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日本某拳击馆迎来一场隆重拳赛,被重注押宝的宫村正雄昂首登台,而他的对手,便是来自中国东北铁西城厂矿子弟张小满。临上场前,张小满独自在后台紧握双拳,指节发白,严晓丹昔日话语回荡在耳边,他在沸腾声浪里踏上异国擂台。
拳馆日本老板渡边与华人经理于强北早已密谋妥当:第三回合,张小满必须倒下。但铃声一响,张小满的拳头就停不下来,招招见肉,全然无视渡边的警告,使比赛提前终结。渡边萌生了杀意,率领十几人将张小满围堵在码头,张小满寡不敌众,最终坠落漆黑海水。这一刻,铁西城的雪、东化厂的烟、高高挥起的拖鞋,还有那不成器的爹,如走马灯般浮现在眼前。
时光倒转至九十年代初,铁城西郊有一座万人大厂,专门研制火药,而外人不知道这座厂干什么,索性就叫作“东化厂”。张小满和多数厂矿子弟一样,从职工医院啼哭落地,便在这迷宫般的筒子楼与锅炉车间之间飞檐走壁,因为皮得没边,常被老爹张家明举着拖鞋追出半条街。那个午后,张小满照常跑出家,意外遇到一位刚从老厂区搬来的同龄男孩夏雷,他妈在厂医院配药,他爸是车队司机,两人相识于一场“逃亡”,很快就成了好朋友。
转校第一天,夏雷被牛老师领进教室,站在讲台边支吾半天只挤出自己名字。牛老师安排他与张小满同桌,并在上课前重申东化厂纪律,不许打听,不许外传,警惕大人群众里有特务。张小满属于孩子里的刺头,非要梗着脖子追问二三,当众被牛老师调侃“没头脑”,惹得全班哄堂大笑。
放学后,孩子们涌出厂办小学,正好撞上工人下班潮。人群里,劳动模范丁国强骑车冲得飞快,所向披靡,张小满急忙扯着夏雷躲到旁边,低声传授他两点注意事项:一是要躲避卡车,而是要躲避丁师傅。原来丁国强早年上过前线当过排长,与未婚妻约好凯旋就结婚,结果被敌人一颗子弹打伤了根本,如今每月都得打一针药回家,药效只能维持一个钟头,所以厂子里的人都心知肚明,不敢拦他回家“办事”。正说着,一辆崭新轿车堵了丁国强的路,喇叭按得震天响,只见丁国强抬手就朝轿车里的孟云满扇了一巴掌,骂骂咧咧地骑车扬长而去,小伙伴们见状纷纷大呼牛逼。
张小满回到家里,看见张家明照常坐在桌前喝闷酒。几口烧刀子下肚,男人摇摇晃晃回屋,不一会传出忧郁的口风琴声,张小满早就见怪不怪,默默收拾桌上的碗筷。当年张家明算上是厂里最厉害的八级钳工,手艺顶尖,可自从媳妇离家后,他就成了八级杜康,酒瓶不离手,醉了就抄起电工皮带打儿子。有时候张小满会经常在想,若是老妈没有走,老爹的棍棒教育兴许能温柔点。
厂庆二十四周年,学校组织小乐队登台表演。丁国强坐在台下,盯着主席台讲话的人,后知后觉孟云满竟是新调来的厂长。孟厂长倒是大度,过往不究,可丁国强心里七杀八下,等到报幕员念名表彰先进劳模,丁国强跟着上台,胸前“先进劳模”四个红字沉甸甸的,总算把心虚压下去半截。
严晓丹上台唱《送别》,张小满和一帮小子扒在幕布后偷看,严文远则是在台下喜笑颜开。她是总工严文远来得女的独苗,算术没随爹,模样随了妈,看起来温婉文静,实则爬树点炮仗样样精通,是个披着乖巧外衣的野丫头。
等到演出散场,张小满抱着连个保温桶就去找李阿姨买冰棍,为了最后五根冰棍,俩人戗戗起来,不欢而散。怎料吃饭的时候,李阿姨突然上门拜访,张家明笑呵呵地介绍,他和奶奶恍然大悟这是张家明新处的对象。张小满脸一垮,张家明见状抬手要打,小子哧溜窜出门,直奔夏雷家。夏妈佟桂珍和夏爸夏利民热络招待,一顿饭吃得他鼻子发酸。
李阿姨在房间里怂恿张家明跟她外出发展,瞅准了南方的下海。张小满憋着一股气,偷偷往李阿姨的大衣兜里塞了团狗屎,气得张家明抄起鸡毛掸子朝他一顿揍。奶奶何月香格外心疼自家孙子,边给张小满涂红药水,边讲起他爷爷当年在战场上的旧事。
学校评三好学生,夏雷内向腼腆,不愿与人社交,全班只有张小满给他举手,夏妈愁得直转圈,倒是夏爸不太在乎这些虚名,孩子健康长大才是最重要。晚上,张家明罕见地没喝酒,吹着口风琴哄儿子睡觉,令张小满一度以为老爹转了性,从此感受到父爱。没想到第二天放学,奶奶带来一个噩耗:张家明跟李阿姨跑了,只给他留了一张字条。张小满抹了把脸,没哭出声,收拾几件衣服就搬进奶奶家。
老妈走了,老爸也走了,俩人相继离开这个家,像两记闷棍敲得张小满发懵。他实在想不通,外面的世界到底有多好,能让人抛下亲人和故土,他想要问个明白,便萌生了外出寻爹。夏雷和严晓丹义无反顾地陪着张小满,三人沿着铁轨走,针对于“桥与铁路”有了一番讨论,张小满忽然意识到,小伙伴们的心同样向往着远方,联想到父母的遗弃,令他心中愤懑难平,转身跑开。
厂区那头已炸了锅,两家父母聚在何月香屋里,商量着分头找人。一时间,孩子失踪的消息像炸雷滚过厂区,丁国强刚打完针,正要和周慧英准备办“正事”,外面传来了号召广播,他提起裤子就往外冲,与众人纷纷加入寻找队伍。
三个熊孩子对此一无所知,正深一脚浅一脚往山里钻。何月香守在窗边,急得直抹眼泪。周慧英热心赶来探望,亲自生火给她整点饭。半夜,三人为躲雨误入山洞。夏雷开始担心爹妈着急,张小满提出帮他担责,被夏雷以担心老妈不让他跟小满玩为由拒绝。火苗噼啪作响,两个男孩肩挨肩靠在一起,约定要做一辈子好友。
等到天亮后,张小满一行人路过职工墓地。一排排墓碑齐刷刷朝着山外,像在指路。远处飘来《歌唱祖国》的广播声,他们循着歌声往回走。途径回流河时,张小满脚下一滑栽进河里,幸好丁国强大手一挥,把他救了上来。
经此一事,丁国强经常上门搭把手,承诺照应张小满和奶奶,厂里人也时不时过来帮忙,夏利民更是找来废轴承和木板,叮叮当当给何月香做了辆小推车。从那以后,张小满陪伴奶奶每日出摊卖拌菜,岁月在烟火气中悄然流淌,一眨眼就是六年。
1996年,拌菜摊已变为报刊亭,张小满从少年变成了细高个儿的青年,眉眼间稚气褪去,那股机灵劲儿倒更足了。高二开学,张小满、夏雷、严晓丹结伴上学,在校门口撞见留级生冯小波挑事,以及潮男庄森穿着夸张的衣服,老校长气得直瞪眼,同学们哈哈大笑。
新班主任佟月娥走上讲台,为大家介绍了从北京转来的女学霸孟歌,她与严晓丹、孟歌因成绩优异入选班干部。等到投票结果揭晓,孟歌以高票胜选,夏雷回到家闷闷不乐,觉得自己输在没个当厂长的爹。佟桂珍和夏利民轮番开导,告诉他若想缩小人与人的差别,那就要靠自己努力突破,尽管咱家比上不足,但比那些读不起书的孩子,至少能给他一个安静的读书环境。夏利民从门帘后探出半个脑袋,笑呵呵地接过话,鼓励儿子左脚迈向清华北大,右脚复旦交大,而他一句“就是步子别太大,容易卡着裆”,彻底让夏雷噗嗤笑出声,缓解了沉闷的氛围。
冯小波听说张小满没爹没妈,觉得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课间堵着他索要一百块。张小满眼珠一转,说钱没有,但能给他弄本带彩图的《新婚指南》。然而冯小波不依不饶非要钱,张小满从书包里抽出棍子,劈头盖脸就抡了过去。冯小波没料到对方敢动手,吓得他蹿上窗台,跨着窗户嚷要跳楼。
一走廊学生伸脖子看热闹,严晓丹一听张小满受欺负,气匆匆就挤开人群,拎着一桶凉水哗啦全泼向了冯小波,众人见状哄笑鼓掌。消息传到何月香耳朵里,老太太生怕孙子学坏,举着擀面杖朝他屁股敲了几下。张小满知道奶奶的用心良苦,拍着胸脯向奶奶保证,老张家人根正苗红歪不了。
隔天,佟月娥宣布学校要搞文艺汇演,点名让严晓丹和夏雷搭档准备诗朗诵。张小满没吭声,那点细微的别扭却被何月香看在眼里。然而夏雷的心思根本不在严晓丹身上,满心满眼都是孟歌的音容笑貌,捧着她借给自己的书一顿憧憬。佟桂珍瞥见儿子那魂不守舍的样,以为他早恋,更怕他攀高枝摔跟头,一把夺过书,催促他明早必须还给人家。
佟桂珍私下里找班主任,隔天就将夏雷和孟歌的座位分开,两人不再是同桌,全校学生都知道夏雷暗恋孟歌。因为这件事,夏雷回家就把自己关房间里闹绝食,佟桂珍隔着门警告夏雷“你敢绝食我就跳楼”,吓得夏利民赶紧出来哄着媳妇说好话。夫妻俩在门外一唱一和地演着苦情戏,夏雷在房间里不为所动,恰好张小满来送拌菜,撞见这一幕。
原本佟桂珍想留张小满吃饭,夏雷拽着张小满就从窗口爬出去,两人顺着家属楼外的暖气管溜到小公园。夏利民早就习以为常,转头就拉着媳妇去吃饭。小公园的亭子里,夏雷把老妈从头到脚抱怨一遍,张小满听完,指出他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夏雷被噎得没了脾气。
后来,张小满从报亭翻出些旧杂志,想给夏雷和严晓丹的朗诵找点好诗,却听见两人在教室里排练《致橡树》,看起来极为默契。尽管演出名单里没有张小满,但他还是把整首诗背得滚瓜烂熟。
文艺汇演前夕,夏雷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忽然咂摸出味儿,张小满那点不对劲,恐怕是与严晓丹有关。隔天一早,夏雷就猛啃生葱蘸大酱,硬生生把嗓子哑成了破锣,找个理由向老师们推荐让张小满顶替自己。大幕拉开,张小满和严晓丹并肩站在聚光灯下,宛如一对金童玉女。夏雷坐在台下跟着朗诵,心里暖一阵酸一阵。
佟桂珍在家看电视转播,纳闷儿子怎么没上场,夏雷支支吾吾,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张小满陪着奶奶守着黑白电视机前,何月香上了年纪眼神不好使,电视机里人脸都看得模糊,张小满承诺下次让她看现场演出。
午后的报亭前,庄森胳膊搭在窗前,给张小满掰扯帅与酷的区别:帅是天生的,酷是后天争的,想让人眼前一亮,光帅不够,还得会打扮。张小满似懂非懂,在庄森的陪同下,亲自去给王铁达的台球厅送杂志。庄森瞧着王铁达新剪的郭富城发型,心里咯噔一下,感觉自己“第一潮人”地位动摇,当即拽上张小满,决定学吉他在厂庆上露一手。
院子里,何月香坐在凳子上织毛裤,询问张小满是否还恨张家明。张小满表面看着不在意,实则心里是盼望着老爹回家,何月香看破不说破,娓娓讲述他爸妈的过往。当年张家明好歹还是一名文艺骨干,张小满的妈又是歌舞团的尖子演员,两人郎才女貌,婚后恩爱,到头来各奔东西。想到这里,何月香叹了口气,自家儿子没出息,准是在外头混惨了不敢回家,幸亏还有懂事的孙子陪在身边,令她尚且感到欣慰。
等到了厂庆选拔那天,庄森和张小满抱着吉他上台,一首《咱们工人有力量》弹得铮铮响,顺利入选。张小满兴冲冲让奶奶来看,何月香摆手,说厂子每年都发票,可老弱病残的座位都在犄角旮旯,就算去了也看不清。为此,张小满转头找刘部长要前排票,刘部长解释前排都留给领导及领导家属,其次是劳模、三八红旗手、功勋人士,名额紧俏。张小满急忙搬出爷爷张汉生是打过多场战役的老英雄,可刘部长让他出刘汉生的证书奖章。
张小满拿不出来,回家就找奶奶打听,奶奶认为当兵打仗并非为了勋章,他们那一代当兵的,都是提着脑袋一仗一仗拼过来,是不是英雄,不在那一张纸。这番话说得张小满豁然开悟,想要像爷爷一样参军入伍,得到了奶奶的支持。
庄森为了给张小满要票,拉着他就去找刘部长,当场撂狠话:不给前排票就退演。怎料张部长软硬不吃,干脆把他俩的节目除名。傻眼的二人蹲在门外盘算半天,只得低头向刘部长道歉。听说刘部长手里还有一堆关系户嫌偏、领导嫌次、塞人都尴尬的边角位置票,庄森灵机一动,只要刘部长给张前排票,他们保证把其他票都送出去,刘部长觉得可行,爽快答应。张小满拿到二排中央的好票,迫不及待捧回家告诉奶奶。
很快,张小满与庄森在校门外发票,磨破嘴皮也无人问津。严晓丹瞧见这一幕,主动上前帮忙发票,三言两语便将票子散了个干净,库存见底。庄森叹服她法子灵,张小满解释她是厂庆主持人,脸上满是藏不住的骄傲。
等到厂庆当天,丁国强环顾周围稀稀拉拉的观众席,不满他们活动太乏味,还不如搞点鞭炮都能活跃气氛,一年比一年冷清,厂子的光景可见一斑。而在另一边,何月香将未完工的毛裤叠齐整,从匣子取出孙子给的票,揣着票锁门离开,朝着演出方向赶去。
台上节目依次进行,张小满频频望向观众席,始终寻不见奶奶身影。轮到二人上台时,严晓丹在后台默契拉闸,全场一暗一明之间,张小满与庄森已换了崭新行头,一曲《真的爱你》炸响全场。年轻人们顿时沸腾,纷纷涌到台前随着节奏舞动,孙璐璐被张小满吸引,而张小满的眼神,却穿越喧嚷人海,与严晓丹悄然相接。厂长脸色铁青,认为这个节目有伤风化,命令保卫科将两人架了出去,众人嘘声四起。庄森见张小满失落的样子,安慰他别太在意,黎明前总是最黑暗。
张小满回到家里不见奶奶,沿着路寻到演出场地外,竟见一群人站在前面,拨开人群,发现何月香坐在长椅上,仿佛睡着般静默。他冲过去紧紧抱住奶奶,直到丁国强等人将何月香抬走,猛然惊醒奶奶离开了自己,立马冲上前嚎啕大哭。在场叔伯阿姨们心里不是滋味,红着眼睛劝说他让奶奶安心走。
待葬礼结束以后,张小满收拾了奶奶生前留下的东西,并把奶奶缝的小布垫交给厂长。此时丁国强主动来找厂长,决定要成为张小满的监护人,意外得知张家明在南方没了。厂长让丁国强准备材料,并让张小满每个月去厂里领取一百块补助,吃饭的话随时可以去食堂,丁国强也让张小满经常来家吃饭,张小满对两人深深鞠了一躬。
随后,张小满来丁家吃饭,丁国强夫妻俩积极张罗了满桌饭菜,嘘寒问暖,那份过分的关切让张小满鼻子发酸,端着碗眼泪就往下掉。夫妻俩一看,也跟着抹泪,丁国强一扭头,扯过窗帘就擦眼泪。吃完饭后,张小满拎着打包饭菜回到清冷的房子里,独自窝在炕上,佟桂珍亲自来探望,给何月香的遗像上了炷香,念叨大伙儿都会照顾好张小满。
严晓丹带着她妈蒸的包子来了,夏雷也端来家里的炒菜。两个朋友陪着,屋里总算有了点热气,张小满情绪稍微好点,可心里总有一块地方空落落的。那段日子,张小满经常钻进台球厅,对着墙角吊着的破沙袋闷头捶打。王铁达骑着摩托带着张小满去郊外散心,以自身的经历来开导,劝他须得往前看。张小满向王铁达吐出憋了许久的念头,他想要去参军入伍,王铁达给予支持。
学校公告栏前,张小满发现他们这儿竟能报考军校,便萌生要当飞行员的念头,严晓丹则是想要去北京参加主持人大赛。因为报亭关了没有来钱路子,张小满想要跟着赵志刚赚点快钱,没想到赚钱法子竟是在一条土路上挖坑,专等车轱辘陷进去,再凑上去索要五十块“辛苦费”。
头一个中招的是厂里侯主任,起初不肯给钱,奈何车子死活看不过去,在泥坑里越刨越深,只好认栽掏钱。他瞪了一眼旁边愣着的张小满,记住了这张脸。没过多久,又一辆车陷了进去。张小满一抬头,心里咯噔一下,因为车里坐着严晓丹和她爸。张小满背着身子,赵志刚却扯着嗓子喊他帮忙,引起严晓丹的注意。
张小满在赵志刚的催促下,硬着头皮上前推了车,可自从发生这件事情后,他再见严晓丹就多了几分不自在,总是会下意识地躲着走。反观孙璐璐自从观看了张小满的那场演出,对他便是一眼万年的爱慕,有事没事就借着请教数学题的名头,频频往他们班跑。起初,孟歌只当来了个勤学好问的,认真为孙璐璐解题,直到张小满和东东打闹着回教室,她瞥见孙璐璐眼睛立马亮了,心下瞬间了然。
一直以来,东东都喜欢孙璐璐,并自信她拜倒在自己的魅力下。然而孙璐璐眼里只有张小满,看着他手里的皮球,满心欢喜地参与其中,结果乐极生悲,皮球偏了方向,正砸中孙璐璐额头。张小满没招,只好抱起孙璐璐就往医务室跑,这一幕恰好被严晓丹看在眼里。
等孙璐璐包扎好额头,心思却更活络了,一出医务室就直奔张小满而去。东东再次完美误会,觉得人家姑娘不仅对自己有意,恐怕还为被球砸的事生了闷气。他左思右想,决定写封道歉信表心意,奈何自己那手字实在拿不出手,便软磨硬泡,央求张小满代笔,再让他亲自转交给孙璐璐。
放学时,张小满守在门外,主动把信交给孙璐璐。这一塞,便塞出了双重误会:孙璐璐认定张小满对自己有意思,严晓丹则是以为张小满给孙璐璐写情书。本来推车事件的心结未解,嫌隙又深一层,心里那点疙瘩结得更深。
回到家里后,严晓丹得知侯主任只给干部子弟发了空军招飞简章,并没有通知所有学生,心里有些愤愤不平,但又想到张小满曾念叨过的飞行梦,隔天就把简章塞进他课桌里。原本严晓丹想要借此缓和关系,不料孙璐璐突然过来,翻出张小满的作业本与那封信仔细比对,心中更是甜得笃定。她还“顺水推舟”,拿起那份招飞简章,亲自送给了刚回来的张小满,令张小满误以为是她放在桌里。
因为不了解招飞简章的报名细节,所以张小满在夏雷等人的建议下,主动跑去找侯主任咨询,可对方以招飞严格为由敷衍。夏雷心生一计,觉得应该找严文远打听清楚,张小满瞥见教室里的严晓丹,想起两人还在冷战,果断拒绝。
随后,夏雷和东东拉着张小满来到被他们戏称为“大雄宝殿”的地方,开始帮他练习招飞要考的憋气。张小满练得脸颊通红,兴奋地跑去向严晓丹汇报成绩,却只换来她的沉默。严晓丹终究是放心不下,悄悄跟在后面,躲在角落里看着张小满他们坐在转盘设施上嬉笑训练,不由回想起童年的点滴。
如此一来,严晓丹那股堵着的气倒是消了大半,也就不再跟张小满较劲,转而私下里鼓捣出一份详尽的招飞训练计划,密密匝匝写满注意事项,悄悄塞给夏雷,千叮万嘱要他保密。丁国强等人前来验收训练成果,张小满刚做完一组剧烈的旋转测试,只觉天旋地转,脚底拌蒜,竟跌跌撞撞直朝着严晓丹的方向扑去。严晓丹想也没想,伸手一把将他扶稳。
事后,张小满向侯主任郑重表明参加招飞的决心。不料,侯主任板着脸,一口回绝。推车议价那桩旧事,他原来一直记在心上,并就此认定张小满品行有亏,不够资格。张小满满肚子怒气无处发泄,又意外得知招飞简章和训练计划都是严晓丹给的,主动去向她表达感激,二人残余的隔阂冰消雪融,彻底和好如初。
夏雷为兄弟鸣不平,越想越气,半夜竟溜进了学校。巧的是,严晓丹也揣着类似的心思来了。两人在黑灯瞎火的走廊里碰上,先是一愣,随即会意。便凑在一处,裁纸研墨,写了许多张大字报,将侯主任如何公报私仇的行径一一列明,贴满了宣传栏和布告牌。
一大清早,侯主任攥着那几张大字报,急匆匆地闯进了张小满的班级,当场撂下话,只要现在有人肯站出来认错,就能从轻发落,否则查出来字迹就绝不轻饶。张小满心里咯噔一下,猜到这件事情肯定与夏雷、严晓丹有关,他为了保护朋友们,霍然起身把事儿全揽到自己头上。侯主任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随即斥责他屡教不改,品行顽劣,当场宣布要开除他。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夏雷、严晓丹蹭地全站了起来,争着说自己是主谋,就连平日最安静的孟歌也上前一步,称自己提供大字报的内容。几个尖子生掺和进来,侯主任反倒被将了一军,有些下不来台,只好让他们把家长喊来。
很快,丁国强、佟桂珍赶到学校,严文远不紧不慢,代替家长们与侯主任斡旋,话不多,句句点在关节上,侯主任也意识到一旦将事情闹大,大字报里的内容被上级领导看见,对他只是有害而无一利。果然侯主任气焰顿时矮了半截,转脸便把责任推给佟月娥,声称都是她处置不当,意图把大事化小。
随后侯主任宣布收回开除决定,并将张小满的名字添进招飞推荐名单,当着家长们的面,亲自给招飞办打了电话。可惜命运造化弄人,张小满因身高超出标准线几厘米,最终还是与飞行梦失之交臂。学校这边,风波虽平,几个孩子仍被罚打扫整栋教学楼,算是个交代。孟歌得知孙璐璐事件始末,一语点破严晓丹吃醋,严晓丹连忙否认,但她心里清楚对于张小满的感情。
时间转眼到了1997年。香港回归之夜,小伙伴们聚集在“大雄宝殿”一起见证历史。张小满鼓捣出漫天肥皂泡,在夜色里折射着斑斓微光。孟歌望着泡泡,忽然感叹东化厂的人就像活在这些泡泡里,对外面的巨变和未来的形状,知道得太少,严晓丹安慰她总会有办法,因为路都是人走出来。零点的钟声敲响,电视里国歌奏响,五星红旗缓缓升起。就在这时,一束烟花毫无预兆地划破夜空,骤然绽开。所有人都仰起头,五彩光华倒映在一双双年轻的眼眸里,盛满了对未来的美好憧憬。
东化厂愈发不景气,年轻人们纷纷往外闯路子。王铁达准备南下,张罗着卖掉台球厅。李老板趁机压价,讥讽东化厂前景黯淡。张小满听得火起,冲上去与张老板理论,王铁达倒干脆,当场拍板结束交易。女友娜娜拒绝家里安排的工作,想要跟着王铁达被拒绝,两人大吵一架。张小满理解王铁达的选择,可严晓丹认为真心相爱就该一起面对。两人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感情里的取舍,本就没有标准答案。
模拟考临近,佟桂珍想给儿子夏雷补补,去市场买鱼,却被厂邻王春花撞见,酸溜溜地嘲讽她是“精神万元户”,意思是兜里没几个钱,架势倒摆得足。严晓丹头场考试还行,唯独数学是她心病。严文远答应严晓丹,只要她下次考得好,就陪她去北京参加主持人比赛。
夏雷见严晓丹为数学愁眉苦脸,琢磨出个馊主意,打算考试时用尺子给她传答案。考场里,两人趁着监考的古老师眼皮发沉、似睡非睡那会儿,手忙脚乱刚把尺子递过去,就被对方逮了个正着。佟月娥闻讯赶来,力证尺子上干干净净,算不得证据,眼看就要把事圆过去。谁知夏雷和严晓丹自己先慌了神,竟稀里糊涂认了。古老师当即铁青着脸,判了他们零分。
因为这次的考试作弊风波,导致夏雷与严晓丹的成绩归零,夏雷的保送资格也化为泡影。而他自觉无颜面对父母,以弄丢同学随身听为由,找张小满借钱。张小满只当是寻常救急,浑然不知好友的远走计划,直到他去给王铁达送杂志,才从严晓丹口中得知夏雷离家出走。两人着急忙慌赶往火车站,王铁达也带着赵志刚寻人。
与此同时,夏雷在火车站看到一位母亲因丢失孩子后崩溃痛哭,令他触景生情,不禁想到了父母。张小满在寻找夏雷的途中,忽然想到他们小时候路过的那座老桥,直觉夏雷肯定会在那边,带着严晓丹就直奔桥边,结果撞见夏雷正在跳河。
尽管张小满最怵水,但他还是为了救夏雷毅然下水,等到了河中央才发现水里还有个女孩。三人手忙脚乱,合力将女孩拖上岸。直到这个时候,大家知道夏雷是为了救人才跳河,那女孩名叫叶春春,因不堪父亲长期家暴而轻生。三人围着她耐心劝慰,夏雷更是将张小满给的钱全塞进了叶春春手里,张小满不好阻拦,只是一再提醒叶春春别忘了还钱。
严晓丹回到家,无意听见父母对自己关心爱护的谈话内容,心中泛起一丝愧疚。当天晚上,东东火急火燎地找来,原来王铁达在寻找夏雷的路上,再次被李老板挑衅,双方爆发激烈冲突,他因失手伤人被关进拘留所。张小满带着东东赶往公安局作证,王铁达最终因斗殴伤人获刑入狱。夏雷在旁边听得自责愧疚。
集市上,王春华与佟桂珍在鱼摊前冤家路窄,按照以往的性子,俩人肯定要唇枪舌战一番。然而王春华听说夏雷考砸了的事,立马变了态度,热情地帮她挑鱼,并安慰她孩子以后肯定有出息,佟桂珍感动的鼻头一酸。
佟月娥将作弊处理结果告知夏雷和严晓丹,好在处分暂不录入档案,最终是否留存,全看高三这一年的表现。佟月娥语重心长地叮嘱二人,眼下的事不算大事,等他们出了校门就会明白,人生坎儿都是阶段性的,跨过去就成身后一个小土包。夏雷明白老师的意思,向对方保证会努力考上大学。
暑假一到,严晓丹跟着父母回了趟母亲娘家上海,见到父亲老同学的儿子陈国庆,一个戴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青年。如今东化厂效益一年不如一年,眼看要成个空架子,得早谋出路,所以严文远拜托老友寻条工作调动的门路。
这边,叶春春找到张小满,把夏雷给自己的钱都还了回去。入夜后,庄森背着行李来找张小满告别,打算要去北京闯一闯,临走借了张小满一百多块钱,并把自己那把珍视的吉他送给张小满。
报刊亭生意冷清,张小满把成捆的报纸杂志打包,蹬着三轮送到活动中心。谁知阅览室的管理员也犯愁,最后这些东西都卖给了蹬三轮收破烂的老王头。随后,张小满找了份送液化气的兼职,老板是冯小波的亲舅舅。街坊邻居知道这件事,纷纷来订煤气罐,算是照顾他的生意。严晓丹从上海回来那天,张小满和夏雷整了几个菜,亲自为她接风。
因为严晓丹考试失利,被父母阻止去北京参加主持人比赛,张小满听说严晓丹没钱去北京,二话不说就拿出自己全部积蓄支持他圆梦,并表示这两天还能再赚点钱。严晓丹很是感动,劝张小满多为未来考虑,并承诺会一直陪着张小满。
很快,张小满与庄森取得联系,跟他说了严晓丹准备去北京的事。庄森答应会帮严晓丹找专业人士辅导,叮嘱张小满赶紧置办个BB机,方便联系。等到第二天,张小满扯上夏雷去旧货市场,翻捡半天相中一台,掏钱时却老板提醒,他有一张50元的假币。
随后张小满拿着假币去找赵老板和老板娘理论,反而被对方倒打一耙。面对他们这种无赖态度,张小满只能自认哑巴亏,转头就把假币贴在盒子上,时刻提醒自己别再上当。聊天的时候,夏雷说起自家近况。原来佟桂珍另谋生计,最近开始倒腾人参蜂王浆,家里堆了几十箱子,专门赚差价和返点。
张小满将佟桂珍送给自己的蜂王浆转送给丁国强,恰好看到丁家煤气罐有问题,便直接扛下楼,拧开阀门要倒残液。幸好丁国强及时回家阻止,要是再晚两分钟,怕是整栋楼都得遭殃。这事让张小满留了心,之后几日都格外留意那些煤气罐,渐渐瞧出些不对:罐子称重时指针总往右轻轻一飘,灌装时间也短得蹊跷。冯小波不想让张小满再问下去,找个理由搪塞,老板娘赶紧塞钱封口,反而说明他们心里有鬼。
饭桌上,张小满越想越不对劲,便把这件事告诉丁国强。丁国强眼皮没抬,表示厂子里都这样,掺水充重,不聋不瞎,不配当家,所以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听了丁国强的回应,张小满没再吭声。
学校午间休息时,电视里正重播一起燃气爆炸新闻,火光冲天。张小满盯着屏幕,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偷偷溜入燃气站调查,撞见赵老板、老板娘和冯小波三人在煤气罐上做手脚,质量出现严重问题。也正因如此,张小满举报了煤气站,令其被查封,冯小波彻底记恨上张小满。
由于夏雷先前有过一次离家出走,所以他没办法再陪着张小满、严晓丹去北京,不免有些遗憾。火车上,张小满学着对面情侣的殷勤样,一趟趟给严晓丹买零食、递水、擦嘴角,笨拙得有些滑稽。严晓丹见状哭笑不得,半夜枕着他的肩膀沉沉睡去,张小满心头温暖。
等到了北京后,庄森领来保安老刘,对方自学播音五年,给严晓丹提供一些经验。严晓丹上台比赛,老刘等人守在门外等结果,期间老刘告诉张小满,临时抱佛脚也就是图个心安。果然,严晓丹在比赛中落选,没能圆主持人梦,张小满被老刘提醒私自带晓丹出门的行为不负责任,当即拉着严晓丹往车站赶。回程车上,严晓丹遗憾没去长城、故宫等景点,张小满向严晓丹承诺,等高考结束再陪她来北京。
刚回到家,张小满就发现丁国强躺在床上病恹恹,一问原因竟是喝了蜂王浆拉肚子。不只是丁国强,周围邻居们都因蜂王浆跑肚拉稀,有一家老太太找上门讨说法,夏利民自掏腰包赔偿对方损失,暂且平息了这件事。佟桂珍自责没能给儿子攒钱,反倒让家里搭钱,夏利民丝毫不介意,抱着佟桂珍耐心安慰。
张小满从北京回来,便被同学们围住打听首都见闻。他正眉飞色舞准备大讲特讲,孟歌轻飘飘一句“北京人早玩腻了”,瞬间浇灭了他的兴头。东东好奇严晓丹比赛结果,张小满含糊其辞,只说重在过程。话音刚落,严晓丹走进教室,气氛略显尴尬。
因为任课老师喝了蜂王浆,当场住进医院没法来学校,同学们纷纷埋怨,令夏雷觉得颜面尽失,冲回家愤怒质问母亲为何卖假货。夏利民护妻心切,把儿子狠狠教训了一顿,转头又三言两语哄得佟桂珍破涕为笑。
半夜,张小满翻窗来找夏雷,两人躺在废弃的火车头上看星星。夏雷羡慕张小满无拘无束,张小满则羡慕夏雷有父母疼爱。当二人提及严晓丹全家即将搬往上海,张小满情绪有些低落,不懂为何大家最后总要分开。夏雷便想起母亲那个“快慢车”的比喻,便原文不懂地搬来安慰张小满,人生如列车,各有各的轨道和速度,暂时分开不要紧,但只要方向一致,总能在下一站同行。
等到白天的时候,严晓丹陪着张小满去体校测试,教练觉得张小满很有潜力,建议他直接报考体校,严晓丹一听激动万分。回去路上,严晓丹跟张小满谈起自己的梦想,希望能把热爱的画画变成职业,目标是考取上海同洲大学建筑系,并希望张小满也能去上海。张小满暗自神伤,没有接话,严晓丹表示自己无法决定去留,但是与他在一起的心永不改变。
其实严文远早就察觉到苗头,特意来找张小满,话里话外暗示他不要影响女儿。张小满明白严文远的意思,承诺高考前绝不会让严晓丹分心。从那以后,张小满刻意保持距离,不再像以前那样送严晓丹放学回家。严晓丹约张小满去天台放烟花,可她等了许久,也只是等来一场倾盆大雨,待张小满冲上天台,只看到严晓丹伤心离开。第二天,严晓丹追问张小满是否去了天台,张小满嘴硬否认,但他在周五晚去了大雄宝殿放一束烟花。严晓丹知道后满心欢喜,深知是张小满对自己的陪伴,二人相约每逢周五晚9点17分都要放烟花。
又一个雨夜,张小满为了严晓丹的安全,亲自送她回家,结果刚到巷口就被冯小波带人堵住。几根铁棍劈头盖脸砸下来,张小满抱着头根本没法还手。严晓丹捡起板砖就朝冯小波扔过去,彻底惹怒了对方。张小满为了保护严晓丹,拼尽全力将冯小波撂倒,护送她回了家,并对她千叮咛万嘱托,务必要把今晚的事拦在肚子里,一切由他自己扛。随后,张小满强撑着身体去了大雄宝殿,再次为严晓丹放了一束烟花。
隔天上学,张小满顶着乌眼青来学校,东东看只当是寻常打架,还嬉皮笑脸地打趣。然而张小满心里清楚这事儿捂不住,果不其然,当天警察以涉嫌故意伤害把他拷走。严晓丹哭着追在警车后面,两人隔着后窗玻璃对视,距离越来越远。
回家后,严晓丹哭着跟父母说了原委。严文远赶紧托人打听,得知冯小波还活着,松了一口气。严妈死活拦着女儿,不许她去作证,生怕她被牵扯进去。最后,严文远决定代替严晓丹去公安局,把前因后果说明白,尽力为张小满争取一个宽大处理的机会。
丁国强拎着擀面杖直奔东化厂,正好厂长孟云满在开会,而他也顾不得太多,开门见山说了张小满的事,希望孟云满能替张小满疏通关系。孟云满找了个理由推辞,丁国强误以为对方记恨着当年那一记耳光,当众就要下跪道歉。面对丁国强的执拗性子,孟云满再拒绝就显得不近人情,只好陪着他去了一趟公安局。
冷队长亲自接待二人,孟云满再三强调冯小波蓄意报复,张小满偏向于正当防卫,尽可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然而听完孟云满和丁国强的陈述,冷队长坚称冯小波挑衅归挑衅,可是张小满伤人已成为既定事实,无论谁过来说情都没有用。
此话一出,丁国强急了眼,扯着嗓子嚷着小满的种种不易,情急之下更是把张家明去世的事也抖了出来。恰好这番话被走廊里的张小满听见,丁国强下意识看向张小满,心里满是愧疚自责。严文远从门外进来,丁国强气不打一处来,孟云满赶紧将他拽到旁边,防止两人争吵。反观严晓丹被关在家里,匆匆写下一封按了手印的证明信,趁母亲不注意溜出家门,一路跑进警局将信塞给冷队长。
随后冷队长单独询问张小满伤人原因,张小满如实交代缘由,承认不想影响严晓丹高考。也正是有了这封信和其他人的佐证,冷队长告诉大家,尽管张小满属于故意伤害,但事出有因,公安机关会依法公正处置。临走前,张小满回头看向严晓丹,问她是否看到烟花,严晓丹含泪点头。丁国强回到家让媳妇给小满收拾行李,周慧英抹着眼泪装好衣服。
课堂上,佟月娥提醒学生们仔细填志愿,因为这事关一辈子前途,也祝大伙儿都能如愿考上理想大学。严晓丹和夏雷看着张小满的空座位,内心难受万分。最终,张小满因故意伤害罪拘役六个月,由于他年满十六未满十八,被判处送入少年犯管教所。
临近高考,严晓丹与严文远因志愿填报爆发争执,严晓丹坚持只报同洲大学,严文远则担忧风险,两人僵持不下。佟桂珍在菜市场偶遇顾老师,顺口咨询志愿,顾老师力荐上海,认为浦东开发后的潜力巨大,未来二三十年都能量充沛。
自得知张小满进了少管所,严晓丹便心神不宁,与夏雷商量前去探望,却因冲刺课程一再推迟。丁国强主动去探望张小满,告知严晓丹与夏雷正紧张备考,并鼓励他未来仍有出路。提及当年隐瞒张家明死讯,丁国强道出苦衷,张小满全无怨怼,反而理解这份庇护。两人促膝长谈,宛如父子,充满着温情。
严文远察觉女儿心思重,为防止她备考分心,假意答应高考后便带着她去探望。事实上,严文远用了缓兵之计,指望时间与距离能冲淡少年情谊。少管所的劳动中,张小满在杂草间瞥见一株“串儿红”,令他想到了严晓丹,申请移栽进破脸盆,当作念想。同样,严晓丹私下里画了一张张小满的素描,两个人用各自的方式思念彼此。
高考结束后,严文远夫妻做了一桌饭菜。严晓丹迫不及待提及去少管所,严妈立马拉下脸,她向来势利,觉得张小满配不上自家女儿,何必再让严晓丹沾惹少管所的晦气。严文远本有几分感激张小满昔日对严晓丹的照顾,此刻却被妻子带偏,含糊应和,显出了几分过河拆桥的薄情。
因为严文远拗不过女儿,开车载着她与夏雷前往少管所。然而两人满心期待却吃了闭门羹,根据少管所的明文规定,非直系亲属不得探视,就连东西都递不进去。旁边的严文远还在说着风凉话,提醒他们就不该来,严晓丹一听发了脾气,指责父亲早就知道规定,高考前还要骗自己。
回到家以后,严晓丹摔门进了房间。严文远隔着门解释,无非是怕影响她高考,所以才隐瞒了这件事。然而严晓丹越想越生气,一肚子委屈倾泻而出,从张小满的事到举家迁沪,她永远只是个被通知的服从者,就算她参加主持人大赛输了,但也没有像现在这么难过,因为她不想再因任何人的阻拦而修改自己的人生轨迹,徒留遗憾。
等到高考放榜日,夏雷早早拿到了上海汇工的录取通知,只有严晓丹迟迟没有收到通知。严妈急得团团转,严文远准备打电话去同洲大学询问,没想到严晓丹拿出同洲大学的通知书,令全家人欣喜万分。
随后,严晓丹和夏雷又去了少管所,两人把收音机音量拧到最大,贴在铁门外面,一遍遍播放《真的爱你》。歌声翻过高墙,管教闻声出来驱赶,他俩佯装离开,等管教走了,又溜回来继续播放。他们只想让张小满知道,有人惦记着他,从来没有忘记他。墙内的张小满,听着熟悉的歌声,脑海中浮现着往昔点滴,内心五味杂陈。
暑假将尽,严家就要启程前往上海。因为夏雷同样考上了上海的大学,所以夏家特意设宴饯行,严文远保证会照顾好夏雷,令夏利民夫妇安心不少。不久,张小满收到了严晓丹的告别信,才确信那天的歌声不是幻觉。列车上,夏雷和严晓丹望着渐远的东化厂,心中满怀对故土与旧友的眷恋。夏利民放心不下,亲自送儿子去大学报到。分别时,夏雷望着父亲的背影,鼻尖发酸。
等严家在沪安定后,陈国庆主动登门拜访。严妈热情万分,恨不得这孩子天天来,撮合之意再明显不过。严晓丹在大学里偶遇孟歌,才知道她考上了华东财经。孟歌一眼看穿陈国庆的心思,严晓丹却浑然不觉,拉着孟歌直奔食堂,感叹当初定下目标时心里根本没底,没想到竟真做到了。
一个月后,张小满刑满释放。原本严晓丹想回辽宁接他,奈何被父母拦下。丁国强正张罗着一桌好菜,意外接到严文远电话。那头话里有话,强调晓丹不会再回辽宁,两人并不合适。丁国强火冒三丈,护犊子心切,扯着嗓子将严文远臭骂一顿,狠狠挂了电话。
接张小满出狱后,丁国强带他去澡堂洗尘。路过老房子,张小满忍不住进去看了奶奶的旧居,再跟着丁国强回家。夫妻俩依旧热情,逐渐平复了张小满内心的不安。严晓丹和夏雷想打电话给张小满,怎么也接不通,原来是丁国强被严文远气得够呛,怕张小满越陷越深,早就悄悄拔了电话线,谎称上海和东北有时差。张小满发现电话异样,找丁国强问个明白。丁国强承认自己骂了严文远,又郑重告诉张小满,无论往后和晓丹如何,在他心里,这孩子永远是最好的,张小满听完很是感动。
一大清早,张小满给丁国强留了一封信,便独自踏上前往上海的火车,他不想被动等待,希望能与严晓丹、夏雷聚一聚。来到同洲大学后,张小满仿佛在迷宫里转悠,根本找不到方向,幸好遇到一位建筑系女生为他指路,终于找到严晓丹。看着严晓丹与同学们围着一座精巧的建筑模型专注讨论,忽然感觉到自己与她似乎有了距离。
在同学的提醒下,严晓丹发现了张小满,激动地冲过去紧紧抱住。夏雷还不知情,两人商量着给他一个惊喜。傍晚的操场,张小满躲了起来,以为能吓夏雷一跳,没想到夏雷竟捧着生日蛋糕出现,原来是他们给自己补办迟来的成人礼。吃完蛋糕后,夏雷识趣离开,张小满和严晓丹牵着手在校园里漫步,鼓起勇气轻吻了她的脸颊,许下相伴的约定。
第二天,严晓丹本想带他去看《致橡树》里提及的木棉,没想到竟与严文远撞个正着。借着吃饭的机会,严文远委婉提及晓丹难回东北的现实。张小满以不耽误严晓丹学业为由,主动提出回东化厂。分别前,张小满告诉严晓丹,自己不贪一时,图的是永远。两人约定,为这个“永远”各自努力。
回到铁西,张小满向丁国强吐露想去上海打工的心思。丁国强觉得总打工不是长久之计,想给严晓丹安稳生活,得先学门手艺,建议他去技校。张小满担心学校已开学,自己又没高考成绩,根本进不去,丁国强向他承诺会解决好问题。另一边,严晓丹迫不及待跟孟歌分享喜悦,孟歌却觉得严晓丹对世界太“花心”,和张小满未必合适。
随后,丁国强和佟桂珍去找厂里刘部长,想解决张小满上技校的事。刘部长两手一摊,表示爱莫能助。丁国强火气上来,嚷嚷着全怪厂里当年安保不行,不然哪用张小满举报液化气站,更不会有后来被报复的事。刘部长知道这老伙计的脾气,只好解释技校现在归地方,但校长是厂里出去的金长甫,只要他能点头,厂里组织一定配合。
丁国强立马把金长甫请到家里,几杯酒下肚,忆完当年情,便直截了当说了所求。一番斡旋,丁国强想出个法子:让张小满先以旁听生身份进去,考试时直接跳级。金长甫觉得可行,爽快应下。也正是在这样的安排下,张小满进了技校学电焊,遇见了老熟人东东,得知他和孙璐璐已经处上对象。
上海这边,陈国庆给同学们展示国外的照片,说起种种见闻,令严晓丹心生向往。夏雷参加同乡会,认识了不少在上海的东北老乡,大家热热闹闹自我介绍。席间有个男人屡屡挑刺,关胜男和范伟杰都替夏雷解了围。结果聚会刚开始,范伟杰被人当众拆穿卖假皮鞋,场面顿时尴尬。夏雷提前离开,范伟杰赶紧追出来,承认自己就是来上海做点小生意,卖卖东西。
夏雷闷闷不乐地回到宿舍,忍不住向室友老八吐露了被同乡会排挤的烦闷。老八像是早就见怪不怪,解释三线厂在旁人眼里本就自成一派,不如自己立个三线厂同乡会,那才叫五湖四海皆兄弟。夏雷听罢,心头郁结散了几分。
陈国庆来找严晓丹,还未开口,严晓丹便抢先挑明自己已有男友,暂无分手打算,希望能打消他现存的幻象。陈国庆先是一怔,随即坦然承认对她确有好感,但未到爱情地步。两人把话摊开,反倒轻松,约定此后只做普通朋友。
东化厂技校里,张小满正埋头练焊接,火星四溅。东东蹲在一旁抱怨厂里效益差,被巡看的庄师傅逮个正着,结结实实训了一通。庄师傅转头对张小满提起儿子庄森,语气恨铁不成钢。张小满却替庄森说话,称他有自己的想法,将来定能闯出名堂。
丁国强听说张小满成年后补助要停,担心他断了经济来源,私下自掏一百元让会计小赵补上,并再三叮嘱保密。张小满想送严晓丹一件亲手焊的礼物,在家鼓捣半天,做出个歪歪扭扭的铁疙瘩。东东看不下去,建议找庄师傅帮忙回炉,张小满却觉得假手他人会没有诚意,果断拒绝。
礼物送到严晓丹手里时,严晓丹左看右看不明所以,愣是没看出来这是个什么东西。严晓丹边走边摆弄零件,不小心弄掉了一个件儿,差点被保洁阿姨当废品扫走。严晓丹慌忙捡回,意外拼出一艘小船,虽粗糙笨拙,但让她很是喜欢。
寒假临近,严晓丹想回东化厂,父母却以春节需走访沪上亲戚为由婉拒。母亲软磨硬泡,严晓丹只得让步,决心暑假一定回去。反观夏雷坐车回家乡,张小满早早等着,只是缺了严晓丹,铁三角总觉不完整。夏雷望着熟悉的街景,满心欢喜,拉着张小满就往澡堂子跑。泡在热水里,他大吐苦水:上海冬天屋里比外头还冷,城市虽大,却让人心底发慌,像个没根的浮萍。
1998年的除夕,张小满和夏雷趴在夏家窗台上,握著电话与严晓丹同看烟花。炸响满天时,三人隔著电线齐声喊“过年好”。等寒假一结束,夏雷返校。范伟杰拎来一兜衣服推销,室友们兴致缺缺。
丁国强问起张小满今后打算,张小满答得干脆,严晓丹去哪儿,他就跟到哪儿,总之两人绝不会分开。学校里,严晓丹对欧洲建筑向往,孟歌有所察觉,劝她出国深造。严晓丹有些心动,但一想会与张小满分开很久,委婉拒绝。
范伟杰带夏雷去商场电脑体验区,大谈国外互联网如何先进。夏雷听得入神,想起严晓丹家就有电脑,便寻上门去蹭网。严妈妈见两人并肩而坐,觉得般配,心中暗暗动了念头。不久,范伟杰搬来一台电脑要给夏雷,夏雷不肯白收,老八提议两人凑钱按揭买下。
张小满为攒钱去上海,私下接了管道工程的活。东东来找他借钱谈恋爱,张小满干脆拉他入伙,从根上解决没钱的问题。可惜两人手艺生疏,没测准水压,一开工整栋楼水管爆了个遍。最后还是丁国强出面收拾残局,庄师傅当众把他们教训一顿。
管道工程整坏了,张小满非但没赚钱,还要倒贴辛苦攒的钱。东东掏空口袋,把全部积蓄塞给他,兜里只剩皱巴巴的几块钱。张小满知道东东情况,死活不肯收,东东瞧见桌上那份“暑假上海计划”,忍不住好奇询问,张小满表示已不重要。
当天夜里,张小满守在小卖部旁,用公用电话拨给严晓丹,谎称自己要参加培训班,没办法去上海看她。正好严晓丹准备暑假回来,便把这件事说了出来,张小满瞬间喜笑颜开,心里那点惆怅瞬间消散。
转眼时间来到1999年暑假,严晓丹和夏雷乘坐同趟火车回到东化厂。月台上,张小满和严晓丹紧紧相拥,夏家父子咳嗽两声,提醒他们注意点影响。因为严文远夫妻俩再三叮嘱,所以严晓丹只能暂住在夏家,佟桂珍特地收拾好房间,准备新被褥。
张小满拎着严晓丹回自己老屋,屋子收拾得窗明几净,桌上摆着个新焊的“大雄宝殿”模型,铁皮锃亮,令严晓丹又惊又喜,情不自禁地亲了张小满。旧友重聚“大雄宝殿”,共同畅聊未来,提及东化厂日益冷清,不免一阵唏嘘。严晓丹提起父亲曾说过的“东化厂凝聚力”,如今才真正咂摸出其中滋味。
等到了晚上,烟花又在“大雄宝殿”上空炸开。严晓丹知道是谁,拔腿就往那儿跑,边跑边喊张小满名字。张小满刚放下点火杆,迎面走来,提醒她今儿是周五,说好了每周五都给她放烟花,雷打不动。严晓丹眼眶一热,与张小满举着烟花棒,度过美好的夜晚。
很快暑假就要结束,夏利民夫妻忙着给夏雷和严晓丹收拾行李。张小满前来送行,塞给严晓丹一支红豆沙雪糕,又仔细帮她码好箱子。夏雷和父母瘫在沙发上,一脸生无可恋地等着俩人。不久,严晓丹回到上海,严文远瞧见“大雄宝殿”模型,对张小满的焊接手艺连连称赞。
范伟杰再次来宿舍找夏雷,听说他在捣鼓电脑编程做网站,觉得有戏,塞给他几本编程书鼓劲。在范伟杰的支持下, 夏雷的校内网站颇有起色,范伟杰看好互联网前景,在筒子楼租了间房当办公室,拉着夏雷一同创业。夏雷动了心思,可一想到还没进账就要先花钱,觉得压力倍增。
严文远参加完老同学聚会,回家抱怨那帮人拿腔拿调,觉得自己在上海待得越久,反倒越想念东化厂那些老伙计。眼下厂子效益不行,丁国强还得偷偷贴补张小满,家里开销见绌。以前买肉论斤,现在割半两都给张小满独享,对外还得嘴硬称自己戒肉防三高。
张小满这拨技校生毕业,全都进了东化厂。刘部长带他们参观厂史陈列馆,有人看见父辈的照片,有人发现家里的老物件,张小满也瞧见奶奶缝的旧布垫。刘部长指着一张大阅兵照片,娓娓讲述峥嵘岁月,当年东化厂专造炮弹火药,哈尔滨、沈阳、鞍山提供技术,江浙沪的大学生,都曾在此挥洒青春。
紧接着,刘部长讲到三线厂的特殊意义,发给他们一本印着二简字的保密手册。他解释东化厂是保密单位,所以地图上从不标这些厂子,可多少人一辈子埋在这里,死后就葬在西山坡,墓碑静静对着厂房。如今国家重心转向高科技武器,常规火药减产,这一批新人或许是最后一代军工子弟,但刘部长告诉大家,他们是东化厂的明天,也是祖国的未来。孩子们听得胸膛发热,不知谁起了头,齐齐唱起“五星红旗迎风飘扬”,歌声响亮。
严晓丹借鉴父亲设计的反应塔,灵感迸发,拿了比赛头名。老师推荐她去法国游学,父母也让她珍惜机会。可一想到张小满,严晓丹满心都是不舍。随着东化厂正式开工,张小满领到工装,等着分师傅。此时丁国强脸色铁青,把他关在办公室外,自己冲着负责人发火,质问凭什么停了他的药,负责人坚称以后药费自付,厂里不再报销。
丁国强气愤离开办公室,张小满赶紧跟在后面安慰,同时发现他成了自己的师父。丁国强提醒张小满进入车间工作的“三不”原则,其中至关重要的是避开“二愣子”,说着指了指一旁的徒弟史东明,因为他平时没什么爱好,就喜欢抽烟喝酒,活脱脱一个酒蒙子。下班后,张小满迫不及待跟严晓丹分享上班感受,严晓丹期待着张小满挣钱后来上海,还分享了自己以“大雄宝殿”为灵感设计的作品获奖的事,认为这个奖也有张小满的功劳。
接下来的几天,厂里清闲得令人心慌,工人们扎堆挤在休息室里,整日不是嗑瓜子就是打扑克,可是张小满坐不住,嘴里翻来覆去就那几句报效祖国的念叨,总觉得这么闲下去人都要废了。丁国强看在眼里,知道这小子是憋得慌,直接领着张小满去了厂子后身。那里有一大片荒着的野地,杂草长得半人高,丁国强拿脚踢了踢地头的土坷垃,那意思再明白不过:既然浑身力气没处使,不如就来开荒种地、挖菜窖。
同样,夏利民也闲得五脊六兽,总觉得满身的劲儿没地儿使,最终决定听从妻子佟桂珍的建议,转行去开出租车。另一边,学校的老师单独找到严晓丹,告诉她出国游学项目,终于有了实质性进展,严晓丹听后喜出望外。
张小满领到第一份工资,便是给佟桂珍买了床上四件套,夏利民夫妻俩接到礼物,心里暖烘烘的,叮嘱他在厂里一定要多听师傅丁国强的话。张小满忽然想要给丁国强买礼物,赶紧给他挑了瓶好酒,丁国强嘴上埋怨“浪费”,眼底却藏不住欢喜。怎料史东明眼疾手快,一把拧开瓶盖,酒香四溢,看得丁国强一阵心疼,直骂这小子手欠。
转眼到了2000年的暑假,严晓丹再次回到了东化厂。空气中那股熟悉的工业气息,稍稍缓解了她的思乡之情。如今夏雷已经读到大三,佟桂珍开始为儿子毕业后的去向发愁,觉得如果找不到好工作,不如干脆去考研。
东东因为买不起铁城的房子,遭到孙璐璐父母的嫌弃,两人赌气分了手,孙璐璐一气之下远走南方。严晓丹在旁边听得很受触动,联想到自己与张小满的未来,内心隐隐泛起一丝不安,特意向张小满强调,以后无论怎样都不许说狠话伤害彼此,张小满爽快答应下来。
正当东东瘫坐在地借酒浇愁,孙璐璐突然折返回来,当众诉说起自己的委屈。严晓丹见状,主动提出帮东东设计婚房,张小满和夏雷也帮着打下手。众人齐心合力,竟将那间破败不堪的老房子,改造成了宽敞明亮的美式大开间。此时严晓丹接到母亲电话,得知她的游学申请获得批准,张小满由衷地替严晓丹感到高兴,但丁国强却面色凝重,心里暗暗为张小满这个傻孩子感到担忧。分别当日,张小满亲自站台送严晓丹,目送她坐车远去。
夏雷回到上海后,在范伟杰的建议下,将自己经营的网站拓展了新业务。他特意给张小满介绍了一个制作燃气支架的私活。张小满立刻去找丁国强商量,丁国强果断支持,表示他们这帮人摆弄了大半辈子铁疙瘩,焊个燃气灶架子根本不在话下。但是大家没有看见钱到位,都不愿意先干活,张小满只好找合作方,商量样品出来后先付一笔定金,再找车间主任一顿劝说,终于得到主任的默认。
因为有了车间主任的允许,工友们再无任何顾虑,张小满领着大伙儿连夜赶工,丝毫不觉得累。然而史东明干活毛糙,质检没过关,丁国强劈头盖脸一顿训,提醒他甭管这活儿比以前的飞机大炮简单多少,既然接了,手里就得有准头,眼里得有活儿,半点岔子都不能出。
很快,首批燃气支架样品顺利交付,夏利民亲自来拉货,心里替张小满高兴。张小满直表示多亏夏雷牵线,否则哪认识这样的大客户,但夏利民听得欣慰,觉得哥俩总算又能并肩干点正经事。对方工厂对样品非常满意,立马打来了第一笔钱款,后续订单也跟了上来。丁国强瞧着众人围在一块儿喜气洋洋地分钱,难得咧了咧嘴。
可这好日子没焐热乎,就在所有人摩拳擦掌准备大干时,厂里出了大事。因为史东明喝咳嗽水上瘾,操作失误引发爆炸,车间瞬间陷入火海,所有心血化为乌有。厂里追究责任,认定张小满盗用国家资产,丁国强亲自出面据理力争,指出若无车间主任默许,无人敢私自动用生产线,何况张小满初衷是为改善大家收入。
经过一番交涉,丁国强分担了张小满等人的责任,他们一干人全部待岗,生活陷入困境。直到这时,史东明仍没有意识到自身错误,丁国强呵斥史东明戒酒,并承诺只要有自己一口吃的,绝不会让大家饿着。夏雷得知爆炸消息,心凉了半截,创业雄心第一次被现实的冷水浇透,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适合创业,范伟杰则是赶紧想办法补救措施,避免网站受到影响。
那边,严晓丹从法国游学回来,眼界大开,跟孟歌聊天时藏不住对出国学习的向往,笑说恨不得有分身术,白天在同洲上课,晚上飞去欧洲蹭课。孟歌点破严晓丹现实中就能做到的事,为什么非要做梦,严晓丹一听陷入沉思。
庄森从北京回来,找上张小满,鼓动他合伙做服装生意,饼画得又大又圆。两个年轻人开始在铁城的市场里摸爬滚叫卖,累是累,但总算见着点光亮。张小满脑子活,在夜市转悠时盯上了烤鸡架的生意,回去就鼓励丁国强尝试一下,相信以他的手艺肯定爆火。
丁国强把张小满的话听进心里,隔天就去买烤炉,正好卖炉子的老板原是隔壁厂子的,因为同病相怜,竟没收他钱。等炉子到位,丁国强试烤鸡架,头回就糊得不像样,可大家照样抢着吃。最开始的时候,丁国强拉不下脸摆摊,夏利民劝他靠手艺吃饭不丢人,日子得往前看,别管旁人眼色。
听了夏利民的话,丁国强独自待在厨房里,回想自己风光了大半辈子,心里泛酸,最终,丁国强还是听了劝,带着媳妇就在东化厂夜市支起摊,周慧英特地做了一个大条幅,名字就叫“老丁头烤鸡架”。开张那天,夏利民夫妇、东东、孙璐璐一群街坊都来捧场,丁国强有了这些人的支持,再也不必顾及面子。
严文远看出女儿想往外走,干脆鼓励她抓紧机会出国,要是俩人情分真够,张小满自然会跟上来。张小满这边,硬凑了一笔钱塞给丁国强,好说歹说才让他收下。庄森很快拿到剧组结的款,急吼吼拉张小满去看店面,结果遇上黑心中介的定金圈套。张小满觉着不对,但拗不过庄森,还是贴进去两千块。夏雷来严家做客,聊到毕业去向,严文远顺手给他联系了实习单位。
张小满和庄森刚咬牙交了定金,隔天中介就反悔,称房子早就租给别人。两人气不过,非要中介双倍退定。正僵持着,房东突然出来,张小满定睛一看,竟然是许久未见的王铁达,令他惊喜万分。王铁达带着两人去了东化厂废弃的小体育场,那里已经被他改造成歌舞厅,不仅能够跳舞,还可以当作旱冰场。
因为舞厅准备开业需要人手,王铁达想要让张小满来帮自己,张小满以不能抛下庄森为由拒绝。听说庄森琢磨着服装买卖,王铁达给他支了一个招,让两人搞一辆大篷车,改装成流动铺子就在舞厅外面卖,保证能够生意。庄森一听来了兴趣,直夸王铁达是个商业天才。
等到东化厂职工舞厅开业当天,张小满兴冲冲地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严晓丹,并提出让她暑假回来聚一聚。严晓丹显然兴致不高,表示要留在学校学习语言,恐怕只能国庆节才能回来。尽管张小满难掩失落,但还是期待着两人见面的那天。
反观夏雷在严文远的安排下,进入了岙迅科技公司实习,意外竟然遇到同样实习的孟歌。夏雷刚想要上前攀谈几句旧日情谊,孟歌的态度依旧是不冷不热。入职没过几天,夏雷就被分配去跑市场地推,一位商主好心提醒他,这片区域的商铺家家户户都有固定合作渠道,公司把这块硬骨头丢给他这个新人,摆明了是不想让他做出成绩;真正能谈成的业务,早被有资历的老员工瓜分干净,根本轮不到实习生。
随着歌舞厅生意愈发红火,陆续招了几位新舞女,叶春春也在其中。时隔多年重聚,张小满和叶春春聊起过往,叶春春感叹严晓丹、夏雷成就的同时,暗嘲张小满是“无业游民”,为之前张小满说她“舞女”身份的事报仇。
张小满和庄森搞来一辆大篷车卖服装,可惜冷清无人光顾,主要是衣服款式看起来不够新潮,始终没能开张。叶春春穿着一身漂亮衣裳路过,立刻吸引了年轻女孩的目光,庄森见状灵机一动,连忙朝自家摊位使了个眼色。叶春春心领神会,顺势在摊位旁驻足,很自然地展示身上的衣服,没费多少口舌,就帮着他们以八十元的高价卖出了一件进货价仅三十元的衣服。
两人大喜过望,当场邀请叶春春帮忙招揽顾客,并许诺给她销售额百分之十的提成。此后,叶春春不时带些舞厅的客人过来光顾,服装摊的客流明显增多,生意彻底打开了局面。王铁达和娜娜看到大篷车上熟悉的彩灯,得知是庄森他们从舞厅“借”走用于装饰,但王铁达并未计较,一笑了之。
夏雷和孟歌初到公司,就被几位前辈“重点关注”,有任何脏活累活都想推给他俩。孟歌深谙职场门道,推挡得滴水不漏;夏雷却脸皮薄,爽快答应帮女前辈整理行政文件。孟歌多次提醒夏雷,杂活做多了,旁人只会觉得他本职工作做不好,奈何夏雷根本没听进去,通宵达旦加班,女前辈连句客气话都没有。
这天,歌舞厅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黑道上的魏老四找上王铁达,提出要与他合作搞“咳嗽水”,一瓶就有百来块的暴利。赵志刚动了心思,想要再进一步了解,王铁达果断拒绝,坚持只做正经舞厅生意。等魏老四离开后,赵志刚抱怨王铁达死脑筋,张小满和叶春春觉得王铁达没错,舞厅将来赚的是长远钱,碰那种上瘾的玩意儿,不值当,也犯不着。
消停没两天,女前辈再次找夏雷帮忙维修机房网络,孟歌瞧着夏雷大包大揽的样子,觉得他无可救药。果不其然,夏雷因操作失误导致公司网络瘫痪,李总勃然大怒,女前辈辩称本来要找专业师傅,可夏雷非要接下这个事,三言两语就把自己从责任里摘得干干净。面对这种情况,夏雷想要让孟歌帮自己作证,可孟歌果断拒绝。
最终,夏雷被公司开除,李总单独找他约谈,指出他做了太多本职工作之外的事,尽管有老黄牛的潜质,却没有明确的职业理想。夏雷临走时质问孟歌为何不替自己说话,孟歌表示她只陈述事实,并强调东化厂是人情社会,可是大城市的职场里需要讲规则。
庄森将移动商铺车重新捯饬一番,扩容之余还归置得格外利落。叶春春过来讨要先前帮卖服装的提成,庄森推三阻四,最后把包袱甩给张小满。张小满倒是守信,从最近的收入里匀出一份给叶春春。两人闲聊时,张小满好奇叶春春为何非在舞厅挣钱,叶春春反问张小满是否会因为缺钱而走偏门。张小满想到赵志刚赚快钱的事,坚称自己有底线,叶春春以饮料代酒,敬他这份实在。
而在另一边,赵志刚随魏老四进了火凤凰舞厅,眼见咳嗽水卖得火热,便想托叶春春私下推销,被她一口回绝。正好张小满撞见这一幕,打算去告诉王铁达,却被庄森拦下。庄森提醒张小满不要多管闲事,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有时候的善意可能会被当做多管闲事,招惹来报复。
半夜,一名舞女在回家路上遇害,手机遗落现场。恰好庄森捡到手机,恶作剧打给张小满,并独自在舞厅里待了一夜。等到第二天,公安局冯队长带人前来舞厅,不由分说把庄森戴上手铐抓走,张小满急忙去找王铁达帮忙,才知最近有几名女性接连被杀,而且都与“刨锛队”有关,手机落在庄森手里,他便成了头号嫌犯。
舞厅里,眼镜男照旧来找叶春春跳舞,言语间毫不掩饰倾慕,甚至苦口婆心劝她离了这行当做正经生意。叶春春讥讽男人总爱逼良为娼又劝娼从良,眼镜男被叶春春戳中心思,恼羞成怒,从包里抽出镐子就要偷袭。
同一时间里,庄森刚从公安局里出来,猛然想起眼镜男就是刨锛队的人,赶紧打电话提醒张小满。幸好叶春春反应迅速,一酒瓶子砸了眼镜男的脑袋,张小满第一时间冲上来将其制服。随着凶手落网,案子告破,冯队长夸他们安分谋生,有勇有谋。
然而没多久,舞厅常客老崔带着满肚子怨气找上王铁达,抱怨服务员偷偷卖咳嗽水。王铁达转头就把所有舞女叫到二楼,一番厉声盘问后,当场开除了涉事的佳佳。张小满想上前指认真凶,却被叶春春一把拽住。她点破王铁达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出戏不过是杀鸡儆猴,敲打某些人。
赵志刚找魏老四借人想教训张小满,魏老四却觉得出气简单,但真想长远做生意,不如直接取代王铁达。这话让赵志刚心里一动,尤其看到王铁达把舞厅近期盈利分给张小满和东东等人,内心愈发不满。
张小满用赚的钱买了部手机,头一个电话就打给严晓丹,称以后方便随时联系。严晓丹高兴之余,想到自己即将赴法留学两年,心里满是不舍。她找孟歌商量,孟歌一眼看穿,严晓丹根本不是问意见,分明是找支持,便劝她早点告诉张小满,好歹让人有个准备。国庆节那天,张小满、夏雷和严晓丹聚在家里。佟桂珍絮絮叨叨地念叨着找工作的事,夏雷则全程闷着头,一言不发。
吃完饭后,张小满领着严晓丹和夏雷去了歌舞厅,带着他们参观自己的事业。叶春春一眼认出当年救自己的人,四人相谈甚欢。期间,张小满察觉夏雷情绪不高,几番追问,夏雷才吐露实习期满没被留用,回家又总被佟桂珍唠叨,心里憋闷,张小满劝说夏雷要珍惜,至少家里有长辈关心。夏雷反问张小满和严晓丹往后有何打算,张小满计划要努力赚钱,将来去上海开分店,把事业做大。夏雷听了,提醒张小满挣钱归挣钱,别因挣钱而忽视严晓丹。
严晓丹和叶春春在舞池里边跳边聊。她以“我有个朋友”开头,拐弯抹角地向叶春春打听,如果一方要出国留学,这异地恋该怎么处。叶春春对留学的事一窍不通,却精准地听出了弦外之音,直截了当地点破严晓丹朋友需要的不是办法,而是对方一个实实在在的态度。
等到了晚上,众人在舞厅外喝酒闲聊。叶春春回舞厅取包时,意外撞见赵志刚和魏老四,听见魏老四计划用摇头丸陷害王铁达,并将一包东西塞进花盆里。叶春春赶忙跑出去把这事告诉张小满,严晓丹阻拦张小满无果,对于他这种不分轻重、动不动就卷入是非的做法感到失望又担忧。
回去路上,严晓丹忍不住向夏雷抱怨,觉得歌舞厅环境太复杂,张小满太意气用事。夏雷却为张小满辩解,说他是在社会这口大锅里“滚”出来的,经得起风浪。同时,他也提醒严晓丹,她出国的事应该尽快跟张小满摊牌。严晓丹回到老房子,看着屋内熟悉的旧物,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愁绪更浓。
隔天一早,赵志刚像往常一样来帮王铁达搬桌子,两人提及从前一起吃苦的日子,心中五味杂陈。此时冯队长带着搜查证突然出现,大家都为王铁达捏了把汗,没想到警察从花盆里搜出的那包“白药片”,竟然只是奶片。虚惊一场后,冯队长严肃提醒王铁达,做生意必须遵纪守法。
尽管危机化解,但严晓丹回想起过往一幕,恐慌感再次袭来,夏雷安慰严晓丹别想太多。另一边,东东好奇王铁达怎么喜欢吃奶片,王铁达当众挑明赵志刚勾结外人陷害自己的事,赵志刚见事败露,索性撕破脸,把话摆上了台面。他直到此刻仍坚持自己是为王铁达好,那点摇头丸就算被查,也关不了几天,但若是转做咳嗽水生意,利润巨大。至此,兄弟情分彻底断绝,赵志刚离开歌舞厅。
严晓丹将出国留学的事告诉张小满,内心仍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期待他能开口挽留。张小满看得很明白,深知严晓丹早已做好选择,所以自己就算挽留也没用,他承诺严晓丹无论去多久或者哪里,自己都会等着她。
严夏雷看着两人相爱无法相守,心里很不是滋味,再联想到自己前途未卜,愈发迷茫。父亲夏利民用开车要“看远顾近”的道理开导他,让他豁然开朗。夏雷不再犹豫,主动联系了范伟杰,提出再次合作创业的想法,两人一拍即合。严晓丹回到家里后,最终拨通张小满的电话,几句真心话过后,两人之间那点小隔阂烟消云散。
不久,夏雷在范伟杰的引荐下,见到了江南农机厂的掌门人范鹤。他凭借自己对互联网未来的清晰构想和几个实在的点子,成功打动了范鹤,获得初步的投资意向。资金有了着落,夏雷和范伟杰立刻行动起来,选了一个更理想的地点,正式创办“迅非网络公司”。接下来的日子里,夏雷几乎住在公司,整天埋头苦干,为网站内测忙着修改各种技术问题。因为严重缺人,他试着邀请同学加入,却被婉言谢绝,对方更倾向于回老家寻找安稳工作。
夏雷带领团队历经数日攻关,公司研发的网站终于正式上线运行,并成功签下重要客户薛总。范伟杰欣喜若狂,兴奋地提议开启香槟。喜讯很快传回东化厂,老街坊邻居们得知夏雷创业成功,纷纷竖起大拇指夸赞他有出息。
不久,夏利民夫妇特地从老家赶来参观,亲眼见到儿子公司规模与气派,再看他指挥若定的模样,心中满是欣慰与骄傲。夏雷趁二老高兴,顺势提出计划:他打算在城里物色一套房产,付清首付,将父母接来同住,也算在这座城市真正扎下了根。
正说话间,夏雷突然接到范伟杰的电话,得知对方竟瞒着自己,将公司和网站整体出售,用以填补其家族的财务窟窿,令自己的心血顷刻间付诸东流。就在这个时候,收购方的代表亲自前来与夏雷交接事宜。
夏利民夫妇到严文远家做客,言谈间尽是对儿子遭遇的忧虑。严文远宽慰二人,认为年轻人创业路上摔个跟头不算大事,此番挫折反而是花钱买不来的宝贵经验。严晓丹询问夏雷后续打算,夏雷坦言暂时放弃创业,决定投向求职市场投递简历。严晓丹则是已办好签证,即将飞往法国开始留学生活。
张小满经过再三考虑,向丁国强吐露要出国的想法。丁国强理解张小满的执着,不仅表示支持,还拿出一笔积蓄帮助他。2002年秋,严晓丹独自抵达法国,异国的新环境让她充满热情与新鲜感。尽管张小满拜托庄森帮忙寻找赴法门路,但真正着手办理才发现困难远超想象,签证手续、证明材料、语言关卡样样都是拦路虎,更因存款证明不足而屡次被拒签。在庄森的建议下,张小满决定先去日本打工攒钱,投靠庄森的姑姑庄慧敏。
出发前夜,丁国强为张小满收拾行装,趁其不注意,又往行李箱夹层里塞入一沓现金。张小满抵日后,顺利见到庄慧敏,留在她经营的料理店当服务员。庄慧敏看似严厉,实则刀子嘴豆腐心,安排曲师傅带他熟悉环境,并介绍了店员小郭和小芸相识。工余闲暇,大家得知张小满女友在法国留学,都夸他好福气。张小满借来电话卡打给严晓丹,两人隔着山海彼此鼓励,约定早日法国重逢。
因为语言不通,张小满在工作中闹出不少笑话。庄慧敏要求张小满学习日语,他却以要集中精力学法语为由婉拒。直到此时,庄慧敏才彻底明白张小曼来日本打工原因,不禁笑叹他是个“情种”。丁国强和周慧英时常去何月香家打扫照看,念叨着东化厂的衰败,祈求何月香保佑张小满。
陈国庆带着新交的女友前去探望严晓丹,关切询问张小满何时能来,严晓丹对重逢充满乐观。日本这边,渡边带着于强北上门,意图索要庄慧敏亡夫前田留下的“金腰带”。庄慧敏态度极为强硬,厉声拒绝并将他们轰出门去,情绪激动之下胃病复发。张小满见状,细心为她熬煮了一碗暖胃的小米粥,令庄慧敏倍感温暖。
夏雷主动找到孟歌,希望对方能将自己引荐给芬里尔,自信兼具技术与市场眼光,会是芬里尔需要的复合型人才。孟歌提醒他,芬里尔以狼性文化和高压环境著称,夏雷表示自己已做好一切准备。
张小满照顾庄慧敏期间,于强北再次来到店里。交谈间,于强北发现两人竟是同乡,距离感顿时拉近,主动向张小满透露前田生前是一位拳击手,并建议张小满可以尝试去拳击馆做些兼职,收入不错。张小满把这件事告诉庄慧敏,希望能多攒些钱,庄慧敏未置可否,算是默许。
孟歌答应将夏雷引荐给芬里尔总监孔鹏,但觉得夏雷戴眼镜书卷气太重,特意提醒他见面前最好摘掉,夏雷依言而行。孔鹏见面时姿态倨傲,直言投行界如同丛林,只欢迎具备狼性的人,并询问夏雷身上是否具备这种特质。夏雷虽感压力,仍肯定答复,称自己骨子里正是渴望胜利的狼。最终,他凭借扎实的专业基础和沉稳的临场表现,成功加入芬里尔。
张小满亲自前往拳馆应聘保洁兼职,于强北热情接待了他,并向负责人渡边解释了招募张小满的缘由。工间休息时,张小满迫不及待与严晓丹通话,但严晓丹谈论的内容有很多专业术语,令他难以理解。
一次偶然的拳台陪练中,于强北注意到张小满身手不错,询问后得知他自幼练习拳击,便提议他转做陪练,时薪更高,张小满欣然接受。因为收入有所增加,他想汇款给丁国强夫妇,但丁国强与周慧英早已将他视如己出,坚决推辞,为了替他节省电话费,简单嘱咐几句就挂断电话。
夏雷入职后不久,接手第一个重要项目,正是代表集团收购江南农机二厂。初次承担如此重任,他难免感到紧张,反复研读农机厂的资料,孟歌见状让他放松心态。酒桌上,厂方代表因对收购价格不满,迟迟不愿签署协议。孟歌借故离席施加压力,夏雷则敏锐地抓住机会,以自己身为三线厂子弟的共同背景当作切入点,与对方拉近距离,相谈甚欢,最终顺利促成签约,赢得了孔鹏的赏识。孔鹏安排夏雷与孟歌共同在项目文件上签字,二人心知这是离间计,约定不内斗。
张小满意外失手打伤了参赛选手,被迫临时顶替上场,而他因为表现出色被投资人山藻看中。渡边认为是个机会,提议张小满做全职选手,利用他打拳融资。严晓丹听说张小满现在兼职打拳,担心张小满会受伤,但张小满安慰她不会有事。晚上回家时,张小满发现庄慧敏在等自己,庄慧敏告诫张小满别用命和前途赌理想,张小满表示自己只想赚钱,不会以此为职业。
丁国强的摊子生意清淡,半天没个主顾。瞧着媳妇儿闷闷不乐的样子,丁国强借着张小满在国外赚钱为由,吆喝着邀请左邻右舍免费吃鸡架,并安慰周慧英别难过,以前啥苦没吃过,往后就奔着开开心心过日子去。周慧英听得眼圈一红,冷不丁凑上去亲了丁国强一口,反倒把丁国强闹了个大红脸。
很快,于强北给张小满请来专业教练,私下跟渡边交底,表示这小子是所有学员里最拔尖的苗子,值得下本钱栽培。渡边很是满意,为了防止这棵摇钱树过早飞走,决定先给张小满一点甜头尝尝。庄慧敏确认张小满要当拳击手,平静地提及丈夫前田就是倒在擂台上,他留给自己很多东西,可自己最需要的那个人却回不来了。庄慧敏一语道破拳台本质,称无论表面多强的“强者”,最终难逃被击败或拖垮的命运。
而在另一边,夏雷发现机械厂的负责人竟是范伟杰,心生不快,便将此事告知孟歌,孟歌劝他别因私误公。待到双方正式会面谈判,范伟杰本想解释当年误会,与夏雷叙叙旧,却被夏雷冷淡拒绝。整个谈判过程中,孟歌与范伟杰就收购条款展开交锋,范伟杰几次三番有意无意地提到自己很了解夏雷,听得夏雷更加不爽。
待孟歌谈判结束,便找机会向夏雷了解他与范伟杰的恩怨,并建议夏雷应该退出,尽量不要蹚浑水。但夏雷觉得自己早已今非昔比,能妥善处理这次收购案。很快,范伟杰主动来找夏雷,试图修补关系,夏雷心中怨气未消,直言创业失败、理念不合最终分道扬镳,这些他都能认,唯独无法原谅范伟杰当年背着他卖掉两人心血网站的行为,这件事成了夏雷心里的一根刺。
范伟杰一面诚恳地表达歉意,一面却也不忘重申,夏雷当初那份股份早已随着业务合并,归入了江南农机厂的资产池,目前由自己代为持有。所以范伟杰暗示夏雷能在这次收购中适当提高报价,对双方都有好处。夏雷听罢,没有任何犹豫,果断拒绝提议。
庄慧敏带着丈夫留下的那条金腰带,主动去渡边的拳馆,希望渡边不要再给张小满安排比赛,她不愿看到这个年轻人的人生彻底被摧毁。然而渡边认为张小满比金腰带更有价值,所以他毫不犹豫反驳庄慧敏。
由于拳击比赛的时间安排极不规律,张小满与严晓丹的联系变得越来越少。严晓丹生日那天,她没有等到张小满的祝福,后来在法国,她又遭遇街头暴乱,被不怀好意的流浪汉尾随。如此无助情况下,严晓丹渴望从张小满那里得到一丝安慰,奈何张小满在打拳击没有接听,等他回拨后,因为信号问题断了联系。
持续性的失联让严晓丹愈发担心,买了机票飞往日本。当她亲眼看见张小满在擂台上满脸血污、疲惫至极,猛然意识到自己才是原罪,因为她导致那个眷恋家乡的张小满毅然背井离乡,如今独自在拳台拼杀。也正因如此,严晓丹给张小满发去一条分手短信,她不愿再看对方为自己不断牺牲,也意识到两人仿佛陷入循环,总是在重复相似的故事,该是时候各自清醒,面对另一种人生。
张小满看到短信后,心绪难平,立刻着手申请法国签证,试图当面挽回,却再次遭到拒签。心有不甘的张小满尝试打电话严晓丹毕业后打算,严晓丹表示已收到顶尖建筑事务所的录用通知,这个回答令他万念俱灰,强忍着伤心,两人彻底分手。丁国强许久联系不上张小满,找严文远打听,得知两个孩子已经分手。他心里很不是滋味,觉得张小满为严晓丹付出太多,最终却落得如此结局。
因为夏雷与范伟杰的旧怨,孔鹏自作主张,将夏雷负责的项目转给了别人。夏雷去找孔鹏理论,对方坚持己见。不久,夏雷越级汇报孔鹏的问题,反被孔鹏拆穿他公报私仇,意在报复范伟杰。两人爆发激烈冲突,夏雷寸步不让,坚称自己每一步操作都合规合法,完全对得起公司。事后,孟歌私下劝夏雷,不如先拿回范伟杰代持的那份股份的钱,夏雷对此未作回应。
拳馆那边,渡边动了心思,想安排张小满打一场假拳。于强北却来了个“黑吃黑”,私下鼓动张小满抓住机会,打赢这场翻身仗,好风风光光地回家。比赛当日,张小满在台上全力应对对手宫村正雄。渡边找不到于强北,急忙冲到擂台边,试图利诱张小满在最后关头放水,但张小满没有答应,他想要换一种活法。
最终,张小满赢得拳赛,彻底得罪了渡边,当晚被渡边带人围堵,打斗中坠入冰冷海水。经过抢救后,张小满保住了性命,但也终结了他的异国生涯。2007年,张小满被遣返回国,拖着简单的行李,带着一身伤病,一瘸一拐地回到了东化厂。
张小满独自回到老房子,看着房间里陈旧的摆设,旧物如钝刀,一下下割着记忆,令他鼻头一酸。王铁达听见房子里传出动静,闻声寻来,惊喜地上前与他相拥。如今王铁达已经关了舞厅,并和娜娜踏实过日子,张小满送上自己从日本带回来的新头盔,想要一并归还摩托车,但王铁达称他现在早就改蹬倒骑驴拉活儿,摩托车根本用不上。瞧着张小满魂不守舍的样子,王铁达觉得不对劲儿,就连娜娜也有些担忧。
随后,张小满去探望了师母周慧英,从她口中得知丁国强在铁城烤鸡架,路远为省钱,一个月才回一次家。周慧英满心欢喜地要给张小满包饺子,可张小满刚接过面盆,耳中便炸开刺耳鸣叫,手一抖,面盆摔碎在地。看到这种情况,周慧英内心感到不安,急忙去找佟桂珍,希望她能帮忙瞧瞧这孩子。
张小满漫无目的在厂区里晃,来到昔日舞厅时,破败景象尽显昔日繁华与今日凄凉。看着不远处骑“倒骑驴”被客人调侃的王铁达,张小满内心唏嘘不已。随着幻听越来越凶,像钻进脑子里的蜂群,张小满知道自己骑不了摩托车,索性把摩托送回到王铁达手里。
不久,佟桂珍端着煮好的面条前来探望,只见张小满时而对着空气低喃,时而侧耳倾听,心里暗道不妙,转身就请来了厂里卫生院的老同事。一番查看,医生分析张小满极有可能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必须得住院治疗。
前往铁城安宁医院的路上,张小满的幻听再次发作,导致他整个人处于慌乱无助的状态,险些被过往车辆擦碰。经过医生详细诊断,张小满被确诊为幻听类精神疾病,需持续治疗。而在另一边,丁国强推着烤鸡架的自行车躲避城管追赶,却还是被城管截住,对方以影响市容为由,执意没收车辆,丁国强说尽好话无效后,索性坐地抱住车轮不撒手。
正巧张小满路过,丁国强见状愣在原地,车子也不要了,立马带着他带到自己租住的房子。丁国强向合租的工友们热情介绍张小满,就像是老父亲炫耀自己的亲儿子。当天晚上,众人凑钱买酒买肉,在院里架炉烧烤,喝酒唱歌大声喧哗,惹得房东出来斥责。
酒至半酣,丁国强单独与张小满坐在一旁,心疼张小满这些年的遭遇。当初张小满失联的那段时间,丁国强心急如焚,但凡他有一点钱就会冲去日本寻人。张小满感受到这份沉重的父爱,默默从衣兜里掏出一瓶从日本带回的壮阳药递过去。丁国强先是一愣,随即破涕为笑。大家继续围坐高歌,张小满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隔天一早,张小满前往东化厂办理医药费报销,正好遇到了财务科的孙璐璐,对方面露难色,称厂里资金紧张,许多老病号的医药费都需自理。正说话间,有人匆匆带来消息:丁国强出事了。
原来丁国强生气自己车子被扣,干脆把悬挂烤鸡架广告条幅绕在路灯上,冷队长以寻衅滋事罪名来找丁国强问话。丁国强拒不承认,定小满,张小满主动向冷队长说明情况并出示自己的精神诊断报告,愣是把全部责任揽下。冷队长将张小满带回局里进一步询问,丁国强见状自责不已,痛骂自己手欠惹祸。
在冷队长的担保下,张小满住进了安宁医院,但住院部的嘈杂声音不停地冲击着他的神经,令他作息颠倒、眼神日渐涣散,整个人处于一种不正常的状态。周慧英听说张小满在精神病院,坐在家里心疼得直抹泪,丁国强拎着饭菜前去探望,瞧着张小满形销骨立,心里很不是滋味。然而,两人没说几句话,张小满便在药物作用下昏然栽倒,吓得丁国强慌忙喊来护士。确认无碍后,丁国强望着床上的张小满,忍不住老泪纵横。
佟桂珍在家里跟夏利民连连叹气,没想到一向乐观开朗的张小满居然患上精神疾病,转而更牵挂远在上海的儿子,忙打电话给夏雷千叮万嘱。夏雷得知张小满入院,震惊之余,当即表态要承担全部医药费,并宽慰母亲自己一切安好。
叶春春照例来医院做义工,竟在早操队伍里瞥见张小满,两人目光意外相接。闲聊间,张小满提及自己曾去过舞厅,恍惚间似乎见过叶春春溜旱冰的身影。叶春春告诉他那舞厅早已倒闭,因为东化厂的人都忙于生计,没有时间和精力再去跳舞,王铁达又不愿做违心买卖。如今叶春春靠着积蓄开了间小花店,勉强能够维持温饱。
因为叶春春还会再来医院,所以张小满拜托她帮自己带副耳机来隔绝噪声,叶春春爽快答应。几天后,叶春春如约而至,不仅给张小满带来耳机和MP3,还捎上一束向日葵。张小满盼着叶春春能够常来,叶春春答应会经常来陪他,而他戴上耳机后,幻听果然减轻不少。
严文远自从退休后,日子闲得发慌,心里空落落的。这天下午闷得厉害,他心血来潮就想给老伙计赵存打个电话,扯扯闲篇,结果妻子在旁边提醒他赵存已经去世。看着严文远有些茫然的样子,妻子只觉得他健忘症愈发严重。
夏雷在校友会上偶遇同学老八,没想到对方已经回到上海,一问才知老家厂子黄了。老八倒不后悔回去这一趟,只是叹息父母的心血付诸东流。他聊起自己在上海销售电动车,提到锂电池时,夏雷流露出兴趣。
严晓丹分手后似乎已将张小满抛诸脑后,不但不见伤心,事业反倒风生水起。她有一项设计登上了欧洲建筑展,迫不及待地向母亲报喜,严妈妈虽为女儿高兴,却婉转地请她打听治疗阿尔兹海默症的药物,只推说是替严文远的同事问的。
张小满在病房摆弄耳机时,忽然听到一阵清脆风铃声。循声找去,他发现一处荒废的花房,便默默打理起来。叶春春再来时,看见花房重现生机,又见张小满专注的身影,忽然想起母亲,一时泪如雨下。在张小满、叶春春和丁国强的合力收拾下,花房焕然一新。丁国强越看叶春春越欢喜,简直把她当准儿媳看待,盼着她多来照应张小满。
孔鹏找来夏雷,直言公司要收购东化厂三分厂,因夏雷来自东化厂,便希望由他牵头。夏雷虽早有心理准备,仍没料到收购来得如此之快,心中百味杂陈。孟歌觉得孔鹏此举意在报复,劝夏雷慎重考虑前程。
花房外忽降瓢泼大雨,张小满与叶春春躲雨闲聊。叶春春谈起往事,讲述父亲家暴、母亲被关进精神病院的事情,并将母亲留下的那串风铃赠予张小满,从前它护着自己,往后想让它护着张小满。
接下来的日子里,张小满的状态明显好很多,他把叶春春送的风铃改制成排铃,意图替换病区刺耳的电铃,以减轻病友对铃声的不适。叶春春对此表示支持,并将这件事告诉黄院长,经过医生专业评估,张小满获准在病区使用排铃,成为“打铃张小满”,每日以轻柔铃声唤醒病友。
一日,张小满得知将有新室友入住,匆忙赶回病房准备迎接,发现新室友已端坐床边,手中捧着一本《飞碟探索》。细看之下,此人竟是当年揭发夏雷与严晓丹考试作弊的古老师。古老师在张小满的提醒下,想到了夏雷和严晓丹,认为是现在的自己穿越告诉从前的自己,所以才会揪出夏雷和严晓丹作弊。
反观严晓丹的新设计再度获奖,接受媒体采访。当记者犀利指出其设计空有概念、难以落地实施时,严晓丹被戳中要害,情绪激动,录制被迫暂停。夏雷突然打来电话,告知她严文远罹患阿尔兹海默症。
因为严文远需要在熟悉环境中疗养,所以严妈妈决定搬回东化厂老宅。夏利民夫妇闻讯,赶忙将老宅收拾妥当。严文远重返旧居,满心激动;严妈妈目睹家中景象复原如昔,百感交集。佟桂珍拎着东西上门探望,看到严文远记忆紊乱,刚服药后又重复服用一次。
精神病院里,隔壁有位大哥态度强硬,拒不服药,并扬言自己出资修建了这家医院。张小满主动上前,陪伴大哥畅谈其商业帝国构想,一番话语哄得大哥终于服药。黄院长观察张小满近期表现,认为他已完全符合出院标准,可张小满略显退缩,提出留在医院打工赚钱。正巧严文远在妻子陪同下来精神病院做检查,张小满得知情况后,表态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可以找他。
严晓丹获悉父亲病情后,第一时间飞回国内。面对父亲日益严重的状况,她内心充满自责。与此同时,隔壁大哥再次闹着要外出参加饭局,护士束手无策,只得再寻张小满帮忙。张小满见大哥想要饮酒,便倒了一杯水假装对饮,大哥见状反而觉得张小满脑子有病。
严妈妈在家中照顾丈夫,日渐疲惫,严晓丹同样面临内外交困:家中事务繁杂,同时她负责的设计项目仍需要她来主导推进。严晓丹陪父亲外出散步时,意外从孙璐璐口中得知张小满住院,此事令她震惊不已。孙璐璐回家后,向东东提及严晓丹回国的事,东东认为孙璐璐不应该多嘴,两人不可能重修旧好。
严晓丹亲自前往精神病院探望,看见从身旁走过的古老师,再环顾周遭环境,心中倍感难受。此时,叶春春正陪伴张小满在花房打理植物,两人日久相处,情感渐深。严晓丹默默站在花房不远处,看见张小满正在悬挂水培吊兰,刚要上前,却听见张小满与叶春春的交谈,顿时心中怅然若失,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当天晚上,严晓丹在电脑前继续处理项目工作,但总是心不在焉。严文远小心翼翼为她端来一杯牛奶,却不慎将牛奶碰洒,导致电脑瞬间黑屏。严文远为此自责,独自蹲在门外哭泣,严晓丹见状,内心同样难受。由于电脑一时难以修复,严晓丹联系路易斯,将项目工作暂时移交他人处理。
日子一切如常,叶春春带来一位小患者,对方把一根树枝当作“魔法棒”。如今魔法棒折坏了,小患者觉得世界黯然无色,情绪变得低落,叶春春把情况告诉张小满,希望张小满寻找一根相似的树枝。为此,张小满专门带着叶春春去山上,终于找来最接近的一根,并给叶春春找了桃木当作护身符。
两人错过公交车,坐在站台边等候。张小满一边缠绕红绳,一边提及佟桂珍曾把人生比作公交车站的事。叶春春告诉张小满,错过了车没关系,总会有下一班,而他之所以焦虑是因为一个人等车,如今她愿意陪着他一起等下去。
当天晚上,两人在花房的秋千上闲谈,叶春春询问张小满是否真的放下过去。张小满承认已经接受结局,自己曾经一直追逐严晓丹的背影直至坠海,用尽了全力,因此并无不甘与后悔。他感谢叶春春带自己走出过去,重新面对世界,不再封闭自己的内心。叶春春很欣慰,坦言张小满也是她世界里的一束光,两人约定往后共同面对生活。
出院那天,他们手牵手走出安宁医院,在公交站等车。叶春春认真地看着张小满,表示未来生活难免遇到困难。张小满承诺会共同承担,叶春春也回应会紧握他的手,绝不松开。回到家,东东看到他们牵手的样子,由衷高兴并表示支持,觉得两人本就般配。
随后,张小满亲自去见了丁国强,说起他与叶春春的事。丁国强对叶春春的印象很好,心下稍安。此时,电视新闻里正播报于强北归国两年,已成为本地颇有成绩的企业家,更是众人眼中的“大善人”。
严晓丹带父亲严文远重游当年为东东和孙璐璐设计的婚房,不料被父亲批评为华而不实,令她联想到同事有过类似评价。孙璐璐一边圆场称赞严文远眼光独到,一边安慰严晓丹。严文远这才尴尬地想起这是女儿的作品。这番话促使严晓丹开始反思自己的设计理念,新的想法悄然萌芽。
夏雷回到东化厂,先去寻张小满,得知他正在帮叶春春运花。王铁达提到顾老师即将搬家,几人商量后,决定半夜一起出动帮忙,他们的举动让顾老师十分感动。另一边,夏雷试探提出想回老家工作,被母亲佟桂珍劝说要扎根上海。次日,夏雷去三分厂与宋厂长商谈收购事宜,对方以设备维护良好为由想提高报价,令夏雷陷入两难。
通过帮顾老师搬家,张小满萌生了创办搬家公司的念头,叶春春当即表示支持,夏雷得知后也认为可行。之后,张小满带着些许紧张的叶春春正式拜访丁国强,获得了丁国强和周慧英夫妻俩的认可。
严文远不告而别离家,严晓丹焦急寻找,幸好张小满将人送回。多年后重逢,两人早已释然,彼此平静祝福。不久,张小满带着严文远去见了精神病院的古老师,两人竟一见如故,相谈甚欢。严晓丹本想为父亲的事感谢张小满,却看到他与叶春春在老房子里的温馨日常,心中黯然,最终将两人的合影收入盒中。
很快,张小满的“满意搬家”热热闹闹开了张,王铁达和东东都来搭把手。因为首单活儿干得漂亮,被客户推荐给其他人,引起了“金龙搬家”的注意。严文远散步瞧见庄师傅下棋,直说人家是臭棋篓子。庄师傅哪受得了这个,两人当街就呛了起来,直到严晓丹赶来,才把气呼呼的父亲拉回家。
夏雷再找宋厂长谈收购,宋厂长坐地起价,话里话外透着有南方厂子出价更高,两人谈的不欢而散。厂长办公室外,夏雷撞见范伟杰,质问他为何与孔鹏勾结。范伟杰反问夏雷是否甘心永远给人打下手,并表示自己能够提供更大平台,芬里尔收购只为能源渠道,根本不会留人,江南农机二厂就是活例子。事后,夏雷向孟歌提及,孟歌早有预料,提醒他想要对策。
金龙搬家为抢客源,突然砍半价,硬生生撬走满意搬家的生意。王铁达撸袖子要动手,被丁国强拦下,念叨他们要和气生财。正说话间,花店窗户被砸了一堆臭鸡蛋,等他们追出来早就不见人影。王铁达和东东咽不下这口气,转头偷袭了金龙搬家的负责人王金龙,将一整瓶臭豆腐浇了他满头满身。几天后,王金龙上门寻衅,反被张小满三两下摁趴在地,只得狼狈溜走。
一次出活儿时,张小满撞见慌里慌张的庄师傅,得知严文远跟着去挖野菜,半道走丢。张小满带上叶春春和东东寻找,忽然想到一个地方,果然在厂区墓园找到静坐发呆的严文远。严晓丹和夏雷随后赶来,见父亲无事,严晓丹松了口气,郑重向张小满道谢。
没过多久,一位大妈找来张小满他们搬家,表示自己先前找了金龙搬家,原本已经谈好价格,怎料对方临时加码。张小满报价五百,王金龙却咬死一千二,态度非常嚣张。张小满懒得啰嗦,让东东直接报警,王金龙一听,又一次脚底抹油。
庄师傅主动登严家门,郑重道歉,坦言多年心结,因为他们觉着严文远当年调回上海,就是当了东化厂的逃兵。严文远解释自己若不是为了女儿,死也不会离开东化厂,如今就算死也要死回这里。心结既已说开,两人总算冰释前嫌。
张小满琢磨把业务扩展成一条龙,连带归置和大扫除,叶春春举双手赞成。然而王金龙气不过他们生意抢过自己,再次带人上门找茬。谁知精神病院那位“大哥”正好出院,领着一排保镖现身,吓得王金龙扭头就跑。张小满这才惊觉,这位大哥真是个大老板,因为患了躁郁症才住进去。大哥准备开发山头搞休闲产业,大手一挥,预付几千块让张小满给他搬家。
送庄师傅出门时,严晓丹和夏雷听他提起往事,原来师兄赵存死于一场厂里事故,从此成了严文远的心病。庄师傅感慨他们这代人对东化厂感情太深,夏雷听了,既羡慕那代人牢固的友谊,更感慨这厂子特有的人情味。晚饭时,张小满和王铁达他们聊起东化厂要被收购的事,都说不管厂子将来变成啥样,他们这伙人坚决不挪窝。
于强北带着赵志刚去找宋厂长,宋厂长面露难色,透露夏雷正代表芬里尔谈收购。于强北一听夏雷兄弟是张小满,起身告辞,转头让赵志刚往外散播不利消息,想逼宋厂长就范。赵志刚单独找到史东明,提醒他夏雷根本没能力盘活厂子,就是倒买倒卖的二道贩子,史东明却压根不信他这套说辞。
赵志刚找到张小满,提及于强北打算收购厂子的事,没料到夏雷临门一脚插进来,让整个收购计划横生枝节。赵志刚话里有话,提醒张小满务必去劝劝夏雷,千万别挡了大家的财路。张小满转头就去找夏雷,把其中的利害关系摊开来讲,夏雷跟张小满解释自己被人下了套,如今弄得里外不是人,处境尴尬。
当天晚上,几个人买了些肉和青菜,围坐在桌前涮火锅。史东明受了赵志刚的怂恿,拎着酒凑到夏雷身边,向他打听厂子收购情况,给他戴高帽,希望日后多帮衬自己人。夏雷几杯酒下肚,话也直了,表示自己只是为公司办事,决定权并不大,劝大家多出去看看,别一直守着东化厂等人“喂饭”。
这番话一出口,饭桌上顿时安静下来。史东明脸色一沉,骂骂咧咧地离开。张小满知道史东明脾气随了丁国强,但他同样觉得夏雷的话不合时宜,并非所有人都有本事有机会去上海,夏雷没有资格瞧不起那些守在老家、守着厂子过日子的人。兄弟间想法碰撞,产生了分歧,一顿饭吃得众人不欢而散。
第二天清早,张小满见叶春春在院子里种百合,好奇百合花能不能扛过东北的严寒。叶春春蹲在那儿侍弄花苗,表示只要根没事,熬过冬天就能活。张小满受到启发,意识到“根的重要性”,以东化厂为根的众人,若是失去东化厂,根是否也会消失,叶春春以“此心安处是吾乡”劝慰张小满。
很快,工厂要整体搬迁到营口的告示,还是贴到了家属楼的布告栏上。庄师傅眼疾手快,赶紧把告示撕了下来,生怕被严文远看见。严妈妈也忧心忡忡,一再叮嘱女儿严晓丹千万别走漏风声。
因为收购的事儿,夏家窗户半夜被人砸了砖头,夏雷想安排父母去宾馆暂住,老两口却固执地不肯离开。张小满知道后急得不行,叶春春却故意拦着不让他立刻去夏家,说也该让他尝尝身边人离心离德的滋味。
史东明对夏雷的不满彻底爆发,到处说他为了自己那点工资,不管大伙儿的死活。张小满听见后,忍不住跟史东明吵了起来。夏利民一边帮着妻子收拾行李,一边想着儿子干的事,大骂他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史东明转而去探孙璐璐的口风,想知道厂子最终会落到谁手里,一旁的东东却坚信夏雷绝不会坑害自家人。
严文远听到严晓丹和母亲在厨房聊天,以为厂子设备出问题,事后骑着那辆旧自行车,带着几个老伙计去修机器。与此同时,夏雷从宋厂长那里打听到,另一个参与收购的买家是于强北。宋厂长认为于强北做事有问题,自己反倒更愿意把厂子托付给夏雷,毕竟只有在这片土地上长大的人,才真正懂得这片土地和东化厂的分量。看着严文远带着大家奋力维修老旧的机器,夏雷内心五味杂陈,瞬间萌生了拯救东化厂的念头。
随后,夏雷返回上海与孔鹏彻底撕破脸,提交辞职离开公司。张小满、叶春春、严晓丹和夏雷四人聚在一起吃饭。夏雷告诉大家已经辞职的事,出于对未来的考量,他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救活三分厂。在场几人一听,纷纷表态支持。
原本大家都很默契地瞒着三分厂的事,可庄森一个没留神,还是在严文远面前说漏嘴。严文远病情明显加重,整日意志消沉,厂里的老伙计们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庄森提出了一个“昨日重现”的计划,想办法让严文远相信工厂依旧在正常运转。于是,严文远又开始每天拎着公文包准时“上班”,精神状态果然好了许多。
夏雷在整理东西时,无意中翻出了老八以前留给他的那张名片,便想着要带工厂转型,尝试做锂电池相关的产业。此后,夏雷为了厂子的前途四处奔波,寻找机会和资源,他的努力逐渐显现出成效,也赢得了一些投资人的关注与赏识。
为了能让“昨日重现”更接近真实,庄森特意请来了丁国强配合演戏。丁国强担心会触景生情,一直推脱没有参演,但又放心不下严文远的病,便跟着张小满前去探望。两个老伙计聊起当年并肩奋战的岁月,严文远感叹他们这代人的使命该落幕了,张小满表示厂里的子弟一茬茬长大,担子总会有人接力扛下去。这话听得丁国强心里发酸,躲到门外悄悄抹泪,张小满跟出来,几句实在话又把他逗笑,两人结伴离开了厂区。
如今芬里尔调查孔鹏,所以范伟杰成了单打独斗。赵志刚私下找到范伟杰,言语间满是敲打,警告他别打三分厂的主意。夏雷则联系上老八,邀请他加入拯救东化厂的队伍,老八没有半点犹豫,爽快答应。
张小满的“满意搬家”首次迎来大单,带着王铁达几人干得格外仔细,令躁郁症大哥很是满意。叶春春顺道送来一捧鲜花,算是庆祝大哥的乔迁之喜,大哥格外高兴,当即决定给妻子家和父母家都订上长期花束。严妈妈来给丈夫送饭,瞧着严文远埋头工作的样子,背过身掉眼泪。严晓丹安抚着母亲,心里五味杂陈。
半夜,三分厂的机器被人砸了。夏雷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理解了范伟杰当年的苦衷,诚恳地邀请范伟杰联手,相信两人肯定能盘活三分厂。范伟杰得知夏雷辞职的缘由,直说他傻,不懂希望破灭是什么滋味。夏雷想退回自己的股份钱,范伟杰却说这点钱救不了厂子,除非找到新出路。夏雷这才透露,他想做新能源电池的电解液。
随着“昨日重现”接近尾声,庄师傅笑呵呵地走进办公室,提出自己马上就要退休了,也劝严文远早点回家享享清福。可话没说两句,他自己先哽住了,心里生出东化厂老人对厂子刻进骨子里的不舍,只得找个理由匆匆离开。当天晚上,严文远在妻子的陪伴下,坐在二楼,望着整个厂区,眼里噙着泪,喃喃自问到底给厂子留下了什么,妻子告诉他已经尽力。
赵志刚又来找夏雷,言语威胁他应该为父母多考虑,趁早放手,别跟于强北硬碰硬。夏雷再次去请范伟杰,说明自己是真心要救厂子,范伟杰依旧犹豫,觉得三分厂势单力薄,难以跟资本抗衡。随后,夏雷父母摆了一桌饭,夏利民和佟桂珍连着敬酒,打起感情牌。范伟杰被架得下不来台,恼火夏雷用这招逼自己同意,可当看到夏雷那份详细的工厂重启计划书时,态度还是松动。
等到招标那天,于强北带着标书去见宋厂长,左等右等不见夏雷人影。宋厂长着急,却不知夏雷已被赵志刚的人限制自由。就在于强北以为胜券在握时,孟歌突然出现,为他们争取时间。另一边,张小满在大哥的帮助下,带人救出了夏雷。最后一刻,夏雷和范伟杰终于赶到,于强北被随之而来的警察带走,如意算盘彻底落空。孟歌看着夏雷和范伟杰的默契,倍感欣慰,表示会代表芬里尔投资工厂。
三分厂重新开业之际,夏雷等人为严文远举办了一场隆重的退休表彰大会。严文远站在台上,娓娓讲述工厂从有到无,从昔日辉煌到后来沉寂困顿。这段时间以来,严文远经常坐在二楼,望着如同沉睡的厂区,一遍遍自问何时才能醒来,没想到竟是夏雷让工厂重生。为此,严文远把那支陪伴自己半生的旧钢笔交给夏雷,连同工厂里老伙计都托付给他,夏雷当众承诺绝不辜负。
丁国强还未到退休的年龄,所以愿意继续为厂子发光发热,夏雷顺势宣布他即刻返岗。孙璐璐引用段保尔·柯察金的名言作为结语,致敬整整四十年、以及更多像东化厂一样的三线厂,感谢他们为这个时代的无私奉献。夏雷新厂依旧延续着三分厂的名字,秉承着三分厂的精神,带着他们的精神再创辉煌。
叶春春在家蒸了一大锅包子,张小满想到厂子里无儿无女的老人,现在厂区老龄化问题凸显,老师傅们吃饭难成困扰,所以他决定开办大锅饭,回馈曾照拂他的老一辈。叶春春闻言全力支持,张小满本就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如今有能力,自当报答百家。
反观严文远的病情日益沉重,记忆时常错位,甚至认不出妻子,唯有“大雄宝殿”深植记忆。严晓丹计划将大雄宝殿改造成文创园,严文远很是高兴,他说自己这辈子有两件功劳,一是为厂子,二是有个好女儿。那一瞬,他奇迹般记起了一切,严晓丹顿时泪如雨下。最终,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严文远安然离世。
很快,东化厂大搬迁启动,工友们依依惜别。随着喇叭里响起了《歌唱祖国》的熟悉旋律,往昔峥嵘、从无到有的三线建设史诗仿佛重现眼前。丁国强看着长长的队伍,声音哽咽且目光坚定地表示:这里,永远都是他们的故乡。严晓丹举起摄像机,用镜头记录着每一处细节,为这段滚烫的历史,留下最后的影像注脚。
张小满和夏雷走进了他们少年时最爱的老澡堂,哪怕过去这么久,去了那么多地方,始终找不到东北老澡堂子的感觉,因为这里承载着他们太多回忆。大家料理完严文远的后事,纷纷来到墓前祭拜,每个人都怀揣着沉重心情。张小满带着叶春春去给爷爷奶奶扫墓,叶春春郑重承诺会一直陪着张小满,守好他们的小家。丁国强夫妇见此情景,心中满是感慨。
严晓丹即将返回法国,夏雷陪她重游工人文化宫。望着熟悉的舞台,严晓丹不自觉地念起了《致橡树》,夏雷的声音从旁轻轻跟上,一字不差。夏雷告诉严晓丹,自己当年看着她和张小满在台上,心中曾有一丝后悔,但或许那便是青春应有的模样。翌日,张小满和夏雷一同为严晓丹送行。三人再次聚首那座承载青春的旧桥,感慨桥头桥尾的变迁,心底那份最初的情谊,从未改变。
转眼时间来到了2012年,夏雷的三分厂蒸蒸日上,严晓丹的设计也愈发有了温度与灵魂。她跟合伙人解释,自己的灵感源泉,更多来自故乡。同样,文创园越办越好,全国各地的三线厂子弟纷纷前来参观,庄森录下热闹景象发给严晓丹,询问她的归期。
张小满牵着叶春春的手,走上那座木桥,望着眼前的灿烂花海,以及静静矗立、生机盎然的工厂,两人相依而立,对未来充满笃定的希望。叶春春抱住张小满,人生漫漫,不求大盈,小满,即是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