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离山后人兼叶府二房长女的叶璃,曾被封在山中八年,经历了许多事。回归叶府两个月之后,叶璃被换婚,原本给她指定的婚配对象黎王墨景黎,成了瘸腿的定王墨修尧。而风光无两的墨景黎,成了叶府次女叶莹的婚配对象,且两人在同一天成亲。
叶府二房继室王氏的幼子叶容在晏如池落水,家中佣人去营救,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厅堂内御赐的牌匾不翼而飞。叶家大房叶文鼎怀疑这么大一块匾运不出府,便下令让李飞白护院全院搜查。李飞白带人搜到叶璃的院子,要打开她的嫁妆箱子查看。叶璃表示她离家八年,这些都是她母亲留给她的嫁妆,开箱子的钥匙并不在她的手中。
为此,叶璃前去厅堂面见叶文鼎等叶家长老,借机让王氏交出箱子的钥匙,让众人看到箱子里的嫁妆已被调换。王氏很是尴尬,忙圆谎说这是叶莹的嫁妆。叶璃顺势让王氏同她清算亲母给自己留下的地契田宅,她不费吹灰之力便拿回了母亲留给她的所有财物。很快,李护院也在另一处池塘中寻回了牌匾。
叶璃的嫁妆有很多,经此一事,她总算没让这些财物落入王氏之手。当晚,叶容趁着母亲睡着,前往元娘(叶璃)的院子找她。叶容与他虚荣势利的母亲不一样,他今日是故意落水,帮叶璃拿回了她的嫁妆。出嫁的当天,叶璃盛装华容,与叶莹跪别叶文华与王氏。可黎王的迎亲队伍人太多,把巷子都挡住了,导致定王的迎亲队伍进不来。
叶文华发话说让叶璃先出嫁,把毡席放在地上,让叶璃踩着毡席出去。只要新嫁娘脚不沾地,也不算坏了婚嫁的规矩。离家八年,叶璃已不再是当年的小女孩。当年蒙先帝隆恩,赐婚于她和黎王,叶璃欲借此出山,谁料黎王背信,恳求太后另聘王氏之女叶莹。太后允了他的恳求,却又将叶璃另许配给定王。虽然嫁的人不同,但好在叶璃下山了。
成婚当日,并不顺利。叶璃被迎亲队伍接回到定王府,可她一直等到吉时都过了,定王墨修尧都没有来。获悉墨修尧在书斋,叶璃径直去找他,却碰见太史局的太史吕澄阻挠。吕澄以墨修尧还未完成课业为由,阻止墨修尧去拜堂。叶璃说成亲乃人生大事,更何况这是太后指定的。既然今日无法与定王成亲,她不如今日就回离山算了。吕澄不敢拿乔,让开了路。叶璃亲自推着定王的轮椅到大堂,与自己完成了拜堂之礼。
墨修尧虽然腿脚不便,模样却是极好的,见到他的那一刻,叶璃忽然明白当初阿娘为何会因阿爷的皮囊而爱上了他。洞房当日,叶璃对墨修尧表露善意,墨修尧却装作病发,吓了叶璃一跳。而后墨修尧恢复正常,提醒叶璃说定王府非善地,收一收她的聪明。她若愿意,他们可以相安无事,若不愿意,等个一年半载,墨修尧可以出和离书放她离开。
两个月前,几名兵士奉命将叶璃护送下山,却没有送她回京城的义务。叶璃身无分文,只好赖着不走,总算从兵士手中讨得坐车回京的铜钱。回京之后,叶璃直奔定王府,却见定王府门口凋敝荒败,从定王府门口的商贩口中得知,当年墨修尧的兄长墨修文擅自带兵回京,致使边关被苍北人钻了空子,连下三城。墨修文被斩首,墨修尧虽没被株连,但一双腿在战场上已废。百姓们愤愤然,时不时来定王府门口闹事。
离山书院与定王府渊源颇深,叶璃暗自下定决心,母亲欠定王府的,由她来还。婚后第二日,叶璃按照规定去拜见墨修尧的长嫂温然,可温然借故生病,没有见她。温然这些年怏怏不乐,府中的事都甚少插手,对儿子墨无忧更是无暇管教。一年前墨无忧的夫子离开,温然当时还给了他一些钱,现在再提起朱夫子,竟忘了他一年前已经离开。
成亲多日,叶璃就只见过墨修尧两回,得知他总在书斋,叶璃直奔书斋。吕澄居然让人守在书斋的外面,不允许叶璃进书斋见墨修尧。吕澄口口声声说让墨修尧在书斋中抄经,是因为定王府杀孽太重,他也是奉命在此帮王府消灾赎罪。叶璃没有强求,转身离府去同三叔叶文申见面。
叶文申经营着一间长生坊,消息灵通,人脉又广。那日在府中,叶文申还为叶璃仗义执言,叶璃很感激他。眼看叶璃提到她的母亲徐挽舟,叶文申生出愧意,不管怎么说,都是叶府欠了徐挽舟。叶璃向三叔打听吕澄的事,获悉吕澄当初并不在京中任职,但因会钻营,颇得穆阳侯的器重,一路扶摇直上成了太史局的太史。
吕澄的夫人来长生坊拿供奉旒盏,却嫌供奉旒盏尺寸小,不够她用于添福祈福,正在坊中闹。叶璃也想为墨修尧祈福,便跟三叔求取一个供奉旒盏,明日来拿。晚上回到府中,叶璃从崔管家口中得知,每月吕澄都要来定王府开坛,烧掉墨修尧亲手抄写的经文,像对待罪人一样在墨修尧的身后鞭打,直至他的后背浸出血痕。这是叶璃第一次目睹墨修尧身处的困境与折磨,她甚是震惊。当晚,叶璃去帮墨修尧梳洗,虽然墨修尧仍冷脸对她,但叶璃并不计较。她同墨修尧说了许多自己在山上的事,墨修尧不领情,叶璃也不在意。
成婚那日叶璃说与墨修尧初次见面,其实是假话。景和十三年春,叶璃与阿娘经雁鸣关北上,途中遭遇沙匪,叶璃与母亲走散。墨修尧带人前来荡平匪患,救了叶璃一命。叶璃犹记得那日的场景,但时隔已久,墨修尧已然忘记。叶璃从他人口中听说过墨修尧许多事,不管是哪一面,都比现如今的他要好。
皇帝墨晏祁和身边侍奉的人在玩骰子,被太后郭妗责罚。墨晏祁对把持朝政的太后郭妗不满,言语中满是顶撞。他直言若非当初离山书院封山,郭妗早已登基为帝。墨修尧被禁食了几日,叶璃拿东西进去给他吃,仍是笑脸相对。再冷的石头也会被焐热,墨修尧看着手中那碗热腾腾的汤,默默无言。
淮西军械案中,手握证据的淮西节度使袁放被召唤入京,可还未等入京面见皇帝,就被贼人劫走。待高文焕在郊外一处破屋内找到袁放时,发现他已被杀害。京兆府府尹公输仰赶到时,只见那破屋外尸横遍野,袁放的尸体横倒在屋内,早就没了生息。
皇帝墨晏祁怀疑是穆阳侯在背后参与了淮西军械案,胆大包天将朝中的刀驽卖到苍北谋取私利,故而传唤袁放,让高文焕把袁放带来。可眼下袁放死了,证据全无。墨晏祁势必要想办法揪出穆阳侯,将可信之人派去淮西,荡平自己亲政之路上的所有绊脚石。
叶璃去长生坊,按照书童所说,将被佑之主的名讳写在旒盏杯底,选择心仪的吉位放置了。听说吕澄的夫人将旒盏供奉在最高位,后被书童挪了位置。叶璃放置旒盏时,看了一眼吕澄那旒盏下的名字,发现并非是吕澄,而是吕博婴。聪明的她便想到,吕澄应当是有两个名字。另一边,穆阳侯的心腹金吾卫大将军卢昌辅强闯京兆廨,扬言袁放被杀案理应由金吾卫审理,京兆府尹公输仰不肯交出袁放的尸身,双方僵持不下,吕澄在中间看戏。
李飞白状似无意出现,将吕澄唤作为吕博婴,吕澄言说他认错了人,但吕博婴这个名字给公输仰留下了印象。公输仰将卢昌辅闯入京兆廨的事禀告太后,并提及李飞白将吕澄唤作吕博婴一事。太后当即命令顺喜大监,去吕府将吕博婴抓来。正如叶璃跟青云说的那个故事,当年吕博婴屡次向当时的太后进言,针对当时宫中某位不得势的妃子。不曾想,这位妃子成了当今太后,而吕博婴改名成了吕澄,郭妗当然不会放过吕澄。
郭妗把识人不明的穆阳侯周敬传唤上来,下令大理寺不必再过问袁放被杀案。周靖似乎刚知道身边的吕澄就是当年的吕博婴,告退之后他直奔牢狱将已成为阶下囚的吕澄抓到媱光殿,那是当年郭妗静修的地方。当着顺喜大监的面,周靖命令人将吕澄活埋在此地,然后在活埋处种上一棵槐树苗。清风明月楼家主凤之遥穿黑衣,夜入定王府,将吕澄倒台的消息告诉墨修尧。得知是叶府护院李飞白叫破了吕澄的本名,墨修尧怀疑吕澄之死与叶璃有关。
可叶璃的表现,不似与吕澄的死有关,她似乎只会一些诸如踩小人的古法,且对吕澄的死并不知情。墨修尧却清楚,叶璃并不似她表面的那么单纯无害。每一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味道,对于叶璃而言,墨修尧像是在水里,气味被隔绝了,叶璃闻不到他是什么味道。袁放身死,淮西节度使之位悬而未决,穆阳侯举荐卢昌辅继任淮西节度使,尚书令慕容慎认为不妥,但太后把持朝政,居然同意让卢昌辅五日后赴任淮西节度使。
温然从外归来,神色不大对劲,叶璃看出来了,但并未多问。墨修尧将自己关在书斋中整日未出,也一粒米未进。叶璃想进去却被人拦在外头。她最终没有硬闯,吩咐人给墨修尧送些吃的进去。
八年前,先皇驾崩,太子薨逝。皇后郭妗欲登基称帝,彼时离山书院乃大楚文脉,朝中近半官员出自离山。徐挽舟父亲,也就是叶璃的外祖父,以修书为名封山明志,朝中学子群起而响应,郭妗震怒,以保护为名将离山围困。离山至此与世隔绝,朝中的离山学子也被卢昌辅以各种罪名构陷杀害、流放和罢官。卢昌辅对离山犯下的恶行罄竹难书,皇帝亦对卢昌辅恨之入骨。不日卢昌辅即将要前往淮西赴任,叶璃是不可能会放他走的。
当年的离山学子魏庄,曾是叶璃口中的郭师兄,如今成了坡脚,穷困潦倒,被迫讹人拿钱为母治病。叶璃在街上见到他,虽没与之相认,却用手掌戏法,让魏庄认出了她。魏庄仓皇离开,不敢让叶璃看到自己如今这副模样。叶璃用能防风防寒的珍贵火蚕丝织就衣裳,但这衣裳却不是给墨修尧做的。墨修尧将他困在那间黑屋子里,怒急攻心,旧伤复发感染了热病,昏倒在屋中。叶璃听到动静,进入书斋一看,这才知墨修尧的心结。
后来叶璃擅自帮墨修尧烧掉了那间屋子里的东西,那些恶言恶语悉数被投入火中。叶璃本意是好的,不想让墨修尧一辈子被困在那间屋子,可墨修尧大怒,让叶璃滚出定王府。叶璃不在意,她早已发过誓要和墨修尧重整家声,同甘共苦。她提醒墨修尧,别让他的人生,活成别人眼中的一出戏,别酸甜苦辣自尝,看客却只是看热闹。赴任前一天,卢昌辅收到宫中给他做的新官服,他进宫谢恩,而后接受众人的祝贺,殊不知自己死期将至。
一宫中内侍不慎撞到卢昌辅,洒了他一身的磷粉,而后在太阳照射下,官服急剧升温,身着官服的卢昌辅活活被烧死在众人眼前。看着卢昌辅变成火人,墨修尧想起了往事。他被押解回京时,叶璃曾将一包点心塞到他的手中。墨修尧被关押在狱中,无人问津,卢昌辅为讨得穆阳侯欢心,买通狱卒断了墨修尧食水。起初几日,墨修尧就是靠叶璃的那包点心,撑了过来。半年后等来幼帝的圣旨,保留了一条命。
墨修尧等待了八年,终因幼帝有铲除穆阳侯之心,他在一个月前被墨晏祁重新暗中启用,护送袁放回京。可墨晏祁虽赐予墨修尧刀刃,却始终将刀柄掌控在手中,故而袁放被高文涣带走,死在了京郊,墨修尧也没能拿到淮西军械案的证据。许是因为愧疚,皇帝重新召见墨修尧。墨修尧心中实在有气,忍不住说了墨晏祁一番。帝王的高傲,让墨晏祁最后一丝的愧疚荡然无存,居然重提旧事,将碎雪关被破的事怪在墨修尧身上。
故而那日,墨修尧将自己困在那书斋的黑屋中,以近乎自残的方式让自己一遍一遍地面对那些咒骂。而叶璃让那些东西付之一炬,让墨修尧意识到心中还有未熄之火。
此前太后准允卢昌辅前往淮西任淮西节度使,皇帝苦于无法阻止。墨修尧自请帮皇帝解忧,荡平皇帝亲政路上的魑魅魍魉,而皇帝则要为黑云骑昭雪,为定王府正名,为墨修文洗冤。此外,墨修尧请求稽查提调之权、缉拿刑狱之权和上书密奏之权。依照皇帝的意思,卢昌辅必须死,既然死,就得死在朗朗乾坤之下,死在文武百官众目睽睽之下。可要做到这点,并不容易。
寅时三刻是上朝的时候,但卢昌辅的马车不易攻破,墨修尧他们还要考虑到,若是一击不得手的后果。经过分析,墨修尧决定在皇宫大内换防时对卢昌辅动手。凤之遥带人藏在高楼内,趁着下朝后卢昌辅与其他官员客套之时动手,只是没料到,还没等他们动手,卢昌辅就活活被烧死在众人眼前。很快,穆阳侯的其余几位左膀右臂,也一并被杀害,穆阳侯称病没去上朝。
慕容慎举荐公输仰赴任淮西节度使,太后也不好说什么。公输仰一走,京兆府尹一职空缺出来,慕容慎又举荐带过兵打过仗的墨修尧为京兆府尹。穆阳侯一党的市舶使张恒远当即反对,双方在朝上争执不休,是华国公站出来,墨修尧变成京兆府尹此事就板上钉钉了。叶璃一早离府,同李飞白去给被卢昌辅害死的师兄们烧香祭拜,杀死陆知等三人背后究竟是谁,叶璃暂不想追查,只要他们不挡路就行。李飞白辞了叶府的护院一职,他在京城新的落脚地是香绮楼。
清风明月楼的凤之遥来定王府中借马,他非要骑烈性马的烈云,结果根本无法驯服,险些冲撞了叶璃。千钧一发之际,墨修尧吹响哨子,烈云一跃而过,没伤过来看热闹的叶璃一分一毫。为表愧疚,凤之遥给叶璃送来治疗伤患的冰蟾膏。这还不够,凤之遥会送十二胭脂给她,还给叶璃出主意,多带墨修尧出去走走,感受这人间的烟火气,墨修尧的怪脾气自然就没有了。
郭妗和太妃秦筝听曲儿,秦筝认出叹百年的词出自离山,郭妗由此想起昔年故人徐挽舟。而叶璃是徐挽舟的女儿,这也是郭妗为何将她许配给定王墨修尧的原因。叶璃几处铺子的执事在账本上动手脚,以为叶璃不知道。叶璃何等聪明,几招就将这几个执事的把柄拿捏在手中,让他们不敢再动手脚,罧德轩的执事职位因此空缺下来。叶璃早已有了人选,那就是魏庄。
太后下诏令,让定王夫妇和黎王夫妇明日一同进宫。晚间墨修尧特意去打探叶璃对此事的反应,但并未看出叶璃有何异常之处。可翌日,叶璃就因昨晚睡得不好而起来晚了,让墨修尧等了好一会儿。墨修尧没责她,叶璃却自知有愧,主动帮墨修尧推轮椅上马车。进宫后,郭妗问起离山上的事和人,叶璃说一切都好,却对离山的凋敝只字不语。
叶璃颂太后圣德,起初郭妗脸上还有笑容,但紧接着她就说叶璃的外祖父徐青云厚朴持重,寡言少语,但叶璃却巧舌如簧。闻言,叶璃赶紧解释,郭妗没再计较。随后,墨景黎被叫起来弹奏新近谱写的曲子,墨景黎以新曲还未谱写完毕为由,婉拒弹奏新曲,转而弹奏了一首旧曲《青梅引》。这首《青梅引》是幼年时,墨景黎在离山书院跟俞夫子学的,他犹记得,幼年叶璃躲在一旁偷听。
大概是寄思于旧忆太过投入,墨景黎被琴弦伤了手指,叶莹很是心疼。会面结束后,双方分别离宫,叶莹忍不住停步,跟叶璃逞口舌之快,却不料墨景黎根本不等她。临了叶璃提醒她,应唤自己一声叔母才对,气得叶莹一时无话可说。顺喜大监得郭妗的吩咐,过来叫住叶璃称她有东西落下了,实则是太后想单独见叶璃。太后问起叶璃母亲徐挽舟,叶璃实话说母亲在回离山路上就已病故了。
回到府中,叶莹去给墨景黎受伤的手指上药,墨景黎问起她和叶璃小时候的事情。听叶莹说了两件与叶璃小时候的趣事,墨景黎脸上便有了笑容。墨修尧无意中听到叶璃跟丫鬟要了一个锯子,心生疑窦。果然那晚叶璃偷偷摸摸地拿着锯子往后院而去,墨修尧让暗衣跟上叶璃,瞧瞧她究竟要干什么。
只见叶璃进入一间破院子,又是砍又是锯的。小树倒下的动静很大,把人吵醒了,叶璃赶紧跑路。墨修尧的马车就在路边,他让叶璃上马车,躲过民众。后来墨修尧问她为何要到人家院子里去偷树,叶璃很是难为情,但她否认自己在偷树。经不住墨修尧的追问,叶璃解释说是帮山上的何师兄砍的树,因为何师兄的官运不济,他算过一卦说是院子里的白果树挡住了他的官运。何师兄便拜托叶璃,若有朝一日她下山,帮忙把家里院子中的树砍掉,以保他的官运亨通。
翌日,何明辉的父亲何进来府中拜访,问到昨夜那棵树是不是叶璃派人去砍的。叶璃当然不好承认,何进赶紧解释说自己并非为追究而来,只是想打听何明辉的近况。这些年离山封山,何进不知道儿子现如今如何。叶璃将何师兄的情况告知何进,解了何进的思子之苦。何进写了一封家书,希望叶璃能转交给何明辉。短期内叶璃虽然不会回离山,但她可以把信寄回离山。
西域商队运来了一对蓝孔雀,黎王府连人带鸟给运走,说是黎王府专门要请这位西域有名的驯兽师来请他们驯兽之术。叶莹为了讨墨景黎欢心,费心思学驯兽之术,结果这笛子吹得比哀乐还难听。叶璃从罧德轩回家路上,看到墨无忧被一群小孩摁在地上打,叶璃上前帮他,但孤僻的墨无忧不说自己被打缘由。回到府中,墨修尧问起,叶璃便将墨无忧被打的事说了,还提醒墨修尧要多注意墨无忧,毕竟作为王府的世子,墨无忧进进出出,身边连个书童都没有。
墨修尧赋闲多年,又有腿疾在身,叶璃很意外他为何会突然接下京兆府的差事。墨修尧的回答,让叶璃会心一笑,心知他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叶璃无意中发现墨无忧形迹匆匆,他在枯草后盯着母亲的马车出了门。叶璃跟他说,有什么问题可以跟王府的人说。墨无忧便将叶璃带到一处地方,从窗外看见温然似乎在屋内接受所谓的作法。
墨无忧悄悄告诉叶璃,自从墨修文去世后,温然迷信鬼神、求神拜佛。之前温然只是花些钱,但最近她信了一个据说可以开阴阳眼通幽的大师,又是喝深井水,又是吃生食和用黑狗血沐浴。此外,这个大师还让温然用黑狗血抄经,如此经历七七四十九天,温然就能开天眼见墨修文一眼。这一听就是神棍的作法,可温然居然轻易相信了。
墨无忧之所以没把这些事告诉墨修尧,是因为温然有了依托,没了轻生的想法。只是墨无忧没料到,这神棍竟用这些阴损之法折磨母亲。叶璃让人去报官,那个神棍赵德生被抓进京兆府,地痞流氓的身份一夕之间曝光。叶璃将事情真相告诉了温然,直言是周姑姑把墨修文的事告诉了赵德生,为的就是从中获利。周姑姑畏罪潜逃之时,被叶璃拦截,现如今被关在柴房中。她毕竟是温然身边的人,叶璃将对她的处置权交给温然。
墨修尧上任第一天,先是门口的小吏对他不敬,被墨修尧任以为自己抬轮椅之职。后有司兵参军王肃武以下犯上,墨修尧都没有表露出过激的情绪。回到府中后,墨修尧听温然说了神棍的事,而后问崔管家关于叶璃的去向,但崔管家并不知道。原来叶璃是带墨无忧去了书院,让那些曾经欺负墨无忧的同窗给他道歉。
墨修尧把叶璃的话听了进去,他开始关心墨无忧,带着墨无忧一起吃饭。因着最近为案牍所累,墨修尧生了口疮,吃不好饭菜。叶璃主动为他的患处上药,后又主动提出说帮墨修尧医治伤腿。在离山时,叶璃学过一些医术,最近也在帮魏庄医治,颇有成效。墨修尧没说不可以,却也没说不可以。叶璃知道自己不能心急,须得耐心。
叶璃在罧德轩碰见仓皇进来躲藏的三叔,后边跟着一个操着刀的大个子。叶文申在叶璃的帮助下躲过一劫,然后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她。叶文申担心王大个会再找上门,连长生坊也不敢回去,说要回去收拾些东西,在叶璃的定王府借住一段时间。叶璃自然不会拒绝,正巧墨修尧从京兆府回来,马车经过罧德轩,顺便把叶璃一起带回去,他也同意叶文申借住在府上。这时耍猴人的猴子逃跑,把叶璃吓得不轻。
当天晚上,叶璃从噩梦中惊醒,追青霜出去时碰见了好几只凶神恶煞的猴子围着她。叶璃的恐惧不是演的,她言之凿凿地说院子中有猴子。墨修尧一直陪她睡着才离开,阿瑾带人手在府上搜寻,并没有看到所谓的猴子。后来叶璃从丫鬟口中得知,墨修尧自掏腰包,让城中的耍猴人去了别处,京城内再无人耍猴了。
翌日,墨修尧特意拿着玉肌膏来给叶璃的疤痕上药。这玉肌膏是个好东西,对于祛疤很有效。叶璃手臂上有许多被离山猴子抓伤而留下的可怖疤痕,墨修尧手每日擦两次,不出半月,她手臂上这些伤疤就都好了。这玉肌膏如此好,叶璃想再多要一罐送给青霜,因为青霜身上也有咬伤痕迹。墨修尧没见过青霜,遂问了两句,叶璃称青玉和青霜都是跟她从小长大的丫鬟。后来墨修尧问起阿瑾,阿瑾却说没听说过青霜。
秦筝太妃经常在外设宴,结交名士,为太后郭妗收拢各方势力。这回设宴,秦太妃邀请了叶璃和温然来参加宴席。宴席设在长生坊,林听澜一曲《断肠调》奏完毕,就离山书院不招收女弟子一事问叶璃缘由。叶璃解释扶摇居士就是出自离山书院,离山书院从来没有不招收女弟子的规矩,而且离山书院不仅有女弟子,还有女夫子。
秦筝抛出一个问题,大有为郭妗出口恶气的态势,叶璃镇定自若,凭借好口才化解了这个危机。叶璃被丫鬟冲撞,脏了衣服,丫鬟带她去清洗更换衣裳。到了地方,叶璃却发现这里什么都没有,而墨景黎居然出现在这里。叶莹看见叶璃前脚刚离开视线,墨景黎后脚就跟了上去。她心生疑窦,也尾随而去,然后撞见墨景黎以跳水威胁叶璃别离开。叶莹很伤心,她一门心思想讨墨景黎的欢心,却没想到墨景黎心系叶璃。
为招揽人才帮自己,墨修尧找到谷先生,与他达成一致,笼络了谷先生入麾下。墨景黎也是个可怜人,他是前太子的儿子,却遭太后猜忌,这些年只得装出一副荒淫无度的浪荡子模样,让太后相信他没有谋反之意。叶文申大张旗鼓地入住定王府,几乎把长生坊的东西都搬了过来。墨景黎对叶璃念念不忘,叶莹很是妒忌,想把叶璃杀了一了百了。她去街上找杀手,碰见了一个杀手名叫韩明晰,然后达成了合作意向。
秦筝告诉郭妗,墨修尧向皇上要了谷正。谷正侦破过不少案件,当年卢昌辅一把火烧死那些拒不认罪的离山学子,被谷正参了一本奏疏,但被扣下。谷正气不过,在宫门前妄议朝堂,辱骂郭妗和穆阳侯,被判处死刑,但两次行刑都没能顺利进行。第一次行刑时,雷劈了穆阳侯院子中的百年大树。第二次行刑,刽子手又摔断了手。那时候郭妗说上天有好生之德,故而没有杀谷正,只是将他关在牢中,这一关就是八年。
半夜,叶文华听到琴声,循声而去,去到了徐挽舟已然破败的院子中,结果被徐挽舟的灵牌吓得晕了过去。当晚,墨修尧腿疾复发被痛醒,开窗透气,却见叶璃匆匆从外面进入她的房中。翌日,叶文华醒来,王氏说他昨夜晕倒在徐挽舟的院子中,又问他因而去那荒凉破败的院子,叶文华直言他听到了那边传来琴声。
墨修尧要去府署,叶璃用装着热水的汤勺帮他熨烫衣服,这法子比炭火熨得更服帖。今日叶璃邀请了师兄一起来府里用餐,她希望墨修尧也能一起回来吃饭。谷正顺利进入京兆府任录事,他是个干实事的,一个顶五个,比京兆府少尹郑佐时和司户参军李裕丰等酒囊饭袋要厉害得多。公厨那儿做了饭菜,墨修尧坐下来准备用餐时,忽然想起叶璃那张明媚的笑颜,当即决定回府用餐。
刚回到府里,就看见墨无忧拿着叶璃给他做的蜈蚣,言笑晏晏,加之有叶文申和叶璃的师兄魏庄在,显得热闹无比,仿佛和之前冷清的定王府不是同一个地方。吃饭时闲聊,叶文申看见魏庄的跛脚好了,一问便知是叶璃帮他治好的。叶璃注意到墨修尧神色有一瞬间的落寞,心知他是想到了他自己的腿疾。而后叶璃再次提出帮墨修尧治腿,可是墨修尧已经失去了信心。
这些年,墨修尧没少寻名医给自己医腿,但无一起效,渐渐的墨修尧就对医好腿不再抱任何希望。墨修尧并不知道,墨修文与离山书院有渊源。当初徐挽舟无法去给即将被行刑的墨修文践行,让年幼的叶璃前去并带了一句话。墨修文亦知道弟弟墨修尧在碎雪关断了双腿,他的遗愿是离山书院能救墨修尧,这就是为什么叶璃一而再地跟墨修尧提说帮他治疗腿部的顽疾。
京兆府积弊已久,墨修尧和谷正夜以继日地整理案牍,发现司户参军李裕丰在其位不谋其政,尸位素餐,还在暗中勾连营私,搜刮民脂民膏。墨修尧直接下令免去其职位,由谷正暂时代理司户参军。这一次,墨修尧借李裕丰一事,杀鸡儆猴,敲打其余尚存一丝侥幸之心的京兆府众人。韩明月派赤狐来,欲把韩明晰带回去,但他打不过韩明晰,韩明晰也不愿意回去。
叶璃亲自去京兆府,想让墨修尧下值后陪她去上香。只是没想到墨修尧忙于公务许久,过了下值的时辰也不知道,而那时叶璃早已离开。一连几天,墨修尧都没有见到叶璃,后来他从嫂子口中得知,叶璃去了正意观,去了三四日了,现在还没有回来。墨修尧于是带上凤之遥,一同去正意观,看见叶璃爬上阶梯,给神女壁画上色。轻风拂来,拨动了叶璃裙裾。那一刻,墨修尧觉得她与画像上的神女极其相似。
叶璃擅自给画像点睛,得到凤之遥的赞誉。墨修尧看着叶璃,嘴角不自觉扬起,叶璃目光与他对上,亦笑了笑。叶璃来正意观多日,除了画壁画,还有一件正事就是要求到云松子的墨宝。墨宝还没有拿到,故而当晚墨修尧陪她继续住在正意观的厢房。这是两人第一次同塌而眠,隔着屏风,叶璃在更换衣服,墨修尧可以依稀看见。两人没有夫妻之实,墨修尧仍恪守礼法,没有多看。
叶璃絮絮叨叨地跟墨修尧说起她在离山的事,她在离山的时候,时常冷得睡不着觉,那时是青霜陪着她一起睡。面对这样的叶璃,墨修尧心生怜悯,忍不住在她熟睡后,落下一吻在她额头。翌日醒来,旁榻已无人,墨修尧出去一看,叶璃正在徐挽舟的墓前烧纸。当年徐挽舟与叶文华和离,在回离山的路上,徐挽舟一病不起,幸得正意观观主收留,于此留下养病,只是徐挽舟终究还是没能挺过去。
叶璃拿着母亲留给她的双鱼玉佩,对母亲说自己已经找到了一位如意郎君,墨修尧和家中的长嫂都对她很好,墨修尧亦跪着祭拜了叶璃的母亲。神女图现如今已完成,这些因神女图而聚集于此的人即将别离,遂在别离前办了商羽宴。叶璃从魏庄师兄口中得知,云松子竟也是离山的弟子,只不过他在离山待了半个月。云松子因吃不惯离山的饭菜而离开,当上长史后,离山书院出事,连累他也被罢官。
叶璃因此想起离山的往事,不禁悲从中来,墨修尧注意到了她情绪低落。在离开正意观的路上,马车遭到歹人阻击,凤之遥本想花钱消灾,无奈对方就是奔着他们来的。双方大打出手,凤之遥和阿瑾留下拖延时间,叶璃驾着马车带墨修尧离开。不料马车轮磕到石头翻了车,叶璃和墨修尧躲进草丛。歹人在马车附近搜寻,很快就会搜到他们的藏身之处,叶璃来了一招调虎离山,只身引开那些歹人。
逃跑时,李飞白出现,帮叶璃拖住那些歹人。没想到又来了一个韩明晰要抓她,叶璃再度逃跑,与韩明晰拉扯时不慎掉下悬崖。韩明晰捡到她掉落的玉佩,认出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遂下崖找人,但人没找到,先碰上了墨景黎。凤之遥和阿瑾寻到了墨修尧,墨修尧立即让阿瑾去寻找叶璃,然后将京兆府的令牌交给凤之遥,着他赶紧回京从京兆府调人过来。阿瑾没找到叶璃,但发现了白节蛇的尸体,还有叶璃的一只鞋和撕碎的衣物。
墨景黎救了叶璃,将她安顿在松月山庄。叶璃醒来后,发现自己无法视物,大夫告诉她是因中了白节蛇蛇毒所致,不过不用担心,几日就可以治好。叶璃跟丫鬟提说想见一见松月山庄的庄主,可是婢女没有这个权力,只能帮她通传。墨景黎救了叶璃,却又不敢出声,生怕叶璃知道他是墨景黎,再次拒他于千里之外。叶璃以为他是哑巴,便让他帮忙给家里人传信说她无碍,还将她的夫君是定王墨修尧说了出来。
墨景黎十分嫉妒,却又无法出声,只得默默离开。韩明晰被严刑拷打,墨景黎的人逼问他因何要杀叶璃,韩明晰反口却说他是去救人的。韩明晰被拷打昏迷,墨景黎在他身上发现印记,知晓了他是天弌阁的人,而后又得知,韩明晰是韩明月的弟弟,当年涉事东宫,被穆阳侯流放,路上便只活了韩明月和韩明晰俩兄弟。回到京城,墨修尧带人找到了歹人藏匿的窝点。
墨修尧找到了赤蝎帮帮主,从他口中得知,有一个主顾花大价钱说要抓叶璃。在即将要抓到叶璃的时候,被一个身手了得剑客阻止,故而赤蝎帮没能抓住叶璃。墨修尧冷着脸问出最后一个问题,花钱买凶的主顾是谁。有来山庄送花的老丈,叶璃托他给京城传话。叶莹获悉城中多了许多京兆府的戍卫,她没想到事情闹得这么大,赶紧去松月山庄找墨景黎。
韩明晰从松月山庄逃了,晕倒在半途,正好碰上叶莹的马车。起初叶莹让车夫绕过去即可,但叶莹认出韩明晰是接下自己任务的杀手,心生怜悯,就将他带回给大夫医治。照顾叶璃的丫鬟无意中说的话,让叶璃猜出松月山庄的庄主就是墨景黎。眼睛好了以后,叶璃直接让下人把墨景黎叫来。墨景黎一来就对叶璃嘘寒问暖,但叶璃一概不予理会。
叶璃一心想与墨景黎划清界限,尤其是现在墨景黎已经和叶莹成亲,她更加不想和墨景黎有过多纠缠。墨景黎不惜以性命相挟,逼迫叶璃拿着刀捅他自己。叶璃被迫捅了他一刀,墨景黎醒来,发现叶璃并未离开,他顿时喜出望外,自恋地觉得叶璃还在乎自己。叶璃转而提起离山的关师兄和陈师兄,他们都因护送墨景黎而死,叶璃绝对不会原谅墨景黎。
墨修尧带着京兆府的戍卫来到松月山庄,接走了叶璃。墨景黎想阻止,却被身边人拦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叶璃离开。韩明晰醒来,叶莹着急想知道叶璃如何。韩明晰很纳闷,叶莹既想让他杀叶璃,又一副不想叶璃死的样子,非常矛盾。当晚叶璃给李飞白飞鸽传书说,林中除了赤蝎帮那伙人,还有第二波杀手。为此,李飞白第二日去客栈找韩明晰。
韩明晰觉察来者不善,在客栈同李飞白大打出手,但他本就有伤在身,打不过李飞白,最后被李飞白打晕。天一亮,墨修尧就去找叶璃,却发现她不在房中。桃儿说叶璃一早就出门去了罧德轩,青玉跟着她一起去。前往罧德轩的路上,青玉也说究竟是什么着急的事,叶璃身体还没好就着急往外跑。叶璃没有说话,带青玉去了一处破败的屋内。
在那里,叶璃虽然没有问出韩明晰的主顾是谁,但韩明晰说是那个笨女人,她并不想真的杀叶璃,是韩明晰自己搞砸了。叶璃很聪明,大概猜到是叶莹找的韩明晰。墨景黎又恢复了那副纨绔浪荡子模样,叶莹的心被伤透了。叶璃告诉李飞白,是朱夫子折枝为剑,砍掉那些白节蛇,救了叶璃。李飞白信以为真,他并不知道叶璃有精神分裂症。叶璃还有一件事要托李飞白帮忙,为此李飞白去找了叶文华如今的妻子王氏。
夜幕降临之后,叶璃才和青玉回到府中。墨修尧很生气,将叶璃说了一通,又不想听她解释,推着轮椅转身就走。叶璃拿东西卡住轮子,总算劝动墨修尧冷静下来,好好听她解释。
墨景黎是前太子的血脉,幼年时被送到离山书院养病。后来东宫大火来得蹊跷,朱夫子等二十名离山弟子护送墨景黎下山,还未走到京城,先皇就驾崩了。东宫那场大火来得太过蹊跷,墨景黎回京后凶吉难料,师兄们征得他的同意后,决定先送他前往华国公军营暂避。不料中途被穆阳侯半截截住他们,反扣上一个拐带皇孙、意图谋反的罪名。
当时众人存疑,穆阳侯无法完全给离山定罪,只能将他们先关在大理寺。就在胶着之际,墨景黎出面指认,颠倒黑白,致使叶璃的师兄弟全都死了。当时墨景黎年仅十四岁,叶璃能理解他被穆阳侯逼迫,没有办法,但叶璃无法原谅他。叶璃之所以跟墨修尧说这些往事,是想让他知道,她和墨景黎没有私情。就算墨景黎不退婚,叶璃也不会嫁他。
听完叶璃的话,墨修尧动容。趁此机会,叶璃再次提出帮他医治腿疾,然墨修尧对于治好自己的腿疾持有消极态度。叶璃动之以情,撒娇加请求,令墨修尧无法拒绝。叶莹伤透了心,她借酒消愁,跑到雨中淋雨。丫鬟将她的情况告知墨景黎,墨景黎终于来看了叶莹。借着醉酒,叶莹控诉墨景黎薄情寡义,既不喜欢她,为何要将她娶回家。墨景黎也有自己的苦衷,身为先太子遗孤,墨景黎遭到郭妗忌惮,被关在静思殿多年才放出来。
为了活下去,墨景黎收敛锋芒,韬光养晦,甚至不惜为了自己的野心计划,亲手杀了袁放,引郭妗对穆阳侯生疑。叶璃为了治好墨修尧的腿疾,费尽心血,替他去淤血,辅之以药石。叶璃告诉他,腿疾耽搁太久,需要断骨重接,这痛感非常人所能承受。可既然决定让叶璃治疗自己的腿疾,墨修尧不怕疼。叶璃跟墨修尧保证,她一定会治好他的。
京兆府以匪寇杀了朝中大臣,草草将案子了结,这引起穆阳侯的不满,闹到了太后的面前,反被太后揪着袁放的事情不放。穆阳侯坚称袁放之死与他无关,但太后如何能信。穆阳侯气急败坏,竟在郭妗面前大放厥词,自诩是他为郭妗荡涤奸佞,如今郭妗却把他视作暗室之蠹、夜行之鼯。秦筝替太后打了穆阳侯一巴掌,郭妗罚穆阳侯以后吃素。
叶璃去香绮楼找玉笙娘子,这玉笙娘子是李飞白的相好,起初不知叶璃定王妃的身份,生出几分妒忌。李飞白落脚在香绮楼,这回叶璃表面上是来找玉笙娘子,实则是要见李飞白,询问他是否找到了朱夫子,以及托他帮忙乔装成云栖先生去给墨修尧断骨。秦筝私下去找穆阳侯,提点他放下对太后的成见,找出杀害袁放的真凶,重新获得太后信任。
墨修尧经历了痛苦的断骨重接,叶璃在外听到他的痛呼声,心疼不已。晚间墨修尧继发疼痛,叶璃立即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他的房中,及时给他进行止痛。
叶璃贴心备至地照顾墨修尧到二更天,外边下起了雨,叶璃打了个喷嚏,墨修尧主动邀请她上榻躺着。叶璃一愣,墨修尧赶紧解释没别的意思。没想到叶璃转身就跑,墨修尧正懊恼时,叶璃乖乖地抱着枕头来找他,和墨修尧同塌而眠让她觉得很暖和。与叶璃相熟之人都叫她阿璃,因而叶璃总叫墨修尧殿下显得很梳理。墨修尧言他阿爷和阿娘总叫他阿尧,他允许叶璃也唤他作阿尧。
太后传墨修尧入宫觐见,先是慰问定王妃叶璃受伤一事,又提到叶璃为墨修尧的断腿重医,最后才切入主题,谈起袁放被杀一案。太后不相信袁放是被流寇所杀,她将这个案子交给墨修尧彻查,无论牵扯到谁,太后都绝不姑息。叶文华半夜被吓,三魂七魄少了一半,为此找人算了一卦,竟从算卦之人说徐挽舟已死。翌日,叶文华前往定王府见叶璃,毫无征兆地问起徐挽舟是否安好。
叶璃说,徐挽舟已经死了八年了,叶文华震惊得一时无言。当晚,叶文华再度做了噩梦,总感觉到处都是徐挽舟身影。秦苍成了穆阳侯周敬的眼前红人,遭到世子周天养妒忌,周天养把钓来的鱼送给秦苍,没想到秦苍居然拒绝接受。周天养被驳了面子,正要发怒之时,一旁的市舶使张恒远赶紧接下鱼,气氛才没剑拔弩张起来。叶璃和墨修尧下棋时,墨修尧无意中发现叶璃居然懂剑。
叶璃的手指处有剑,一看就是练剑时间不短。可是叶璃说她在离山上,需要干很多的活计,这手上的茧子都是干活磨出来的。叶璃的样子不似在撒谎,墨修尧没再追问。凤之遥调查到一些关于赤蝎帮郑钦的事,便将这事告知墨修尧。墨修尧这才知道,是叶璃雇郑钦杀她自己,而郑钦早年时和卢昌辅关系密切,火烧离山七子就是卢昌辅派郑钦干的。不难见,叶璃想借墨修尧之手杀了郑钦。
墨修尧无法接受被骗,对叶璃的疑心更重,他让凤之遥继续调查。凤之遥忍不住为叶璃说话,虽然此事叶璃做得欠妥,但她也是真心实意为墨修尧治腿,或许她并没有恶意。当天墨修尧就跟叶璃摊牌,当年墨修文轻信他人,交出诏书,以至于被诬陷无诏进京,最后落得个惨死的下场。至此墨修尧痛恨被人欺骗,也不再轻易相信他人,故而他对叶璃的欺瞒一时无法接受。
叶府老夫人举办寿宴,墨修尧没跟叶璃回叶府。叶文申以为叶璃跟墨修尧拌了嘴,遂教导她要揣摩好夫妻相处之道。叶璃不以为意,掀起窗帘看到一辆熟悉的马车,她立刻追出去,勾起了往事。当年墨修文信任徐挽舟,将诏书交给了她,可没料到这诏书被叶文鼎抢走,纵使徐挽舟苦苦哀求,叶文鼎也不肯交出诏书,致使墨修文后来被问斩。这也是为什么此前叶璃说欠定王府的。
叶府老夫人寿辰当日,府内热闹非凡,叶璃见到了许多未曾见过的亲戚,王氏特意为她介绍那些亲戚。老夫人仍把叶璃看成徐挽舟,叶璃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一瞬。宾客到齐,叶文华却还没有出现,王氏便让福伯去请叶文华过来露面。叶文华好几日没睡好觉,一直在折叠金元宝,等待天师过来作法。他听福伯说的也有理,勉为其难地在席上露面。
定王墨修尧没有来,黎王却来了,在台上抚琴助兴。台下的人议论纷纷,均认为黎王是为黎王妃叶莹而来。殊不知,黎王的视线一直在叶璃身上。本该是热闹喜庆的日子,王大个不请自来,当众说叶文申勾引他的妻子,他要清算。叶文申不承认,王大个当即掏出刀,朝着叶文申横刀就砍。而后被前来送礼的阿瑾带人制服,带回了京兆府。
阿瑾将定王墨修尧给叶老夫人准备的贺礼奉上,周遭人一片唏嘘,这玉枕可是不凡之物,足见定王之用心。阿瑾也请叶文申去府署一趟,约莫是解决与王大个之间的矛盾。宴席结束之后,叶璃也要离开,拗不过王氏和叶文鼎,她答应在叶府留宿一宿。叶容随叶璃一同走,抓了一个蛤蟆想吓叶璃,但叶璃不怕,然后叶容当着叶璃的面把墨修尧称作瘸子,叶璃佯装发怒,警告他不许这么说。青云跟叶容离去后,叶璃独自走进母亲生前的院子。
这里充满了回忆,有温馨的,也有痛苦的,让叶璃刻骨铭心的是当初叶文鼎闯入院子,抢走了遗诏。徐挽舟的贴身婢女雁芦被推搡,头撞到柜子上昏死过去。徐挽舟也在这次事变中病发,被关在屋中无人问津。徐挽舟交代叶璃去法场,看墨修文还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这也说通了,为何此前叶璃说是离山书院欠定王府的。
墨景黎喝了酒,正欲在屋内自残,刚好叶璃经过,推门进去阻止。墨景黎以为是在梦中,对叶璃说了许多心里话,叶璃没什么反应。她对墨景黎没有感情,再加上有师兄弟们的十几条人命,她是绝不会轻易原谅墨景黎。袁放案有了进展,有一伙自称往来苍北的药材商引起墨修尧的注意。凤之遥称,这伙人中有一名杀手的一只眼是碧色,他的人日夜蹲守,今日在蓬莱巷一家胡人的酒肆中发现了一名碧眼汉子。墨修尧下令,点齐京兆府卫士,通知王肃武,即刻将那些人一网打尽。
京兆府卫士中有墨景黎的人,趁着其他人不注意,他让人传话到墨景黎耳中说赤狐被发现了,须早作准备。叶莹和叶璃在晏如池见面,她不分青红皂白就说叶璃勾引墨景黎。看在和她姐妹一场,叶璃提醒她,墨景黎不是她想象的那种人。叶莹气愤不已,想去追叶璃,结果被她躲了过去,自己却跌入池中,竟意外发现沉石的一句尸骨在池底。
京兆府将四个巷口围堵,本该是必胜的一局,却因一个蒙面黑衣人的到来,而被赤狐和这个蒙面黑衣人给逃了。墨修尧下令落钥,京兆府卫士沿渠搜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池底的尸骨被抬了出来,叶文鼎不追究尸骨是谁,反而问叶璃和叶莹为何会在晏如池见面。叶璃找了个借口,叶文鼎追问她们姐妹俩什么时候感情这么好了。叶璃的回答,让叶文鼎无话可说。族老中有人提议报官,遭到叶文鼎反对。叶璃盯着一旁的叶文华,却见他不敢直视自己,更不敢看那具白骨。叶文鼎欲把这件事压下去,更不许今夜有人离府。族老中有人不敢回去休息,生怕这具白骨会半夜作祟。
叶璃站出来说她不会,因为这具尸骨是徐挽舟当年的贴身丫鬟雁芦。当初叶文鼎带人闯进院子,将忠心护主的雁芦打伤,抢走了遗诏。后来他们说要把雁芦抬走治伤,可如今雁芦的尸首却出现在这里,身上还绑着石头,显然就是要让这具尸骨永沉水底。叶文鼎仍在狡辩,叶璃指出尸骨手腕上的手镯是徐挽舟赠送给她的。她与叶文鼎对峙,扬言是叶文鼎杀了雁芦,还将病重的徐挽舟赶出叶府,致使徐挽舟病死在回离山的路上。
这时,徐挽舟那荒败的院子忽地传来琴声,王氏拉着叶文华去看个究竟。抚琴的竟是王氏身边的丫鬟,被王氏那么一闹,丫鬟似乎刚恢复清醒。王氏刚拿起那把琴,神志亦变得不清醒,朝着叶文华说了几句话,把叶文华吓得瘫倒在地。一位天师的到来,让失控的局面恢复正常,王氏亦昏倒,不再似刚才那般鬼附身的样子。在天师的指引下,叶文华将当年的事诉诸笔端。天师趁他不注意,将那封信塞入袖子里。
亲手策划了此局的叶璃拿到那封信,展开一看却是一片空白。费尽心思得到的竟是一张白纸,叶璃不可能就这样放弃。她去到叶文华的院子,本就心虚的叶文华被吓得六神无主,慌乱中逃到了徐挽舟的院子。叶璃终于从叶文华的口中问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那封被抢走的遗诏,叶文华将其拿给了秦筝,如今的秦太妃。
叶璃正待要离开,叶府老夫人冷不丁出现。原来她此前的糊涂都是装的,目的是为了迷惑叶璃。叶老夫人不念着徐挽舟当初扶持叶家的好便罢了,竟倒打一耙说徐挽舟是来祸害叶家的伥鬼。徐挽舟当初在正意观,并不是病死的,是被老夫人用枕头生生捂死的,以至于死不瞑目。老夫人还想杀了叶璃,一道惊雷劈下,劈断了那棵树。树枝落下,将老夫人砸伤,局势陡转,叶璃拿起刀一步步走向老夫人。
另一边,京兆府卫士将全城搜了个遍,只剩叶府没有搜,墨修尧当即带人赶来,却见叶璃持着一把刀走向老夫人。墨修尧不停呼唤,终于将叶璃唤醒。几日后,叶璃似乎恢复了正常,整日外出跑路。墨修尧从崔管家口中得知,叶府挂上了白幡,叶老夫人去世了。墨修尧将此事告诉叶璃,叶璃若无其事地开始准备各种东西,要前往叶府为叶老夫人吊唁。
叶文鼎怒骂是叶璃害死了叶老夫人,但他空口无凭,更何况那晚叶文华也亲眼看到是树砸伤了老夫人。叶文鼎不依不饶,还是温然站出来为叶璃说话,叶文鼎这才偃旗息鼓。
叶璃祭拜完叶老夫人,并未在叶府久留。正待上马车之际,王氏叫住她,询问叶璃为何不揭穿自己。叶璃言王氏帮自己装鬼吓唬叶文华,她们两不相欠。至于王氏想要侵吞徐挽舟留给她的嫁妆,叶璃也不再计较,毕竟她已经拿回嫁妆,而且让王氏在众人面前落了面子。关于徐挽舟和叶文华的事,即便没有王氏,叶文华也会娶别人,这并不是王氏的错。叶璃提醒王氏,叶容是个好孩子,叶莹也需要王氏多加关心。
半夜叶璃饿了,她起来吃糖。墨修尧得知她饿了,亲自给她下厨。叶璃很喜欢吃糖,但上了离山后就没有糖吃了。墨修尧很担心叶璃,自从在叶府看到叶璃失去神志,回来后他就一直担心叶璃的状态,但叶璃似乎已经恢复了正常。青玉从叶府带回一样东西,墨修尧得知这是叶璃很珍视的东西,就让匠人把东西修好。叶璃很感动,那晚她哭了。翌日墨修尧要去京兆府上值,因卯时才上值,叶璃推他去陪自己散步。
叶璃将事情的真相告诉墨修尧,坦白承认她欺骗了他。徐挽舟并不是在正意观病死的,而是被祖母害死。为了查清真相,叶璃设局吓唬叶文华,又请来天师作法,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对于那个被抢走的重要东西,她也已经有了眉目。到了上值的时间,叶璃推着墨修尧去京兆府,自己走回去。她没有直接回府,而是去了香绮楼见李飞白。秦筝心思缜密,手段狠辣,若她另有心思,那诏令一定会牢牢攥在手里。
有人检举叶文鼎联合仆从孙福,杀害了叶府的一名婢女雁芦。墨修尧让郑佐时等人去查清楚,如若确认那具尸骨是雁芦,便将尸骨送回家。待这些人一走,墨修尧又单独安排谷正去调查那天行动的所有卫士,还要查他们的开销。京兆府封锁蓬莱巷抓人那晚,叶莹明明看到了墨景黎出了叶府,但说起这事,墨景黎并不承认,他言自己喝得酩酊大醉,根本没有离开过叶府。叶莹心知他有意隐瞒,也没再追问。
在叶璃的医治下,墨修尧终于能再站起,艰难地走出了几步。虽然摔倒了,但情况愈来愈好,因此他很感激叶璃。他没想过自己还能再站起来,心情大好,给下人们派发点心和发散钱。墨修尧为自己此前猜忌叶璃,对她发脾气,让她自己回娘家而愧疚。叶璃佯装嗔怒道,既然他之前不信自己能把他的腿治好,又为何同意自己给他医治。墨修尧也是见她太执着,若是不让她试一试,谁知道她会做出什么样的事。
墨修尧休沐的那天,带叶璃去金珤斋挑选东西。起初叶璃不想进去,因为这金珤斋和她的罧德轩是对头。不过墨修尧说他今天付账,叶璃才勉为其难进去看。这金珤斋有个规矩,新客要买够万钱才能看更好的东西。墨修尧跟那看店的伙计使了个眼神,对方就直接跳过这个规矩,带叶璃去看更好的东西。
后来叶璃得知这金珤斋的东家竟是墨修尧,定王府还是有些家底的。墨修尧说如果叶璃愿意,他可以把这些铺子交给她打理,叶璃自是非常欢喜。公输仰到了淮西不久,查到了穆阳侯周敬原来的邱卫士身上,秦苍把情况跟穆阳侯一一说明了。思虑片刻,秦苍问起他在折冲府的任职为何迟迟没有消息,穆阳侯只言那个位置被人顶上去了。很快秦苍就从异常高兴的周天养那里知道,他未被授职,是周天养搞的鬼。
想要从秦筝口中撬出诏书的下落不是易事,不过秦筝曾与一名叫周咸坤的太史局官员来往密切,虽然周咸坤已死,但他弟子还在,也许会知道一些事情。这个周咸坤的弟子,就是叶璃的三叔叶文申。叶璃回到定王府,却发现三叔不告而别,崔管家正帮叶文申把东西搬离定王府。叶璃径直去长生坊,叶文华不想见叶璃,特意让小生在门口拦着她。叶璃今日有不得不见叶文华的理由,如果叶文申不开门,她就一直等。
雁芦一案,让叶文鼎失去了官职。叶文华染上失心疯,是他咎由自取,整个叶府被叶璃整得一塌糊涂。这些叶文申都不怪叶璃,可叶老夫人的死,叶文申无法释怀。叶璃坐下来,将那晚发生的事全盘托出。叶文申气消了大半,问叶璃今日来见自己的真正原因。叶璃是想为定王府翻案,为三万黑云骑将士平反。这件事说到底,叶璃是为了替阿娘徐挽舟偿还欠下的债,因那封诏令是从徐挽舟手中被抢走的。
叶璃想从秦筝手中拿到诏令,就得了解秦筝是怎样的人。作为周咸坤的弟子,叶文申熟知秦筝与周咸坤相识的事,他虽然不知道秦太妃为何会藏起那封诏令,但要从她手中拿到诏令绝非易事。叶璃淡定自如地说,等一个时机,老天自会帮他们。
凤之遥对墨修尧把金珤斋交给叶璃打理一事很不爽,但当看到墨修尧的沉疴腿疾被叶璃治好,现下已能行走,他便再无异议。凤之遥提醒墨修尧,他们的目的是要找到证据,为整个定王府、墨修文,以及三万黑云骑翻案,让他们在泉下得以昭雪。
秦苍也是周敬的儿子,只是姓氏不同,外人也以为只有周天养是穆阳侯世子。周天养看不惯秦苍,不仅阻挠他在折冲府的授职,还折磨秦苍的身边护卫。墨修尧暂时不想让人知道自己腿已经好了的事,故而禁止闲杂人等进入退思轩。叶璃问为何青霜不能进,墨修尧再次意外,他已经查过,叶璃口中的青霜并不存在。这时叶璃往身后空无一人的地方唤青霜,墨修尧不可置信。而后墨修尧查看凤之遥调查所得,得知叶璃是独自一人下山,但时常自言自语。在叶璃的世界里,一直有一个叫青霜的人陪着她。
墨修尧把大夫叫来,询问出现这种现象是何原因,又该如何医治,大夫说要多多陪伴。
为了多陪伴叶璃,墨修尧主动陪叶璃去罧德轩,还说让阿瑾帮叶璃把信寄出去。不过叶璃说青霜会办,墨修尧便不再强求。正如凤之遥所说,叶璃和墨修尧如今是如胶似漆。在罧德轩看完账目后,叶璃下午没有别的什么事,墨修尧就让她陪自己去府署。起初叶璃说京兆府太无聊,但墨修尧说他都陪她来罧德轩看账目了。叶璃嘴上吐槽,在凤之遥到来之后,还是和墨修尧去京兆府上值了。
街上货箱砸损了一人的肺腑,一名叫林听澜的女子经过,发现此人气闭肺萎,再迟必死,故而她用刀刺了这人的胸脯以助其通气,而后秦苍与她一同将此人送到医馆医治。此人被救回一条命,林听澜与秦苍也因此相识。巧的是,秦苍通过林听澜使的三棱刀,认出她曾去过西南赤水河谷一带,而且两人都曾在谷外的千行客栈住过。虽是萍水相逢,但林听澜对秦苍一见钟情,临走前她把自己的地址给了秦苍。如若秦苍也对她有意,三日后可按上面的地址去寻她。
京兆府内,墨修尧看着公文,叶璃则算着她感兴趣的天文历法。没多久,叶璃乏困,在一旁眯眼。注意到太阳光容易扰乱她的睡眠,墨修尧便过去帮她挡光。下值后,他们一同乘坐马车回去,叶璃觉得今日墨修尧怪怪的,对自己好得过分。墨修尧发现叶璃洁白的脖子上有几颗红疹子,回到府上就叫关郎中来给她看。关郎中诊治后说,应当是食物不服之症,不要抓挠患处即可。
墨修尧听叶璃说今晚有青霜陪她睡,他不想叶璃过多提到青霜,当晚就说不和叶璃分房睡,他们成亲那么久,也该圆房了。墨修尧做这些,就是为了不让叶璃感到孤单,这样她也能少犯病。谷正调查后发现王肃武的手下裘显有不明进账,一年前还购置了一处房产,又有人作证,在蓬莱巷抓赤狐那晚,裘显消失了小半个时辰。铁证如山,跑来问责的王肃武反过来逼问裘显为何人做事。
经裘显交代的情报,王肃武带人在京城一角找到了香炉店的店主陈丙。可还没等从陈丙那儿拿到名单,陈丙就自戕身亡。京兆府继续顺藤摸瓜,查到陈丙曾是东宫的人。事情到此显而易见,袁放之死与东宫脱不开关系。很快穆阳侯周敬也知晓了此事,知道是墨景黎杀了袁放,试图挑拨他与太后的关系,小皇帝在其中趁机夺权。那晚,周敬点齐卫士,往黎王府赶去。
早已听到风声的墨景黎,命手下烧掉许多卷轴,又让人把叶莹护送回叶府。可叶莹死活不肯走,这时突然听到有人大喊,墨景黎房中走水了,火舌迅速席卷房子,墨景黎及其三个手下全部被烧死,尸首被带回京兆府。经勘验,他们确认墨景黎被烧死。叶璃得知此事,万万不敢相信,墨景黎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轻易死掉。
太后命周敬即刻让大理寺分控京城诸门、坊间要道,若有异动,立斩不赦。但凡涉及墨景黎及其东宫余孽、勾连书信、文书、人证,尽数索拿。左右监门卫严守宫禁诸门,没有她的手令不得出入。当年东宫那场大火,并不是意外,是周敬在暗中帮助太后,将她扶上高位。作为交换条件,郭妗把大理寺卿的位置给了周敬。周敬认为,即便郭妗现在贵为太后,不管她是否认同自己的手段,也只有周敬能给她想要的结果。
一夜之间,京城巨变。大理寺在京城内到处抓人,黎王府被围得水泄不通。叶璃很了解墨景黎,当年东宫大火,墨景黎身处那样的困境,都能够活下来。如今案子尚未查明,墨景黎怎么可能会畏罪放火自戕。周敬带人闯入京兆府,命人将王肃武抓出,只因王肃武的四叔曾为东宫采买,王肃武便被牵连。周敬自诩奉了太后懿旨,态度甚是嚣张。周敬刚把王肃武抓走后,墨修尧就把郑佐时教训一通,并厉声警告了他。
那晚王肃武审问裘显时,郑佐时也在场。周敬之所以这么快得到消息,不用想也知道是郑佐时告密。郑佐时这个尸位素餐的蛀虫,干的那些腌臜事都被墨修尧查得一清二楚,随便拿出一条都能给他治罪。如若王肃武在大理寺身死,郑佐时也不必活着了。私下里,墨修尧叮嘱谷正看好大理寺那边,一定不能忘王肃武死。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黎王妃叶莹自戕的消息传了过来。经抢救,叶莹已无无碍,但周敬要拿人。
叶璃对周敬说,太后的懿旨只说要封禁府邸,彻查余党,并没有说要索拿黎王妃叶莹下狱,更何况,这门亲事是太后亲自指的。周敬手中确实还没有证据,便没有抓走叶莹。按理说叶璃该讨厌叶莹,但叶莹实在太过单纯,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所以叶璃并不讨厌她。叶莹说她喜欢墨景黎,但墨景黎在放那把火时,根本没考虑过她。叶莹将墨景黎那晚说的话告诉叶璃,让她分析这句话是不是意味墨景黎没死。
后来叶璃让魏庄找来京城的水下图,她猜测墨景黎很有可能借火势从暗道逃脱。根据分析,叶璃把注意力放到了德化坊上。王肃武被送回京兆府,身上全是被用过刑的痕迹,但不足以致死。墨修尧让人把他抬回其家中,找关郎中给他医治。韩明晰欠叶璃两条命,他为了还清,整日跟踪叶璃,看见她身着劲服在黎王府外徘徊。叶璃早就知道他在后边,索性让他现身出来一起帮忙。
两人越墙,进入了黎王府。叶璃凭借一些水下机关知识,找到了暗道。韩明晰与她一同通过暗门进入京城的地下水渠暗道,不料他们刚从地下水渠暗道出来,就遭到一群黑衣蒙面人的埋伏。韩明晰有功夫在身,极力护着叶璃,不让她受到伤害。
韩明晰要以一敌十,还要护着叶璃,毫无意外地负伤倒地。这时,叶璃的第二个人格朱夫子出来,使出高技剑法杀死了剩下的黑衣人。深夜,墨修尧从府署下值,乘坐马车回府的路上,阿瑾发现一个身着男装的人很像是叶璃,墨修尧让他跟上去,只见叶璃躲进了巷角。叶璃将韩明晰送到香绮楼疗伤,为了不让墨修尧发现,她即刻回到王府。待墨修尧回来,她已经在王府,墨修尧也没有多问,但当晚两人共眠却心思各异。
因叶璃阻止穆阳侯抓走黎王妃叶璃,穆阳侯在朝上参叶璃一本,好在太后明鉴,并未追究叶璃。墨修尧反过来当众参穆阳侯周敬大肆抓捕,株连无辜的官员,且大肆抓捕的官员都是与周敬有过过节的。即便如此,太后和皇帝都没有治穆阳侯的罪,皇帝说这个案子已交由大理寺负责,墨修尧不必再插手了。下朝之后,周敬很得意,警告墨修尧不要忘了墨修文是怎么死的,也不要忘了他在诏狱那半年是怎么过的。
叶璃告诉李飞白,昨夜若不是朱夫子及时出现,她和韩明晰恐会有危险。因而叶璃觉得朱夫子应该还在京城中。可是李飞白把京城查了个底朝天,根本没有找到朱夫子的蛛丝马迹。叶璃随口说,每次她遇见危险,朱夫子都会出现。这话让李飞白若有所思,回想起上次叶璃对身后的空气喊青霜,李飞白觉得不对劲,立刻去找韩明晰问昨夜除了他们,有无其他人出现。韩明晰的回答,让李飞白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林听澜进宫与太后、秦太妃见面,聊起苍北凌云公主不日即将来京挑选驸马一事,秦太妃提议让周敬负责凌云公主的仪程和接风宴,太后虽然答应了,但事后她对秦筝说,现如今的周敬哪还有持重的样子。周敬追随郭妗,是因为有利可图。因当年东宫大火是周敬所为,且他帮郭妗坐稳了太后的位置,如今太后也只能倚靠他。韩明晰见罧德轩在招工,便留下来干活,还把李飞白的信交给叶璃,但叶璃让他离开罧德轩。
凤之遥收到云老弟的来信,甚是开心。早年他在苍北跑货,与云老弟萍水相逢,无意中发现她是女子,身手了得。他们同行了一段路程,走出沙漠的时候,干粮和水都耗光了。后来云姑娘替他打跑了偷皮草的劫匪,在草原与凤之遥分别。这两年他们一直有书信往来,这次云姑娘来信,说是即将要到京城置办货物,凤之遥高兴地说到时候介绍她和墨修尧认识。墨修尧问他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凤之遥不承认。
叶璃和魏庄推着一车的钱和财物,一家一户地给当年帮过离山书院学子的人家还钱,韩明晰非要跟着。最后一户人家竟是谷正,叶璃衷心感谢他当年帮助离山学子的义举。墨修尧在暗中跟着,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周敬在朝堂上主动举荐墨修尧为副使,与他一同准备迎接凌云公主的仪程和接风宴,太后准允。黎王要下葬了,墨修尧将这个消息告诉叶璃,但叶璃没什么反应。担心叶璃会孤单,墨修尧问她想不想养一只犬或者猫,但叶璃都不想养。
叶璃小时候养过一只鸟,但一不留神,那只鸟飞走了。徐挽舟怕她伤心,偷偷买了一只一模一样的回来,但叶璃知道那不是原来的鸟。有些东西一旦拥有,就要承担失去它的痛苦,这就是叶璃不想养犬或者猫的原因。墨修尧顿时心生怜悯,说他会一直陪在叶璃身边。穆阳侯吩咐专司凌云长公主进京之仪程和接风仪式的墨修尧和一众官员卯时三刻在长兴门恭候,可他们等了许久,迟迟未见苍北队伍前来。
林听澜很是意外,她说未时一刻到此等候便可。周遭的官员议论纷纷,墨修尧想明白是周敬故意传错时间,顿时气笑了。这时,苍北雷腾风将军领凌云长公主的队伍终于抵达长兴门,墨修尧与雷腾风曾在碎雪关的战场上刀剑相向,他杀了雷腾风的父亲,雷腾风伤了墨修尧的腿。如今再见,二人都得压下仇恨,顾及两国脸面。因凌云长公主的车與规格不符,墨修尧希望她能移步另一车與,要不就撤下玉璧。
雷腾风不爽,但好在凌云长公主并不计较,下令按墨修尧说的来办。凤之遥与云姑娘在客栈见面,直至天黑她才回驿馆。原来这云姑娘就是凌云长公主,还没到京城,她就脱离队伍,她身边的婢女苏醉蝶擅作主张假扮成长公主,所幸没露出马脚。凌云重新换上长公主的装束,问起苏醉蝶今日更换车與的玉璧,是不是见到故人墨修尧心软了。苏醉蝶幼时虽与墨修尧有过婚约,但现今他们已经再无联系。
接风宴上,叶璃注意到墨修尧一直盯着长公主,一问才知道昨日坐在车與中的人并非是她,而是她身旁的女官。叶璃感慨,这长公主真是大胆,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玩李代桃僵的把戏。接风宴上,罗学士口出狂言说凌云长公主是虚伪之徒,凌云哪会轻易受气,她聪明地把矛盾点转移到罗学士看不起女子上面,又提到林听澜、叶璃和郭妗皆是不凡的女流之辈。罗学士见状,吓得赶紧下跪。
太后不予计较,后把叶璃叫起来,问她如何看待罗学士刚才所言。叶璃也是才思敏捷,一番话成功化解局势。林听澜借故不胜酒力,中途离席,见到秦苍,向他抛出橄榄枝。可秦苍不发一语,默默将林听澜的手帕放下,他的意思已经不言自明。雷腾风有意与大楚的人比武,云川吴启与之一较高下,但他并不是雷腾风的对手。谷正收到淮西密信,脸色凝重,他点齐一队精英,捉拿张恒远。
随后谷正前往宫门,见到墨修尧,将苍北勾连张恒远欲刺杀仲行通的事告诉他,这件事很有可能与穆阳侯有关。墨修尧要立即面见皇上,一太监来传话说皇帝让他先去武库偏殿等候。与此同时,秦苍耳语告知穆阳侯,墨修尧已经拿到密信。比武台上,雷腾风打败了云川吴启,又与卫衡一较高下,这两人均不是雷腾风的对手,这可让雷腾风得意至极。
太监将墨修尧推到武库偏殿后,随后就从外面把偏殿锁了起来。墨修尧坐在轮椅上,对付这些人都绰绰有余,轮椅一甩,击中其中一人,瞬间碎裂。墨修尧倏地站起,问那些人是谁派他们来的。这次刺客看见墨修尧站了起来,十分震惊,他们一直以为墨修尧是个瘸子。他们既不交代背后之人,墨修尧也没必要再跟他们浪费时间,嗖嗖几下将这些都打败了,额上微微出汗。
雷腾风打败卫衡,下手狠得让卫衡吐了血。打败了大楚的人,雷腾风很嚣张,扬言大楚一个能打的都没有。为了让大楚丢脸更甚,雷腾风征得凌云长公主同意后,添了彩头。来而不往非礼也,太后郭妗也给出一千锻金刀的彩头,可是雷腾风却不想要这锻金刀,转而要定王府的揽云枪,只因当初在碎雪关,墨修尧用这个揽云枪杀死了他的父亲。墨修尧不在,皇帝让雷腾风换个彩头。
雷腾风不依不饶,定王虽不在,但定王妃叶璃却在。叶璃承认雷腾风勇猛,但他一个四姓家奴,配不上先帝御赐给定王府的揽云枪。叶璃意在讽刺雷腾风侍奉四主,毫无忠心可言。雷腾风被说得面红耳赤,居然要对叶璃一个弱女子动手。这时墨修尧遽然飞身过来,随手操起一把枪,与雷腾风对打。众人看到墨修尧的腿疾居然好了,像常人一样站起来,纷纷露出了意外、震惊之色。
墨修尧也是在战场上奋勇杀过敌的,身手不凡,如今腿疾已愈,雷腾风更加不是他的对手,很快就被打得倒地吐血。墨修尧为大楚赢了一局,但郭妗显然对墨修尧隐瞒腿疾已愈一事不爽,墨修尧赶紧把苍北密信内容和被皇宫内侍刺杀的事说出。张恒远很快被抓到朝上,他高呼冤枉,穆阳侯主动表示会彻查张恒远一案,但郭妗以他忙于黎王一案分身乏术,将张恒远勾结苍北一案交由京兆府审查。
秦筝意识到局势有变,就让周天养回岭南,周天养却不知为何要回去。太后将公输仰截获的密信交给凌云过目,凌云解释她对此事不知情。太后没有追究,转而问她在大楚是否有心仪之人。凌云确实有了心仪之人,只是对方并不是宗亲国戚,待时机成熟,她会将对方带来。后来凌云命雷腾风调查,她怀疑苍北内有叛徒,应该是冲他们来的。她弟弟刚登基,朝局不稳,此行是为与大楚交好,苍北内有诸多人不同意,不难想有人会从中作梗。
苏醉蝶因做错事被凌云罚跪两个时辰,待墨修尧与凌云谈完事出来,传达凌云的话说不罚她了。之后苏醉蝶与墨修尧有过短暂的交谈,叶璃就在一旁。温然从母家回来,恰巧看到苏醉蝶晕倒在路上,便擅作主张将她带回王府医治,叶璃没有拒绝的道理。叶璃没有主动问起,但墨修尧主动解释与苏家的渊源。李飞白攀爬天堑,终于回到离山书院,看见这里破败不堪,已无任何活口,他震惊极了。
韩明晰赖在罧德轩不走,说什么都要偿还叶璃的两次救命之恩。叶莹收拾墨景黎的遗物,发现了他年轻时与叶璃的往来书信,便着人把这些书信拿去还给叶璃。
苏醉蝶染了风寒,看起来羸弱楚楚可怜的样子。墨修尧与她有过短暂交谈,临走前苏醉蝶泫然欲泣,任哪个男子看了都心疼,但墨修尧如今已有叶璃,并没有动容。叶璃把那些与墨景黎的往来书信放在盒子里,盖好了盖子,然后同墨修尧去用膳。张恒远被关在京兆府的大牢,他仍不肯交代,喊着这就是构陷。
穆阳侯让秦苍安排人在武库偏殿刺杀墨修尧,但因墨修尧腿疾已好没有得手,为此穆阳侯对秦苍打大发雷霆。因为秦苍对自己还有用,穆阳侯很快变换嘴脸,再次给秦苍安排一个危险的任务——潜入京兆府灭张恒远的口,并承诺事成之后,让秦苍前往云川避难。待风平浪静之后,以义子的身份将他接回府中。
秦苍很感动,下定决心为周敬赴汤蹈火,却没想到,周敬又安排赵亭跟上秦苍,若有闪失,一个活口都不留。周天养听到了周敬所说,他说自己也能像秦苍一样帮父亲解决问题,但周敬不允许他做沾血的事情。周天养问一个不留的意思,是不是想要把秦苍也杀了,周敬没正面回答,却说他只有周天养一个儿子。
夜黑风高,秦苍潜入京兆府,纵火引走把守在大牢外的卫士,然后进入大牢,一剑将张恒远杀死。京兆府卫士反应过来后,对身份暴露的秦苍进行围堵截杀。秦苍身负重伤,但还是逃出了京兆府。赵亭假借来接应之名,让秦苍放下警惕。这时周天养出现,对秦苍大喊说那人要杀他,秦苍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对方用匕首刺中了胸脯,而一边的周天养则被打晕。秦苍非常震惊,最后死不瞑目。
郭妗知道周敬会故技重施,进宫来上演负荆请罪的戏码,便把秦筝一起叫过来。果不其然,周敬闯了进来,承认昨夜京兆府之事是他所为。郭妗觉得他如今越发地狂妄自大,打着忠肝义胆的幌子,嚣张跋扈了八年。秦筝知道,太后与穆阳侯渐渐离心了。之后秦筝问林听澜对于穆阳侯的看法,林听澜的回答是冢中枯骨,不堪大用。
听说玉笙娘子有麻烦,叶璃当即带着韩明晰赶往香绮楼,替她解决麻烦。墨修尧察觉叶璃迟迟未归,便把府里的人全部派出去找人。夜幕降临后,叶璃才回来。墨修尧问她去了哪里,叶璃老实交代自己去了青楼。墨修尧很失望,叶璃有太多他不清楚的事情。叶璃主动放下身段,向墨修尧服软道歉,墨修尧很快就原谅了她。那晚叶璃做了噩梦,墨修尧在旁侧醒来,安抚叶璃,保证以后对她不离不弃,两人福祸相依。
自从当年被墨修尧救下后,叶璃就潜意识地喜欢上了墨修尧,只是那时候她年纪小,尚不懂什么是喜欢。她就因为有个问题想问他,不辞辛劳从京城去到昌定,却因墨修尧所在的队伍已经拔营而没能见到他。如今,叶璃这个问题,终于能问出口了。
魏庄开了罧德轩的门,叶璃将挂在店内的风铃取回,挂在了王府。墨修尧提起木匣和木匣里的信件,但他尊重叶璃,并没有拆开看信件内容。叶璃也没什么忌讳,随手拆开其中一封给他看,那都是幼时她寄给墨景黎的曲谱。而后叶璃提到墨景黎很有可能没死,因为她顺着密道到了河边,而且她问过船家,黎王府出事那晚,有船只一直停在河边。墨修尧并不惊讶,他早就知道墨景黎野心勃勃,存在有东宫复辟之心。
温然带苏醉蝶来逛院子,正巧碰上墨修尧和叶璃打情骂俏。苏醉蝶仍是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看到叶璃和墨修尧琴瑟和鸣,略显失落。四人坐在庭院里聊天,苏醉蝶有意提起小时候来王府的事,又对着墨修尧说了一番酸溜溜的诗。墨修尧不语,却把叶璃的手握着放到自己的膝盖上,似是安抚,也似是解释。府署有事找墨修尧,墨修尧先行去忙。叶璃说她查过苏醉蝶尚有族亲,苏醉蝶懂得了这意思,当即告别温然。
回去路上,路被堵住,马车无法通行,苏醉蝶便下车行走。她恰好碰见那晚推搡自己的男子,竟掏出一把刺刀,露出狠戾目光,在无人的巷子将这男子给杀死了。她并非外表看起来的那么柔弱,相反,苏醉蝶有着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周敬欲把周天养送出京城,但是经历了秦苍的事,周天养对周敬既失望又害怕。秦苍是周敬的亲生儿子,这么些年替周敬做了很多事,可周敬到最后不念父子亲情,让赵亭把秦苍给杀了。
凤之遥包下香绮楼,同云姑娘在此娱乐。碍于面子,凤之遥不好对云姑娘表白。两人分别后,凤之遥又在清风明月楼独自饮酒,顺便把墨修尧叫来,一诉苦楚。叶璃说天时已到,是时候把秦筝约出来了。叶文申本不太愿意,奈何叶璃很执着,让他明日午时再将秦太妃约出来。李飞白消失几日后,再度出现在叶璃面前。他大概也知道叶璃生病了,便没有把离山的真相说出,他看向叶璃的眼神,充满了心疼和同情。
经天象推算,明日午时会有日食,太阳会消失,她正是要趁这个天象,获得秦太妃的信任。翌日午时,果真发生了日食,一阵大风起,阴霾蔽日,秦太妃的马车被吹得不稳,她坐在马车里亦摇晃不已。叶璃用弹弓射中马匹,致使马匹受惊奔逃,车轱辘撞到石头,秦太妃被颠簸扑了出来。这时叶璃手里提着一盏灯出现,秦筝很意外。后来叶璃替秦筝擦拭伤口,秦筝嘴上说这世上没那么多凑巧的事,实则心里也疑云不定。
借助这百年不遇的天象,叶璃成功在秦筝心里埋下一颗好奇的种子,接下来她只需要静待秦筝来找她。晚上墨修尧从府署下值,回到府里,看到叶璃趴在案桌上睡着,手里还拿着一卷轴的书,墨修尧便轻手轻脚地将她抱回房中安睡。
墨修尧本想让叶璃好好睡觉,无奈叶璃抓着他的手不放,墨修尧就着一个姿势陪了叶璃许久,直到她醒来。两人在庭院里考炙肉,墨修尧告诉她说明日他要离京一趟,算上日程需要四五日。因为秦苍救回来了,说了些有用的消息。叶璃当即要去准备五日的腿疾伤药,考虑到墨修尧可能不懂,叶璃又想去找阿瑾,但墨修尧拦住了她。
昨夜天象异变,今日不少朝臣上奏疏说什么的都有,可把小皇帝看得怒火攻心。对比小皇帝,太后郭妗淡定多了。郭妗耐心教导小皇帝,让他明白不必生气,好好想想如何用好这把武器。秦太妃来觐见太后,当时郭妗在御书房,秦筝等候片刻,却无意中瞥见自己费心整理的《咸坤杂记》被扔在垃圾中。即便如此,秦筝还是把刚整理好的最新《咸坤杂记》放在案桌上。待郭妗回来,秦筝已离开,桌上只有那一卷杂记。
秦苍命大,被墨修尧的人救回一命。随后墨修尧着谷正好好看着秦苍,他则开始动身离京。秦筝在叶文申那儿编纂星象文书,叶璃主动来拜访,看到桌上的星象卷轴,她便状似无意地提到周咸坤的妙笔丹青引动风云、绘龙而致甘霖之术,她也略有所学,于是问秦筝是否有意一观。秦筝的好奇心被勾起,倒是要看看叶璃怎么施术法。叶璃用和周咸坤一模一样的手法绘制了一条龙,添上金砂后龙消失,天便下起雨来。
秦筝不可置信,叶璃这一出戏,证明周咸坤只是一个靠天象行骗的江湖术士。而此前在秦筝旁边说起周咸坤一些事迹的两个先生,也是叶璃有意安排,目的是为了让秦筝清楚,周咸坤是太后的人,她利用周咸坤笼络秦筝为自己所用,让秦筝对自己忠心耿耿。三叔叶文申问叶璃,如果定王知道了遗诏的真相,他会如何想叶璃?有些事情不是讲道理就能说得清楚的,他苦口婆心地劝说叶璃不要再追求所谓的真相了。
凌云换上男装,同凤之遥去爬山,被太阳雨困在半途。经过这么多事,凌云见到了凤之遥的真心,假称自己有个妹妹,可以在七日后引荐她与凤之遥相识。苏醉蝶秘密会见韩明月,两人都在私下里为墨景黎效力,接下来他们要密谋,挑起苍北与大楚之间的矛盾。秦筝与郭妗交谈,从郭妗口中得知,她的小名就叫芙蓉儿。那一刻,秦筝什么都明白了。当初周咸坤在狱中叮嘱她藏好遗诏,切记不要让太后知道。这封遗诏,可在日后保她无虞,这些毫无厘头话,当时秦筝不明白,现如今,她彻底悟了。
或许这么多年来,郭妗与她的姐妹情深,皆建立在欺骗和利用之上。哪怕现今她们的确情同姐妹,也无法抹灭当初的欺骗之举。宫人看到周咸坤为郭妗收集的诗集,无一不和芙蓉有关,就多说了几句,而郭妗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秦筝回想过往的一切,周咸坤对自己的好,还有郭妗对自己的姊妹情深,意识到这一切都是假的,她气得将酒杯丢在地上,正好摔在过来找她的周天养脚下。周天养心情不好,周敬狠心杀死秦苍的行为,让他无法接受。秦筝心情更加不好,她深知周敬的为人,筹谋多年不会因为一个亲生儿子就功亏一篑,周敬这么做在她的意料之中。对于周天养,秦筝始终觉得他巴结自己是为了周敬,但周天养却否认了。
翌日,秦筝去找叶璃,问她究竟想做什么。叶璃实话实说,她不明白秦筝身为南夷藩王长女,背后有着庞大的西南势力,为何却甘愿为郭妗驱策。秦筝不答,叶璃问起诏书去向,秦筝谎称诏书已经交给郭妗。可叶璃始终想不明白,当时秦筝和郭妗交好,根本不需要用这封诏书去讨好。周咸坤明明是郭妗的人,以郭妗当时的势力,足以保下周咸坤,可为何周咸坤突然被查出勾结东宫。这些疑问,叶璃始终不明白。
当年秦筝从叶文华手中拿到诏书,换了假的诏书给周敬。周敬将这封假诏书烧了,自以为高枕无忧。周天养不愿意回西南,周敬便命人把他绑了,欲带离京城。途中,太后将顺喜大监派来将周天养带回宫中。叶璃邀请凌云明日在清风明月楼相见,考虑到叶璃是离山书院后人,且是这多年来唯一一个下山的离山人,非同一般,故而凌云应邀前往。她问苏醉蝶想不想一起去,得到肯定后就让她去做准备。
墨修尧带着阿瑾和王肃武等人离京抓捕穆阳侯的亲信陈龙象,抓捕过程中,墨修尧替王肃武挡了一刀,手腕被划伤。王肃武彻底放下对墨修尧的芥蒂,心甘情愿效忠他。叶璃和凌云长公主在凤之遥的清风明月楼相见,还没到清风明月楼,叶璃就收到了秦筝派人拿给她的东西,明面上说这是秦筝赠予她的《咸坤杂记》前四卷,实则盒子还有暗盒,暗盒中有那封当年的诏书,叶璃顿时心情激动。
清风明月楼中,凌云派苏醉蝶准备茶水点心,正要吃饭时,凌云和叶璃同时昏倒。韩明晰听到里间传来呼叫,立刻推门而入,竟见叶璃和凌云俱倒,而凌云口有鲜血,叶璃手中拿着一把刀。苏醉蝶昏迷前,指认是叶璃杀了凌云。朝上就此事展开讨论,周敬主张杀了叶璃以平息苍北怒火,但华国公极力反对。若有人有意利用凌云之死,挑起两国争端,那么苍北和大楚之间的战争在所难免。
魏庄询问华国公,华国公言若三日内寻不到真凶,叶璃便是众矢之的。苍北因之前黑云骑的旧怨,疑叶璃是蓄意谋害,皇上和太后都需要一个结果,一个既能平息苍北滔天怒火,又能给朝野上下一个交代的结果。在滔天巨浪来临之前,华国公会尽力保住叶璃,但最后是否能转危为安,还是要看叶璃自身的造化。叶璃和韩明晰都被关进大理寺大牢,她醒来后得知,苏醉蝶蛊惑天弌阁的韩明月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
韩明晰是天弌阁的人,他将之前被抓的经历告诉了叶璃。经过分析,叶璃怀疑当时韩明晰应当是被抓到了松月山庄,而松月山庄的庄主是墨景黎。这次凌云长公主死在大楚,两国的和谈无望,还极有可能爆发战争。还有上次密信张恒远刺杀仲行通一事,目的也是挑拨离间。墨景黎在背后做这么多,竟为一己私欲,把百姓置于水火之中。
墨修尧仍在京城之外抓捕罪犯,无意中抓到一个可疑的人,从其身上搜到一封密信,上面写着凌云长公主死在大楚。墨修尧当机立断,把抓捕重点转到拦截密信送往苍北王庭这件事上。这个送信之人齿间藏有毒药,趁着他们不备咬破毒药身亡。墨修尧给阿瑾和王肃武各自安排了任务,事情重大,他自己则打算快马加鞭赶回京城。
韩明晰想过独自揽下杀害凌云长公主的罪责,换叶璃出去,但叶璃没有这么做。她从韩明晰头上取下束发尖锐之物,把自己弄出血,伪造成中了鸩羽红毒的假象。叶璃昏迷前,对尚书令说自己中了鸩羽红,两个小时内若无解药,便会七窍流血而亡,解药就在京兆府谷正手中。尚书令正犹豫,韩明晰几句加了一把火,尚书令不敢再耽误。
李飞白见了谷正,请求他进入大理寺见一见叶璃。谷正说自己没有权限进入大理寺,这时尚书令派人来传话,谷正就带了一瓶健胃丸去大理寺天牢中看叶璃。其实叶璃根本没有中毒,她悄悄给谷正传了话,让他派人去苍北驿站,盯紧苏醉蝶的一举一动。除了叶璃没人知道,那封重要的遗诏,被她藏在了清风明月楼的垫子下。
秦筝自请回南夷,郭妗允了,让顺喜备上一盆兰花给秦筝带回去。苏醉蝶找到穆阳侯周敬,自报身份是东宫之人。周敬当即明白,凌云之死是她干的,为的就是挑起两国战争。陈龙象多年来帮周敬走私军械去苍北,掌握有周敬诸多把柄。苏醉蝶将陈龙象失踪消息告诉周敬,借此利用周敬替他们坐实叶璃是杀害凌云真凶的这件事,把定王府拖下水。届时墨修尧也被牵连,京兆府就没人再能调查陈龙象背后的事。
后来周敬的手下赵亭抱着必死的决心杀入大理寺,欲对叶璃灭口。好在有韩明晰帮忙,叶璃无碍,周敬手下眼见刺杀失败,当即自刎而亡。为了找出真凶,叶璃说服尚书令放她出去,找到了苏醉蝶。叶璃有意引导苏醉蝶说出真相,而后尚书令就带人出现,抓了苏醉蝶一个现行。周天养没有离开京城,周敬从他口中得知是郭妗派人把他接回来。大楚抓到了真凶苏醉蝶,证据确凿,雷腾风没有不认的道理。
叶璃特请上殿,状告穆阳侯周敬草菅人命,欲杀自己灭口。当着众人的面,叶璃说周敬的手下赵亭潜入大理寺想杀她,当时大理寺卿的狱卒都看得一清二楚。
继叶璃之后,尚书令慕容慎亦提到张恒远刺杀仲行通,以及赵亭狱中行刺一事,均与周敬关系密切。由于没有证据,周敬仍旧狡辩。这时墨修尧呈上证物,言明陈龙象对其罪行招认不讳。墨修尧还从其外宅中搜到许多周敬与苍北往来的密信,以及苍北贿赂周敬的田产、地契、马匹和赃款流向的名单。见状,周敬想请太后给他自证清白的机会。叶璃再加一码,提起八年前的黑云骑一案。
此案关系重大,太后问叶璃是否有证据。叶璃拿出先帝遗诏,经华国公辨认,他用性命担保这确为先帝遗诏。墨修尧看着那封先帝遗诏,顿时红了眼。证据确凿,墨修尧奏请三审穆阳侯周敬,小皇帝准奏了。此前在狱中为了让自己吐血,吞下了韩明晰的发饰,虽已经催吐过,但毕竟是异物在体内许久,叶璃还是发烧了。从朝堂上回来,墨修尧当即带叶璃回府,叫郎中过来为叶璃医治。
叶璃还没来得及把遗诏的真相告诉墨修尧,他就进宫去了。其实叶璃心里很惶恐,担心说出真相后会被赶出王府,但下山时,叶璃就已经下定决心,无论是什么结果,叶璃都只能接受。凤之遥按照约定的时间,拿着金鳞盏在约定好的地点等候云姑娘,但迟迟没有等到她,却见凌云长公主的尸首正在被运出京城。凤之遥把全京城的客栈寻了个遍,都没有找到云姑娘,于是去求助墨修尧。
正好墨修尧手中有一幅凌云长公主的画像,画轴一经打开,凤之遥就认出那就是云凌,原来云凌就是苍北的凌云长公主。凤之遥马不停蹄地赶往京城码头,但那艘载有凌云尸体的船已经渐渐远去。就差一点,凤之遥就能和凌云挑明心意,可老天不遂人愿,硬生生将这段还未开始的感情扼杀在摇篮之中。直到死,凌云都没能见到凤之遥为她精心呵护的金鳞盏开花的样子。
叶璃陪墨修尧外出钓鱼,钓了一天终于钓得一条漂亮的银尾鱼。夜幕降临后,他们和阿瑾一起烤肉,叶璃发现墨修尧头上长了白发,墨修尧说这是家传的病症,一犯愁便会生出白头发。李飞白脖子上有抓痕,为了不让叶璃看到,他拿着灰巾遮挡,但还是被叶璃发现,一问便知是李飞白那位玉笙娘子挠的。听完李飞白说的来龙去脉,叶璃直直说蠢,不是玉笙娘子蠢,而是李飞白蠢。
苍北使团押送苏醉蝶回苍北,韩明月将她救回。韩明晰回来找韩明月,正碰上墨景黎要要问责苏醉蝶,韩明月为苏醉蝶求情,被墨景黎刺了一剑。韩明晰闯了进来,夺刀想动手却被墨景黎的人围住。韩明晰被韩明月保护得太好,他并不知道天弌阁效命于东宫和墨景黎。最后墨景黎命令韩明月把韩明晰带上,若是韩明晰跑了,韩明月就得以死谢罪。时候韩明晰要杀苏醉蝶,却被韩明月阻拦。
韩明月始终认为,等东宫崛起,墨景黎继承东宫大统就好了。可作为局外人的韩明晰看得很清楚,哥哥替墨景黎干了太多见不得人的事,一旦墨景黎掌权,首先要杀的就是他。还有苏醉蝶那个妖女,韩明月简直被她迷魔怔了。
韩明晰对韩明月说,苏醉蝶陷害了叶璃,他迟早要杀了她。独自一人时,韩明晰想起叶璃在牢狱中让自己继续留在罧德轩当伙计和执事,韩明晰就重新升起希望,他觉得自己还有机会。叶璃在王府和墨修尧聊天,看着天上的月亮,叶璃心有所感,约定好有机会带墨修尧回离山看月亮。墨修尧问起叶璃的那些师兄,这是叶璃为数不多的清醒时刻,她也不知道那些师兄去了哪儿,只有她自己看着月亮从枝桠间升起。
昨日玉笙娘子在西华游艺,李飞白醋坛子打翻,直接跑过去跟扛麻袋似的把她扛走。玉笙娘子气饱了,李飞白哄她,愿意为她赎身,甚至愿意娶她作正头娘子。在穆阳侯的案子上,秦苍有襄助之功,故而圣上留了他一命,罚他抄没家产,发配黔川。尚书令将很秦苍带出牢狱,周敬看到秦苍没死,十分震惊。秦苍对周敬说了一些心里话,虽然周敬对他只有利用,从没把他当儿子,但在秦苍心里,他永远是他的父亲。
养育之恩,秦苍没齿难忘。他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当初林听澜对他抛出橄榄枝,他都没有动心。秦苍跪别周敬,两人的父子情也在这一跪中彻底结束了。离京前,周天养着人给秦苍送去包袱和钱货,希望他这一去黔川平平安安。秦苍亦让人去给周天养传话,让他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应该及早离京去岭南找他的母亲。
叶莹不知自己该不该过继一个幼童作为自己和黎王的孩子抚养,但她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便来询问叶璃。叶璃向她言明弊处,让叶莹好好想清楚再做决定。在去往黔川的路上,林听澜一直坐着马车跟在秦苍身后,待秦苍睡下,林听澜给他盖上被褥。翌日秦苍醒来,看到身上的被褥和身旁的一篮瓜,他当即明白是林听澜,顿时红了眼。林听澜不再与秦苍他们同行,若有缘,林听澜说他们终究会再见。
叶璃和墨修尧一同在清风明月楼听说书人说故事,她有感而问。墨修尧的看法是刘三郎和孟小娘子大概不能在一起,因为刘三郎不会忤逆他的母亲。可是叶璃不这么觉得,墨修尧便说下次让说书人按照她喜欢的桥段来写。墨修尧想让叶璃病好,跟她商量能不能让青霜回家,以后有他陪她。叶璃有些不解,毕竟青霜陪了她很久很久,但墨修尧的话也有道理,最终叶璃答应让青霜回家。
穆阳侯周敬不肯签字画押,他要求见墨修尧,公输仰就让人传话给阿瑾,阿瑾赶紧将这个消息告诉墨修尧。墨修尧坐上马车赶往牢狱,叶璃跑着去追马车,与他约定好明日就来听孟小娘子和刘三郎的故事。墨修尧抵达牢狱,见到了周敬。八年前是墨修尧受冤,被关在这狱中长达半年,如今风水轮流转,锒铛入狱之人成了穆阳侯周敬。周敬说,这朝堂上,能让他看得入眼的人,墨修尧是一个。
周敬看得分明,他淮西周氏的大难才刚刚开始,即便他画押认罪,这件事也不会了结,所以他想和墨修尧做个交易。周敬知道是谁从墨修文手中骗走了遗诏,他以此作为交换条件,让墨修尧答应,只要墨修尧在一天,就要保自己的儿子周天养不死。此时,周天养在门外跪了两日,太后似乎开了恩,派周天养去牢里给周敬送吃的。周敬认罪,签字画押之后,万万没想到是儿子来送自己一程。
周天养很单纯,以为那就是太后赐予的美酒佳肴,他仍抱有将周敬救出去的希望。周敬心里却清楚,这是最后一顿,那美酒是毒药,送他上路的毒药。周天养走后,周敬将毒酒一饮而尽,在狱中断气。墨修尧派人将此消息传回王府,激动的温然跑去找叶璃,哭着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她。墨修文得以沉冤昭雪,黑云骑三万将士也洗清冤屈,谷正为此祝贺墨修尧,提到以后叶璃便能与墨修尧琴瑟和鸣。
墨修尧自从知道遗诏被谁骗走之后,脸上就没有过笑容。即便穆阳侯周敬死了,他也没露出半分高兴。阿瑾备车回府,墨修尧独自一人在京兆府堂内,遽然吐血倒地昏迷不醒。周敬这个祸害,临死前还要给墨修尧致命一击,挑拨他和叶璃之间的关系。墨修尧一整晚都没回府,也没差人回来说一声,冥冥之中叶璃似有预感,她也一夜没有睡觉。第二天阿瑾匆匆回来取了些东西,只说墨修尧在忙公务。
穆阳侯周敬一案牵连甚广,小皇帝下旨惩治,留了周天养一条命,他离开京城前往岭南寻母。墨修文忌日当天,温然携子和墨修尧一同前去祭拜,将沉冤昭雪的好消息告诉泉下的墨修文。墨修尧没回府里这几日,叶璃也不好过,几乎茶饭不思,人眼瞅着瘦了一大圈。温然看出来了,便劝说墨修尧要对叶璃好,别等到人不在了,才学会珍惜。温然以自己和墨修文的经历劝墨修尧,也不知他有没有听进去。
叶璃独自和青云去清风明月楼听书,刘三郎和孟小娘子的结局并不美好,最终两人一个投河自尽,一个悬吊自杀,两座坟墓里的人再无相见之日。叶璃听完后,仿若失魂落魄,什么也没有吃,留下一串铜钱便走出了出去。回到府里,墨修尧也已经回来了,就在叶璃的房中。叶璃进屋,墨修尧就周敬说的那些话向叶璃求证。叶璃承认,当年徐挽舟受人蒙蔽,从墨修文口中问出遗诏所在,她想救人,却不曾想因此害了人。
叶璃亦承认,这些事情,徐挽舟从没瞒过自己。叶璃之所以一直没告诉墨修尧,是担心他会把自己赶出王府,而且她也想留下,补偿墨修尧,替墨修文和黑云骑翻案。墨修尧无法替那些三万将士谅解叶璃母亲的不易,他介怀于叶璃接近自己是因为想赎罪和愧疚。叶璃赶紧否认,墨修尧忽然打开一个盒子。
墨修尧知道遗诏真相后无法接受,他当着叶璃的面把那张包着点心的油纸烧掉,并选择写下和离书,言明叶璃的债还完了,不必委屈继续留在他的身边。叶璃很痛苦,整夜在黑暗的房中,竟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小叶璃说青霜回来了,一同回来的还有朱夫子。叶璃哭得无法自抑,她不知道自己的病越来越严重了,人格分裂成三个,以前是青霜和朱夫子,现在又多了一个小叶璃。
翌日,叶璃留下一封信,只带走那串风铃,然后离开了定王府,独自回离山。曾经,那串风铃在罧德轩,意味着那是叶璃心安处。之后叶璃和墨修尧感情渐深,叶璃内心很感动,也愿意打开心扉将风铃带回定王府,这也代表着她慢慢把定王府当成自己的家。现如今,墨修尧与她产生了罅隙,她无法再留在定王府,只能回离山。可墨修尧不知道,叶璃在离山有多么地孤独。
穆阳侯一案尘埃落定,谷正和王肃武在这件案子中功不可没,分别被擢升了官职。众人祝贺他们升迁,约好在清风明月楼聚餐庆祝。谷正前来邀请墨修尧一同去参加,墨修尧没有心情,谷正非但没眼力见,看不出墨修尧心情不佳,还一个劲儿地想说服墨修尧一起去。墨修尧恼怒地拍了案桌,后来发觉失态,便说得闲就去。待忙完公务,墨修尧没有回府,而是和阿瑾去了清风明月楼与同僚们聚餐。
墨修尧表面上笑着和他们一同饮酒,可是笑意始终不达眼底。席间只有阿瑾一个人明白墨修尧的痛苦,他无时无刻地不再关注墨修尧的状态。后来墨修尧喝得酩酊大醉,被阿瑾带回府中。醉醺醺的墨修尧跑到叶璃房中,独自发疯了一整夜。第二天,墨修尧醒来,无意中发现叶璃写给离山的信都没有寄出去,他顿时觉得奇怪,拿着这些信区罧德轩找魏庄,询问李飞白的下落。
魏庄将李飞白在京城的落脚处告诉了墨修尧,墨修尧当即马不停蹄地赶往香绮楼,问李飞白这些信,叶璃为何没有寄出去。李飞白反问叶璃是不是被他赶跑了,是不是被他赶回了早已荒废的离山上。李飞白的话让墨修尧明白,叶璃病发,根源在于离山。墨修尧顿时追悔莫及,竟一夜白了头。后来墨修尧向陛下请辞京兆府府尹一职,并请陛下赐一道谕令,允许他上离山寻回叶璃。
后来皇帝将这件事告诉太后,太后下旨封墨修尧为离山宣慰使,赐钦差旌节,携一众赏赐品,代天子探问离山故旧,由顺喜大监陪同墨修尧一同上离山。众人在离山脚下不远处一茶肆处歇脚,这里人迹罕见,茶肆老板做的吃食里没有肉,几乎光可鉴人,顺喜大监不免埋怨。茶肆老板也很无奈,这里几乎没有什么过路人或者旅人经过,茶肆生意惨淡经营,可见离山封禁,给这里的百姓造成了多么大的困扰。
路上一小摊子的面汤清汤寡水,连一碟酱肉都没有,顺喜毫无胃口。前面不远就是清平县,顺喜大监提议先前往清平县落脚,但墨修尧赶往离山心切,压根不想另外去清平县。很快他们就抵达离山脚下,顺喜亮出掌事令牌,言明他和定王墨修尧是前来离山宣慰。负责封禁的士兵忍不住问是不是封禁结束了,顺喜说宣慰是宣慰,封禁是封禁,二者不一样,他眼下之意就是离山并未结束封禁。
一行人爬上山,在大门口叫了一会儿却无人开门。墨修尧自己推开门,却见里边枯叶满地,根本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离山书院破败不堪,屋子里遍布着无数的蜘蛛网,断壁残垣比比皆是。墨修尧的心揪了起来,在书院里到处寻到叶璃。后来是阿瑾先找到了叶璃,赶快过来告知定王。墨修尧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只见叶璃孤身一人在收拾书籍,单薄的身影刺痛了墨修尧的心,他只能说对不起。
顺喜询问离山书院的众人在何处,叶璃言他们在后山收稻谷,日落前便能归来。叶璃的样子不似在撒谎,顺喜大监便也就相信了。一路舟车劳顿,再加上刚才并没有吃面汤,顺喜大监很饿,叶璃表示厨房有现成的米和面,让顺喜他们可以自便。可顺喜带着两个小太监过去一看,那些米面均已发霉腐烂。另外,离山虽然各处屋舍还在,但积尘很厚,晾晒的衣物和被褥有一股浓重的霉味,像是许久无人翻动使用。士兵梭巡一圈,没发现有人。顺喜赶紧让士兵去后山稻田看看。
后山的稻田也早就荒废多年,顺喜不知叶璃生病,遂将离山无人一事说出。叶璃不敢相信,奔向后山。她自己营造出来的假象,被顺喜揭穿后无法接受,在后山痛哭咬自己。墨修尧心疼不已,顺喜还在一旁火上浇油,被墨修尧厉声喝止。而后叶璃晕了过去,墨修尧将她带回房中,寸步不离地陪着她。当晚顺喜就连夜下山,回京即刻禀告太后。这在墨修尧的意料之中,他亦写了一封信,差阿瑾送回皇帝手中,他自己则留在这里陪着叶璃。
翌日墨修尧醒来,叶璃不见人影,墨修尧吓坏了。没过一会儿,叶璃从外面回来,原来她去挖笋了,还采到了新鲜的菇。叶璃仿若一个没事人一样,给墨修尧下厨做吃的。喝汤的时候,叶璃又问起墨修尧的头发怎么白了。墨修尧忽然意识到,叶璃大概病犯了,而且愈加地严重,选择性遗忘了昨日的事,墨修尧的愧疚又增加几分。叶璃虽独自一人在离山,但她每天都有修书的正经事。
墨修尧在修书室里看到了布满蜘蛛网的轮椅,还有人体腿部针灸脉络图,想起叶璃尽心尽力为自己医治腿疾,为此付出了无数心血,墨修尧忍不住又红了眼眶。之后墨修尧逛到竹林,那里有猴子的雕像,他本想继续深入,奈何下了雨,只能作罢。叶璃沉浸在幻想中,将墨修尧介绍给自己的外祖父和师兄师姐,墨修尧深知她病重,并未揭穿,还坐下一一向各位并不存在的夫子问好。
另一边,凤之遥重走那条与凌云走过的路,这里的人歌颂凌云的伟大,给她立了一座雕像,将她永久铭记于心。
墨修尧陪着叶璃演入戏,只要叶璃情绪稳定便好。他想起关郎中的话,猜测叶璃应当是遭逢聚变,譬如亲近的人离世,故而生出幻相。当晚等叶璃睡熟,墨修尧前往竹林,在那里看到了徐山长、朱夫子等人的坟冢,其中还有一个坟坑,旁边的牌子写着叶璃的名字。墨修尧震惊不已,原来离山的人都已经去世,叶璃独自承受这些,不敢想象她这么一个弱女子是怎么捱过来的。
墨修尧回来时,叶璃有感觉,迷迷糊糊地问他去了哪里。墨修尧善意地撒谎说出去走了走。他将叶璃抱在怀里,说了一些心里话,叶璃这个病人反过来安慰他不要怕,她会一直陪着她。叶璃喝醉了,但她还记得自己要做好多事。在离山八年,外祖父、夫子们和师兄师姐们都去世了,她总是自己一个人做这些事,墨修尧的存在,或许能改变她的状态,但绝不会这么快。
翌日叶璃醒来,墨修尧早已不在身旁,他已早起劈了许多柴,还给叶璃煮了粥。墨修尧把坏掉的门窗都修好,那张床不稳,他也一并修好。他们就像普通的夫妻,彼此扶持,一起外出采蘑菇,陪伴是他们给彼此的最好礼物。凤之遥一路向北,抵达碎雪关,在此歇脚吃东西,偶遇韩明晰。凤之遥问起苏醉蝶有没有被处死,韩明晰不敢正视他,谎称不知,应该死得挺惨。
郭妗刚从顺喜口中得知离山上无人,估计是跑了。公输仰不太敢相信,以徐山长的为人,怎么可能会跑掉。随后小皇帝拿着墨修尧的信过来告诉她,离山上除了定王妃叶璃,其他人均已病逝。郭妗当即封公输仰为离山暗察使,上离山查明真相。墨修尧把活都干完了,明天叶璃没什么要做的,墨修尧便让她陪自己去看日出。墨修尧知道叶璃迟早要面对真相,故而说服她去往后山的竹林。
那里有猴子雕像,叶璃还未走近,就生出了许多惧意。潜意识里的外祖父告诉过她,后山有猴子,十分凶狠,让她没事不要往这儿跑。墨修尧一边安抚叶璃,一边抱着她逐渐深入竹林。在后山竹林,叶璃看懂了无数的坟冢,她不可置信地大哭,那些痛苦的回忆慢慢回溯。八年前,离山突发瘟疫,除了叶璃,其他人都病倒了。叶璃想下山求助,却被师兄们追上强行抓了回来。
师兄将叶璃锁在屋里,说什么都不许她下山求助,因为这意味着离山向郭妗低头。离山封山非为一己之私,他们坚决要以这种方式,反对郭妗的窃国篡位之妄举。当晚,因为无药石可医,所有人都病死了,包括青霜在内。叶璃一个人,将外祖父、父子和师兄师姐们的尸体运往后山竹林,一一埋葬。她用瘦弱的肩膀,扛起了离山的八年。而她的神志,在日复一日的痛苦加码下,慢慢被击溃,产生幻相。
离山书院共四十七人,除定王妃叶璃之外,皆已蒙难。那时叶璃独自一人,将外祖父和师兄师姐们的尸体运往后山竹林,一一埋葬。巨大的伤痛让叶璃仿若变成了一个死人,她枯坐在竹林里,从黑夜到白天。后来她给自己挖了一个坑,躺在里面想一死了之。从那时候开始,她开始咬自己,身体出于保护机制,将这些伤痛彻底忘掉,让她以为外祖父等人还活着,靠着这个,她一个人捱过了八年。
现如今,叶璃看见这些墓,想起了外祖父他们已逝世的事实。墨修尧将哭泣的叶璃拥入怀中,温柔地告诉她太阳出来了。墨景黎确实是假死,他藏在碎雪关,等待一个时机的到来。碎雪关下了雪,韩明晰想说服韩明月离开这里,去过普通的生活。韩明月想了想,答应带他离开。大楚来的冯画师在碎雪关潜伏多年,他将碎雪关将军府的布防图摸得一清二楚,并将布防图画下来,交给了墨景黎。
下着雪的深夜,墨景黎的人潜入将军府,悄无声息把守将和士兵全部杀害。另一边,公输仰奉命上离山,由墨修尧带路前往后山,见到了竹林里无数的坟墓。传信人马不停蹄地将急报传回京,太后郭妗和皇帝先后得知离山四十六人全部病逝。尚书令慕容慎感慨,离山学子之气节,至死不开山门,令人钦佩。大臣们给皇帝提建议,利用天下民众的舆论,稍加引导,或从背后推波助澜,届时就能重归正统。
明年便是小皇帝的及冠之年,他本想听从慕容慎的建议,等到明年再持政。可另一位大臣强烈建议皇帝趁此机会将朝政拿回手中,生怕到明年太后也仍不肯还政。小皇帝被说动,翌日的朝堂上,太监将民间流传的无名诗文当众读给众人听,诗文中说郭妗窃国,把郭妗气得不轻。大臣趁此机会,斗胆进言,希望太后郭妗能还政于皇帝。打着为太后凤体安康静养的由头,小皇帝和大臣都请求郭妗前往行宫静养。
墨修尧将叶璃带回定王府,叶璃恢复清醒之后,她手中还有一个稻草人。以前每杀掉一个仇人,叶璃就会把稻草人撕掉,这第四个稻草人还在,不用她说,墨修尧也知道这第四个稻草人代表着当今太后郭妗。打从东宫大火开始,到后来的离山灾难,还有穆阳侯猖獗多年,都是在为郭妗铺路。叶璃让墨修尧放心,纵使心中意难平,在对付太后这条路上,叶璃也不会贸然、轻易地行动。
郭妗曾经也是离山出众的弟子,她有着强大的野心,为了铺就继承大统的路,她不择手段,牺牲了无数无辜者的性命。从她的角度来说,她没有错。而从那些被害者的角度来说,他们亦是无辜。郭妗第二天醒来,问旁边的顺喜,徐挽舟的墓葬在哪里,顺喜回答说是葬在了正意观的附近。
郭妗吩咐顺喜准备一些祭祀的酒具,带一些人跟她前往正意观,不必大张旗鼓。小皇帝着高文焕拟旨,为离山故去先贤昭雪追恩。除了还蒙冤者清白,还擢拔离山一脉可用之才。追封徐青云为文正侯,叶璃被册封为文昭县主,享受亲王女俸禄。魏庄获得了官身,叶璃得另寻罧德轩的执事,但都没能找到满意人选。墨修尧说,早知道找人这么难,就不该放魏庄离开。
其中有一个叫汤子孝的人,因手指有残缺,不得入科举,故而从事商贾。另外,这汤子孝长得俊秀好看,眉眼倒是和墨修尧有点像。后来吃饭时,墨修尧说姓汤的那个人不行,他担心汤子孝别有用意,居心不良。温然问起汤子孝的长相如何,叶璃说长相倒是俊美。温然看了眼墨修尧,调侃说了句好重的醋味。叶璃自是知道嫂子的意思,也往墨修嘴里塞了口糖醋鱼。
墨修尧开始管罧德轩的事,让叶璃以为他很闲,便问他要不要回京兆府任职。墨修尧没答应,他说自己还有很多事要做,尤其是要盯着叶璃好好睡觉,按时吃药,把病养好。三叔把叶璃叫过去,原来他和叶莹产生矛盾,怨叶莹笨不懂识人,险些踏上走私违禁品的路。叶璃寥寥几句就劝动了叶莹,而叶莹心疼叶璃这些年独自在离山,对叶璃甚好,两姐妹再无隔阂与龃龉。
墨修尧钓鱼归来,及至酉时,叶璃都还没回来。青玉告诉他,今日叶璃要跟汤执事去收新的瓶窑。墨修尧得知叶璃还是录用了汤子孝,青玉对汤子孝赞不绝口,样貌俊美之外,还很细心地给叶璃熬制了汤药,做了几样胃口小菜给叶璃吃。晚上叶璃回来,墨修尧有些吃醋,怨她忘记今日有太医来给她请脉。叶璃对此感到抱歉,但同时她也觉得自己好了许多,不必日日诊脉。
碎雪关守将熊将军被杀,他镇守碎雪关多年且身手了得,不至于被一马夫所杀。大臣们经过商议,有人举荐墨修尧前往镇守。圣旨还没下来之前,公输仰就先来登门,欲说服墨修尧去镇守碎雪关。墨无忧在门外偷听到他们的对话,赶紧将这个消息告诉母亲温然。叶璃带着墨修尧半夜出去盯着汤子孝,果然发现他半夜出行。俩人尾随汤子孝,发现他在私会相好的心上人。
叶璃八卦的心到达顶峰,非要再多看两眼,闹出的动静险些让汤子孝发现。今晚叶璃是有意带墨修尧出来,就是为了让他心情好点。叶璃心里跟明镜儿似的,约莫知道墨修尧心里在纠结,故而叶璃表示无论墨修尧做什么决定,她都支持他。得知墨修尧有可能要去镇守碎雪关,为了给定王府留下子嗣,温然把徐嬷嬷派到叶璃的身边,为她精心调理身子,后又给墨修尧送了安神汤。
墨修尧不知这安神汤里加了何物,便喝下了。叶璃去书房寻墨修尧,却发现他从里面把门给反锁了。
温然给墨修尧下了催情香,墨修尧不知情,喝了一小口,后来在书房发热异常,墨修尧便没有回房。叶璃过来寻他,却发现他把书房门反锁,且他的声音听起来不对劲。墨修尧只说他没事,叶璃不放心,从外边开了门进去。墨修尧本还想瞒着,不料叶璃很聪明,还是发现他喝下了催情香。叶璃想起温然对自己说的话,当即猜到是温然。她知道墨修尧很难受,她劝他回房休息,毕竟两人是夫妻。
翌日,墨修尧脸色不佳地出现在温然面前,无声地质问温然为何要那样做。温然无法阻止墨修尧去碎雪关,可万一他出了什么事,让叶璃如何自处。如果叶璃有一个孩子,倘若他发生意外,叶璃也有活下去的念头。温然这么做不是为了延续墨家的血脉,而是为了叶璃着想。后来叶璃对墨修尧说了自己的心里话,让墨修尧无后顾之忧,放心地去碎雪关镇守,她现在病好了,坚强的很。
公输仰提议让定王墨修尧前往碎雪关镇守后,有不少大臣上奏,劝谏皇帝放弃这个想法。除此之外,李铎也以定王忠心不明为由,不同意墨修尧去镇守碎雪关。他作为右丞尚书,只会纸上谈兵,但却自愿请缨前往碎雪关镇守,小皇帝居然答应了。得知此事,墨修尧当即进宫觐见小皇帝,言明碎雪关对于大楚国门的重要性。可即便如此,小皇帝心意已决。叶璃亦称,现下只能静观其变了。
韩明月告诉韩明晰,熊将军是墨景黎的人杀的,等他们的人接任,碎雪关就会生变。熊将军死后,官兵巡逻加强,韩明月和韩明晰偷偷离开,拿到出城的假文书。不曾想苏醉蝶发现韩明月不见,将此事禀告墨景黎后,随即带人来杀韩明月和韩明晰俩兄弟。双方在小院里大打出手,凤之遥和如意恰好经过,听到了韩明晰的声音和苏醉蝶的名字,他跑进院子,加入混战之中。
一番打斗之后,凤之遥的随行如意被苏醉蝶杀死。韩明月也被苏醉蝶带来的人杀死,韩明晰和凤之遥均受了伤,但不足以致命。如意死前,拼了命控制住苏醉蝶,让凤之遥得以杀死苏醉蝶,为凌云和大楚报了仇。活着的韩明晰和凤之遥分别给如意和韩明月立了坟冢,凤之遥从凤之遥口中获悉,苏醉蝶和韩明晰背后之人是墨景黎,他们设计杀害了熊屹松,即将接任的李铎也是墨景黎的人。
华国公来见叶璃,询问离山怎会发生这样的事,明明上次叶璃还说他们尚在。叶璃解释当时的自己患病,以为他们还活着。华国公愧疚不已,因为当年是他求徐青云封山的。凤之遥披星戴月地赶回,将李铎是墨景黎的人一事说出。墨修尧当即将这个消息告知小皇帝。眼看着墨景黎利用碎雪关军械库里的兵械直杀京城,墨修尧主动请求去迎敌,将墨景黎的人截断在京城之外。
墨修尧在宫中议事,及至夜幕降临才归府。叶璃什么都没有说,她明白墨修尧一定要去对付墨景黎,在临行前,她给他的白发染黑,让他精神焕发地前往落霞关。
叶璃帮墨修尧把白发染黑,替他绾发,亲自为他穿上甲胄,将佩剑放到他的手中。墨修尧和她保证,自己一定会平安归来。黎王造反的消息传开,愚钝的百姓受人鼓动,将黎王府团团围住。青玉担心叶莹有危险,赶紧把这件事告诉了叶璃。深夜,叶莹由几名护卫护着离开了黎王府,叶璃亦让李飞白前去护卫,将叶莹带到自己面前。
叶璃认为叶莹此刻应尽快离京,寻一处秘密之地藏起来。可是叶莹得知墨景黎没死,说什么都要去见他最后一面。叶璃自知劝不动她,只能答应替她传话给王氏。墨修尧领兵抵达落霞关,他旗下只有不足三万的兵,而墨景黎足足有八万人马。双方兵马人数悬殊,墨修尧与墨景黎这一战,可想而知有多么艰难。王肃武虽已经调到了大理寺,但落霞关后是他的家,故而他主动请缨来前线,同墨修尧一起对抗墨景黎的叛军。
前方战事焦灼,京城内的民众无心逛街,罧德轩内的伙计比客人还多。半月后,落霞关的战事情况传回,小皇帝十分焦灼。大臣们意见相左,在朝上各抒己见,却无一人能给出一个明确的解决方案。私下里,公输仰总结,朝臣们多是担心墨修尧同李铎那般,与墨景黎合流,拥兵生乱。
小皇帝没了办法,听闻郭妗已经从行宫回来,他赶紧过去。郭妗用花给小皇帝讲道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小皇帝顿悟。华国公进宫面见郭妗,就离山被金吾卫围困一事向太后求证。郭妗承认当年的确有派兵,但绝无围困之意。华国公自然不相信,东宫大火、离山被困,这一切任谁看来都是在为郭妗铺路。郭妗表示离山之事,确实与她无关。
小皇帝在外听到了华国公与郭妗的对话,又想起郭妗今日对自己所说,心里大概明白了什么,神色凝重地转身离开。院子里有一只幼鸟掉了下来,叶璃刚把幼鸟放上去,就收到了边关传回来的家书。京城中开始谣言四起,有人传墨修尧投敌了,还有人落霞关大败,死了两万多人,亦有人说没输,墨景黎那边死的人更多。
然家书中说战斗虽然有小挫,但不足以影响大局。叶璃从崔管家口中得知京城中的流言传得沸沸扬扬,为了从源头遏止这种传言,叶璃着崔管家去找谷正,让谷正务必彻查流言的源头。太后把叶璃召进宫,提醒她近日少出府,免得听到一些不当的坊间之闻。紧接着,太后就表示要将她留在宫中,叶璃知道太后这么做的用意是让自己在宫中,好对在外领兵作战的墨修尧形成掣肘。
在宫中待了一些时日后,叶璃给墨修尧写信。军中的墨修尧收到信看完,足足把那两页纸的家书看了一个时辰。墨修尧何等地聪明,太后此举看似是相伴,实则是留质。墨修尧的惑敌之法奏效,墨景黎叛军已经相信墨修尧溃败,正在大举进攻。骄兵必败,墨修尧知道已经到了反击的时候。
郭妗的寝宫忽地飞进来一只蝙蝠,把她吓魂飞魄散,顺喜和两个宫娥赶走无果,还是叶璃听到这边有声响,急忙赶过来,将这只蝙蝠制服。而后,叶璃与郭妗谈话。郭妗是一个有野心的人,她出自离山,离山山长徐青云是她的恩师,徐挽舟是她的挚友,当初郭妗派金吾卫看守离山,其本意并非围困。可离山封山,缺衣少粮,药石无几,也是事实。郭妗想知道徐青云临终前有何话,叶璃读出了一首诗,那是郭妗年少时所作的一首诗。
落霞关大捷的好消息传回,顺喜高兴地告诉郭妗,墨修尧于绝云涧设伏,全歼墨景黎叛军主力,李铎自尽,而墨景黎带着精锐逃跑。墨修尧知道墨景黎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他下令务必要把墨景黎找出来。叶莹由人引路,终于见到了许久未见的墨景黎。见到他的那一刻,叶莹眼中当即盈满泪水。叶莹不会说话,但她是真的喜欢墨景黎。因为知道墨景黎喜欢听她和叶璃小时候的事,所以她便再次提起这件事,只为能让墨景黎开心一些。
叶璃从宫中回到府里,因墨修尧获胜,小皇帝派人往定王府送了一些东西,屋子里都快堆不下了。墨修尧还写回了信,叶璃迫不及待地捧读。小皇帝自从那日听到华国公与郭妗的对话,一直寝食难安,不停地诘问自省。尤其是派李铎前往边关一事,让他十分挫败。小皇帝确实年轻,心智还不够成熟,但他胜在会自省。华国公谈起先帝犯下的错,意在教导他会反思便已是国之根基。华国公年纪已老,他能给小皇帝的建议就是善用贤良。
墨景黎把叶莹带到青石乡,这里是他和阿娘的故乡。墨景黎的阿娘只是一个普通人,因长相姣好,被选入宫当宫女,又因机缘巧合得到先帝的宠幸,生下了墨景黎。墨景黎自幼在东宫长大,虽说是皇子,但其实宫中的奴婢都可以任意地欺辱他。后来墨景黎不甘心,请求父皇允许他上离山养病,实则是想拜入徐山长门下。徐青云很聪明,一眼就看穿了墨景黎的心思,并未收他入门。墨景黎又把心思放到叶璃身上,取得她的信任。
墨景黎向先帝求娶叶璃,先帝同意了。本以为一切都会按照计划进行,但出了变故,墨景黎爱上了叶璃。墨景黎跟叶莹说这些事情,一来是因为叶莹对他的确是一片真心;二来是他不喜欢叶莹,想让叶莹对自己死心。他这样的人,是不会甘心与叶莹在此隐居。他派人将大量火油偷偷运入京城,引火之物也已准备好。三日后迎定王凯旋的灯会开始,四日后定王才会入京。墨景黎决定三日后趁乱起事,杀入皇城,报东宫大火之仇。
墨景黎要去起事,身边的侍从庆宝跪下哀求他放弃造反,寻一处地方安定下来,但墨景黎还是一意孤行。三日后,灯会开始后没多久,不远处便传来走水的呼救声。人人忙于逃窜,叶璃镇定自若,派人先把嫂子和墨无忧带回府中。
还未弄清楚怎么回事,叶璃就看见汤子孝背着包袱似要离开,她顿时意识到不对劲。韩明晰意外碰见墨景黎的人杀了城中兵士,正在到处纵火,便与他们打了起来。韩明晰身中一刀,李飞白吩咐玉笙把温然她们带去香绮楼避难,而后去寻叶璃,正好碰见韩明晰与那伙人对打。李飞白加入其中,与韩明晰一同杀死墨景黎的手下。在面粉店即将爆炸之时,李飞白将韩明晰拉出去,两人性命无忧。
另一边,墨景黎已经率人杀入铭德殿外,一路尸山血海,势如破竹。墨晏祁穿起甲胄,要去铭德殿外与墨景黎一战,郭妗苦苦哀求他不要去,但墨晏祁毕竟身为皇帝,没有退缩的道理。此时,华国公带兵入宫护驾,墨晏祁立刻下令调去宫中精锐支援。双方于铭德殿宫门外对峙,很快展开搏斗。华国公已老,又有沉疴在身,他拼死才杀掉墨景黎身边的得力助手随信,身体此时已至强弩之末。
墨修尧一行人提前一日回到京城外,刚下令在外扎营,等待明日再入城,却听到城中惨叫声四起,而后收到密信,获悉城中走水起了大乱。墨修尧让人去宫门外,着人即刻禀告皇帝,但情况危急,墨修尧等不到那时候了,决定带兵入城。阿瑾提醒他,别忘了墨修文的前车之鉴。如今墨修尧手握重兵,非召不能提前入城,否则就会有造反之嫌。即便如此,墨修尧还是决定带一队精锐入城。
墨景黎将华国公打败,正欲杀他时,叶璃赶过来阻止。她有朱夫子教的剑术在身,尚能与墨景黎过上几招,可墨景黎到后面发了狠,对叶璃下死手。这时,墨修尧及时带人赶至,将墨景黎打退,一众精锐把墨景黎一人团团围住。墨景黎败局已定,但他誓死不降,然后就被箭矢射成了刺猬般,。死前,他脑子里回溯着与叶璃的过往。及至断气,他都还在自问,自己究竟是真的做错了吗?
五个月后,朝堂内外经历一场大清洗,在公输仰和墨修尧的斡旋下,朝堂并未再有太大震荡,京城很快再归于平静。去岁除夕,太后郭妗病了一场,叶璃再见她时,发现她已经苍老许多。郭妗召叶璃入宫,却久久不语,只默然地坐在安庆宫外,望着天边的落日。华国公同叶璃说,皇帝已知当年太后郭妗所作所为,但迟迟没下旨。叶璃不急,同华国公说,再给小皇帝一些时间。
墨修尧又去了碎雪关,已五月有余。温然总担心叶璃会孤单,每次外出都会带上她。可其实叶璃并不想去,因为头上有太多头饰,压得她头疼。温然结识了几位好友,每次与这些好友相聚,总会把叶璃也带上,但叶璃融入不进去,她更喜欢那盆在窗口默默开着的花。后来得知墨修尧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但从碎雪关回来路途甚远,叶璃忽然萌生出一个念头,去找他,接他回来。
叶璃在离碎雪关营地还有上百里路的归马堡碰见了墨修尧,恰巧他们在此安营扎寨,叶璃的运气很好,否则今夜就要露宿野外了。为了她的安全考虑,墨修尧还是让她保证,以后不要做这样的傻事。
叶璃独自策马来这儿找墨修尧,墨修尧便知她在京中过得不开心,但叶璃没在信中说这些事。两人一同回到京城,和凤之遥、谷正、魏庄和李飞白等人相聚在酒楼。不知李飞白怎么了,走几步就险些被绊倒。叶璃追上去询问他怎么了,李飞白谎称是酒喝多了。他决定以后出去游山玩水,再囿于这京城方寸之地。即便已经在京城购置了宅邸,李飞白还是觉得自己要出门远行,过逍遥日子去才好。
其他人都给李飞白敬酒,祝他一路平安。唯独叶璃,似有忧色,放心不下。明日李飞白即将启程,叶璃说要送他,李飞白却说不必了。至于玉笙,李飞白给她留了一大笔钱,作为赎身钱也好,作为傍身钱也罢,李飞白装作不在意,作出一副浪荡江湖的样子,将玉笙惹生气,好断了她对自己的念想。听完李飞白那些混蛋话,玉笙忍不住打了他一巴掌,而后负气离开,却不知李飞白有苦难言。
京城动乱,那晚的爆炸让他身体出了问题,他不想给玉笙和叶璃造成麻烦,故而才谎称自己要出去游山玩水,再也不回来。墨修尧察觉到叶璃心情不佳,主动说要同她比试。两人在落花下比试一番,说是比试,倒不如说是增进感情的方式。阿瑾来报,宫中传信,召定王妃叶璃入宫觐见。郭妗缠绵病榻许久,她知道叶璃会有话跟自己说,趁着还清醒,她想通叶璃把话都说清楚。
如今的大楚,的确是仓廪充实,国祚绵长,可正如徐青云所评价的,郭妗有才干,却少了仁心,可御天下权柄,却难承万民之苦。为修建快捷官道而毁民田,百姓人人咒骂。明明可以循序渐进,郭妗却选择了最迅捷却又最伤民的方法。叶璃当初下山,的确有把太后列为四个复仇对象之一,但现在她不想自己动手,太后已经激不起她任何仇恨。郭妗的病已入骨髓,纵使扁鹊在世,也无力回天。
李飞白寻了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打算自己在这里孤独终老。玉笙虽被他伤过心,但后来发现他有苦衷,便心甘情愿陪伴在他身边,喂他吃药,等他的眼睛好转。郭妗临死之际,终于意识到自己有错,她叮嘱墨晏祁,不必因自己是他母亲而手下留情,该如何裁决,秉公执法即可。而后,带着不甘与悔恨,太后郭妗断气。皇帝代罪下诏,将她的罪行召告天下,以庶人之礼葬于陵郊。秦筝因勾结穆阳侯有罪,也被贬为庶人,终身困于岭南。
皇上下令重开离山书院,接纳世间所有真心想求学之人,命魏庄为离山书院山长。墨修尧和叶璃上山,他说若有寒门学子前来诚心求学,便以叶璃的名义,为他们提供全部束脩。这里不复之前的颓败,已然焕新。叶璃推门而入,想起青霜、外祖父和那些夫子,那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她知道,夫子们肯定了她为离山做出的努力,她这一路走来很辛苦,好在结果令人欣慰。
全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