣不再奢望李蓉答应嫁给自己,而是为她分析形势,为她做最后的谋划。
如今李蓉处境之难,难在圣上猜忌,又要保护弟弟太子李川的储君之位。相较于裴文宣,若非要从其余三人中选,裴文宣建议李蓉把目光放在宁国侯府。一来崔玉郎出身寒门,毫无用处,二来杨家执掌军权,势力太盛,已成为皇帝眼中钉,唯有痴傻的宁世子则相对安全,且宁国侯乃皇帝伴读,为其挡过剑,尚有几分情谊,或能成为公主的庇护。
另一边,太子李川对父皇为姐姐挑选的夫婿不满,向皇后抱怨。皇后上官玥耐心解释,皇上因忌惮上官家族,必然不会同意李蓉再与世家结合。如今国祚已稳,世家成为皇权最大的威胁,太子的储君之位与长公主的幸福,只能是二者择其一。
李蓉见天色已晚,当即下了逐客令,表示他们此前立场不同,恩怨是非已成前尘往事,既然上天给双方重生的机会,那么从今往后不必相见,各自安好。裴文宣嘴硬回应正有此意,强忍着不适吃下枸橼就离开。
看着裴文宣远去的背影,李蓉五味交杂,仿佛目送一场回忆渐行渐远,立刻吩咐侍女为他准备些东西,权当给他最后一次体面。静兰虽不解李蓉的用意,但仍照做。裴文宣看到静兰送来的盒子和披风后,憋了一肚子的气瞬间消散。
当天夜里,李泉派人埋伏在半路,欲绑架李蓉上演英雄救美的戏码,以争取驸马之位。裴文宣得知消息后,猜测是杨泉的部众,交代童业赶紧去宫里报信,并设下路障躲在草丛中。杨婉唯恐弟弟做的事情败露,亲自拜访皇后与之达成约定,双方对今夜之事守口如瓶。
就在裴文宣费尽心机要阻挠杨泉的部众,李蓉已通过暗卫推断与杨家有关,同时发现他们在自己身边安插内鬼。李蓉让静兰乔装成自己,各自带一队人马离开,使杨泉认错人,后知后觉上当。然而李蓉在驾马狂奔在夜色中,竟被裴文宣设的绳索绊倒陷入昏迷。裴文宣见状急忙背起李蓉逃往树林,不断呼唤她的名字直至她苏醒。
在寻找水源的过程中,两人发生争执,一桩桩陈年旧事成了攀比,互相谩骂得气喘吁吁,到最后坐在河边生活烤鱼。李蓉在与裴文宣的交谈中,意外得知他佩戴香囊是应苏容卿的要求,否则就无法入公主府。
裴文宣承认自己在公主府安插暗桩是为防苏容卿,并无加害李蓉之意,反倒是苏容卿与李家有着血海深仇。听完裴文宣的话,李蓉面露不可思议,又陷入回忆之中。当年苏家欲联合皇后上官雅挟三皇子登基为帝,犯了株连九族的谋反大罪,从而导致苏氏全族下狱,男人砍头,女眷流放,哪怕李蓉为苏容卿百般求情,仍是无法避免他被处以宫刑的悲惨下场。
苏氏满门清贵,却因一场无端罪名,落得全族株连枉死,唯有苏容卿拖着一副残躯“苟且偷生”。李蓉自是不会袖手旁观,任凭外界流言蜚语,坚持要将苏容卿留在公主府。二十年来的朝夕相处,使她以为两人感情甚笃,没想到终是败给了朝堂之争。
如今想来,一切皆有迹可循。苏容卿下毒陷害裴文宣,欲借此铲除他并接管公主府势力,意在摧毁李家江山。李蓉难以接受,伤心落泪,裴文宣见状也不知如何安慰,只提醒她若再与苏容卿纠缠,后果将不堪设想。
杨婉深夜造访柔妃,告知她外界即将生变,欲赠大礼与她联手争夺王储之位。然而萧柔恩宠正盛,完全没有把杨婉及皇后放在眼里,更不愿与她们有过多牵扯。临走时,杨婉警告萧柔欲要明哲保身完全就是徒劳。
把外衣脱下给李蓉当铺盖,独自坐在火旁瑟瑟发抖,当他听到李蓉的声音,立马凑过去与她并肩而卧,毫不羞涩。交谈中,李蓉与裴文宣和解,同时希望借此重生机会改变李川和苏容卿等人的结局。
裴文宣闻言装睡,实则故意避开这个话题,他深知自己内心深处亏欠最深之人,莫过于长公主李蓉。尽量两人属于政治联姻,但早期仍有美好时光,到后来矛盾与争吵渐深,愈演愈烈,尤其李蓉为苏容卿承受仗刑那一幕,令裴文宣深感懊悔,没能保护好她。
一夜睡到天明时分,两人在早寒中缓缓醒来,睁开眼发现对方的脸近在咫尺,呆愣片刻后很快坐起来。裴文宣率先解释自己昨晚没对她做任何事,李蓉见他这么认真,失了逗弄的兴致,淡淡回应两句就准备去河边洗漱。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裴文宣急忙拉住李蓉躲进旁边的草丛中,发现来人正是太子李川及苏容卿他们。李蓉欲打招呼,但想到前世之事,又立马蹲下来,裴文宣见她情绪低落,安慰她如今苏家尚未参与任何党争,仍是清贵门第,苏容卿仍是正人君子,没有任何威胁。
此话一出,李蓉情绪渐好,主动起身走出草丛。李川看见姐姐安然无恙终于放心,却又顾虑裴文宣对姐姐有不轨念头,警告他离远一点。回途中,李川询问姐姐是否受欺负,并表示倘若姐姐日后成亲,也要把他当做心中最重要的男人。
看着李川的笑容,李蓉心中百感交集,一想起当年那个因秦妃之死而性情大变的小皇帝,多么希望弟弟永远不会变。另一边,裴文宣和苏容卿骑马跟在身后,讨论李蓉姐弟情深,但裴文宣瞧着苏容卿似笑非笑,且话里意有所指,怀疑他也是重生之人。
一行人抵达皇城门外,善德公公等候多时,奉命领着李蓉和裴文宣前往未央宫面见皇后。李川先返回太子宫,李蓉则让裴文宣等在外面,自己单独去见母后,没想到皇后一开口竟是要把她嫁给杨泉。
原来柔妃正得盛宠,其子李昌年仅十岁就被封为亲王,皇后深知欲扶柔妃兄长至西北王,意味着要从杨家手中夺取兵权交给李昌,储君之位恐会落于李昌之手。皇后被妒忌冲昏头脑,欲与杨家合作,可坚决反对,与皇后争执并被掌掴。
李蓉告诉皇后,杨家功高震主、嚣张跋扈,以皇帝的雷霆手腕,必将镇压夺权。她反问皇后是否只考虑儿子地位,不顾女儿生死,并扬言要与裴文宣结亲,承诺会保李川无后顾之忧,只希望皇后做好为人母亲的责任。裴文宣见李蓉红肿的半边脸,猜测她与皇后闹些不愉快,便献上解困之策,欲与其结亲互利,只要确保李川大权在握,立刻和离恢复自由。
随后,皇后单独召见裴文宣,而裴文宣直言求娶李蓉,并为皇后献计,赢得她的好感。离开未央宫后,裴文宣又被皇帝召见,在殿外看见杨泉,故意透露自己与李蓉婚事在即。杨泉向皇帝请奏迎娶公主被拒,眼睁睁看着裴文宣面露得意,心中大为恼火。
皇帝单独召见裴文宣,携他往后花园走去,正欲对其发难,裴文宣竟突然面露悲愤,娓娓道来皇后意欲与杨家结亲,昨日之事乃是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而他更因无奈与公主单独相处一夜,不得已向皇帝求助。
果然皇帝闻言沉默片刻,有意引导裴文宣再次说下去,裴文宣顺势分析杨氏对大夏朝的危害。事实上,杨氏在边关作威作福多年,拥兵自重,每逢战事就找朝廷要钱粮及兵马,表面看似抵御敌国赢得漂亮战事,却从不出兵根除敌国。
为此坊间传有民谣:“夏有双帝,北杨南李”,足以见得杨氏于西北之权势滔天。放眼整个朝堂,文武百官对杨氏又惧又敬,惧在于杨氏之兵权,敬在于杨氏坚守边疆。然而今年冬末,敌国举兵再犯,杨氏不战而降,连失两城,以五万兵马守两万敌军大败,裴文宣深知皇帝暗中彻查杨氏,于是大胆直言杨氏以军饷贿赂敌国,每年所谓开战是与戎国串通演戏。
此话一出,皇帝佯装低声呵斥,且试探裴文宣是否值得委以重任。裴文宣当场表明忠心,马屁拍得游刃有余,令皇帝心中稍舒,便决定委派他亲自杀了杨泉,以作为迎娶平乐公主李蓉的聘礼。待裴文宣领命离开皇宫,皇帝交代太监总管,若是裴文宣任务成功即可进宫面圣,如若失败就将其灭口,封锁见面的消息。
反观李蓉给李川解释杨家于他们的利弊关系,只希望他能够一直保持现在的纯真,其余事情只需交给自己来解决。从东宫出来后,李蓉乘坐轿辇与裴文宣正面相遇,赠予太子宝剑,一来当做救命之恩的谢礼,二来是代表他与李蓉姐弟的结盟信物。
杨婉听闻裴文宣被帝后及长公主器重,为防止他成为杨家兴盛的阻碍,决定派人在半路伏击刺杀。尽管苏容卿接到线报,今日城中会有一场骚乱,可当他率领刑部侍卫前往捉拿,杨泉早已横尸街头,裴文宣带着童业消失于人群之中。
如今杨泉被杀一事震惊朝野,杨婉闻讯勃然大怒,命人速去通知家里撤离华京,给边关的父亲送信,派眼线盯着皇帝的一举一动。反观李蓉借着献花为由求见父皇,听到皇帝正与几位大人议事,耐心等在殿外,并让侍女再添加一把椅子。
很快,裴文宣佯装面色慌乱地赶来殿前,李蓉抬眼上下一打量,露出胸有成竹的笑容。待皇帝召见,二人同时进殿,裴文宣演技大爆发,战战兢兢地汇报自己失手杀死杨泉的经过,一字一句落在众人耳里,听得左右两旁大臣心惊胆战。
裴家二叔和三叔险些吓掉魂,唯恐裴文宣之举为家族招来灭顶之灾,但是皇帝故意提及杨氏守城不力,借题发挥,决定要彻查杨泉劫持公主及暗杀朝廷命官的两件案子。因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世家大族都不愿意参合进这样的斗争之中,李蓉趁机请命主审杨氏案,苏容卿为督查。
事已敲定,皇帝情绪渐缓,命所有人退下,独留李蓉在宫里。皇帝旁敲侧击询问李蓉对裴文宣的印象,表示裴文宣为人品行样貌一等一,若是李蓉嫁给他绝不会吃亏,李蓉故作委屈的样子,又在皇帝面前表露出懂事听话,默认了这桩婚事。
长廊处,裴文宣有意等李蓉,拈酸吃醋质疑她找苏容卿督查,实则借着公事谋私。随后李蓉回去清理门户,彻查殿内有侍女与杨泉私通,只因杨泉承诺待他娶了长公主,就会将侍女纳为妾。李蓉对此感到惋惜和痛心,告诉她女人最不应该就是败在对男人的幻想上,念及她在殿内侍奉多年,索性留她一命送往庵里常伴青灯古佛。
苏容卿询问父亲对杨氏案是何态度,苏父直言杨家关系整个世家,若要保世家就得保住杨家。次日早朝,文武百官纷纷入宫,站在殿外等皇帝宣召,三三两两说着话。李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未能见到想要找的人,片刻后才见裴文宣打着哈欠过来,看起来是一夜未眠。
众臣陆续进殿面圣,唯李蓉和裴文宣仍在门外等候,裴文宣困意来袭,李蓉干脆站在旁边,让他靠着自己小寐一会。皇帝简单说了杨家的事,欲将杨氏立案,大部分臣子选择沉默,其余人则为杨家求情。面对这种情况,皇帝让太监总管召来李蓉和裴文宣,二人上殿作证,舌辨百官群臣。
文武百官面前,裴文宣言辞辛辣,不带半点遮掩,一番慷慨激昂地痛斥杨氏欺君罔上专横无礼,私通敌国目无王法。待为首几位大臣出言反驳,轮番上阵指责裴文宣,他依旧是无所畏惧,仍以一人之力舌战群雄,令整个朝堂陷入一片静默。
皇帝起初还想管一管,但见裴文宣着实厉害,索性坐下来看戏,直至其他臣子再无异议。如此一来,皇帝顺势将杨氏案交给李蓉主审,提裴文宣为监察御史,负责从旁协助,另外特例任命刑部侍郎苏容卿监察。
由于皇帝念及杨氏有功,暂不移交牢狱,软禁府邸之中,所以李蓉先找苏容卿帮忙,从兵部调来一些账本。裴文宣和苏容卿不在朝堂,交谈间少了些客套多了点试探,苏容卿故意提及他早年尚有一门娃娃亲,裴文宣避之不答,并警告他往后少提公主,以免失了分寸。
李蓉这边情绪沉稳,裴文宣却是异常起伏,与她同乘一辆马车,仍为苏容卿觊觎公主的心思而拈酸吃醋。可即便是如此,李蓉依旧没有半点想要深入交谈的样子,而是话题骤转,提及一位曾有照面的钱庄老板“拓跋燕”。
此人常年游走在西北和华京之间,产业遍及几国,明面上做生意,实际以洗钱为生,故而华京贵族,与他多有往来。李蓉直言拓跋燕能盘旋在各国不倒,不仅是他善于经营,最重要的是,他有账本这个保命符,唯有找出账本才能有理由继续扣押杨氏。
太子派暗卫凤鸣给李蓉带来请帖和贸易书信,透露拓跋燕每月都会举行一场私人聚会,邀请各国富商前往,届时她与裴文宣佯装富商夫妇,以接近拓跋燕偷账本。为保李蓉的安全,凤鸣决定扮成侍女随身,李蓉应声点头。
因着李蓉的马车十分舒适,再加上裴文宣一夜未眠,眼下困得睁不开眼,任凭李蓉如何唤他都毫无反应。李蓉深知裴文宣有懒床的毛病,上一世她尝试用亲吻的方法唤醒对方,便故意重提此事,果然裴文宣立马醒来端坐。
而在另一边,杨婉听闻李蓉他们已经着手调查杨氏,立刻派人前往边关送信,并亲自去汉秋宫求见圣颜。皇帝闭门不见,杨婉索性跪在殿外,高声大喊若是他一日不见,自己就跪上一日,非要用这种方式逼皇帝露面。
转眼天色已黑,马车抵达拓跋燕别院门外。李蓉跟着裴文宣,两人拿了帖子,领着凤鸣假扮的仆人,由门童验过帖子后顺利进入院中。一入别院,就见周边人员纷杂,各国口音衣着穿梭其间,更有波斯舞女在台上表演,如此声色之所,李蓉和裴文宣端正行走,显得极不合群,李蓉只得靠在裴文宣怀里娇嗔嬉笑,尽量融入氛围。
也正因李蓉和裴文宣岁数看起来颇为年轻,令拓跋燕对两人身份产生怀疑。幸而两人配合默契,准备充足,很快打消了对方的疑虑。席间,裴文宣借着赏花为由,引拓跋燕带他去后院观赏,李蓉则故作腹痛出恭,悄悄溜进其他院子偷取账本。
然而回去的路上,李蓉暴露身份,为躲避追兵一路狂奔,结果在拐角被苏容卿拉进房间。情况危急,苏容卿顾不得多做解释,安排李蓉换上舞女的装束,却因她这副打扮所惊艳,更在躲避追查过程中,二人肢体免不了亲密接触。
反观裴文宣与拓跋燕喝得酩酊大醉,见其醉得不省人事,强撑着身躯往外走,结果看见苏容卿和李蓉依偎前行的背影,心中怒火大盛,当即冲过去拉住李蓉,宣示主权,以准驸马身份将李蓉带离拓跋燕别院。
此刻李蓉脑子里还是苏容卿的话,他询问李蓉若非权力相绊,可否嫁给自己。然而裴文宣只觉得胃部难受不适,尤其瞧见李蓉穿着暴露的舞女装,思及她与苏容卿的关系,更是面露不悦。李蓉带着裴文宣去街边观看烟花,两人感情迅速升温,裴文宣情迷意乱间亲吻李蓉。在面对裴文宣的直球告白,李蓉内心动摇,两人约定若是真的动真心,裴文宣拿命相赠。
入夜,侍女梅香为杨婉送来吃食,内含一张字条,注明“拓跋燕不能留”六个字。杨婉听闻裴文宣偷走拓跋燕账本,勃然大怒,可又顾及他与长公主处于同一阵线,若是贸然动手必将引来麻烦,遂命人联系管家王顺,唯有拓跋燕一死,方可借其手栽赃裴文宣。
李蓉与裴文宣离开拓跋燕府,转道直奔秦家隐居的深山。依照上一世的轨迹,杨家这一仗本该死灰复燃,盘踞西北与皇帝内耗,但皇帝李明耐心十足,不仅耗光了杨家,更是安插人手将其架空,待两年后敌国再犯,这批人在战场上输了个干干净净。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李川经秦真真推荐,找到了秦家长子秦临,并力荐他坐镇前线指挥大军。秦临不负期望,仅用十五日便夺回失地,稳固西北防线。皇后意欲拉拢秦家,遂纳秦真真为太子侧妃。
如今李蓉抢先获得账本,挫败了杨氏阴谋,提前安排与秦临会面,说明每个人的命运轨迹正悄然改变。她好奇裴文宣此次重生后,是否还会愿意让秦真真入宫。裴文宣没有正面回答,但他内心期望秦临能早日出山,避免悲剧重演。
随后两人携帖拜访秦临,不出所料,秦临拒绝见客,令他们无功而返。裴文宣对秦临有所了解,安慰李蓉李蓉不必气馁,因为秦临本身就是善战且不喜战之人,当年他以八百轻骑大破敌军,曾为北境一员悍将,后因父亲战死沙场,愤而回京避居九庐山,若非秦真真举荐,恐怕他这辈子都不会重返战场。
裴文宣自顾自地说着话,尚未察觉李蓉疲惫尽显。日暮时分,山路崎岖,李蓉步伐越来越慢,裴文宣此刻注意到李蓉面上犹自强撑,便将她背在身上,近山脚处乘坐马车回府,结果发现数十人在府外等候多时。
为首之人乃是刑部督捕司郎中黎奎,奉命前来带裴文宣回去协助调查人命案,死者为西域富商拓跋燕。待裴文宣跟黎奎走后,李蓉立刻给弟弟李川写信,交代他速去九庐山寻访秦临,自己则前往大牢探望裴文宣,准备解决眼下麻烦。
次日一早,李川求见秦临无果,索性坐在门外耐心等候,包袱里备足了干粮。反观苏容卿替李蓉打点好官员,带她来到兵部摆放账目的房间,调出所有与西北边境相关的账目。因账目繁多,李蓉需逐一翻阅,一待就是大半天,苏容卿体贴端来茶点,令她想起很多往事。
李蓉趁机询问苏容卿为何突然出现在拓跋燕府,苏容卿坦言他关心李蓉。此话一出,李蓉心情复杂,表示自己出身于皇家,尔虞我诈难以避免,实在不愿见苏容卿牵涉其中。然而苏容卿未作表态,默默退至屏风后面不再打扰她翻阅账目,偶尔会过烛光观察李蓉,下笔描绘她的侧颜,嘴角不经意间露出笑意。
在此期间,李蓉派人密切关注拓跋燕府的风吹草动,每日探听李川去九庐山的情况。很快,李蓉清理了兵部给杨氏拨军饷的流程及数目,终在某天夜里抓住拓跋燕,并提出合作条件。只要拓跋燕肯当人证,公主府必保其家人周全。
结合了兵部账目、拓跋燕口供,以及偷来的私账,杨家贪污军饷的证据基本齐全。李蓉做完这些事情后,亲自前往刑部挑选一间牢房与裴文宣相邻,稍微布置一番,住着还算是舒服,因此在外人眼里,他俩像是互相扶持,共同度过艰难时刻的恩爱夫妻。
另一边,李川苦等数日未见秦临,心情变得极差,却在瀑布旁偶遇秦家小女秦真真。虽然二人属于不打不相识,但李川对秦珍珍一见钟情,更是在相处过程中生出爱情萌芽。秦真真猜出李川的身份,如实相告自己的名字,愿意替他在兄长面前说好话。然而,秦临另有想法,觉得妹妹过于单纯。
李蓉和裴文宣在牢房中互相拌嘴,嘲讽他被秦家退婚,而他坚称退婚并非秦真真本意。话音刚落,李川带着秦真真来大牢,李蓉意外之余,心里不是滋味,索性借着看戏为由偷听谈话内容。
原来秦真真自始至终待裴文宣如兄长,并无任何男女之情,且退婚是她托人代办。听见这话,李蓉没憋住,终于笑出声来。秦真真回头看向李蓉,忽然想起此来正事,直言兄长为难太子是为探查其品性,并无拒绝之意。
当李川和秦真真准备离开时,李蓉格外叮嘱李川,明日早朝极有可能被父皇安排去西北督战,届时要找借口推诿,绝不可立马答应,并要隐瞒秦临去前线的消息。等到牢房就剩下李蓉和裴文宣二人,李蓉心中涌起一丝担忧,恐秦真真与李川相遇太早,一切都是未知数,
当年皇后为太子选妃,上官雅与秦真真分别成为正妃和侧妃,其余三人则来自不同家族。初入东宫,秦真真与李川关系疏远,李川被迫接受这桩婚事,性格逐渐变得寡言冷静,做事更为稳妥体面,看似是一件好事,却令李蓉心有不安。
事实上,秦真真出身寒门,难入皇家,若非秦临手握兵权,根本不可能入主东宫。所以秦真真从一开始就不受待见,经常遭人欺凌,并因下人克扣冬日炭银导致她感染风寒。后来斐文宣通过侍女灵儿获悉此事,几番帮扶撮合,终使秦真真得李川青睐。
自此之后,李川像是疯了般爱着秦真真,无论是太子亦或帝王时期,不再对旁人动过心,可帝王盛宠有利有弊,更多时候会成为伤害所爱之人的利刃。李川登基后一年,秦真真诞下李平,很快因美人香毒发身亡,李川坚持以皇后之礼下葬,提前把她放入皇陵。
原本大家以为时间能抚慰一切,李川会逐渐好起来,没想到年少时以仁德著称的太子竟变得愈发暴戾,逐渐走上与父皇相似的道路。往后二十多年,李川穷兵黩武,剥削黔黎,自暴自弃,更以铁血手腕镇压朝堂,与李蓉渐行渐远。
所以李蓉时常在想,倘若李川没有经历这些,是否会像年少般永怀希望。幸好重生一世,尚有选择的机会,李蓉看向裴文宣,再次抛出先前的问题。这一次,裴文宣没有逃避回答,而是认为主要在于李蓉,因为自己现今将要成为驸马,应当履行丈夫的责任与义务,不该重蹈覆辙再次犯错。
思及上一世,貌似徒增伤感遗憾以外,没有任何值得怀念。李蓉感慨裴文宣没有白活四十年,要是早点有这份觉悟,或许他们真能白头到老。何况裴文宣人品能力不容置疑,李蓉认为他最大问题就是内心执拗,自以为心仪秦真真,突然拜倒在公主石榴裙下,便陷入“渣男”的反思矛盾,难以接受,间接伤害了两个女人。
可惜裴文宣清醒得太晚,认为两人牵扯太多利益关系,使他难以正视内心。裴文宣觉得李蓉应该再等一等他,但李蓉李蓉闻言嗤笑,表示自己从不是色令智昏之人,更不会在感情中争得头破血流,既贵为帝王血亲,生在皇家,对感情的忠贞度自然要求近乎苛刻。
皇帝因杨家奏章暴怒,要求李川表态。李川谨记长姐教诲,推脱后应下出征。为确保万无一失,李川与秦临会面,让他带着好友崔清河随行前线,以他二人之智谋,必解杨家隐患。分别之际,秦真真赠李川芷兰剑,盼其平安归来。待李川向李蓉辞行后,率大军准备出发,并送秦真真萤火虫灯,互明彼此心意。
苏父发现长子苏容华不在府内,为此很是恼火,幸好次子苏容卿稳重听话,懂得处处为他分担。杨婉寻拓跋燕无果,猜测皇帝决心与杨家为敌,代表杨家处境危险。梅香建议先发制人,传信给家主杨烨,借敌军之手除掉太子。
李川在前线捷报频传,令皇帝非常高兴。失踪多日的拓跋燕突然出现在刑部外面,当众状告杨家贪赃枉法,通敌卖国,因证据确凿,李蓉和裴文宣随之被释放。与此同时,李川让人假扮敌国人与杨烨交易,瞅准时机再将他们一举擒获押往华京复命。
今日早朝,皇帝要亲自审理杨烨,文武百官纷纷进宫。裴文宣见李蓉和苏容卿的眼神互动,再次像是打翻了醋坛子。李蓉告诉裴文宣,他与苏容卿最大的不同,在于苏容卿从出生就要背负家族、荣耀、传承,这些东西导致苏容卿要学会克制、冷静、隐忍。
大殿之上,人证物证俱在,杨家罪名彻底坐实,杨烨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杨婉自知死讯将至,怒斥李蓉没有脑子,并拆穿皇帝早就想要废了她和李川的真相。皇帝恼羞成怒,下令斩杀杨婉,杨婉拔出发簪朝李蓉刺去,结果被侍卫一剑刺死。
看着杨婉的尸体被侍卫拖走,李蓉于心不忍,脱下披风盖在她身上,算是给她最后一份体面。杨烨见女儿惨死,悲痛欲绝,承认全部罪行。裴文宣心情沉重,早年拜读过杨烨的诗,从未想过这个心怀天下的人会落得如斯境地,杨烨却以自身经历,向裴文宣揭露朝廷腐朽。
李蓉生来在高处,未曾如裴文宣般身处于尘埃之中,体验黎民艰辛苦楚。为此在裴文宣看来,杨烨是寒门士子的骄傲,亦是他们的悲哀。看着杨烨渐行渐远,裴文宣心中复杂,转而神色收敛,以建立暗网为由向李蓉要钱。
上一世,裴文宣的暗网极其强大,更在暗网上设立自己的制度,以确保其高效运作。所以李蓉后半生衣食无忧,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她早期对裴文宣的投资,尽管这一世再如何嫌弃裴文宣,该投的钱一分也不会少。
在这过程中,两人免不了斗嘴一番,裴文宣突然神色认真地看着李蓉,表示就算还有下次,自己还会毫不犹豫替她挡下危险,有个人护着总是好的。说完这句话,裴文宣头也不回地离开,李蓉静静看着他的背影,有那么一瞬间,竟然觉得哪怕认识三十多年,也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男人。
随后李蓉去见父皇,故意表露与裴文宣情意相投的样子,令皇帝十分满意,立即定下了两人的婚期。反观裴文宣刚回家就被租马车的桐大娘来催债,对方狮子大开口要价二十两,又因裴文宣拿不出钱,扯着大嗓门奚落嘲弄。
正当童业与桐大娘争执不休,仆人匆忙跑来告知宫里来人宣读圣旨。此刻前院已聚齐裴家人,太监总管先是将裴文宣好一顿夸赞,而后宣布皇帝为他与长公主指婚。众人恍然大悟,心思各异,唯独裴母忧心忡忡。
裴母单独将裴文宣叫回房间,担心他是委曲求全当驸马。然而裴文宣坚称这是他自己求来的姻缘,并夸赞公主贤良淑德,是为良配。如此一来,裴母稍稍安心,细想裴文宣被秦家退婚后的反应,便相信他与秦真真并无感情。
裴文宣与母亲说完话就出了房门,看见桐大娘还在外面站着。眼下桐大娘因裴文宣是驸马身份,态度骤然转变,诚惶诚恐地拍着马屁,裴文宣见状哭笑不得,承诺马车钱照付不误,过两天就会给她凑齐。
如今皇帝顺利铲除了杨氏,任命柔妃兄长接替李川执掌西北。柔妃顺势提出让苏容卿给儿子上课,意欲拉拢苏家势力。但是苏家在朝堂上向来保持中立,苏父对此有些顾虑,苏容卿安慰父亲,欣然接受给肃王当老师,表示只要洁身自好就不必担心站队问题。
大婚前夕的繁琐,令李蓉分身乏术,便让裴文宣代为挑选婚服。裴文宣认真看了两套嫁衣图纸,勾选其中一套,怎知李蓉选择与裴文宣相反的另一件,直言自己不相信男人的眼光。皇后召见李蓉,向其透露想让上官雅给李川当太子妃,李蓉闻言诧异,暗自在心里盘算。
回到寝宫后,李蓉精心挑选首饰,忽然想到裴文宣,想来他近几日必定累得不轻。裴文宣分发喜钱给同僚,其中包括苏容卿,而苏容卿心中不悦,只能强颜欢笑。下一秒,裴文宣向苏容卿提问,若妻子与家族发生冲突该当如何。苏容卿回答会坚持公正,因为妻子同样是家人。
李川日为能亲自送长姐出嫁,夜兼程赶回华京,终在大婚前夕抵达。尽管李川希望长姐觅得良缘,但觉得裴文宣并非良配,李蓉则告诉弟弟,经此一遭,裴文宣是值得托付信任之人。
次日大婚,盛况空前。李蓉一身华服厚重,随着旁人的引领走向高台,等礼官念完祝词,拜别父皇母后。按着大夏风俗,公主从宫里到公主府途中,会有全城百姓拦车,需有人在辇车前面给百姓撒钱清道。
太子李川亲自障车,美名其曰为与民同乐,而苏容卿为傧相替裴文宣迎亲,完全出乎李蓉意料。仅一帘之隔,苏容卿站在辇车旁念诵赞美之词,最后两句词却让李蓉愣住,因为这两句词正是苏容卿上一世谱的曲词。
很快,马车队伍来到公主府门前,李蓉在众目睽睽下,与裴文宣各执红绸进入大堂行礼。对拜时,裴文宣想起之前被公主的头饰磕到额头,结果这次李蓉故意往前撞,使他再次被凤冠重击。
礼成后,李蓉被送回婚房,苏容卿心中五味杂陈。李川警告裴文宣要好好对待长姐,否则绝不会轻饶。就在李川准备离开时,苏容卿突然叫住他,表示公主待他心如磐石,希望他切不可辜负,因为无论天家宫墙之内,亦或世家门楣之下,权力倾轧、明争暗斗、兄弟阋墙、父子相争都是司空见惯之事,他们姐弟的纯粹情感尤为珍贵。
另一边,李蓉疲惫坐在床榻上,威胁裴文宣帮忙拆凤冠,裴文宣无奈照做。苏容卿独自在酒窖借酒浇愁,大哥苏容华主动来寻,见他这个样子,便猜到他对公主有意,可若是给肃王当老师,意味着要与公主为敌。
李蓉洗漱完直接往床上倒去,浑身疲倦得以舒缓。裴文宣没有地方休息,又没办法打地铺,闷闷不乐地自顾自坐在旁边,李蓉见状提醒他可以睡在床上。一开始裴文宣还想客套下,但李蓉也不再理他,而他深知今夜大婚人多眼杂,贸然出去肯定影响不好。
就在此时,李蓉突然询问裴文宣为何让苏容卿来接亲,裴文宣如实相告,自己在大婚前与苏容卿见过面,通过这次交谈,认为对方心里有李蓉。其实裴文宣知道李蓉同样对苏容卿有意,只是她尚有顾虑,害怕苏容卿跟从前一样,权势和家族重于自己。
裴文宣告诉李蓉,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找机会拉拢苏容卿成为李川的人,并给她谋划与苏容卿旧情复燃的计划,以撮合二人姻缘。同样李蓉也不让裴文宣白操心,表示会想办法阻止秦真真入宫,使他与秦真真再续前缘,结果遭到裴文宣的委婉拒绝。
这天夜里,两人合衣躺在床上,他们风风雨雨共度二十余年,曾经是夫妻,现在更像盟友。李蓉觉得他们应该算作闺中密友,简称闺蜜,令裴文宣很是无语。反观李川离开公主府就见到了秦真真,与他分享自己在前线战场的事情,一时聊得入迷,等再反应过来已是天亮,只得依依不舍地道别。
如今皇帝用肃王当傀儡,暗中扶持普通士族,凡是投靠肃王的世族,都得以提拔,用以抗衡李川。尽管李川在李蓉的安排下独善其身,暂避锋芒,但因他手无兵权,全靠依仗世家,所以三朝为后的上官家,自然就是皇后的底牌,也是皇帝的心头大患。
李蓉决定要阻止上官雅成太子妃,自信上一世对其有所了解,立刻派家仆去集文诗社寻人,却被告知上官雅极有可能在赌坊聚财馆。得了这话,李蓉面露震惊,毕竟她前世在宫内与上官雅常有来往,印象中的她为人守礼,端庄识大体,怎会去这种不三不四的地方。
裴文宣倒是丝毫不意外,笑中带几分看好戏的神色,陪着李蓉前往聚财馆一探究竟。由于聚财馆人员混杂,裴文宣怕人冲撞李蓉,不得不抬手将李蓉护在中间,给她清道,逢人就说李蓉是自己的妻子。
两人在人群转了一圈,终于瞧见女扮男装的上官雅,结果上官雅眼尖发现李蓉,当即把钱撒了出去,转身就往楼上跑。李蓉顾不得仪态,紧紧跟在后面,上官雅则直接从窗户跳下去,不偏不倚落在从楼下路过的苏容华怀里。
随着束发的头巾掉落,上官雅一头长发散开,女儿身份暴露无遗。上官雅急忙给苏容华一锭银子,拜托他替自己作掩护,紧接就躲在旁边的草框里。李蓉见到苏容华,向他打听上官雅的踪迹,刚要从二楼跳下来,裴文宣及时将他接住。
最终,李蓉和裴文宣掀开草框找到上官雅,直接说明来意,放下她对自己的戒备之心。李荣看着眼前活泼的上官雅,忽然有些陌生,在她记忆中,上官雅成为皇后就再无笑颜,整个人显得死气沉沉,对于未来充满了悲观。
随后三个人在茶室坐下,李蓉开门见山提及太子婚事,很想知道上官雅如何看待,以杨家前车之覆为上官家后车之鉴,想来她不一定会有入宫为后的想法。但是上官雅满不在乎,表示她从懂事起就做好为家族牺牲的准备,更何况输得未必就是太子。
因为上官雅的话,李蓉对她彻底改观,眼前女子肆意洒脱,完全不像当年那个举止雍容、品味高雅的皇后。裴文宣联想到上一世的上官雅,为爱人苏容华反抗家族,最终被父母棒打鸳鸯的悲剧,一时不知该不该告诉李蓉。
之后的日子里,坊间都在传关于上官家要出第四代太子妃的歌谣,令皇帝勃然大怒,深知若是太子与上官家联姻,他们的势力会越来越大。皇后单独找来李川,要求他迎娶上官雅,并表示只要上官雅成为太子妃,他若有喜爱之人就可纳为侧妃。
李蓉进宫见皇后,劝她放弃幻想,奈何皇后根本不听劝告。离开未央宫后,李蓉见弟弟情绪低落的样子,回想他转变后的性格,心底一片冰凉。裴文宣默默关心着李蓉,通过静兰得知李蓉的每日动向,格外交代静兰不要告诉对方。
随后裴文宣来陪李蓉下棋,听她倾诉心事,便主动提及为平战乱去北方和亲的云燕公主,可纵然如此,云燕公主仍死于后宫之中。裴文宣表示李川受这件事的影响,为避免李蓉成为下一个云燕公主,所以才会生出北伐统一的念头,可惜后来就算拥有了整个江山,仍失去了自己。
临近七夕,皇后欲在后宫设宴,诚邀众臣家中适龄女子参加宫宴,以同庆为由替太子选妃。李蓉等这一日许久,早有准备,而宫宴添了相似的香炉以及很多香料,依柔妃举荐哪个姑娘极擅调香,皇帝极有可能会当场赐婚。
李川先来找秦真真,特意在她面前提及选妃之事,并趁机表明心意。在李川看来,虽然宫中红颜薄命不假,但他相信前路虽艰,仍会有人陪秦真真一起排除艰难万险,荡平荆棘坎坷,如尘世夫妻般执手偕老,相濡以沫。
然而秦真真仍保持清醒,没有因为李川的话迷失自我,她只想拥有两人之间的纯粹感情,可是李川的太子身份注定无法如愿。为此,秦真真委婉拒绝李川,约对方在河边比武,珍惜这种即将结束的美好日子,李川却没有明白秦真真的意思。
待七月初七当天,裴文宣与李蓉相伴入宫,男宾席在大殿,女宾席在御花园,所以两人各自分开。上官雅出身高门,正同苏家大小姐等人说着话,直到看见李蓉才结束交谈,姿态优雅且端庄地行礼,丝毫不像之前举止鲁莽的女子。
李蓉一时有些想笑,但又压住了笑意,等四下无人时,再次确认上官雅的态度,上官雅直言不愿入宫,不愿与一群女人争夺一个男的宠爱。听到上官雅这么说,李蓉稍微安心些,毕竟上一世他们的结局都不圆满,这次她要做的就是捣乱,致使七夕选妃彻底失败。
随后皇后按着流程宣布开始比赛,因李蓉是已婚身份,只能找借口坚持参加,结果发现秦真真也没有要进宫的意思。在这场七夕宴中,皇后和柔妃各有盘算,一个想要扶持上官雅,一个想要举荐侄女萧薇,无论是谁胜出对于李蓉而言都不是最好的结果。
此刻上官雅故意将玉佩丢在秦真真身旁,趁其不注意就要互换香囊,秦真真见状急忙阻止,可她听对方真诚解释的话语,半信半疑地同意交换。李蓉默默看着这一幕,深知父皇并不在乎太子妃是否出自二流世家,只要不是上官雅或苏容雯这种大族即可。为了帮助弟弟,李蓉写好纸条让静兰交给裴文宣,怎知被柔妃注意,立刻派侍女将静兰拦了下来。
而在另一边,李川端坐皇帝下首,神色辨不清悲喜,早在入席之前,他就已经得了皇后的吩咐,确认今日要选之人。一想到太子妃将会是上官雅,李川觉得心头像是压了巨石,尤其看见世家女子的熏香陆续送来,无力感极其强烈。
每个香囊只有编号没有名字,大家对于各类香囊点评不一,而裴文宣迟迟没有收到李蓉的字条,就在他担心李蓉那边出了意外,忽然看见李蓉前世最擅长的白檀香,瞬间心中了然,巧妙暗示李川选了三号。
果然通过李蓉和裴文宣的默契配合,李蓉、秦真真、上官雅分别获得前三名,也是大家所希望看到的局面。皇帝当众夸赞李蓉制作香囊的技术高超,并注意到出身寒门的秦真真,但秦真真明显不愿引起皇家的注意,就算是领赏都故意避开李川的目光。
经过这次的合作,秦真真高兴自己没有信错人,李蓉对上官雅也非常欣赏。而李蓉格外注意到秦真真与裴文宣的眼神交集,误以为两人是有感情,便在临走之前,向她透露自己跟裴文宣结婚是为合作,届时肯定会和离,秦真真却听得一头雾水。
随后李川亲自来找秦真真,怎知秦真真突然对李川说狠话,表示自己既不喜欢香,更不喜欢所谓的皇宫,赶忙撇开两人之间的关系,希望李川不要产生误会。因为秦真真的这番话,李川心灰意冷,难过地转身离开。
李蓉刻意忽视裴文宣,主动与苏容卿攀谈,令裴文宣有些不爽。回去的路上,李蓉突然提醒裴文宣若是喜欢秦真真就勇于追求,而她现在正是适婚的年纪,若他有意的话,自己可以帮他去秦家提亲。
未等李蓉把话说完,裴文宣已经停不下去,命人停下马车就怒气冲冲往外走。李蓉觉得莫名其妙,没想到裴文宣又折返回来,冷声表示自己从来都不喜欢秦真真,以往都是家里人灌输秦真真是未过门的妻子,才会有了之前的误会。
趁着这个时候,裴文宣把藏在心底的话都说了出来,包括对李蓉的喜欢与遗憾,听得李蓉不知所措。看着裴文宣远去的背影,李蓉像是下定了决心,冒雨追过去向他道歉,两人的误会彻底消除。
尽管李蓉和裴文宣多次同乘马车,但这次的气氛却异于往常。裴文宣表示自己今夜所言并非要让李蓉有个回应,而是希望解开双方的心结,以利于未来合作。因此,裴文宣建议改变相处方式,若有情绪应坦诚交流。同样李蓉也提醒裴文宣,以后别总是经常提分居。
大殿之上,皇帝审阅萧肃将军呈交的经兵部呈交的名单,正要准备论功行赏,上官旭忽然提出异议,认为太子带领世家子弟浴血奋战,理应嘉奖,怎能榜上无名。然而,寒门臣子并不认同,双方争论不休。李川被皇帝点名发言,态度谦逊且愿为众将士请功。
今日早朝过后,李蓉接到宫里的宣召,猜想与选妃宴有关,一路盘算着来到未央宫,发现弟弟李川跪在地上。听到李川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李蓉也不作隐瞒,直言水溢则满,盛极必衰,上官家不可能每一代都是皇后,一旦上官雅成为太子妃,李川必然无法顺利登基。李蓉一番话令皇后愣在原地,她不等皇后的反应,便领着李川走了出去。
李川回想方才那一幕,对长姐敬佩有加,感激她时至今日仍袒护着自己,但李蓉心里清楚,上一世她尚未看透整个朝局里各方真实意图,才会受制于人,亲手将弟弟推入深渊。为此,李蓉告诉李川,人只有足够强大才有选择权,自己会全力相助。
皇后对一向乖巧的儿子突然性格大变感到心寒,怀疑他有了心上人,便派人暗中调查。裴文宣分析皇帝意图打压太子的原因,推测世家与柔妃的萧家将有一场争斗,派童业告知李蓉,让她不必担忧,皇帝与世家之间无论哪一方赢,他们都有把握掌控全局。
秦真真生辰这天,李川借着挑选剑器为由,带她去铁匠铺子,亲自相赠宝剑作为礼物。当天晚上,李川与秦真真在桥上共看烟花,并趁机向她坦明自己的心意,秦真真一时难作回应,只得先行离开。
皇帝批准了军功名单,世家却以各种理由避见太监总管福来,令皇帝愤怒不已。上官旭主动找苏大人合作,计划从寒门中选一户人家作为警示。因此,秦家被诬陷参与杨氏案,成为世家的目标。
刑部连夜行动,与御史台、大理寺共同查封秦家。秦老爷子急忙将重要物品交给秦真真,掩护她逃离。李蓉闻讯立刻率人赶往,途中遇到秦府的侍女,通过她们找到躲藏在角落里且受伤的秦真真。
皇帝明知世家有意铲除异己,但证据确凿,他无法干涉。裴文宣建议皇帝在证据复核前,先派一位代表圣意的人监督刑部办案,以确保公正。正当裴文宣准备自荐时,皇帝将重任交给苏容卿。幸而苏容卿及时赶到秦府,救下了秦家父子。凤鸣等人躲在暗处见此景,决定先回去复命。此时太子跑去质问皇后,确认秦家一案和他们有关,内心悲愤。
李蓉将秦真真带回府安置,李川突然出现,开门见山说明来意。李川表示近来以柔妃为代表的寒族过于冒进,舅舅得知他与秦真真关系亲密,便以雷霆手段拿秦家杀鸡儆猴,从而扣上通敌卖国的帽子。
如今李川终于明白何为强大才有选择权,所以他希望李蓉想办法向皇帝投诚,借此机会以彻查此案为由,建立一支属于自己的卫队,直属皇帝分管,不纳入三省管辖范围内,作为一支独立于朝堂之外的监督,有生杀予夺之权,可设名为督察司。
然而,李蓉认为此事关系重大,需要从长计议,并未立即答应李川的请求。李川临走前坦言自己一直在努力成为母后和姐姐心中的太子,但发现自己根本不行,可是想到秦临和秦真真的相助之恩,愈发觉得有愧于整个秦家,发誓要替他们洗清冤屈。
李川离开后,裴文宣从外面回来。秦真真听到李蓉姐弟的谈话,决定追随李蓉,愿为她手中利器,从此再无秦二小姐。李蓉让秦真真先回房休息,对于建立监察司后的未知局面有些担忧。
裴文宣明白李蓉需要时间来考虑,告诉她无论未来选择哪条路,自己都会在她身边,为她抵挡风险。作为夫妻和盟友,两人早已生死与共。因为裴文宣的这番话,李蓉内心陷入纠结,无法确认对他的感情,但考虑到上一世的经历,决定只需与他保持合作关系,并肩作战即可,而自己必须要朝堂上站稳脚跟,避免重蹈覆辙。
李蓉深知想要摆脱世家掣肘,唯有听从裴文宣的建议,构建以自己作为核心的权力中心,涉及掌握权柄之事。一大清早,李蓉带着裴文宣在殿外等候皇帝召见,并让裴文宣帮忙约苏容卿在茶楼见面,裴文宣闻言又开始酸溜溜的腔调,抱怨她故意选了这么有情调的地方。
反观凤鸣查出秦真真行踪,阻拦李川切不可贸然出面,否则若是被世家知道他仍在意秦真真,恐怕会变本加厉对付秦家。与此同时,李蓉和裴文宣向皇帝要权,但皇帝未立刻应允,表示要先考虑一下。
待二人走后,皇帝拿出自己曾送给女儿的东西,脑海浮现昔日父女温馨的画面。李蓉不确定父皇是否会同意,裴文宣打算揽下所有问题,让皇帝觉得是他怂恿了李蓉,如此就能避免李蓉锋芒毕露,给自身招惹麻烦。
很快,福来奉命来公主府传话,今日李蓉准备的奏折已被皇帝批复,可若要办督察司需得想个由头,届时还会多给她三个县的封地。听了福来的话,李蓉确实认为应该好好考虑清楚,既然世家是刀,自己是刀鞘,那么秦家就是奇迹,能将两者无缝衔接。
随后李蓉单独找来秦真真,回想起上一世李川因秦真真之死而悲痛欲绝,执意将心爱的宝剑放在棺椁中,与她长眠皇陵。而如今,李蓉告诉秦真真,自己需要一个武艺高强的人负责执行特殊任务,她会送秦真真去西北建监察司分属,协助秦临拿到西北兵权,稳住西北,等日后羽翼丰满再做图谋。为了避开世家的眼线,李蓉会安排秦真真一个合理的死法,从此再无秦家二小姐,只有戴着面具奉命保护李蓉安危的女侍卫,并为其赐名:荀川。
现在苏容卿被皇帝安排调查秦家的事情,苏父相信儿子不会令自己失望,同样苏容卿代表着整个世家,他们无法独善其身,唯有借力打力。李川知道秦真真受伤后,还是亲自带来疗伤药物,希望能够与对方见一面,李蓉提醒他不要让秦真真陷入危险。秦真真明白李川的心意,可她无法露面和李川相认,二人只能睹物思人。
当夜,裴文宣回房见李蓉趴在桌上,便温柔将她抱上了床。李蓉醒来直接就问裴文宣一些朝堂的事情,并表示自己坚持要见苏容卿,想要打通内部必然要疏通关系。裴文宣看到李蓉为大家操心这么多事情,不免有些心疼,觉得她才是应该被保护的对象。紧接着裴文宣向李蓉透露苏容卿拒绝见面,令李蓉感到疑惑,同时不得不承认自己对苏容卿尚有感情。
为能同时保住世家与寒门,李蓉亲自去聚财馆找上官雅,意欲扶持新的家主。上官雅则接受李蓉的建议,愿意扶持她掌握大权。回到公主府,李蓉命令静兰找来京华最好的戏班子,准备让他们在闹市街头公开演出,唱一出秦家之冤。
果不其然,就在世家门上书让皇帝定了秦家的罪,一出影射世家陷害寒族的大戏紧锣密鼓地上演,立刻引起众多百姓的愤怒。在李蓉的安排下,秦真真跪在公主府前,高举血书恳求李蓉为其做主,到最后更是心灰意冷,当场撞柱而亡。
李蓉携沉冤血书入宫面圣,皇帝顺势发怒,借此对世家进行打压,同意李蓉查案,由她设立督察司。也正因如此,舅舅上官旭对李蓉很是不满,私下里找来李蓉,警告她不要多管闲事,但李蓉坚持要为秦家查明案情。
福来将御笔手书和令牌交给李蓉后,李蓉再次请来上官雅,并将改名荀川的秦真真介绍给她认识。虽然上官雅觉得荀川有些眼熟,正想要继续追问下去,李蓉见状急忙打断,吩咐荀川立刻准备人手。
没过多久,李蓉带着裴文宣和荀川来刑部调取关于秦家的卷宗,结果遭到刑部官员的阻拦。李蓉眼神示意荀川威胁官员,裴文宣趁机进入库阁寻案,而她故意弄伤自己的手,在苏容卿面前谎称是官员伤了自己。
苏容卿见状拿出手绢给李蓉包扎,正巧被裴文宣看见,心中醋海翻波,牵起李蓉的手就往外走,直至来到马车旁。裴文宣面色不虞地丢掉苏容卿的手绢,用自己的帕子包住李蓉的手,还不准荀川捡那条手绢,令李蓉很是无奈。
李蓉在包间与上官雅会面,裴文宣在一旁为李蓉包扎伤口。然而,当上官雅建议李蓉考虑苏容卿时,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裴文宣醋意大发,极力反驳上官雅,但又因李蓉的态度含糊而感到生气。
上官雅离开后,李蓉察觉到裴文宣的情绪异常,感到有些困惑。裴文宣坦承两人结婚的原因复杂,但他不希望李蓉与苏容卿有任何发展,认为她应该随心而活。李蓉为了气裴文宣,故意表示自己和苏容卿之间的感情可以培养,令裴文宣无言以对。
当晚,两人讨论了卷宗的内容。尽管李蓉表面上没有直接表达对裴文宣的关心,但她有意为对方减轻工作压力。目前所有证词都需要抄录,偏偏口供和证据都保管在别处,唯一突破口就是来自御史台的监察御史“温平”,此人先前收到一封举报秦家受杨烨指使伪装战败的信件。
温平见信深知事关重大,立即从兵部调来相关战役的官方记录,发现其中确实存在可疑之处。而罗倦被刑部屈打成招,指控秦家通敌卖国,这一切似乎都是为了掩盖真相。李蓉认为,他们如此大费周章,光想用一千两黄金买秦家满门,简直荒谬至极。
因此,首要任务是找出写信者及当年参战的老兵,其次需要验证杨烨信件的真伪,最后必须彻查一千两黄金的来源。李蓉安排荀川明日拜访罗倦,以获取更多线索。同时,裴文宣郑重提醒李蓉暂时避免与苏容卿接触,以免产生不必要的纠葛。
随后裴文宣亲自拜访温平,却不料对方来了一个下马威,而他只能连夜挑灯处理折子。同僚们看到裴文宣如此努力,深感愧疚,决定留下来陪他一起加班。裴文宣坦诚表示,自己最大愿望就是让每个人都能拥有公平的机会。
苏容卿时常想起李蓉,这份心思被兄长苏容华察觉,鼓励他勇敢说出来。当晚裴文宣回到家,看见李蓉在房间榻上安睡,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忽然意识到自己两世以来所追寻的家的感觉,便是如今这般,疲惫归家后,能够有人等候。李蓉迷迷糊糊醒来,提醒裴文宣不要因苏容卿而生气,但裴文宣深知自己对李蓉的在意,更觉自己与苏容卿相比,优势渐失。
次日,苏容华与上官雅约定比试,李蓉欲见苏容卿,便拉着裴文宣与苏容华赌叶子。苏容华愿赌服输,答应在明月楼安排李蓉与苏容卿见面。李蓉对裴文宣的帮助表示赞赏,但裴文宣内心并不希望她前去赴约。
此时童业急报裴文宣,称夫人病重,实则是裴家人刻意刁难。裴文宣急令童业通知李蓉,让她带人前往裴家。而李蓉正准备出门见苏容卿,上官雅提醒她需保持柔弱以讨喜。另一边,苏容华陪着苏容卿选购给李蓉的礼物,苏容卿觉得尚有不妥,最终选了牡丹。
另一边,裴文宣回到裴家,只见叔伯们齐聚大厅,母亲则在一旁面露难色。叔伯们纷纷指责裴文宣鼓动李蓉设立督察司,裴文宣毫不退缩,直接回应他们若有不满应直接向公主表达。在家族的压力下,裴母也不得不站出来,劝裴文宣回家劝说公主不要过多插手此事。
由于裴文宣的坚持,家族便以莫须有的名头对他执行家法。原本计划去见苏容卿的李蓉,得知裴文宣的遭遇后,立即带人闯入裴府,当众给了裴叔伯一记耳光,霸气表示裴家之所以能有今日地位,全都仰仗着裴文宣的父亲,但裴文宣作为自己的驸马,绝不允许任何人对他有半点不敬。
在场的人被公主的气势震慑得不敢回嘴,李蓉严正警告裴母,若不能保护自己的孩子,承担不起母亲的责任,今后便不要给裴文宣添麻烦。言毕,李蓉亲自搀扶着裴文宣向外走去,同时命令荀川对杖打裴文宣的仆人施以断手之罚。
目睹裴文宣受欺负,李蓉心中既痛又怒。然而,裴文宣见李蓉今日如此坚决地维护自己,暗自发誓要变得强大,唯有如此才能保护好李蓉。回到公主府,李蓉亲自为裴文宣处理伤口,并叮嘱他,未来再遇此类事,务必提前告知自己,并劝诫裴文宣让裴母早日面对现实,以免伤害至亲至爱。
苏容卿久等李蓉不至,心中失落,却仍勉力与兄长把酒言欢。天色渐暗,苏容卿与苏容华归家途中,感叹今日这般的体验,人生有一次足矣。夜深人静,裴文宣因背部受伤只能俯卧,却辗转难眠,遂与李蓉闲谈,询问她对自己的看法。
回想起前世,李蓉坦言裴文宣确实是个出类拔萃的人,无论作为丈夫、朋友还是家人都无可挑剔。听到这样的评价,裴文宣趁机佯装伤口疼痛,紧紧搂住了李蓉,借此机会向她表达自己的心意。李蓉并未强行推开,反而感受到他搂得更紧。
一夜之间,华京城传遍公主霸气护夫的事迹。裴家联合众世家向皇帝递交奏折,纷纷控诉李蓉嚣张跋扈、不孝公婆,直指督察司无道。李蓉亲自入宫上朝,恰巧遇见苏容卿,便为昨夜失约向他道歉。苏容卿谎称自己并不知与公主在明月楼的约定,若知来人是公主,定不会赴约。听了这话,李蓉心中的愧疚减轻了许多,未察觉这并非苏容卿的真心话。
朝堂上,李蓉先发制人,在皇帝面前一通哭诉,状告裴家不分是非就杖打驸马,这无异于对皇家颜面的践踏。裴家的叔伯们闻言急欲反驳,企图给公主扣上不孝的罪名。皇帝见双方各执一词,认为昨日之事纯属裴家与公主的家务事,不宜在朝堂上争论,三言两语便堵住了世家的嘴,使他们无法再拿督察司做文章。
另一边,裴文宣派人将母亲接至身边,如实揭露裴家叔伯的险恶用心,以及自己当年险些被族人谋害的真相。裴母闻后大惊失色,从未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裴文宣告诉母亲,自从父亲去世后,叔伯们就巧言令色地骗取父亲的遗产,而他之前未曾告知母亲,是担心母亲因此陷入危险。裴母深感愧疚,自责自己害了儿子,裴文宣希望母亲能作出明智的选择。
早朝结束后,裴家二叔故意煽动群臣为难李蓉,更因李蓉毫不留情面地回怼而愤慨,相约要一同面见皇帝,要求惩治长公主,否则就撞死在守龙柱上。李蓉同样不甘示弱,誓要在皇帝面前讨回公道。于是,两队人马纷纷来到大殿外,各自跪在一边,裴家叔伯身后尚有一群朝臣,但见李蓉就是孤零零一人。
皇帝避而不见,众人便在殿外长跪不起。天色逐渐阴沉,很快便下起倾盆大雨。裴文宣闻悉此事,立刻带着裴母入宫,途中发现苏容卿也在不远处,瞧着他的装束,脑海闪过上一世他给李蓉撑伞的场景。
这一次,裴文宣抢在苏容卿之前出现在李蓉面前,李蓉瞬间恍惚,待看清裴文宣的面容,心中滋味复杂难明。裴文宣不忍李蓉再受委屈,抱起她便往回走,恰好与苏容卿擦肩而过,苏容卿只能默默地目送他们离去。回到公主府后,裴文宣对李蓉体贴入微,死皮赖脸地抱着她取暖,李蓉虽面露无奈,可嘴角笑意难以掩饰。
如今世家们纷纷递交奏折,要求撤除督察司。皇帝让福来传话给李蓉,若她仍找不到有力证据,督察司将难以为继。此刻李蓉亲自去见裴母,向她揭示一直被蒙在鼓里的事实。裴母幡然醒悟,表示今后将全力支持他们,并承担起作为母亲的责任。
太子府的幕僚们忧虑李蓉掌握大权后会难以管控,但李川坚信李蓉绝无二心。现在他最大的愿望是重建一条路,让百姓安居乐业,同时实现世家与寒族之间的平衡。
次日,裴文宣携裴母回到裴家,意图取回父亲的遗产,家中长辈却不愿轻易放手。裴文宣提醒族人,自己成为长公主的驸马,荣华富贵唾手可得,若他们选择站在公主和陛下这边,便可免去与世家的纷扰,确保家族的长久繁荣。裴母趁机追问裴二叔关于遗产的事宜,情绪激动之下当众打了对方。李蓉见状上前制止,示意裴母将此事交由她来处理。
裴母为争夺财产而大闹裴家,裴家自知理亏却束手无策,场面一片混乱。李蓉趁机出面,以裴文宣夫人的身份主持公道,接管遗产,并决定次日派人清点账目后搬入公主府。尽管二叔和三叔心有不甘,但裴家祖父及他人并无异议,只得默许。李蓉和裴文宣见计划顺利,便搀扶着裴母离开裴家。
如今拓跋燕作为公主府的一员,李蓉欲将遗产事务交由他来管理。裴文宣不仅没有表示反对,反而对李蓉的安排表示放心。他认为自己与李蓉已成夫妻一体,未来将不离不弃,这番话说得李蓉稍有羞涩。
正当两人浓情蜜意,荀川派人传来了消息:涉案证人均已遭灭口,尸体被遗弃在荒野,无一幸免。皇帝闻讯大怒,认为这帮世家已经无法无天,明知是自己让李蓉亲自调查,竟敢顶风作案,显然就根本没有把督察司放在眼里。
裴文宣对此并不意外,因为督察司一旦成立,必将对世家构成巨大威胁,他们定会不择手段地阻挠。这一战,若李蓉胜利,督察司的地位将稳固;若失败,太子、皇帝乃至公主再建一支与世家抗衡的队伍将极为困难,裴文宣也是前程尽毁。
如此一来,督察司的成败不仅关乎秦家能否翻案,更深远地影响着李氏江山和寒族命运。皇帝深谙此理,为防万一,单独找来柔妃,询问若李蓉不胜,她是否能接手督察司。柔妃闻讯喜出望外,承诺自己与萧家将士将不辱使命,愿成为他手中利剑。
当夜,李蓉派人传话给太子李川,决定亲自去刑部见秦朗老将军。太子为李蓉安排妥当一切,待李蓉携裴文宣和荀川现身。一行人直接进了牢狱,终于见到这位囚衣染血,但依旧傲骨铮铮的老者。
李蓉心中涌起一阵不忍,面上尽量保持平静,主动询问秦朗关于兵败真相。秦朗如实道出,当年战前三千人口粮被恶意掺沙,纵是开战之时,仍有许多士兵因伤病和饥饿,能战者不足两千,几乎无法与敌军抗衡。
在此期间,李川察觉到荀川神情异常,心中对她产生疑虑。等出了刑部大门,李蓉吩咐荀川立刻调派人手,务必尽快将秦家人从刑部转移。荀川恭敬出声,转身便去领马,驰入夜色。李川刚想要追问荀川的身份,李蓉直接出言打断,催促他赶快回宫。
随后,李蓉与裴文宣并肩漫步,回忆上一世的点滴,心中五味杂陈。经过一番纠结,李蓉决定让裴文宣持督察司和公主令牌,沿着当年军饷运往黄平镇的路线,抄录所有县衙里军饷过境的粮草记录。裴文宣毫不犹豫地接受了任务,尽管明知前路充满危险,仍面色从容,广袖一张,身影逐渐消失在万家灯火与星辰交织的夜色中。
次日,李蓉单独找到荀川,交给她一份名单,并嘱咐道:“我可能会被困在宫中,有两件事需要你办妥。一是务必保护好秦家人,绝不允许任何人将他们带离公主府;二是你亲自去找上官雅,从这份名单中挑选合适的人选,取得当年黄平县贪墨军饷的证人口供。”
苏容卿清楚秦家案牵涉甚广,涉及诸多世家,担心李蓉继续追查会有危险,便率领刑部包围公主府,希望李蓉能够交出秦家人。这一刻,时光仿佛没了边界,前世今生融杂,使李蓉脑海浮现昔日二人甜蜜情景,不禁有些恍惚。
李蓉并未理解苏容卿的良苦用心,反而误会他是在威胁自己。她原本以为自己和苏容卿是一路人,可如今看来完全是两个世界,终有一日,苏容卿会成为第二个杨烨,纵曾少年热血,最后为家族昌盛,抛弃良心、道义以及自己的人生。李蓉坚决表示自己绝不会坐视秦家因党争而衰败,若苏家将来遭遇不公,同样会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
因李蓉擅自闯入刑部带走秦家人,世家们纷纷以此为借口上奏皇帝,要求严惩公主。李蓉在朝堂上恳请皇帝给予更多时间追查真相,与刑部尚书谢兰清据理力争。最终,她自请杖责三十,并在北燕塔诵经一月,以换取皇帝再给她二十天的时间追查秦家案。若二十日内毫无进展,甘愿被逐出华京,返回封地,永不入京。皇帝见李蓉态度坚决,便应允了她的请求。
与此同时,裴文宣领人出城后,遭到上官旭派来的杀手追杀至悬崖边。在一场激烈的较量中,裴文宣逐渐落于下风,最后被杀手打落悬崖,生死未卜。李蓉尚且不知情,准备去北燕塔,并嘱咐静兰务必守好公主府,一旦有驸马的消息,立刻向她汇报。
北燕塔,乃是皇宫内最高建筑,更曾是皇帝专门为皇后修建的一座观星之处。后来帝后二人很少去,久而久之就荒废,逐渐变成宫中惯用的禁足之地。李蓉吩咐静梅拿好东西,带着她一路循着阶梯爬向高处,不料却意外发现皇帝正坐在里面低头饮茶。李蓉稍感诧异,随即恭敬地跪坐在皇帝面前。皇帝此刻罕见地卸下了平时的强势与威严,与李蓉话叙往事,在提及建塔之时,言语中流露出几分怀念。皇帝希望李蓉能够理解自己的苦衷,并坦言在众多子女中,李蓉最为出色,若身为男儿,必能成为一代明君。
当晚,荀川前往上官雅处,将李蓉交给自己的名单转交给她。上官雅机智过人,考虑名单上权高位重之人难以撼动,决定从负责看管兵部账目的田中开始调查。此人生性好色,常出入烟花之地,上官雅便命令荀川设计嫁祸他杀人,并借此机会取得他的口供,以便日后办事更加便利。
近几日,李蓉心绪不宁,时刻担心裴文宣的安危。不巧,皇后突然造访,告知她裴文宣坠崖的噩耗。纵使如此,李蓉坚信尚未找到裴文宣的尸首,仍有生还的希望。待众人散去后,李蓉独自坐在案前,反复在纸上书写裴文宣的名字,密密麻麻,字里行间透露出无尽思念。自从裴文宣的死讯在华京传开,李蓉便换上了素衣,终日闭门不出。众人皆以为李蓉受了极大刺激,李川特地前来安慰,却被她婉拒于门外。这段时间以来,李蓉除了接收上官雅和荀川传来的消息外,对其他事务一概不闻不问,只是静静地抄写经文,结果经文又变成写给裴文宣的书信。
苏容卿在得知此事后,命人打探裴文宣的下落。苏容华觉得目前对于弟弟而言是很好的机会,若是佯装投靠柔妃为皇帝所用,求娶平乐公主必定成功。听着兄长的话,苏容卿犹如醍醐灌顶,立刻派人送花篮去北燕塔,以示自己的诚意和决心。华京内风云翻涌之际,各世家心怀叵测,就连裴家都想着分配遗产,唯有苏容卿依旧锲而不舍地给李蓉送花,尽管每次都被退回,仍不放弃。柔妃在皇帝面前为苏容卿美言,意图让他成为下一个驸马爷。
如今,距离秦家问斩仅剩一日,李蓉还是没有裴文宣的消息,心中既绝望又抱有一丝希望,遂命令荀川以看守为由,速将秦临一行人接至公主府。皇后对女儿的未来深感忧虑,急忙找兄长上官旭商讨对策,上官旭则建议静观其变。第二日清晨,苏容卿突然造访北燕塔,请求与李蓉相见。二人对坐执子博弈,每一步棋都决定着胜负。苏容卿告诉李蓉,她目前掌握的证据绝不能轻易公开,否则就无法活着离京。李蓉闻言不以为然,眉宇尽是嘲弄。
苏容卿见状心中一痛,眼底划过无数情绪,终鼓起勇气说明来意——希望迎娶李蓉为妻,不愿再错过曾经留下的遗憾。此话一出,李蓉先是微愣又苦笑,回想上一世自己的临终遗言,以及这一世裴文宣的话,内心陷入纠结。同一时间,秦家全部涉案人等皆被押往刑场,荀川潜伏在人群中,准备伺机而动。众世家大臣纷纷上奏皇帝,催促他尽快作出决定。就在皇帝准备拟旨之际,裴文宣的大呼之声从大殿外一路传来,众人回头望去,只见他身着玄衣,似是负伤,疾步跨入大殿。裴文宣向皇帝说明自己被人尾随,后设下假死之局,暗中调查秦家冤案的真相。
正当李蓉与苏容卿在高塔对弈之际,裴文宣已在朝堂之上呈交秦氏蒙冤的证据,恳请皇帝行刑官刀下留人。传令太监得了令,前脚从宫中出来,后脚就有人代替上官旭通风报信,行刑官明知时辰不对还要下令将秦家人斩首,荀川见状只能带人冒险劫法场。最终,传令太监及时赶来,秦家人得以获救。
裴文宣向皇帝禀报自己一路以来所见所闻,以及所搜集到的信息,认为秦家能在敌我悬殊的情况下,尚可保全城百姓安然撤退,并无太大伤亡,不仅不应该罚,理应赏赐。除此之外,裴文宣希望皇帝同意彻查黄平县各郡县贪污军饷一案。话音刚落,兵部侍郎迫不及待跳出来反驳,其他人纷纷斥责裴文宣,紧接就见一大片世家臣子跪求皇帝明察。由于案件牵涉众多,犹如悬在皇帝头顶的一把剑,此刻他没办法立即作出决定,因为他只想要平衡世家,而非彻底地撼动,便提醒裴文宣先将李蓉接回公主府。
反观李蓉听闻裴文宣平安归来,当场喜极而泣,苏容卿整颗心沉到谷底,再次失去自己想要的结果。苏容卿起身作辞,不再叨扰,李蓉看着棋盘上黑白分明的棋子,忽然喊住了苏容卿,有一瞬间觉得他也是重生之人,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有无数问题在后面,终究没有追问个明白。裴文宣听闻李蓉在北燕塔,衣服都还没换,急匆匆赶了过去,刚入院子就见苏容卿从里面出来。如今情敌相见,分外眼红,苏容卿神色骤冷,不加以伪装,声称李蓉真正心仪之人是自己,若非因为皇帝忌惮外戚,裴文宣根本没资格成为公主驸马。
未待裴文宣回应,苏容卿直言自己今日表明求娶之意,所以裴文宣若还要拉着公主和世家作对,将公主置于这样的险境,他必定会抢回心爱之人。苏容卿说完,便从容离开,裴文宣愣在原地半晌,直至李蓉出现在面前,二人紧紧相拥。荀川亲自审讯田中,奈何田中抵死不肯招供。上官旭获悉田中已经被抓,世家里还有些口无遮拦且胆小懦弱之辈,索性借着公主之手清理一波。李蓉带裴文宣回府,确认裴文宣没有伤及要害,终于松了口气。
秦家老少拜谢李蓉救命之恩,秦临、秦云二人愿肝胆涂地,为己所用。秦临亲自送李蓉出门,以表自己的诚意,日后必定会为她和太子效力,绝无二心,西北兵权势在必得。有了秦临的这番话,李蓉也算了平一桩心事。照看完秦家人,李蓉直接去找了上官雅,并看了荀川搜集的口供,交代上官雅主动请缨让上官家内部自查,这样一来,她在上官家的威望越来越高,上官雅自然是求之不得。见李蓉早早回了公主府,上官雅八卦之心再次燃起,好奇李蓉究竟喜欢苏容卿多一点,还是喜欢裴文宣多一点。
因裴文宣之前请了病假,公务堆积如山,他不得不待在书房里埋头处理。李蓉则在自己房间批折子,两人互不交流,等到了后半夜,静兰和静梅有些着急,干脆提醒驸马先去劝公主早点休息。裴文宣关心李蓉的身体,二话不说就疾步进房,拉起李蓉往床榻走去,令李蓉差点以为他在生气。而在另一边,苏容卿舞剑纾解心中郁闷,更是提出与大哥比武,一招一式愈发凌厉,等他冷静下来有些自责。苏容华知道弟弟爱而不得,开导他往后应当为自己而活,但苏容卿已暗自下决心,既然李蓉不愿放弃督察司,他只能借柔妃之力来平衡李蓉的权利,避免她成为众矢之的。
此刻李蓉和裴文宣同躺一张床上,毫无困意,便推心置腹地谈了起来,气氛也逐渐变得暧昧,令裴文宣情难自已,俯身吻向李蓉,美名其曰为“愿献人间喜乐,以报君恩”。李蓉在短暂失神后,急忙推开了裴文宣,表示自己没有做好准备,而裴文宣不再坚持,告诉她不必把目光流连在苏容卿身上,自己完全不比苏容卿逊色,若李蓉想让他何时侍奉,他自是随时侍奉。一夜无眠,李蓉与裴文宣进宫上朝。皇帝听闻法场提前行刑的事情,愤怒世家已经无法无天,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夸赞李蓉办事得力。上官旭一反常态,公开支持李蓉,所以皇帝顺势宣布李蓉正式掌管督察司,以后任何事务不必经过两相六部,可直接呈报天听。
皇帝允许李蓉亲自挑选且组建督察司的内部人员,拨城北明盛校场作为督察司的官署,并让户部将督察司的建制做个预算报给李蓉,每年不得少于三万两。另外,皇帝把秦氏案和军饷案交给督察司处理,安排苏容华担任李蓉的副手,李蓉听到这个安排,猜测他是对自己生了嫌隙。下朝以后,上官雅携父上官旭来见李蓉,上官旭希望李蓉看在亲族关系,停止调查秦家的案子。上官雅在旁边替父亲说了话,李蓉并未答应,而是反问上官旭,可上官旭不愿多作辩解,想让她能就此收手,不要再继续僵持下去。
荀川准备要亲自感谢公主,却听屋内传出上官旭的声音。上官旭提醒李蓉,她今日能成为督察司的主人,无非是仰仗皇恩圣旨,门阀倾轧之下,无论世家亦或寒族皆是蝼蚁。然而李蓉认为自己和上官家都有改变规则的能力,但他一心想要维持眼下的局面,不愿打破这份平衡,到头来也不过是皇帝与世家互相博弈,直至上官家逐渐腐化而不作为。
所以李蓉想让上官旭能够明白,大夏朝历经四代君王,建国已近百年,西北有战乱骚扰,内部又时有天灾,早已不是一个开国的新朝,再也容不得他们如此折腾。李蓉表示自己从未要与上官家互相残杀,而是希望保住上官家的清风傲骨,还其一个干净。为此,李蓉点名上官雅接手上官家主,上官雅直言愿与公主合作,护佑大夏江山安虞,上官旭闻言不再反对,感慨自己老了,该是时候放权给这些年轻人。
很快,督查司从番号、旗帜乃至着装编制都已备好,李蓉选出得力心腹组成一支队伍,代表着督察司正式成立。裴文宣站在旁边,笑得一脸宠溺,上官雅好奇他是否会因妻子强势而感到压力,但裴文宣认为只有没本事的人,才会要以妻之弱来彰显自己的本事,而他所希望的是自己的妻子能得偿所愿。也正因如此,裴文宣心甘情愿成为李蓉最坚实的后盾,帮她夺取天下或庇佑一方安稳。更何况在裴文宣看来,作为丈夫对妻子的宠爱,并非是给她一个金丝鸟笼,应是她想要做什么,自己有本事让她肆意去做。
建司大典结束,李蓉邀请督查司主要办事人来公主府吃饭。如今荀川被任命为负责督查司监督地方的巡察使,本来早要启程前往西北,可李蓉坚持要给她办个送行宴,并请来上官雅,势要一醉方休的架势。此次一别,三人不知何日再见,李蓉提醒荀川独自在外,性子不要太直,注意自身安全。荀川主动敬李蓉三杯酒:一敬李蓉为秦家谋反;二敬李蓉的知遇之恩,让她明白女子本应有另外一种活法;三敬自己有幸与李蓉和上官雅相遇,早已将她们当做知己好友,希望未来三人长路漫漫,不负此生。
酒席散去,人各自分散。李蓉独自回到长廊,衣袖一扫台阶,便坐了下来。裴文宣跟李蓉并肩而坐看夜空,李蓉高兴自己这一辈子有家人,有朋友,甚至还有裴文宣陪在身边,二人目光交集,温柔得像是一张网,轻飘飘落下笼罩着彼此。反观上官雅喝得酩酊大醉,走路扭来扭曲,苏容华无奈搀扶着她上了马车。看着马车离去后,苏容华回过头,就看见自家马车停在边上,苏容卿站在旁边笑得很有深意,兄弟俩结伴回家。
当天夜里,荀川收拾包袱往外走,看到秦临在院里等着自己。秦临知道荀川就是秦真真,因她为家族牺牲这么多,心里很是难受,可秦真真无怨无悔。待荀川和秦临道别之后,便看见等在门外的太子李川。经过这件事情,李川深知自己没能保护好秦真真,却还是希望她能留下来,给自己一个机会。荀川含泪拒绝,不愿任何一人做退让,只能山高水长不再相见,而他们之间在没有任何可能。
建司大典之后, 督查司开始正式运转起来,李蓉在上官雅的帮助下,从秦氏案开始入手, 连同着军饷案,一连查办了近七十多名官员,令皇帝很是惊讶。李蓉借此机会劝说皇帝应该连根拔起,但皇帝告诉她会有更多的官员来参奏。果不其然,隔天朝堂之上,参奏李蓉的折子铺天盖地,世家臣子直至矛头,李蓉与太子联手演一出戏,在外人看来像是姐弟对立。皇帝念及秦家有功,擢秦临为忠武将军,秦风为副将,萧肃为西北大元帅,镇守尘州,统领西北军。
待这些事情尘埃落定,裴文宣开始考虑要增进夫妻感情,提前让人准备李蓉喜欢的饭菜,颇有情趣地亲手调了安神香,又好生穿戴了一番。如今已是冬日最冷的时候,但他坚持穿着单薄的白色衣衫,李蓉见状装糊涂,到最后裴文宣坚持不下去,赶紧穿回裘衣取暖。没过多久,督察司凭空出现写着“停”字的风筝,可放风筝之人早已没了踪影。李蓉懒得理会,忙完公务就带着上官雅出门。此时裴文宣上街采买,结果被杀手培养的孩童行刺,幸好他反应及时,只是受了点皮肉伤。
李蓉闻讯急忙回府,碍于裴文宣伤势,亲自盛汤喂他。原本李蓉想过要放他们一回,可裴文宣受伤让她不想再心慈手软,派人追查到底。随后李蓉告诉裴文宣,自己过两天要出京一趟,裴文宣执意跟随,并让童业寻一处优雅之地,以利二人约会。
裴文宣因伤不便,李蓉习惯性地为他端汤喂食,表面看似情意绵绵,但细听就会发现二人拌嘴不断。裴文宣巧妙试探李蓉是否喜欢精心营造的浪漫,虽知苏容卿前世曾为李蓉栽种牡丹,但他明白李蓉更偏爱金鸟花。
这一夜,两人各有打算,开始各自的准备。李蓉手中的案件即将收尾,故意在朝堂上展示一箱黄金,以有人欲收买自己为由,当众给涉案七十八名官员定罪,其中四十多人被贬职,二十多人被流放,七人被处斩,以及少数畏罪自杀者,暂且忽略不计。
反观裴文宣为给李蓉制造惊喜,专门选了一处两面环山、草木茂盛的蝴蝶峡,耗尽人力物力,愣是将整个峡谷都铺满了金鸟花,布置成一片金灿灿的花海。同样,李蓉也派人在蝴蝶峡设伏,结果当天上官雅就看见裴文宣运花的队伍,立刻汇报给李蓉。
李蓉误以为裴文宣发现了自己对付世家的计划,暗中准备人手协助。于是,她亲自去找裴文宣,透露自己已知蝴蝶峡之事。裴文宣没想到李蓉会提前知晓,便顺水推舟发出邀请,李蓉欣然应允。
临近傍晚,李蓉用餐时兴致颇高,裴文宣则心中忐忑,担心自己明日的表现会让李蓉失望。因此,裴文宣整夜未眠,直到天亮才换上新衣,怀抱心爱的古琴前往蝴蝶峡,置身于花海之中,静候李蓉前来赴约。
李蓉得知裴文宣已将精锐带离,心中更加确定今日计划,万事俱备。随后,她带领静兰登上马车,队伍两旁护卫众多,浩浩荡荡地朝着城外出行而去。然杀手已埋伏在途中,紧接李蓉就听见外面人仰马翻,砍杀声忽成一片,便趁乱穿着一袭红衣骑上马飞奔,独自将杀手引入预设的埋伏。
此刻裴文宣正轻拨琴弦,突然童业跑来报告附近有杀手,他立即朝李蓉的方向奔去。正当李蓉翻身下马躲避暗器时,裴文宣已将她护在怀中。回过神来,只见杀手与侍卫激战正酣,两拨人马厮杀,使他亲手栽种金鸟花海变成血海。
眼见花海和古琴被毁,裴文宣心如刀割,却仍挡在李蓉身前,承受着杀手的袭击,导致身上多处刀伤。李蓉果断下令引爆炸药,搀扶着裴文宣躲进预先安排的山洞,裴文宣则努力克制着情绪,拒绝让李蓉替自己包扎,脸色愈发苍白。
交谈间,李蓉惊讶发现花海原是裴文宣为她准备的惊喜,并非他有意配合引出杀手。当她看到断了弦的古琴时,一时愣住,随后在上官雅的催促声中,抱琴追上裴文宣。然而裴文宣面带哀伤,坦言自己过去不懂李蓉为何抗拒情爱之事,如今才明白,若李蓉心中有爱,必定会失去方寸,反观自己今日似乎成了自作多情的笑柄。
裴文宣直截了当地指出了李蓉的心思,认为她明明清楚自己的情感,却从不对此作出回应,甚至装作不知,继续维持那份所谓的友谊,坦然接受他的好意,再把他视作善耍阴谋诡计之人。这种感受让裴文宣觉得难堪疲惫,输得一败涂地,毫无尊严。
说完这番话,裴文宣头也不回地离开。李蓉抱着琴回到了花海,吩咐侍卫先把活着的杀手带走审问。就在这时,苏容华和苏容卿急匆匆赶来,苏容卿提醒李蓉务必小心,若是她有需要,无论苏家亦或刑部都会护其周全。
杀手头目被捉回督察司后,李蓉查明他来自江湖上著名的七星堂,且是副堂主蔺飞白。李蓉亲自与蔺飞白交涉,提出合作,要求他们背叛雇佣之人。事成后,李蓉承诺从其封地划出一块地给七星堂,无需他们出资,只需名义上完成交易。届时,七星堂可以在李蓉的封地设立据点,李蓉将确保他们的安全。
蔺飞白犹豫片刻,透露雇主为刑部尚书谢兰清,李蓉毫不犹豫地下了杀令。待李蓉走后,上官雅再次审问蔺飞白,可蔺飞白的态度与之前截然相反。苏容华见上官雅气不过,主动为她解气,并陪着她去见了李蓉。上官雅见李蓉到现在都没回公主府,猜测她和裴文宣感情出了问题,苏容华认为裴文宣与李蓉并不适配。
上官雅见李蓉仍在督察司忙碌,便决定留下,劝她若有意和离便及早决断,若喜欢驸马则尽快回府解开心结。在上官雅看来,李蓉素来行事果决,唯独在感情方面偏爱逃避,一旦将所爱之人越推越远,届时后悔已晚。
可李蓉没有因此正视内心情感,而是被上官雅点破心思后发火,表示自己从来不在乎别人,亦无需他人关心,并认为只要手握权势,自有人相伴。此话一出,上官雅面露震惊,李蓉则放下笔,懊恼自己竟然同上官雅说这些。
回去的途中,李蓉回想上一世,她不是没有见过母后整夜坐在北燕塔的落寞身影,也不是没有见过宫廷里无数女人得了许诺又因种种别离的模样,她依稀记得当年母后的告诫:所有的恩爱欢愉在权势面前,不过是一场过眼云烟。
正因拥有这样深刻的记忆,李蓉对感情持谨慎态度,她在所有人眼里,哪怕傲慢都不会低头。此刻,裴文宣在公主府等着李蓉,见李蓉归来,守礼且客套地与之寒暄,使李蓉内心五味杂陈。,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敏感、多疑和自私,正在消磨这个对感情怀以美好期盼的男人。
就在裴文宣准备离开之际,李蓉急忙开口喊住他,为之前的种种行为道歉,希望他能在给自己一些时间。原本李蓉以为裴文宣会拒绝,但出乎意料的是,他转身来到李蓉面前,神色温柔且包容地做了回应,仿佛清风细柳,缠绕在她心头,抚平过往所有痛苦,解开彼此之间的隔阂。当晚,裴文宣留在书房过夜,他以退为进,欲拒还迎,旨在彻底赢得公主的心。
柔妃私下会见苏容卿,欲达成合作,代表儿子肃王拜他为上卿。苏容卿告诉柔妃,眼下尚有一事需柔妃亲力相助。次日,谢兰清马车被苏容卿拦下,苏容卿为其献策,助他以死局转生局。
李蓉命令上官雅释放蔺飞白,而上官雅汇报昨晚谢府管家造访柔妃的明乐宫,担忧两方可能联手对付督察司,若是他们逼得太紧,恐怕多数世家会倒戈肃王。李蓉冷静分析,认为皇帝对柔妃的盛宠,实为制衡皇后的手段,无论柔妃或肃王犯下何等大错,皇帝都不会轻易放弃他们,除非他们失去作为筹码的价值。
随后,裴文宣入宫面见皇帝,主动献上一支白玉簪,透露近期华京白玉簪价格暴涨的传闻与柔妃有关。皇帝闻讯大怒,当晚即严惩华乐公主,并严厉警告柔妃不得在他面前玩弄这些伎俩,若柔妃同旁人一般,他此生将不再踏入明乐宫半步。
与此同时,裴文宣回到家中,直接在书房休息。李蓉因裴文宣不在身边而感到不适,便计划在夜晚偷偷去找他,却不料被裴文宣逮个正着。裴文宣自然巴不得李蓉投怀送抱,便随李蓉回到房间休息。两人聊起白玉簪的事,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
次日清晨,静兰前来伺候李蓉起床,见到她与裴文宣相拥而眠,脸上立刻浮现出喜悦的笑容。童业在书房未寻到裴文宣,焦急地闯入房间,没想到裴文宣竟在床上,众人表情各异。
裴文宣奉皇帝之命接管了贪污军饷一案,李蓉随即告知督察司众人,他们将协助驸马完成此案。裴文宣好奇李蓉为何对苏家充满信心,李蓉回想起初次见到苏容卿的情景,当时他虽年幼,但思想活跃,志向远大。
不久,李蓉收到蔺飞白被捕的消息,立刻让上官雅准备七星堂刺杀自己的证据,以应对谢兰清的反击。果然,谢兰清向皇帝诬告李蓉买凶杀人,而李蓉早有准备,亲自在大殿上与蔺飞白对质,并引导众人仔细观察蔺飞白和谢兰清的眉眼之间是否有相似之处。
在大殿之上,李蓉当众亮出蔺飞白的挂坠信物,令谢兰清面露诧异,追问其来源。蔺飞白尚未回应,李蓉便提及谢兰清与江湖女子蔺霞的往事。当年,二人相识相爱,却因家族阻碍未能相守。蔺霞怀着身孕离开,独自生下男婴,取名蔺飞白。
后来谢兰清在家族安排下,迎娶名门世家之女,同时找到了蔺霞。但是蔺霞并未因此接受谢兰清,更不愿成为妾室,使孩子在谢家寄人篱下。所以谢兰清没有强求,故为她提供庇护,创立了七星堂。
在李蓉的强烈要求下,皇帝命人取来水碗让谢兰清和蔺飞白滴血认亲,果然鲜血相融,证实他们的父子关系。蔺飞白有些恍惚,但谢兰清立马慌了神,一口咬定是李蓉和裴文宣勾结杀手,买通内侍来陷害自己,希望皇帝能够明察秋毫。
然而证据确凿,皇帝没有听信谢兰清的话,下令将案件交由裴文宣审理。令人意外的是,裴文宣竟举荐刑部右侍郎裴礼明来主审此案。按理来说,刑部左侍郎苏容卿更为适合人选,皇帝朝他投去询问的目光,他随即站出来应声附议。
查办人选定后,谢兰清面色极差,试图为自己辩驳,却一路哀嚎踢踹,最终被侍卫强行拖出。待蔺飞白离开,皇帝面露疲态,令众人散去,唯留裴文宣交代事宜。苏容卿随李蓉走出大殿,问及她执意建立督察司的缘由。
李蓉答为天理公道,但苏容卿表示世家虽有蛀虫,仍是大夏之根基。若因小虫而动摇根本,恐战火重燃,风雨飘摇,届时国民社稷、天理公道均难保全。李蓉闻此默然,苏容卿转而关心她与裴文宣的感情,希望她的婚姻不要涉及权政,纯粹且无憾。此时裴文宣从殿内出来,苏容卿向李蓉恭敬告别,此举再次激起裴文宣的醋意,故意对李蓉说了些煽情之语。
随后,李蓉前往大牢探望蔺飞白,欲求其透露某些事情。蔺飞白表示,母亲生前从未提及谢兰清,但临终时仍紧握玉佩挂坠,遗憾未能见到玉佩主人。因母亲遗言提及欠谢兰清三件事,所以蔺飞明知卷入此事将给七星堂带来灭顶之灾,仍选择帮助谢兰清。李蓉听闻所言,心中亦感沉重,透露她此次前来,意在与蔺飞白再次合作,以保其性命。临走之前,上官雅留下一盒叶子牌,以稍解蔺飞白心中的苦闷。
与此同时,裴文宣在外应付叔父裴礼明。二人心知肚明,谢兰清即将从刑部尚书之位退下,谁接手这个案子,便意味着谁将接任尚书之职。裴礼明在右侍郎的位置待了近十年,终于盼得出头之日,但这机会并非裴家所捧的裴礼贤所赐,而是屡遭家族坑害的裴文宣所给。裴礼明虽表面上未露声色,可心中已有了计较。
三人离开刑部,行至桥边,上官雅先行回府,留下李蓉和裴文宣独处。李蓉好奇询问裴文宣临死前看到的场景。裴文宣回忆自己看到上一世,与李蓉在这条街上相约共赏烟花,可惜后来未能如愿。如今,李蓉郑重表示,如果他们再次约定看烟花,许下的诺言要么不说出口,要么就得遵守一辈子。说完,两人拉钩盖章以示约定。
新春将至,李蓉将秦氏案、军饷案以及谢兰清的案子一并处理,邀请了御史台、刑部及督察司在朝堂上进行会审。裴礼明列举了谢兰清的种种罪证,碍于谢兰清是侍奉两朝的老臣,功过相抵,最终被判流放。另外两件案子被李蓉申请结案,皇帝当场批准。
就在李蓉和裴文宣准备离开时,苏容卿突然叫住李蓉,直言谢兰清想要与她见面。前往刑部途中,三人共乘一辆马车。裴文宣故意谎称茶杯有缺口,非要与李蓉共用一个杯子,在苏容卿面前秀起了恩爱。李蓉识破了裴文宣的小计谋,但并未拆穿,任由他耍宝。
昔日权倾朝野的谢兰清,如今狼狈不堪,但他完全不在乎,而是迫切地通过李蓉确认蔺飞白的身份。正如谢兰清所说,他出身百年清贵,年少时误入繁华,天真以为凭借一己之力就能守护二人周全。然而,世家门第的规矩不容他随意娶一个江湖女子,否则会使门楣蒙羞。
李蓉向谢兰清透露上一世苏容卿所查的线索,此举格外引起了苏容卿的注意,终于得知李蓉同为重生。为了试探,苏容卿故意提及曾对李蓉说过的话,令李蓉震惊不已,裴文宣也察觉到了异样。当晚,苏容卿目睹李蓉跟随裴文宣离开,不解她拥有上一世的记忆,还会选择裴文宣。但既然两人都重生,苏容卿发誓无论如何都要将李蓉夺回。
经李蓉的斡旋,蔺飞白被改判充军而非流放。上官雅向他解释,充军的好处在于若立下军功,便有机会将功折罪,甚至能在军中担任要职。她建议蔺飞白与李蓉合作,一旦立功,李蓉必将奏请皇帝,让他加入谢家族谱,从而洗清罪身,在沙场上建功立业。
送别蔺飞白时,上官雅委婉要求对方归还叶子牌,但蔺飞白误以为对方要赠予他。虽经上官雅澄清只是暂借保管,蔺飞白仍表示西南边境生活无聊,打算用这副叶子牌解闷,并承诺会妥善保管。
华乐公主以练曲为名,邀请苏容卿来为她指点曲谱。苏容卿给出的建议深得花月公主的认同,她望以后能常与他接触,便迫不及待地拉着苏容卿开始奏曲,不想浪费了这好时光。
新春佳节,李蓉与裴文宣依例休沐,公主府内热闹非凡。灯笼高挂,春联贴门,庭院被仆人们打扫得焕然一新。李蓉心情格外愉悦,亲自下厨包饺子,裴文宣则在一旁温柔地为她拭去脸颊上的面粉,笑称她为“小花猫”。
苏家同样处于喜悦的气氛之中,一家四口其乐融融。母亲期望兄弟俩早日成婚,苏容卿则巧妙地将话题引向苏容华。看着兄长与父母谈笑甚欢的样子,回想上一世全家被灭,自己惨遭宫刑,便暗自发誓要守护好家人,防止李川登基导致家族悲剧重演。
夜幕降临,李蓉与裴文宣在府中设宴款待家仆,饺子中藏有银两,增添了几分惊喜。李蓉调侃裴文宣包的银两太少,裴文宣则重新拿出红包作为补偿,要求李蓉跟自己说些好话。此时外面下起鹅毛大雪,众人纷纷外出赏雪观烟花。裴文宣心中默默许下承诺,要给李蓉一个温暖的家,治愈她所有的伤痛。从此,殿下有了驸马,李蓉有了裴文宣。
苏容卿独自漫步街头,目睹着双双对对的行人,心中涌起一丝寂寥。街边摊子老板赠予苏容卿一盏花灯,并告诉他,结果固然重要,但重要在于争取过程,不要留下遗憾。与此同时,苏容华和上官雅在聚财馆不期而遇,两人玩得不亦乐乎。
宫里按照惯例,正月初一设宴招待出嫁的公主和重臣。第二天,盛大的宫宴如期举行,皇亲贵族云集。李蓉与裴文宣应邀出席,自然与太子李川及苏容卿等人见了面。皇帝在开宴前举杯,衷心祝愿大夏江山永固,百姓安居乐业。
华乐公主与肃王主动提出演奏《平川入阵曲》,意在取悦皇帝,同时在宫宴中展示风采。皇帝见肃王英气勃勃,颇具志向,便话锋一转,问及肃王是否能胜过李川。肃王自信满满,表示自己的武艺高于李川。
随后,华乐公主邀请苏容卿助阵,李蓉为解苏容卿之围,主动提出为其伴奏。李蓉抬手将琴弦一拨,紧张的开场旋律便传了出来,相比之下,华乐公主的笛声略逊一筹,在乐器上的驾控能力,完全不如李蓉将其展现至极致。
这曲《平川入阵曲》起初紧张,随后愈发激烈,仿佛利剑出鞘,杀入敌阵,一路酣战淋漓。此曲乃苏容卿亲自教给李蓉,曾用于鼓舞李川北伐时的士气,李蓉亦曾亲赴前线,深谙此曲之意。
苏容卿见李蓉未忘昔日之情,心中欣慰,随即起身击鼓相伴。琴鼓交融,令李蓉仿佛重回当年战场。此时,裴文宣竟不适合时宜地拉起二胡,虽与琴鼓声速不同,显得有些突兀,但这种格格不入却使音调更加分明,为整首曲子增添了一抹别样的韵味。
见众人纷纷称赞李蓉,华乐公主心生不满。裴文宣再次因苏容卿受到关注而醋意大发,李蓉则在一旁抿嘴偷笑。皇帝兴致高昂,问及李川感想,李川表示将竭尽全力为皇帝分忧、为百姓谋福,但这些话语似乎并未让皇帝满意。
宫宴未散,李川率先离席,心中烦闷。李蓉过来安慰弟弟,承诺无论他做什么,都会全力支持。经历秦家案后,李川明白权力的重要性,唯有手握权力,方能保护所爱之人。与此同时,裴文宣借机嘲讽苏容卿在大庭广众之下觊觎公主,实为不妥,若真有意成家,他可以帮忙寻找合适对象。话音未落,李蓉步入殿内,裴文宣立即牵起李蓉,如同宣示主权般,带她离开大殿。苏容卿望着两人背影,心中担忧李蓉重蹈上一世的苦难。
苏容华与上官雅闲谈间,约定若未来无心仪之人,便彼此相伴。不久,众学子入京考学,苏容卿邀请他们至家中讨论,意在选拔人才。苏父对此深感欣慰,当场承诺确保科举公正,赢得众学子热烈掌声。
一大早,裴文宣便在府外竖起了纳贤的牌子,但直到中午,仍无人前来。反观苏家门庭如市,热闹非凡。为了抢夺人才,苏容卿更是煞费苦心,不惜请出苏丞相坐镇。裴文宣察觉苏容卿从前反对科举选才的态度已变,明显是故意与他为敌,便让童业用金钱奖励吸引学子。果不其然,众学子争相报名。
正当苏容卿在教肃王功课时,柔妃突然前来,告知裴文宣已改变策略,给他们带来了极大冲击。苏容卿提醒柔妃,只要保证手下的人不会出事,剩余只需交给自己来解决。当晚,苏父来找上官旭商议主考官人选。上官旭表示,皇帝对世家的打压极为严厉,主考官绝不可能来自世家,所以当务之急是找一个既出身寒门,又能受他们控制的人。
上官雅听到谈话内容,立刻将此事告知李蓉。李蓉听后十分惊讶,因为苏容卿前世对此并不在意。按照往年的情况,今年科举是龙虎榜人才辈出,裴文宣的门生日后遍布朝堂,使其羽翼丰盈。但苏容卿的突然介入,让李蓉意识到必须迅速提升裴文宣的地位。
随后李蓉派人请来吏部的刘春航,先是一番恩威并施,再向刘春航举荐裴文宣。虽然刘春航为人好色,但心思通透,一点就悟,立即表示驸马能否进入吏部担任考功主事,完全取决于他个人能力,自己会秉公处理。正是确认了刘春航不会偏袒任何一方,李蓉倒也安心,深知以裴文宣的才学,成为考功主事是绰绰有余。
另一边,苏容卿派人监视公主府的动向,得知李蓉单独召见刘春航后,索性将计就计,命人给柔妃递了字条,让她依计照做。苏容华给上官雅送来东西,令上官雅很是激动,本以为会得到京城美男子的签名,却发现全是苏容华的自夸和名字,李蓉见状忍俊不禁。
在苏家父子的举荐下,吏部的王厚文将裴文宣的名字写入了补录名单,并特意圈了出来。李春航迅速相告李蓉,而李蓉听后松了口气,虽然是给裴文宣办事,但她内心非常充实。静兰认为李蓉已经爱上裴文宣,所以才会如此在意,且不求回报。
隔天早朝,王厚文宣布苏容卿被任命为新任刑部尚书,裴文宣则晋升为吏部侍郎。说好的从六品考功主事突然变成正四品官职,裴文宣听到这个消息后,震惊之下两眼一翻,当场晕了过去,朝堂上一片混乱。
李蓉见状,迅速稳住心神,疾步走到裴文宣身边,并向皇帝奏请先将裴文宣带去偏殿休息,同时召唤了御医。御医检查后告知李蓉,裴文宣需避免过度劳累,且近期避讳男女之事。李蓉听后羞得面红耳赤,仍默默陪在裴文宣身边。
很快,裴文宣晕倒的消息彻底传开,但他醒来后对名单之事忧心忡忡,李蓉则表示自己没有这么大的权力让他当侍郎。其实苏容卿故意推动裴文宣争当吏部侍郎,意在引发朝臣反弹,让皇帝产生猜疑,与公主心生隔阂。无论督察司的权力多大,只要皇帝有了忌惮,李蓉的朝堂之路就走到尽头。
早朝结束后,刘航春主动向李蓉道歉,李蓉并未过多责怪,毕竟此事乃柔妃暗中操纵。皇帝对裴文宣担任吏部侍郎一事极为不满,李蓉亲自入宫面圣,请求撤回裴文宣的官职,并说明背后有人离间他们父女。
柔妃虽欣赏苏容卿的才能,但因其代表世家利益,始终心存疑虑。为取信于柔妃,苏容卿承诺将督察司作为大礼相赠。远在西北的荀川给李川写信,透露自己在西北的近况,并将赠予自己的剑命名为“鸿羽”,寓意自己如鸿毛般沉浮乱世,幸遇太子和公主,得以掌握命运,实现鸿鹄之志。
不久,皇帝查出此事与柔妃有关,又恰巧听到华乐公主在背后非议裴文宣和李蓉,大为恼火。皇帝屏退众人,一巴掌打向柔妃,警告她只是自己手中的工具,若有任何背叛行为,必不会再对她迁就。待皇帝走后,柔妃心生恨意,命人寻找家族送来的无色无味慢性毒药。
李蓉原本打算利用弘德道人推迟太子婚期,但她尚未行动,苏容卿已捷足先登,仿佛仿佛每走一步都是预卜先知,步步为营。李蓉和裴文宣蓉仔细一想,怀疑苏容卿同为重生之人,那么他这一世必将想方设法扭转苏家命运。
可在下一秒,裴文宣突然紧紧抱住李蓉,心中惶恐忐忑。他虽能胜过现在的苏容卿,但对陪伴李蓉十七年的苏容卿却毫无胜算。李蓉有所察觉,安慰裴文宣不要多想,如今苏容卿对她而言就是一个故人,她的心早就给了裴文宣。
次日清早,苏容卿得知李蓉入宫,遂派人给柔妃送信,指示她按计划行事,柔妃赞叹苏家二公子智谋过人。李蓉深知弘德的真实身份,因此迅速搜集证据,入宫面圣,揭露弘德以道人之名行诸多伤天害理之事。
皇帝质问李蓉为何让弘德散播天灾谣言以推迟太子婚期,并让柔妃带弘德来对质。为取信于皇帝,弘德出示了一张公主与驸马的八字符纸,李蓉虽不知情,但见字迹出自裴文宣之手,便谎称是驸马外出游玩时随意求得。
李蓉当场揭发弘德本名王才善,曾是个清水镇的江湖骗子,因与人争执犯下命案,抛妻弃子流浪在外,后以道士身份招摇撞骗多年,最终混入清风观。随后,王氏被李蓉带上大殿,她一眼认出弘德正是自己失踪多年的相公,但弘德拒不承认,令王氏颇为愤慨,破口大骂。
见此情形,皇帝下令将弘德关入大牢,柔妃急忙撇清与弘德的关系,声称对他一无所知。李蓉则提出将弘德带回督察司继续审问。待众人离开大殿后,柔妃拿符纸做文章,向皇帝告密此符乃三世姻缘符,足以可见驸马对公主用情至深。
裴文宣出身寒族,本就是皇帝用来平衡世家的一把刀,可若他被李蓉操纵,这把刀就会掉转方向。柔妃建议皇帝削去裴文宣的官权,让其专心成为驸马,不再涉猎朝政,否则就是养虎为患,再想铲除就非常困难。
反观李蓉将符纸带回公主府,裴文宣见状脸色大变,表示这是有人模仿自己字迹,再将此符真正含义告诉皇帝,加以引导,使他对公主驸马都有了猜忌。如此一来,裴文宣的官途就走到尽头,同样成为皇帝的眼中钉。
苏容卿的这一步棋,犹如釜底抽薪,直接动了裴文宣的根基。李蓉深知皇帝可用之人不对,裴文宣就是其中一枚棋子,布棋至此,弃之可惜,倘若裴文宣表忠表得足够,尚有一线生机,所以她认为必要之际,两人应立刻解除婚姻关系。
尽管李蓉一再强调只是权宜之计,待事成后再成亲,可裴文宣坚决反对,宁愿弃官回乡也不愿与李蓉分开,更是指责李蓉从未给予他应有的尊重,每次在抉择前都会选择权势。李蓉被裴文宣的话彻底激怒,一时口不择言,夺门而去。
当晚,裴文宣得知李蓉包船夜游,找来多名南风馆的伶人们作陪,顿时情绪失控,回头抽了挂在旁边柱子上的剑,朝着屋中一顿胡乱挥砍,意外发现李蓉当初写给自己的信,字里行间满是对他的思念。意识到李蓉对自己的情意后,裴文宣提着剑冲出门外,直奔码头。另一边,柔妃给皇帝熬了安神汤,太监主管亲自检查,并无异样。
李蓉安排伶人们展示特长,弹琴、跳舞,各司其职,纵是无才艺者也可静坐一旁。今夜过后,李蓉包花船的消息必定传到宫里,李蓉希望裴文宣冷静下来,借此机会向皇帝说明夫妻感情淡薄,从而促成和离之事。
随后有伶人声称受人所托,要给李蓉表演戏法,紧接就见崔玉郎从箱子里钻出来。原来,崔玉郎偶然间看见公主包船,趁机混入人群,意为好友陈厚照伸冤。先前陈厚照乡试夺魁,理应进京参加春闱,却被萧平章勾结官府剥夺资格,其子萧顺文取而代之。
陈厚照为求公道,一路进京告状,屡遭暗杀,奈何投门无路,无官员肯受理此案。为能让李蓉答应查案,崔玉郎愿成公主府的入幕之宾,自荐枕席。话音刚落,裴文宣冲出来将崔玉郎踹倒在地,拔剑相向,吓得崔玉郎躲在督察司侍卫身后。
裴文宣不顾李蓉拒绝,拉着她登上另一艘小船,迅速驶向湖心。李蓉反应过来,见四周空无一船,自成一个世界,心中微感慌乱,仍故作镇定,尝试与裴文宣交谈。但是裴文宣因为李蓉的态度,直接强吻李蓉泄愤,更是将她压在船板上。李蓉奋力反抗,最终将裴文宣的脖子抓出两道血痕。
听着李蓉的骂声,裴文宣紧紧将她抱在怀里,一边道歉,一边向其倾诉心迹,承认自己对李蓉的在意和重视,才会因吃醋而妒忌。这语气里无端生出的委屈,令李蓉有些酸楚,心底逐渐变得柔软,便语气缓和地表达对裴文宣的感情,二人依偎相拥。
今夜上元节,满天星河璀璨,千灯映水。裴文宣取出花灯,与李蓉一同许愿。原本裴文宣自是不信这些怪力乱神,但自从遇见李蓉后,漫天神佛,竟让他多了一丝信仰。经过这次交谈,二人敞开心扉,飘无定所的心,如同小船归港,得到前所未有的安稳与宁静。
裴文宣深知李蓉宫廷出身,自幼耳濡目染,见过太多因权势而舍弃感情的人。但他也看到李蓉对感情的执着与纯粹,便暗自发誓,自己会送给她这份干净的感情。李蓉闻言心中甜如蜜糖,忽然觉得过往经历皆是值得,当即许愿与裴文宣生生世世相守,与他育有子女。
第二日早朝,李蓉全程默不作声,凡是裴文宣脖子上的抓痕太过显眼,引起了皇帝的注意。待裴文宣下朝后,便被太监福来喊去面圣。李蓉移开目光,转身提步迈出大殿,一眼就瞧见苏容卿站在前方,与几名官员交谈。两人目光交汇,仿佛时光凝固,唤起过往的记忆,可惜物是人非,不复从前,尽管苏容卿自认为以这种方式守护李蓉,对她的爱从未改变。
裴文宣刚到御书房就大呼委屈,嚷嚷着要跟李蓉和离,并道来有人仿造字迹求符,李蓉包船夜游,与伶人饮酒欢快之事。皇帝揣测着昨夜发生的事,思索李蓉和裴文宣的意图,但见裴文宣仍继续表忠心,坚定和离的态度,全然看不出他对李蓉有半分感情。
尽管弘德身份暴露并被羁押于督察司,但他已成为弃子,苏容卿倒也根本不担心。正因苏容卿深谙裴文宣的性格及弱点,所以在苏容卿看来,裴文宣素来洁身自好,擅长笼络人心,兼具才能和手段,唯有李蓉才是他唯一的软肋。裴文宣对李蓉的在意,使他不可能轻易答应和离,倘若真的会答应就等同辜负,苏容卿决不允许有辜负李蓉的人存活于世。
经过福来的调查,确认符文字迹是他人仿造。然而,皇帝并未因此打消疑虑,因为他明白一旦放松警惕,江山大业将岌岌可危。另一边,裴文宣回到公主府后,故意高声宣布将独自睡在书房,以此制造两人正在闹矛盾的假象。
等到了后半夜,裴文宣悄悄溜回房间,将李蓉紧紧拥入怀中,表示自己当前计划是要让皇帝知道柔妃背后有人操纵一切。次日,裴文宣亲自拜访杜老师,恳请她模仿弘德的字迹撰写书信,将所有责任推到苏容卿身上,以彼之道还治彼身,正式与他宣战。
接着,李蓉前往督察司会见弘德,质问他幕后指使者。弘德坦承,因对方以儿子的安危相威胁,逼迫自己无奈听从安排,陷害李蓉和裴文宣。李蓉逐一细数弘德多年来坑蒙拐骗数人,但又话头一转,承诺会设法保护弘德全家的安全,只要他肯出面指认苏容卿。
正当弘德犹豫不决之时,李蓉果断入宫面见皇帝,非要让皇帝处理自己的家务事。除此之外,李蓉委婉透露弘德早已招供,只要皇帝看了奏折,便会发现这件事与苏容卿有关。皇帝对此极为重视,命人取来奏折。
然而,有人事先将奏折偷出交给苏容卿。但苏容卿看了内容后,面色凝重,自知被李蓉将了一军,使他彻底败下阵来。为今之计,容卿下令纵火焚烧奏事厅。皇帝闻讯匆忙赶来,但已无力回天,索性让李蓉和苏容卿当面对质,考虑到证物已毁,但人证仍在,便打算召弘德入宫作证。
可偏偏在弘德准备进宫,突然传来他暴毙身亡的消息。如今弘德死无对证,仵作检验其尸体,确认其为自杀,与苏容卿无关。但紧接着,皇帝厉声命令苏容卿交出弘德的孩子。苏容卿闻言,连连呼冤,愿与指控之人对簿公堂。
正当皇帝下令将苏容卿关押之际,太监突然通报,苏容华疾步入殿。李蓉瞬间洞悉苏容卿的意图,若他全盘承受罪名,那份针对苏容卿的口供将变得极为可疑,就算无法完全扭转局势,也能使双方势均力敌。
李蓉刚要开口,就听苏容华奏请皇帝屏退众人。随后李蓉与苏容卿走出殿外,站在凉亭躲雨,两人与宫门之间形成一道雨幕,仍听见御书房传来皇帝暴怒叱喝之声。李蓉曾闻苏容卿与兄长感情深厚,今日一见,果真如此,但她从未想过苏容卿竟会狠心拿兄长作牺牲品。
苏容卿直言自己身处绝境,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李蓉难以感同身受,回想上一世被苏容卿所害,下意识追问出口,苏容卿面露愧疚,自认形势所逼,保证永远都不会伤害她。话音刚落,裴文宣撑伞来接李蓉,并向苏容卿道了一句“幸会”,苏容卿亦回应“好久不见”。二人目光透过雨幕交汇,仿佛诉说着数十年的纷争与情感,这一场迟到了三十年的较量,终于拉开序幕。
御书房,苏容卿独自承担所有罪责,声称自己利用曾是肃王师的身份,教唆柔妃诬陷太子与李蓉,意图在朝堂稳固地位,以巩固苏家嫡子的身份。皇帝细辨苏容卿话中真伪,念其功过相抵,未将其入狱,仅革除官职,永不录用。
苏容华出了门,见苏容卿候于御书房外,心情格外复杂。尽管苏容华无处得知苏容卿的想法,但他作为兄长深知要保护好弟弟,不能让他孤军奋战。然而苏容卿表面故作平静,认为自己没了回头路,今日之事,日后不可有二,从此他的道路与罪责皆由自己承担。
此话一出,苏容华微微一愣,隐约感觉苏容卿与自己走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未来都不会再有所交集。苏容卿独自站在高台,目送兄长离去背影,俯瞰整个华京城,终被权欲烈火烧得面目全非。
此刻上官雅亲自来找苏容华,见他安然无恙,心中宽慰。正好上官雅带了马车和酒,邀请苏容华与她登山欣赏日出,苏容华欣然应允,愿为护花使者。与此同时,苏容卿为皇帝献计,若他仍心中存疑,不妨设局验证,以证猜测。
李蓉与裴文宣回到公主府,感叹时光变迁,昔日清风朗月的贵公子苏容卿,如今却成了手握利刃的修罗。裴文宣认为世人大多平凡,能出淤泥而不染者甚少,但他愿成为李蓉眼中的光明,而非阴影。李蓉微笑表示自己本就是容得下黑白的人,可裴文宣能够满足她如梦般的期待,已感心满意足。
次日一早,苏容卿传话给柔妃,吩咐她把所有罪责推给苏容华。朝堂之上,皇帝确认官员调任名单,苏容卿突然请辞刑部尚书一职,皇帝应允,并决定暂时空置此职,日常事务交由左右侍郎共同商议,如遇难题可直接上报。
在奏事厅重建之前,皇帝为不耽误政务,决定设立小内阁暂代其职责,主要负责审阅和分类奏折。小内阁成员包括苏父、裴礼明、上官旭,他们分别代表了朝堂上的不同派系。皇帝又以公务繁重为由,计划日后再补充其他官员,但是李蓉和裴文宣他们心知肚明,接下来的人选尤为关键,因为皇帝更希望小内阁能为肃王铺路,而非一个被裴文宣检测的奏事厅。
当晚,柔妃按计向皇帝请罪,并冒险直言裴文宣与李蓉之间有爱意。皇帝认为柔妃所言有理,遂下旨准许裴文宣与李蓉和离。随后裴文宣收拾行囊离去,李蓉则假装伤心,急忙追出去,在众人面前上演一出公主挽留无果、驸马狠心离府的戏码。
一夜过后,天光乍现,上官雅和苏容华执手相看日出,互明心意。反观苏容华在早朝结束后,亲自来督察司递交辞呈。李蓉认为辞官对于苏容华或是一件好事,若他继续留在官场,未来恐难有善终。苏容华若有所思,恳请李蓉不要怨愤于苏容卿,李蓉亦作出回应。
不久,李川来到公主府找李蓉,透露京华城都在传公主痴心于驸马,但驸马却无情无义。可事实上,这些皆是李蓉的权宜之策,只有让裴文宣显得无情无义,才能真正取信于皇帝,接下来就看他怎么往前走。
另一边,柔妃再次端来安神汤,并向皇帝表忠心,皇帝未让福来检验,直接饮用。柔妃毒害计谋得逞,待其离开后,皇后来找皇帝,承诺不会让上官家的女儿成为太子妃,但同样抗议李川娶柔妃的人,皇帝答应让李川自选心仪女子为妻。
因苏容卿的缘故,皇帝削减了督察司的费用,并要求倾州税赋上交朝廷一半,以支援北方军饷。李蓉为筹集资金而烦恼,遂派人约见崔玉郎于清月茶楼。然而,这一消息被裴文宣知晓,立刻乘车尾随其后。李蓉察觉后,临时将见面地点改至后山芦苇庭,裴文宣对李蓉了如指掌,一路跟在后面,直到看见崔玉郎的骚包样子,气得他咬牙切齿。
尽管崔玉郎在上一世经常流连青楼,放荡不羁,但李蓉读过他的诗词,认为他并非是对朝政漠不关心之人。因此,李蓉猜测崔玉郎为同乡好友请命或有其原因,但更重要的是他想借此机会依附公主府势力,以实现自己的抱负。
果然崔玉郎并未否认,直言不讳这个案子确实是要送给李蓉,因为抢占名额的萧平章正是柔妃的亲族。在崔玉郎看来,有权势的人往往有作恶的亲戚,何况柔妃正得盛宠,萧平章嚣张作恶,自是笃定无人敢为穷书生出头,一旦事情闹大,查案之人恐遭皇帝暗中惩治。而李蓉,便是唯一有能力应对此局的人。
李蓉觉得崔玉郎还有话未说尽,佯装转身离开。崔玉郎见状急忙开口,坦言投靠李蓉的主要原因,是因李蓉调查秦家案时展现出的正义与智慧,让他相信公主是个值得信赖的人。为此,李蓉安排崔玉郎潜伏在柔妃身边,为自己提供消息,并让他服下每月需解药的毒药,以确保他不会背叛。待柔妃彻底倒台后,崔玉郎便可恢复自由身。
裴文宣见李蓉与崔玉郎见完面,牙龈都快咬碎,他拍了拍酸麻的腿,命令童业暗中破坏崔玉郎的马车轮子。崔玉郎本就不富裕,为了省钱与车夫砍价良久,如今落得钱财损失,甚至徒步回家的下场。裴文宣思及至此,心中不禁感觉一阵痛快。
崔玉郎独自一人守在官道上,期待能有马车经过能捎他一程。恰好此时,童业驾着马车迎面而来。崔玉郎急忙挥手示意,但裴文宣却让童业加速,并趁着崔玉郎不注意,通过车窗向他泼了一杯茶水。再次占得小胜的裴文宣,心中更觉满足。
如今苏容卿失势,王厚文不再愿听其调遣,找各种理由推托告辞,令苏容卿怒极反笑,嘲讽他难怪上一世很快就被淘汰出局,因为他根本看不清国之大势。就在此时,侍女匆匆前来传报,萧家亲族犯事的消息让局势更加复杂。柔妃因顾及兄长的兵马需要族人支持,不得不与族人继续保持联系,使得他们仍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次日早朝,李蓉按例入宫,只见裴文宣对她冷漠异常,神情不悦。临上朝前,李蓉嘱咐崔玉郎向皇帝弹劾太子。崔玉郎虽感压力巨大,但不得不硬着头皮出这个风头,而其弹劾理由荒诞不经,就连李蓉都觉得难以入耳,偏偏皇帝有意针对李川,当众罚他在宗庙跪至次日晨以彰显其诚孝之心。
经此一事,崔玉郎被削去两月俸禄,心中苦不堪言。李川毕竟年少,虽表面努力忍着,仍能看出几分生气,等下了朝,免不了对崔玉郎警告一番,令崔玉郎冷汗直流。好在李蓉对崔玉郎表现比较满意,认为他今日的弹劾之举必然会引起各方关注。
随后,侍女奉柔妃之命来请崔玉郎,但崔玉郎牢记李蓉的嘱托,婉拒了柔妃的邀请。反观皇后大为愤怒,深知崔玉郎一旦开了头,后面就会有更多人挑战太子的地位,便打算要找人教训崔玉郎,结果被李川阻拦。
李蓉如实告知崔玉郎是公主府的人,而她本意就是要趁着柔妃做大之前,先除之后快。李蓉知道母后说的气话伤害了李川,便向他表明自己无条件支持他的原因,心疼他作为太子乃至未来君王的身不由己,高位孤独,只希望他过得轻松一点。
尽管崔玉郎未应柔妃之约,但柔妃仍派人监视他,揣测皇后的下一步动作。李蓉按计划行事,安排太子与崔玉郎会面,使柔妃误以为皇后意在拉拢崔玉郎,便再次派人邀请崔玉郎,承诺肃王能给予他的好处将是太子的两倍。
次日,李蓉上街时见苏容卿在分发粮食给百姓,并收留无钱住宿的书生。苏容卿邀请李蓉参观苏家产业,默默跟在身后,像极了上一世的苏容卿,令李蓉心情复杂。苏容卿询问李蓉是否有话想问,李蓉表示,若真有那一日,二人之间恐怕只有死别。待苏容卿走后,裴文宣带着醋意出现在李蓉面前,但是李蓉至今都想不明白苏容卿的做法。
很快,李蓉召见了陈厚照,得知苏家曾收买他隐瞒秘密,便安排他乘船离开,制造沉河遇害的假象。接着,崔玉郎向柔妃投诚,愿助其夺取督察司,并揭露了陈厚照被李蓉“杀害”的真相,以此大做文章。
崔玉郎格外提醒柔妃,她背后依仗皇帝,无需依附于世家,而最终的归宿却是寒门。柔妃听信了崔玉郎的建议,立刻派人请来平乐公主,哪怕是面对厌恶至极的李蓉,仍要摆出和善模样与对方虚与委蛇。
柔妃先是寒暄一番,紧接直奔正题,谎称自己有一位亲戚入京告状,经她引荐去了督察司伸冤。李蓉佯装慌乱又故作镇定的样子,令柔妃对崔玉郎的话深信不疑,心中甚是得意,继而提醒她少与前驸马往来频繁。
回到公主府后,李蓉吩咐心腹给裴文宣传去口信,近几日先暂停见面,并调换家里侍卫排布,方便崔玉郎随时来见自己。次日朝堂之上,王厚文参奏李蓉有意隐瞒科举舞弊案,胁迫且杀害告状之人,因有确凿证据,李蓉无言以对。
待朝散后,皇帝在御书房怒斥李蓉,恨其不争。李蓉坦言自己不敢彻查此案,皇帝命令她自写辞呈,督察司交由他人掌管。太子李川写信寄予西北,秦真真见字思人,与兄长他们谈论战事结束的生活。
眼看督察司将要收入囊中,肃王心中不安,觉得它是一把双刃剑。可柔妃认为这把剑的好坏,在于握剑之人的使用方法,对于他们萧家而言,督察司是笼络权势的重要一步。此刻崔玉郎向李蓉汇报进展,经此一事,柔妃对他必然有了信任。
裴文宣听闻督察司易主,趁夜翻入公主府,意外与崔玉郎在墙头相逢,怒而将其打了一拳。恰好李蓉在沐浴,纵是听到身后有声音,也知来者何人。确认李蓉没有遇到其他糟心事,裴文宣松了口气,二人在浴室一夜旖旎。
第二日,李蓉在朝堂上主动递交辞呈,并举荐肃王接任督察司。上官旭意欲阻拦无果,皇帝决定让柔妃辅佐肃王。此刻宫人突然传报:一群书生围堵宫门控诉名额被抢,恳求圣上彻查到底。
满朝文武官员,皆是默不作声,深知众学子被顶替名额,必然是一条完整的链条,无论是从地方或华京城,查得好会得罪很多人,查不好就会被皇帝惩治。苏容卿见无人敢接诉状,提议让太子李川接手,李蓉闻言大惊,刚要开口就听裴文宣毛遂自荐,愿为学子讨回公道。
可在下一秒,柔妃从殿外进来,希望这个案子交给肃王处理,皇帝欣然应允,苏容卿暗骂柔妃愚蠢而不自知。随后柔妃带着肃王来到宫门外,摆出一副正义凛然的姿态,声称会为他们做主。
为首的书生温行之冒死谏言,表示如今朝廷为世家所把持,上下积弊,危如累卵,倘若柔妃和肃王真想要为学子们主持公道,那就要答应三个要求:其一,要求朝廷彻查名额被顶一案;其二,希望今年科举增加殿试,由皇帝亲自监考,以防有人滥用私权,行舞弊之事;其三,恳求朝廷将科举作为唯一官员选拔之制,废世家推举入官之渠道,以求公正。
此话一出,全场一片哗然,柔妃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当真感受到自己接了烫手的山芋,想要后悔为时已晚。柔妃拿出自己同为寒门身份来安抚大家,承诺会一个一个处理,绝不敷衍。可事实上,肃王回去就对崔玉郎发了一通脾气,崔玉郎不卑不亢,提醒柔妃今日之情形,乃是陛下累年所盼,应了他一直想要革除世家积弊的想法,只要柔妃和肃王处理得当,便是获得陛下支持扳倒太子的最佳时机。
接下来的日子,柔妃和肃王入主督察司,听完众寒门子弟的诉状,神情纠结,早已不像当初那般淡然自若。作为副司主的上官雅,借着从旁协理的机会观察柔妃,不禁心中暗笑,觉得裴文宣确实棋高一着。
如今蔺飞白在边关投身行伍,屡立军功,很快就要回到京华。上官雅跟苏容华分享了这件事,认为他若入主谢家,算得上是逆天改命,但苏容华并不看好,表示谢家嫡子谢春和表面看似人畜无害,实则阴狠毒辣,常在谢兰清身后出谋划策,想必日后定会对李蓉加倍复仇。
这夜,李蓉翻墙来到裴文宣家,裴文宣自知事关早朝之事,二话不说就跪地道歉。尽管李蓉明白裴文宣是为给太子挡灾,但她警告裴文宣不能再有下次,因为他不仅是驸马,更是自己未来孩子的父亲,凡事三思而后行。二人和好后,裴文宣送李蓉翻墙回去,得知对方已经买下隔壁的宅子,方便与他经常见面。
苏容卿突然到访明乐宫,一来是想知道何人给柔妃出谋划策,二来告知她已被人设计,若想脱身为时晚矣。原本柔妃想着拉拢寒族拥立肃王,怎知事关科举舞弊案,稍有不慎就会毁了肃王的名声。侍女见柔妃愁容不展,提议应当继续与苏容卿同谋。
数日后,裴文宣奉皇帝之命,亲赴督察协助柔妃,为其分析科举舞弊案,执令彻查凡涉案之人,首当其冲便是上官家,及其一众世家。因为得罪人的事儿都交给裴文宣,所以柔妃再无顾虑,命他每日点了兵,浩浩荡荡甩着人从华京街头奔到街尾,为科举一案劳心劳力。
一时之间,这位平民出身的贵妃,无惧权贵,令全城百姓拍手称快。而裴文宣在民间树立刚正不阿的形象,声望空前高涨的同时,他在世家的名声也愈发狼藉。尽管静兰是公主府的侍女,但她对柔妃的变化是有目共睹,李蓉告诉她,权势可怕之处在于腐蚀人心,被腐蚀之人毫无察觉,野心和欲望有增无减,直至自我灭亡。
如今权力声望都在掌控之中,柔妃考虑该是时候收手,毕竟她只想铲除异己,并非真要为民请命。柔妃找来裴文宣商议,希望他出面劝说众学子放弃追究替考的事情,只要这些人愿意,不仅可以正常科举,才能得到一大笔钱。
除此之外,柔妃恳请裴文宣替她再抓一人,而此人便是吏部尚书王厚文。随后裴文宣领着人包围王厚文的府邸,将其堵了个严严实实。家丁瞧着架势赶忙回去禀报主子,王厚文明知对方来抓自己,仍是不慌不忙地派人找来苏容卿。
最终,苏容卿借着以下犯上、强闯私宅、殴打朝廷命官为由,亲自把裴文宣关进刑部。李蓉深知苏容卿虽表面温润如玉,可若是谁挡了他的道,他就会变成一条一击致命的毒蛇,当务之急就是想办法救出裴文宣,否则难以保证他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而在另一边,裴文宣和苏容卿相识多年未见的老友,端端正正坐在刑部饮茶交谈。裴文宣也不藏着掖着,直接问苏容卿何时回来,苏容卿心中了然,坦然自己是在春日宴前一个月,醒来后好似大梦一场。
尽管苏容卿喜欢李蓉无异,但他还是亲眼看着李蓉嫁给裴文宣,心里是希望李蓉能够幸福,可眼里觉得裴文宣配不上李蓉。就在这时,李蓉匆忙赶来刑部要人,并警告苏容卿,自己从不恨他上一世杀了自己,可若是他杀了裴文宣,自己就会恨他一辈子。紧接着,李蓉搀扶着裴文宣,头也不回地离开刑部,苏容卿静静端望两人离去背影,因李蓉的话而痛彻心扉。
坐在回程马车上,裴文宣跟李蓉说了柔妃的事情,李蓉为了照顾受伤的裴文宣,对外宣称是她对裴文宣纠缠不休,擅作主张将人绑回公主府,以坐实她痴情公主的人设。与此同时,柔妃得知李蓉的所作所为,暂且没有出面干涉,而她之所以让裴文宣捉拿王厚文,就是拿他杀鸡儆猴,给众世家一个威慑。
原本柔妃计划是抓了王厚文,再找机会放了对方,无非走一个流程。可是还没等柔妃把赔礼给王厚文送去,忽然收到一张写着打油诗的字条,嘲讽她出身低微,纵是山鸡变凤凰,仍改不了卑贱性子。因为字迹看似出自王厚文之手,柔妃怒不可遏,立刻带人闯入王府捉拿,不容其任何辩解。
第二日早朝,上官旭等人奏报皇帝,指控柔妃擅自拘捕朝廷命官。柔妃和肃王拿出王厚文受贿证据,以堵世家口舌,令他们再无话可说。王厚文遭受酷刑仍不肯招供,并告诉柔妃,大夏朝世家很多,可是早已融为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生为世家之人若是背叛世家,下场只有死路一条。柔妃无计可施,唯有如实转述皇帝,答应会替王厚文善待他的那些鸟。
很快,科举舞弊案调查完毕,肃王当朝请奏皇帝重启科举,以还学子们公道。本来肃王想毛遂自荐当主考官,但皇帝另有安排,裴文宣则向皇帝建议适当增加武举。因皇帝连续两日起床都有片刻失明的情况,太监福来心中担忧,便向裴文宣透露此事,裴文宣心中大惊,意识到很快就要变天。
如今对于皇帝而言,内忧世家掌权,外患敌国滋扰,若能组建皇家军队,北伐戎狄,南治水患,大夏安定便指日可待。纵使皇帝描绘的宏伟蓝图令人向往,但裴文宣深知其身体状况堪忧,其言意在让他明白,寒族之倚,扶持肃王为最终归宿。
崔玉郎投靠柔妃,已是众所周知,裴文宣同样堪当大用,为柔妃试探及倚重之人。柔妃召裴文宣入督察司,暗示他动了王厚文给自己招惹麻烦,裴文宣直言此举是柔妃树立威望,为肃王招揽人才的好机会。
此言正中柔妃心意,交名单予裴文宣,欲安排世家子弟中举,并强调这些人未入族谱,顶多算是有些关系。裴文宣心知肚明,所谓关系不过是金钱往来,他提醒柔妃,当前应需权衡后宫安逸与扶持肃王为帝之间的利弊。
今年科举盛况空前,因有裴文宣作为主考官坐镇,试图舞弊者需三思而后行。从考生登记到阅卷、殿试直至放榜,整个流程下来,柔妃在朝中逐渐积累起“肃王党”的势力,与寒门联手,形成了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秋后问斩在即,众世家开始行动。七大姓在华京城地位显赫,突然造访公主府,意在支持长公主夺权,重掌督察司。李蓉洞悉七大姓意图,他们不愿直接与皇帝对峙,而是想把她当作傀儡操纵。
李蓉一语点破众人心思,严肃警告他们,鉴于柔妃野心勃勃且对世家怀有怨恨,若不加以阻止,恐会养虎为患。在场世家子弟不敢轻视李蓉,纷纷拿出诚意,表态愿以她为马首是瞻。待七大姓走后,李蓉吩咐静兰通知驸马,今夜陈厚照进城向刑部告状,需裴礼明拦截苏容卿以防不测,并让上官雅整理柔妃威胁学子的供词,以备明日之战。
次日,李蓉着盛装无召入宫,联合众世家在朝堂上参奏柔妃。由于这些人在朝堂兴风作浪、唇枪舌战数十年,随便出来一个都不是善茬,柔妃很快就败下阵来。然而,皇帝铁了心要保柔妃,李蓉只好让上官雅带陈厚照上殿。陈厚照当庭指控柔妃徇私舞弊,纵容表弟抢夺科举名额,派人追杀证人意图灭口。
面对陈厚照的指控,柔妃惊恐万状,极力辩解。紧接着,第二批受害者上殿呈交有关柔妃的罪行证据,揭露柔妃强迫他们放弃告状的事实。同时,七大姓也拿出柔妃索贿的书信,进一步坐实她贪污受贿、徇私枉法、蓄意杀人以及陷害忠良等多项罪名。
李蓉要求皇帝将柔妃收押,依法进行彻查和惩处。众人纷纷响应,从柔妃得罪过的世家,再到普通寒门学子,皇帝看着满殿跪拜的人群,不得不将目光落在裴文宣和苏容卿两人身上,报以一丝希望。
可即便苏容卿有天大本事,此刻已无能为力,他与裴文宣在最后关头跪下附议,使得皇帝无法再为柔妃寻找庇护借口。李蓉见皇帝犹豫不决,提醒他身为帝王,肩负万民福祉,应以身作则,不可徇私枉法,无论对柔妃有多么偏爱,都不应为了一个女人,毁了数百位学子忠良应得的公正,毁了大夏朝纲。
最终,皇帝唯有下令将柔妃关入大牢,交由督察司处置。退朝之前,他命人先将柔妃带去御书房,随后在太监福来的搀扶下,他强撑着病弱的身躯,缓步离开大殿。尽管他试图保持帝王的尊严,走得更为体面,但人们依然能看出,这位皇帝已经被时光击垮,成为了一个衰弱的老人。
李蓉的心情复杂难明,胜利的喜悦并未涌上心头,反而因柔妃之事,深感世家与寒族争斗的残酷与无休无止,心中充满了失望与悲哀。裴文宣轻轻握住她的手,给予她坚定的支持,并欣慰于这一世,李蓉终与他并肩同行。
御书房内,皇帝痛斥柔妃目光短浅,为了几两碎银毁了自己半辈子的心血。柔妃绝望地哀求皇帝救她,但面对众人的联手和她自身在朝廷的势单力薄,既得罪了世家,又没有寒族敢于出头,今日之事传出去,天下人必将对她口诛笔伐。
皇帝告诉柔妃,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在适当时机留下亲笔信,状告太子陷害,以死来证明清白,或许能保住肃王的声誉。柔妃闻言不可置信,心如死灰,大骂皇帝软弱无能,并揭露他多年未有子嗣的真相是因服用了安神汤。皇帝怒而掐住柔妃的脖子,但念及旧情,终究下不了手。
为此,柔妃嘲讽皇帝既不善又不狠,无论是作为君王、儿子、丈夫乃至父亲都不合格,明明自私透顶竟带着几分良知,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最终只能被世家所控制,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仿佛在这一刻,皇帝真的成为了世人眼里的孤家寡人。
随后,华乐来到大牢探望母亲。柔妃告诉她目前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与自己断绝关系,请求皇帝让她和肃王去西北,远离皇室纷争,过着平淡宁静的生活;要么冒险杀了太子和李蓉,唯有肃王当上皇帝,她才能成为大夏朝的长公主。
柔妃自知难逃一劫,便佯装伟大母亲的形象,企图引导华乐按她的意愿行事。而华乐同样心比天高,妄想取代李蓉成为大夏朝的长公主,对于柔妃的悲惨下场视而不见,连夜揣着柔妃交付的令牌,独自前往舅舅的府邸。
萧家出身寒门,多年经营共有两位舅舅在朝中担任要职,一位是戍守西北的大舅舅萧肃,一位是执掌御林军的三舅舅萧明。华乐向萧明转达了柔妃的意思,但萧明认为事发突然,需谨慎筹谋,今年冬嬉或许是一个合适时机。
华乐闻言大喜,全然不见方才的哀伤神色。待其离开后,萧明面露不屑,嘲讽柔妃母女各有算计,一个欲用女儿之命换儿子皇位,一个欲借母族之势以求荣华富贵。尽管内心鄙视,但考虑到萧氏家族的荣辱生死,萧明决定派人向皇帝传信。
随后,李川被皇帝宣召入宫,见皇帝独自站在亭中,心中涌起一丝不安。太监福来深知皇帝对骨肉亲情的重视,暗示李川若能明确立场和态度,太子之位依旧稳固,可惜李川并未领会福来的用意。
皇帝因李川对自己的疏离,心情复杂万分。李川则表示自己从未想过争夺皇位,只想保护母后和姐姐,希望父皇与母后能够相互包容。但皇帝严肃告诉李川,作为帝王应当为百姓福祉考虑,而世家仗着权势,置百姓生死于不顾,皇后更是一直以上官家的利益为重,上官家又是世家的根基,所以帝后之间注定无法和平共处。
皇帝要求李川做出选择,是选择自己还是选择皇后。他强调,如果李川选对了方向,那么大夏的江山和皇位将唾手可得。李川没有半点犹豫,直言他最在乎的人就是姐姐和母亲,这份情感自始至终都不会改变。皇帝闻言背过身去,李川朝他跪拜后离去。
次日早朝,皇帝仓促定下冬嬉之日,此举引起朝臣们的猜疑。冬嬉内容年年相似,无非是华京内部军队的演练与比赛。华京现有六支军队,分别是皇帝的御林军、太子的羽林卫,以及负责守卫城门的东、西、南、北四军,四军统帅以上官家为首的世家负责担任。
此刻,李蓉刚从宫中归来,整个人都处于游离的状态,心中寒意阵阵。回想上一世,无论是上官雅、李川、秦真真乃至苏容华都不得善终,包括她与裴文宣、苏容卿三人,心怀绝望至死。
可如今就算重生,关乎他们生死命运的大事件,仍以另一种方式重演,李蓉担心母后和弟弟会辜负自己,而自己也没有那么爱他们。见李蓉如此惶恐,裴文宣心疼地握住她的手,承诺将以身作桥,以骨为轮,护送她出城避祸,决不再让她重蹈前世的覆辙。
当天夜里,李蓉入宫向母后说明一切,想知道她的对策。皇后已决定留在宫中,但为李蓉规划了逃生之路,若发生不测,李蓉可通过城中密道逃往倾州,待李川登基后再返回华京。相较于上一世的皇后,现在的她与以往行事大不相同,心甘情愿为儿女赴死,拼尽全力保女儿周全。
不久,蔺飞白从关外赶回华京,直奔督察司见李蓉。因谢氏家族规矩严格,蔺飞白明白仅凭兵权难以获得认可,便打算与上官雅联姻,并承诺互利而不干涉彼此。待他掌握谢家后,也将成为上官雅的坚强后盾,若两人有意和离,随时可成。
上官雅将此事告知李蓉,认为联姻或可一试。但李蓉觉得不应为政权而牺牲爱情,尤其她与苏容华已互生情愫。但是上官雅表示苏家已踏上谋反之路,自己愿为家族放弃个人情感,更不愿因一己私利伤害整个上官氏。
看到上官雅如此理性,李蓉无言以对,只希望她能深思熟虑。上官雅下定决心,直截了当地告诉苏容华今后不必再相见,说完就转身回府,任凭侍卫将苏容华拦在门外。接下来的日子里,苏容华常在上官府邸或督察司外面徘徊,希望能见上官雅一面,但均遭闭门之拒。李蓉作为旁观者,不便过多干涉。
现在整个朝堂暗流涌动,各大世家亦有巨变。李蓉知蔺飞白会杀了谢春和,取而代之。反观上官雅为让苏容华死心,特意请假与蔺飞白共度数日,可是每到一处都会睹物思人。秦临本欲率军回京支援李蓉,不料遭好友崔清河暗算,负伤逃离。崔清河搜寻无果,转而包围营帐捉拿荀川。
自后数日,苏容华未能再见上官雅,而上官雅则频频携蔺飞白出入贵族圈子,久而久之,二人关系逐渐为人所知,蔺飞白在谢家的地位亦水涨船高。苏容卿深知兄长心中苦闷,认为他当初应早点提亲,但苏容华却坚持要等太子登基,并劝弟弟及时收手,回头是岸。
冬嬉之日如期而至,皇帝与众臣欢聚一堂,危机四伏。虽然苏容华得以重见上官雅,可是旁边的蔺飞白让他觉得格外碍眼。蔺飞白突然从人群中走出,提出要与苏容卿斗舞狮,美其名曰为赐教。
苏容卿对蔺飞白早有不满,心里憋着一股火,见他故意挑衅苏家,便当场表态要替弟弟应战。紧接着,裴文宣向皇帝请求舞狮表演,邀请了苏容卿参与,皇帝欣然答应,并亲自为舞狮点睛。
随着鼓声阵阵,苏容华和蔺飞高举狮子,各显身手。双方时而跳跃,时而追逐,你来我往看似玩耍,实则暗藏较量,又因势均力敌,难分高下。而苏容卿则与裴文宣谈笑风生,表面上融洽,实则明枪暗箭。苏容卿直言裴文宣妄图取谢春和的命,但谢春和命不该绝。
还未等苏容卿和裴文宣上场,谢春和已饮下毒茶,吐血昏迷,引起现场一片混乱。李蓉注意到谢春和腰间的香囊,随同人群前往偏殿探究。此刻,谢春和脸色发青,迟迟没有咽气,似与香美人发作后的症状不符。
正当李蓉疑惑之际,一名小厮突然取下香囊,欲将香料混入茶水,声称此物乃是江湖术士所赠,能解毒救命。御医检查无异,只得死马当活马医,果然谢春和饮下茶水后,一口毒血吐出,紧接气脉逐渐平稳。李蓉见状震惊不已,回想上一世,心底答案呼之欲出,迫切需要验证。
官雅寻至苏容华休息的帐篷,见其小伤无大碍,心中的担忧稍缓,随即斥责苏容华有意破坏自己的姻缘。苏容华借此机会袒露心意,承诺上官雅欲成为家族掌权者,他愿入仕相助,甚至愿自请逐出苏氏,入赘上官家。
冬嬉赛事接近尾声,有侍女传话要李蓉去后山与上官雅会面,可当李蓉走至半路,忽觉事态不妙。紧接着,一众杀手从四周涌现,幸得李川及时带人赶来,双方激战正酣,李蓉只得趁乱逃离。
与此同时,肃王因毒发而昏迷不醒,皇帝震怒之下命令御医务必用美人香解毒,皇后站在旁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皇帝。裴文宣沿途寻找李蓉的踪迹,终在悬崖处看见李蓉,可他为应付杀手的袭击,只能让苏容卿先去救人。不幸的是,李蓉在躲避追杀时坠崖,苏容卿毫不犹豫地跳下。
纵是裴文宣悲痛欲绝,但他明白此刻必须冷静应对,控制冬嬉的局面,确保太子等人安然无恙后,再往悬崖处丢下绳索,与童业一同下崖寻找李蓉。另一边,苏容卿强撑着受伤的身体,为自己和李蓉寻得一处山洞。
待李蓉苏醒后,瞧见苏容卿已在旁边生好火堆。而她迫切想要确认上一世遇害,尽快苏容卿欲言又止,但她心中了然,下毒之人正是自己曾用生命守护的亲弟弟李川。苏容卿闻言坦诚相告,李川此举源于李蓉亲自介绍的炼丹师,对方乃是世家精心挑选,由上官雅一手策划与她偶遇,并计划入宫后对李川下手。但是李川暗中调查炼丹师,从而误会了李蓉的用意,最终决定毒杀这位手握重权的监国长公主。
正如苏容卿所言,当年世家昌盛,李川斩上官族人过半,就连亲舅舅都被他下令斩杀,更是灭了苏氏全族,威震百家。所以在李川心中,宫廷与朝堂不过是一盘棋,他的人生使命就是保持棋局的平衡。
然而,从那时起,世家间暗中结盟,图谋谋反,直至李川突然宣布退隐宫中,修仙问道,李蓉掌握大权,世家才得以安抚。但李蓉对世家而言,仍是潜在威胁,一旦他们与李川发生冲突,李蓉必定会倒戈相向,同样李川对她也不再信任,萌生了杀意。
自此,李蓉被李川下毒,身体状况日渐恶化,毒素入骨浸脾。尽管苏容卿和上官雅知晓此事,但两人为能控制李蓉,并未直接替其解毒,而是用香囊延缓毒性,静观其变。若她当真站在李川一方与世家为敌,杀了她便可易如反掌。
后来李川日益病重,拖到最后一刻,召裴文宣入宫,拟下遗诏,并下达对李蓉的死令。李川死后,裴文宣和秦临奉命扶持李平,对抗以李信为首的世家,唯有经过血洗争夺的棋局,方可得以平衡,下任君主将不再面临登基时被任何一方掣肘的局面。
苏容卿告诉李蓉,身为长公主的她位高权重,新君无法容忍她的存在,而她也不会容忍一个钳制自己的新君。即使没有那个炼丹师,她和李川都是必死之局。纵使重生,苏容卿依然认为李川会重蹈覆辙,因为他的莽撞和偏执曾使他一度被废太子,最终依靠世家集结的百家军力才登上皇位。
可就算是这样,李川因好大喜功,执意北伐,导致国库空虚。恰逢南方水患,无银赈灾,百姓民不聊生,饿殍遍野,他将责任全推给世家,盲目起义,四处改制,致使战火纷飞。在位十几年里,李川后宫独宠秦妃,前朝打压世家臣子,杀舅囚母,制造冤案陷害苏氏一族。
实际上,苏容卿从一开始就计划废掉李川,如同上一世坐等皇帝废太子,阻挠世家接受裴文宣的游说,并努力说服父亲接受李诚登基。如今李诚年仅十五,萧肃懦弱无能,柔妃贪财短视,所以他们计划待李诚登基后,架空他为傀儡,待他生子嗣后便失去价值。届时,苏容卿将扶持幼帝重新掌权,并迎李蓉回京。
苏容卿之所以没有把毒杀真相告知李蓉,就是不愿看到她伤心难过,同时又揭示了一个惊天秘密:李信实际是上官雅与苏容华私通所生的孩子。李蓉闻言震惊错愕,终于想通为何苏容华要杀秦真真,李川又为何陷害苏氏,对苏容卿施加宫刑。
往事历历浮现眼前,交织成一张散发着腥臭的蛛网,把她紧紧缠绕。想到上一世的父子、姐弟、夫妻、朋友,仿佛像是一个烂透的沼泽,其上流淌着恶心的脓水,其下则是更为丑陋的人心与血肉。
此刻,山洞外传来裴文宣的声音,苏容卿先行离开。裴文宣将李蓉接回公主府,李蓉仍是心神未定,思及他与自己对弈的棋子涂了美人香毒,忽然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人,只能克制着情绪用被褥包裹自己。
另一方面,肃王中毒太深,医生束手无策,皇帝紧急召见柔妃。御医报告说,香美人毒无色无味,只有与其他药引相互牵引才会毒发,此等剧毒乃宫中严禁之物。皇帝愤怒至极,立即下令追查下毒者。
很快公主府收到肃王病危消息,李蓉回想起苏容卿的警告,担忧李川内心深处的恶魔迟早会破出,终会吞噬至亲之人,悲剧重演。为此,李蓉找来上官雅,明确表示自己不会完全依赖李川,而是决定与上官家联手,共同扶持一位傀儡帝王。
上官雅大受震撼,觉得甚是荒唐,与李蓉争论起来。自李蓉得知上官雅的真面目后,便不再对她报以好颜色。裴文宣意外得知李蓉怀孕,喜出望外,却又担心上官雅影响李蓉的心情,遂让上官雅离开,他则亲自下厨准备食物。
裴文宣离开不久,李蓉派静兰秘密将苏容卿带来,务必不惊动他人。与此同时,苏家兄弟被杀手围困,苏容华拼尽全力为弟弟杀出一条血路。肃王未能熬过黎明,柔妃悲痛欲绝,为替李诚报仇,故意煽动华乐对皇帝产生深恨。此时,萧明突然来后宫,并为其带来一位身披黑袍斗篷的神秘少年。
如今,肃王府的每一个举动都牵动着众人的心,世家与寒族的命运皆系于李诚的生死之上。若他因中毒身亡,皇位必将落入李川之手,而上官氏必不可幸免。柔妃为封锁消息,遂命人秘密处死御医,直至萧明带来一位貌似李诚的少年。
原来萧明曾受苏容卿点拨,担心李诚若有一日遭遇不测,萧家再难有翻身之日,便预先寻得模样相似的人以作不时之需。经年调教,少年与李诚别无二致,就连其亲近之人都难以分辨真伪。
萧明提醒柔妃,一旦启用替身,意味着萧家与苏容卿命运相连,生死荣辱相关。而他为防止被人发现,计划将李诚的尸首移至郊外焚烧。柔妃被权欲冲昏头脑,不顾女儿的劝阻,采纳了萧明的建议。
反观苏容卿遭裴文宣的人追杀,危急时刻幸得李蓉派人相救。静兰欲向李蓉报告进展,但见裴文宣在场,欲言又止。裴文宣察觉异样,借故离开公主府。李蓉决定亲自去见苏容卿,却在门口被裴文宣拦下,告知她在太子登基前都无法见到苏容卿。
李蓉因此向裴文宣坦白自己被毒杀的真相,自嘲引狼入室,众叛亲离,所爱之人皆背叛,所护之人都反目,一辈子活得像个笑话,无论是李川、苏容卿亦或上官雅,无人相信长公主重视感情,更不信她会心慈手软。原本,李蓉以为裴文宣是唯一值得信赖,但现实告诉她,裴文宣始终是李川的人。
现在的李蓉已不抱希望于任何人,如果裴文宣与她为敌,仍是毫不在意。裴文宣听得心疼,主动留下来道歉,深知李蓉外表坚强,内心极其脆弱,她需要他的陪伴,而他亦然。然而李蓉告诉裴文宣,自己昔日有多么顾全大局,眼下就有多么渴望改变命运,为自己而活。裴文宣理解李蓉,表示要在此之前,与她分享一些鲜为人知的秘密。
苏容卿平安回府,苏容华见弟弟伤势无碍,便提出了心中埋藏已久的问题,询问苏容卿是否亲手策划刺杀太子之事。听到苏容卿的答复,苏容华愤怒搬出苏家祖训,告诫他身为苏氏子弟不得参与夺嫡之争。可接下来,苏容卿向兄长分享一个梦境,里面关乎着他与苏氏的未来。
这天夜里,裴文宣和苏容卿各在不同地方,对着不同的人,回忆着同一桩往事:当年,本应继承家主之位的嫡长子苏容华,早年拜师外出游历,后回京担任肃王老师,其性格纨绔,不拘小节,时常流连于聚财馆,意外结识上官家长女上官雅。
一来二去,上官雅与苏容华不打不相识,遂互生情愫。苏容华虽有意娶上官雅为妻,但顾及苏氏位高权重,担心直接提亲会显得过于强势,便打算先问上官雅的意愿。那天,他身着弟弟挑选的衣物,手持亲自磨制的玉簪,临近傍晚才回来,整个人失魂落魄,令苏容卿疑惑不解。
自那日之后,苏容华鲜少外出,直至一次宫宴,他作为肃王老师被迫出席。而在这次宫宴上,苏容卿获悉上官雅即将嫁给李川,终究无法摆脱成为太子妃乃至皇后的命运。但李川不愿让上官雅受困于宫廷,果断拒绝了这门婚事,却因此遭到李蓉的责备。
苏容华得知上官雅对太子无意,决心争取,自愿脱离家族,亲自向上官氏求亲。按照苏家规矩,苏容华离开苏家之前要接受仗刑,跪在祠堂三日。在这三天里,上官雅同样尝试过抗争,可最终等来赐婚圣旨,若她在此时与苏容卿私奔,弃上官氏于不顾,便会导致上官氏沦为朝野笑柄。
上官雅受家族束缚,无法抉择自身未来,唯有去见苏容华最后一面,劝他放下彼此,游历四方,与心仪之人共度余生。而就是这么一段讲述,令苏容卿震惊万分,因为苏容卿说的内容,正是他准备要实施的计划,不得不怀疑梦境的真实性。
自此之后,苏闵之收回将苏容华逐出家族的命令,与上官氏共同保守两家儿女的秘密。苏容华离京云游,上官雅入宫为太子妃。皇帝扶持肃王,废除太子,裴文宣游说世家出兵。正当苏闵之犹豫之际,苏容华突然回来,表态支持苏氏出兵。
虽然苏容华看似是拿苏氏为个人的感情作赌,但实际是这个决定更为合适,确实是苏氏要做的选择。因为李川贤明在外,又为皇室正统,继承皇位名正言顺,可避免日后众人不服,借势叛乱。
德旭元年,李川登基不久,北方战事爆发。满朝官员主和,唯有裴文宣、秦临、李川主战。后来李川和裴文宣为秦临四处疏通,收集钱财,强行开战,因空有理论毫无实战经验,导致国库空虚,加之南方水患,最终战事休止。
依照裴文宣说法,他和李川南巡赈灾,发现世家囤积粮食、哄抬物价,赈灾银难以落到实处。华京城外,战场与灾荒交织,形成鲜明对比。为拯救南方灾患,二人推行科举,向世家征税,限制购田与奴仆数量,并实行定分制。吏部提拔官员时,世家被扣分,寒门则加分。此举引发地方豪族不满,他们拒不执行或扭曲政令,加重百姓负担。
德旭年冬末,李川不顾裴文宣劝阻,命秦临杀死一位地方族长,导致当地连续三年叛乱不断,城池荒废。李蓉虽多次劝阻李川,但言辞犀利令李川受伤,久而久之,自觉无能,遂被羞耻逼疯。
在李川眼中,他本意没错,政令没错,错在世家官员懒政怠政。如此一来,李川与世家的矛盾愈发严重,夹在中间的上官雅遭受牵连,不受李川待见。尽管她努力打扮、温柔体贴,可李川对她只有厌烦,尤其当秦珍珍出现后,便无法接受与其同房。也正因上官雅不受宠,家族的接连施压,令她不得不求助李蓉,希望早日诞下嫡长子,以稳固地位。
在李蓉的干涉下,李川与上官雅被迫同房,每次都会服用助兴药物,本不相爱到几乎互相憎恶的两个人,偏要为了生孩子,同床异梦。不久,秦妃查出有孕,李川大喜过望,宣布今后除了秦妃以外,不会再临幸后宫任何一人。
上官雅心灰意冷,唯有求助父亲,让他替自己找个男人尽快怀上子嗣,否则就要眼看着秦妃之子继位,秦家这个彻底支持李川变革的寒族,将会压得世家永无翻身之日。上官旭找到苏容华,希望他能与上官雅结合,借此与苏氏结盟,未来两族共同辅佐这个孩子。苏容华连夜入宫,从这一刻起,两人命运彻底纠缠。
两个月后,上官雅怀孕,她与苏容华的私情,李川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寒族因秦真真深受宠爱,便在民间散播谣言,伪造神迹,妄图等孩子降世就立为太子。苏容华为稳固上官雅的皇后之位,决定毒杀秦真真。
可秦真真一死,李川大受刺激,再也不管所谓的战乱、百姓、公正,盲目重用寒门,滥杀世家,使朝堂多了些酷吏贪官,百姓民不聊生。那些年,大夏风雨飘摇,四处烽火。苏氏上劝君主,下抚百姓,散财赈灾,镇压反叛,努力维护朝廷稳定。如今想来,李川种种之举,为的就是消耗世家实力。
随着裴文宣彻查秦真真死亡真相,李川怒而杀舅囚母,夷上官家半族,若非上官雅死咬李信乃李川骨血,并当场滴血认亲,恐怕孩子早已成刀下亡魂。太后为保上官雅母子,自尽于后宫,李川李川最终未下杀手。
德旭八年,李川欲北伐,苏氏坚决反对,洞悉其真实意图为夺取兵权。紧接着,李川陷害肃王谋反,并以苏氏通敌为由,灭苏家满门,对苏容卿施以宫刑,并对苏容华尸体施加同样酷刑,以白玉发簪羞辱上官雅,致其崩溃。裴文宣目睹这一幕,深感悲哀与荒谬。
随着寒族崛起,世族衰落,李川深知不能再继续逼迫世家,否则就是玉石俱焚,索性选择修仙问道,宣告休战。李蓉代表圣意负责监国,她为世家代表,裴文宣成为寒族之首,二人互相制衡又结盟,大夏迎来十年休养生息,终现盛世。
然而,十年对苏容卿来说,漫长且痛苦,长到让人面目全非,忘却初衷,迷失方向。如今命运再次轮转,面临抉择,李蓉认为李川不宜为帝,苏容卿亦觉夺嫡之举是错。
另一边,秦真真沿迹找到兄长,兄妹俩夜袭营帐,杀叛贼崔清河,夺回虎符,统领大军。李蓉得知肃王脱险,欲与苏容卿合作,裴文宣表态支持,但建议她先见太子一面。上官雅确认苏容华无意争夺家主,毅然决然放弃这段感情,各自珍重。
在裴文宣的陪同下,李蓉亲自来到东宫。待凤鸣通报后,门内传来阵阵咳嗽,裴文宣想着李川受了剑伤,为免李蓉担忧,便命凤鸣在两人之间安置一面屏风。李蓉独自进入书房,隔着屏风凝视李川的身影,过往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相较于昔日阴郁暴戾的李川,此刻的他宛如一块未经雕琢的玉石,心思纯净,性格温润,令李蓉的声音都不自觉软了下来。李蓉透露自己做了一个噩梦,但李川听了梦里的内容,忍不住笑了起来,安慰姐姐不必害怕,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伤害她。
在接下来的交谈中,姐弟俩重温幼年往事,二人感情深厚。无论是李川被母后关禁闭,亦或是养猫被母后责罚,李蓉总是义无反顾地挡在面前,同样李川也会为了姐姐的安危,一再作出让步和妥协。
所以李蓉有一瞬间变得迷茫,仿佛自己似乎从未真正了解过李川,真正的李川是本性天真善良,为了至亲之人,甘愿深埋于皇宫之中,护其安稳度日。无论未来李川会变得多么冷酷无情,至少现在,他仍是那个愿意以身化山河,为世间带来美好风景的少年。
思及至此,李蓉突然开口,询问李川若是日后成为父皇这样的人,比他还要冷漠猜忌,即便能打破世家束缚、北伐成功,但代价是囚母弑舅和毒死长姐,导致天下动荡不安,他该如何面对?
李川闻言面色一变,察觉出李蓉的异样,立刻从屏风后走出,将一把剑交到李蓉手中,坚定且坦荡地表示如果这就是未来,他希望李蓉现在就杀了自己,结束这一切,如此也算得上是善终。
话音落,李川带着少年独有的无畏目光看向李蓉,神色坚毅,没有后退半分,仿佛真的做好赴死准备。然而,李蓉因此所震惊,心中不忍,转身挥剑砍断木匣,背过身去,努力平复情绪。
稍后,李蓉将西北局势详细透露给李川,指出萧家为了骗取皇帝的信任,安排假的肃王,扶其登基。她猜测苏容卿可能在暗地里联合其他世家,而华京之外,苏家有一万军力,一夜可至,所以皇帝可能会让他继续当太子,前提是没有李蓉和上官家,能否接受全在于李川。
李蓉决定将督察司交给李川,并即刻返回倾州,此生都不会再回华京,也希望李川能够放过她,不要让梦境成为现实。临走之前,李蓉告诉李川,自己并非不信他,而是不信这世间的人心。
皇帝亲自探望李诚,见其面露恐惧,心生愧疚,承诺将江山皇位传给他。皇帝离开后,柔妃紧抱假扮的李诚,再三叮咛他牢记身份为肃王,从今往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李蓉安排裴文宣留在华京辅佐李川,但裴文宣坚持陪伴李蓉,两人共同摆脱前世的执念,决定携手共度余生。
此刻西北之地,荀川集结全军将士准备启程归京,誓死效忠公主,保家卫国。柔妃以退为进,向皇帝奏请远离华京城,皇帝让柔妃先回宫殿照顾好肃王即可,继而吩咐福来传召太子,准备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因为李蓉怀有身孕,裴文宣担心路途颠簸,多有不周到的地方,并表示等自己帮太子处理完事务,确保平安后就去找她。李蓉笑着调侃裴文宣变得啰嗦,得知父皇突然召见李川,决定今日出城。
上官雅听闻李蓉就要离京,亲自来相送一程,二人消除隔阂,冰释前嫌。裴文宣收到暗线传来的消息,震惊地发现二叔的阴谋,立即命令童业清点人手,准备在祠堂的会议上夺取家主之位。临别之际,裴文宣心中涌起不祥预感,李蓉则誓言若他遭遇不测,必会集结兵力为其复仇。
柔妃迅速向苏容卿传递消息,告知他今夜戌时皇宫动手,若能得到苏家的支持,苏李两家将共治天下。苏闵之将苏容卿单独找来,质问他为何会有谋逆之心,本以为知子莫若父,但此刻却难以理解他的想法。苏容卿向父亲分析太子登基后的局势,坚持认为若太子登基,苏家必将遭殃,唯有李诚才是最合适的皇帝人选。
苏闵之盛怒打翻茶碗,苏容卿转身重倒一杯,顺势在碗边抹了药,再以伏低姿态使苏闵之放松警觉。下一秒,苏闵之忽觉全身僵硬,视线模糊,失去言语能力,任由苏容卿将他安置在床榻。临走前,苏容卿告诉父亲,若是想要保住苏家的高贵,必须找个听话的君主,否则就是灭族之灾。
苏容卿取得家主令后,命人守住内院,禁止任何人接近,一旦找到苏容华将其禁足。另外,无关族人安排分批出城,集结苏氏家兵,暂留护城军守住南门,并传报苏平,华京有变,需尽快带八千精兵前来支援。
此刻的裴氏祠堂,正上演一场肃清平乱。裴文宣在诸位族人的见证下,亲自向二叔裴礼贤索要家主令,但裴礼贤以裴文宣年轻为由,拒绝交出,使场面一度僵持。因有三叔裴礼明的表态,祖父同意让裴文宣代家主身份,裴礼贤恼羞成怒,一声令下,扬言要将裴文宣绑送皇宫交由皇帝处置。
裴文宣笑而不语,从容静待侍卫来报,他们已派人将裴家重重包围,所以裴礼贤手底下的人,要么选择缴械投降,要么将面临死亡。果然,裴礼贤面色惨白,不再言语,裴文宣端着一杯毒酒递给他,声称这杯酒是裴礼贤当年给他父亲喝的,如今他理应回敬一杯。
看着裴文宣的笑容愈发诡异,裴礼贤惊恐后退,摔倒在蒲团上,慌乱中取出家主令交给裴文宣。为此,裴文宣不再咄咄相逼,当众饮下手中的酒,转身离开,以裴氏家主身份持令调兵遣将。
苏裴两家关起来闹的动静,在整个华京像是两滴水珠落入海里,并未激起多少波澜。李蓉坐在马车里前往郊外,沿途见百姓困苦,心中沉重复杂。忽然,上官雅骑马从城中疾驰而出,特向李蓉报告苏容卿已取得苏家掌控权,并与柔妃联手从边关调遣一万精兵。
这意味着,苏容卿与城内世家联手,今夜他们将聚集起多达两万的兵马,而他只需等李川对皇帝动手,便可借着平叛为由杀了李川,扶持傀儡肃王登基。李蓉沉思片刻,决定折返回宫中,并让袁飞宇带着公主令牌去找裴文宣。
当夜,裴文宣率人守在宫城外,直至袁飞宇来报,因担心李蓉出事,急忙赶往城外客栈,殊不知,正中了李蓉的意,为的是故意将他支开,以保护他免受伤害。另一边,皇后假借圣谕接管禁卫军,控制了皇帝寝宫,一场关乎大夏朝未来的宫变悄然展开。
太子李川应召入宫,见昔日威严的父皇,如今孤独地躺在病榻上,内心复杂难明。皇帝看着李川手握利剑,为此大失所望,嘲讽上官家野心不改,至今仍想图谋江山,斥责李川不明是非,沦为上官家用来控制王朝的工具。
李川沉默不语,犹豫的模样让皇后心急如焚,索性来到皇帝面前,告诉他大势已去。此刻皇帝身体虚弱至极,已不复往日英武,皇后虽顾念旧情,但皇帝的冷酷残忍让她心灰意冷,骤然拔剑欲刺去,李川见状急忙上前阻拦。
正当剑尖逼近皇帝之际,李蓉推门而入,先是透露苏容卿的阴谋,再安排他们尽快离开皇宫。哪怕是到了现在,皇帝仍妄想以皇位收买李川,让他灭了整个上官家,但李蓉深知皇帝心狠手辣,肃王中毒正是他亲手策划,结果因毒量过重而致其丧命。
面对唾手可得的皇位,李川毫不犹豫地表示,他绝不会为当皇帝做出杀母弑舅亡姐这种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之事。本来李川要拉着李蓉一起离开,可李蓉必须留下来,否则苏家和王家联手将使他们毫无胜算。
裴文宣赶到客栈时,发现李蓉留下的绝笔信,才得知她孤身犯险的做法。而此刻,李蓉给皇帝倒了一杯茶,怎料皇帝竟怕她在茶水中下毒。尽管李川和李蓉都是亲生骨肉,但皇帝对李川的信任却远超过李蓉,只因李蓉在各方面都比李川更为出色,也更有野心。
李蓉甚是无奈,紧接话锋一转,直言自己怀有身孕,这是她四十年来的第一个孩子。皇帝听后不解其意,李蓉便娓娓道来前因后果,当她说完这些事,皇帝态度有所缓和,感慨皇宫如囚笼,能将人禁锢成鬼。随着天色渐亮,皇帝让李蓉代替自己上朝,并把玉章交给她。其实当年皇帝对李蓉疼爱有加,但不知何时起,父女俩生了嫌隙,她这位大夏朝的长公主,竟成了皇权最大威胁。
天色渐亮,照得大殿空旷且清冷,朱雀衔珠青铜立式宫灯竖立两旁,无需福来指引,便能让李蓉一眼瞧见尽头处的金座。福来恭敬奉上一道圣旨,为首处“监国长公主”五个字,忽然令李蓉有些恍惚,福来则表示皇帝心中始终惦念着公主,纵使明面不显,仍心中有意。直至这时,李蓉终于体会帝王身居高处不胜寒。
很快,一行人匆匆入宫,为首便是苏容卿,身后依次是萧明及柔妃母女,王、顾等多位家主,以清君侧为由欲除太子李川。李蓉命人宣读圣旨,并表示太子昨夜未曾入宫,皇帝如今圣驾安好,他们强行攻城乃谋逆之罪。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巨变,倘若李蓉代理监国,权比帝王,必是不敢贸然得罪,一旦李川不在宫中,皇帝甚至还活着,今日的攻城行径就会显出几分荒唐可笑。谋杀天子之罪,权势滔天时尚会有人质疑,若有一日权势不及,便是抄家灭族的祸根。
苏容卿见众人犹豫不定,便提出亲自与李蓉交涉,屏退了闲杂人等。裴礼贤担心会有变数,就连华乐公主都不确定父皇是否还活着,柔妃安排弟弟萧乾守住城门,以防裴文宣他们入城营救,如果皇帝真的还活着,她就想尽办法杀了对方,再嫁祸给太子李川。
裴文宣命人控制苏家和顾家的家眷,听闻李蓉已将所有兵力收归内宫,此举意味着皇帝未死,她要保全剩余兵力拖延时间,等待李川找机会反扑攻城。很快,荀川率军归京支援,裴文宣吩咐袁飞宇即刻带一千人马前往城楼,与荀川里应外合打开城门,并通知裴晓将王家家眷带入公主府之后,守住公主府候命。李川看到裴文宣派人放的孔明灯信号,携荀川一同回宫。
与此同时,李蓉和苏容卿席地而坐,烧水冲茶,仿佛故人叙话,但又夹杂着分庭抗礼。苏容卿表示自己并非是为报仇而来,李川本该可以活着,在这场宫变中以谋逆赐死,再换一个身份隐姓埋名。
奈何今日李蓉之举,导致李川再无生机,苏容卿悲哀两人终是走到对立面。同样,李蓉怀念曾经不沾染权势的苏容卿,怀揣着苏家之人为百姓生、为社稷死的崇高之志,可如今世家对百姓社稷百害而无一利,苏容卿却要力保世家。
在李蓉看来,当年北伐确实有些着急了些,但如果不是因为世家层层盘剥、贪污,那些军饷完全支撑北伐,就算南方水患因北伐导致国库无银,可若非世家繁盛又无需缴税,地方其他人依仗世家逃避税收,国库也不至于空虚至此。
之前苏容卿认为李川身为帝王,不应独宠一个女人,倘若苏容卿真心爱一个人,又怎会忍受与其他人同床。所以李蓉告诉苏容卿,他将一切都怪在李川身上,可造成今日之局面,并非某一人之错。苏容卿闻言反驳,纵然贪污腐败者世家有,但寒族同样也有,就连党争者,仍见世家身影,原本就是人性驱之,与世家又有何干系。
所有人都觉得世家有错,这么多年,灾荒之时,苏氏赈灾;战乱之时,苏氏子弟齐上战场,而苏氏心系百姓,到头来蒙受诬陷灭门,反观李川若是没有错,上官雅和苏容华又何错之有,仅因天子身份就能肆意妄为,皇族天家同样罪大恶极。最终,李蓉与苏容卿意见相左,难以成为同路人,无法再回到过去。
此刻,裴文宣率领大批人马攻城,王大人意欲挟持李蓉,终被苏容卿阻拦。李蓉自知兵力悬殊,决定跟着他们离开。高台之下,裴文宣一步步逼近,哪怕被弓箭所指,仍不足为惧。另一边,大军兵临城下,待李川一声令下,炮火厮杀不绝于耳,皇帝在寝宫笑声悲凉。
裴文宣看着李蓉,表示自己这次过来,要么陪她赴死,要么带她回家。随后裴文宣拿出众大臣的家眷饰物,劝说他们束手就擒尚有一线生机,并直言苏容卿无法代表苏家,苏闵之早已被其控制,真正的苏家嫡长子苏容华已投诚太子,若他们想要保命,唯一方式就是拥立太子,推崇科举制,同时将推举制彻底废除。
然而苏容卿等人出言反驳裴文宣,保证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命人将他拿下。裴文宣见状直接将李蓉推入大殿,李蓉尚未反应过来,就看大门轰然关上。门外,裴文宣带着少数兵马与人厮杀,李蓉哀求苏容卿及时失手,可苏容卿没有理会直接离开,令她惶恐落泪,祈祷裴文宣能够活下来。
双方人马近在咫尺,只隔一门。李蓉等待许久,终于见到裴文宣安然无恙地推门而入。她不顾一切地扑进对方怀里,两人紧紧相拥。荀川和李川随后赶到,并汇报秦临已成功斩杀萧肃,收编其麾下军队,即刻抵达华京。
此刻,苏容卿正在寝宫翻箱倒柜寻找玉玺。柔妃紧握匕首,威胁皇帝透露玉玺下落。然而,皇帝对柔妃今日的癫狂之举只觉可笑可悲,到后来,柔妃完全失控,一刀刺向皇帝胸膛,突然感到一种莫名畅快。
皇帝无法忍受,透露玉玺藏在机关盒中。苏容卿闻言,迅速取出玉玺并在遗诏上盖上印章。紧接着,寝宫大门轰然打开,李蓉领着众人冲入。苏容卿抓起遗诏,翻窗而逃,裴文宣紧随其后。
寝宫内,李蓉姐弟与柔妃母子对峙。柔妃以利刃胁迫皇帝,要求李蓉放行。华乐公主见状,泣不成声,哀求母亲停手,并请求李蓉放过他们。奈何柔妃情绪激动,意图杀了李蓉,关键时刻,一支羽箭破窗而入,瞬间刺穿柔妃的身体。
李蓉顾不得关心华乐等人的情况,命人找来御医照料皇帝,随后匆忙离开。华乐接连失去亲人,犹如失魂的疯子,一路走出宫殿往母妃寝宫走去,又哭又笑,看得假李诚内心很不是滋味。
裴文宣提剑紧追苏容卿,两人一同进入未央宫深处的寝室,四周一片昏暗之色,再加上有绣着山水人物的屏风相隔,一时半会看不见对方,凭借声音判断对方位置,随后挥剑直刺,最终双方均受伤。
尽管裴文宣和苏容卿并非剑术高手中的佼佼者,但因势均力敌,一时缠斗得难舍难分,每招每式都意在置对方于死地,毫无半分忍让。两人都承认,他们早就想要杀了对方,这是他们第一次正面交手,此前已经明争暗斗了四十余年。
裴文宣怒斥苏容卿从一开始就有选择,明明可以提亲迎娶李蓉,与她一同辅佐李川,但苏容卿却以苏氏少家主的身份,走上了与李蓉相反的道路。因此,裴文宣警告苏容卿,既是错了就得认,李蓉爱自己,而他就得滚。
随之,剑声响彻整个寝室,裴文宣和苏容卿像是发了疯般,挥剑相向,屏风、桌椅尽皆被毁。直至最后,裴文宣一剑刺穿了苏容卿,恰巧被李蓉看到这一幕。苏容卿虽狼狈不堪,却仍在有限时间里向李蓉倾诉爱意,曾经他有多么爱她,如今就有多么爱而不得,输得一败涂地。
但是看见李蓉得到了幸福,苏容卿心中再无遗憾。他挣扎着爬到古琴旁,拨动了第一声琴弦。琴声与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裴文宣明白,苏容卿想要以这种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便强行带着李蓉离开。待苏容华和上官雅匆忙赶来时,一切为时已晚,大火吞噬了整个未央宫。
这一天,皇帝病重将逝,临终前嘱咐李川,切勿像他一样,空有这人间自由身,却非人间自由人。皇帝对李川道了一声对不起,缓缓闭上双眼,太监福来高声宣布陛下驾崩,李蓉和裴文宣率领众臣在殿外纷纷跪拜。
三年后,就在李川要登基为帝的当天,忽然宣布自己闭关于上清观,不再过问朝政,特封平乐公主李蓉为监国长公主,驸马裴文宣为右相,上官雅为门下省纳言,崔玉郎为礼部尚书,众人共辅李蓉以治天下。
李蓉深知弟弟李川一生渴望逃离皇宫的束缚,如今他终于为自己而活,与心爱之人共度余生。李川留下书信给李蓉,将江山托付于她,愿她成为执剑者,治理天下,不负江山社稷,不负百姓期望。
自此之后,李蓉成为大夏朝首位坐拥皇位的公主,勤勉治国,使得大夏国繁荣安乐,不负李川的期望。德旭元年,李蓉与裴文宣再度成婚,两世如梦,三生姻缘,双双携手共度华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