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990年,近代中国的危亡时刻。八国联军侵占北京,慈禧挟光绪帝出逃;唐才常联合革命党人发动的自立军起义遭到残酷镇压,“四万万人齐下泪,天涯何处是神州?”
共产主义思想尚未进入中国,各种思潮纷繁芜杂,深深影响着这片土地上的青年们,有人维护封建君主专制、有人提倡君主立宪、有人向往更激进的革命,各股势力纠葛缠斗,年轻人们在洪流中各自探索,试图在风起云涌的历史大舞台上寻找中国未来的方向……
清朝光绪二十七年,即公元1901年,革命党位于湖州荆州的组织被破获,革命党人杨凯之沦为阶下囚,旗营官让他们通过掷竹珓来决定生或者死。掷竹珓,双覆则死,一仰一覆和双仰则开释。杨凯之很幸运,结果一仰一覆,小命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又回来。
旗营少年梁乡跑来旗营看砍脑壳壳,顺便带杨凯之出旗营,两人同庚,都是十七岁。可是梁乡与杨凯之不同,他是旗人,一落生就是养育兵,待年满十八岁才能成为旗卫。今日梁乡是逃了课出来,悄默默地重回到学堂,却还是被师父发现并训斥了一顿。
一总的人替梁乡撒谎隐瞒,被一同责罚,一个个少年端着一碗水,不许洒出一滴。梁乡跟同窗们打赌,赢了得二十个油炸鬼,他将水顶到脑门上,一步一步走回家,水愣是一滴没撒。
梁乡的母亲是和硕睿亲王多尔衮之后裔,她知儿顽劣,斥了两句,着装便要出门。知府夫人宴请湖广盐运使夫人,叫了梁母过去作陪。湖广盐运使夫人在旗主梁母面前,态度竟十分谦卑,还下跪行叩礼。
知府夫人只知道梁母是旗营一位武备的遗孀,却不知她竟是多尔衮的后裔。宴席后,湖广盐运使夫人对知府夫人请来梁母此举十分生气,愤愤然离开。梁母醉酒,由梁乡前往知府将她背回。次日,梁乡就被师父告知,他无法再教授梁乡,梁乡要去档子房,那是清代国子监下属的官署名,主要负责满文奏折及往来文书的处理。
京城来了公文,指名要让梁乡去上海。正逢两宫西狩,上面想起重整武备的西安城,再建陆军。而京城那些纨绔宗室已经腐烂透顶,找不到合适的贤者,这才选了梁乡,打算让他去留洋日本学习军事,以扩见闻。梁乡不可置信,梁母一开始亦不敢相信,不过得知这是副都统亲口告诉梁乡,梁母连连说冷锅冒热气了,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
1901年7月,在帝国主义的外交威逼和武力胁迫下,清政府派光绪帝胞弟爱新觉罗·载沣,由北京出发赴德国递交“道歉书”。上海商会副会长宋葆荃,大张旗鼓地招待路过上海的爱新觉罗·载沣。
杨凯之把一箱子票拿到上海给宋葆荃,提出一个要求,那就是成为派遣留日军事生中的一员。开文堂笔店二小姐谢菽红搭乘商会宋家的专船来到上海,与姐夫杨一帆见上面。杨一帆在上海开办一所上海女校,但目前无生源。有生意头脑的谢菽红给他出主意。
梁乡在军事生下榻旅馆见到杨凯之,经他提醒,杨凯之也认出了他。在带队长官到来之前,杨凯之让梁乡别说认识他。杨凯之的军事生名额是临时入册,还带来了两江总督刘坤一的亲笔推荐信,带队长官自是认为他有门路关系。
所有生员都换了着装,到教习房间登记,领到饷洋。他们的学费由蕃司照章筹拨,按期直接汇于东京校方。原武卫右军正目级衔的李人骏跟梁乡和杨凯之住同一个房间,李人骏知道梁乡的祖上是多尔衮,实打实的宗亲贵胄。
梁乡却说自己不过是顶替,他来上海才知道,朝廷下命令让京城的贵族子弟每家派一人去留学,他这名额本是庆亲王家的,可人家觉得留学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然后找了宗族谱上,且远在荆州的梁乡顶上。
梁乡外祖曾经的随丁朱来喜,现任上海巡防队管带,见到梁乡,便开始热络攀关系,邀请他去老正兴吃饭。梁乡让杨凯之和李人骏一同随去,但杨凯之要去感谢宋葆荃,故而婉拒。宋葆荃让姨太太拿了两千日元,将这钱给杨凯之。
谢菽红从宋家那儿告别宋葆荃的姨太太回到上海女校,碰见杨一帆和一群男人在商讨着什么事,杨一帆说要带她进去认识几个人,谢菽红见一屋子都是男人,她没有进去。老正兴内,朱来喜说着一堆车轱辘话,被梁乡不耐烦打断,这才说来意。
醇亲王随行明天一早到洋务局行馆陪王爷跑马,朱来喜提议带梁乡去见王爷。醇亲王此行只点名要见两人,一个是两江总督刘坤一,另一个是赴任经过的湖北巡抚端方,所以梁乡想要见王爷本就是难上加难,更别说要带上李人骏和杨凯之了。
爱新觉罗·载沣,光绪帝五弟醇亲王骑马时,马匹被洋人的汽车喇叭声惊扰狂奔,醇亲王险些坠马,梁乡拼命拉住马匹,这才将醇亲王救下。醇亲王知道梁乡,提及了一句梁母,而后明示梁乡此行去日本须弄清楚一件事,为什么日本军队行,他们的军队却不行。
杨一帆给来女校的女眷们讲课,第一课讲的是地理,起初大家不感兴趣,后来越听越起劲,正到激动之处,隔壁的化学实验室传来一声轰鸣。原来是化学博士吴天白添加的硝酸配比不对,从而引发了爆炸,好在并无人员伤亡,谢菽红被杨一帆安排打扫实验室,她因此认识了博学多才的吴天白,被吴天白的幽默和风趣所吸引。
上海道的孟富超单独见梁乡,给他一笔情报费用,让他每两个月向自己汇报乱党的动向。梁乡面临的第一个选择,出现了。上海女校成员程兆方给大家讲男女平权,自由婚姻的课,谢菽红听得入了神,课后想问程兆方要讲义,但程兆方讲课只打腹稿,并没有讲义,但他给她留了名片,有几本专讲妇女问题的书可以借给她看。
硫酸不够,吴天白要去租界里的大英药店购买。他把自己打扮成日本人,邀请谢菽红穿上和服,随她一同前往,这样可信度会更高。李人骏手里也有日元,梁乡猜出那是孟富超给的,李人骏让他别总盯着自己,三人中就属杨凯之最有钱,昨天李人骏看见他拿了一叠日元回来,那数量至少有两千。
在等船来的时间里,梁乡他们要学习简单的日语。他从中悟出一个规律,日语都不成句式,但如果只要加上“我要”,就几乎可以百搭成为完整的句式。吴天白顺利买到两千毫升的硫酸,由于谢菽红不会说日语,一度被吴天白保护,以免被别人发现。有位日本女人向谢菽红问话,她听不懂,便沉默着,全由吴天白应对。谢菽红对懂日语又懂英文的吴天白崇拜极了,跟他学了句日语。
女校有了三个注册的女学生,和谢菽红住在同一个宿舍,杨一帆让谢菽红照看她们,有任何需要就去找徐总务。谢菽红心不在焉,杨一帆看她的眼神里透出满满的担心。梁乡被托给醇亲王传话,请醇亲王付参加宋葆荃举办的晚宴。梁乡推辞不下,只好答应。醇亲王倒是接见了他,但知他是为晚宴而来,还未等梁乡开口,醇亲王就让他别提那混账晚宴。
醇亲王从小就没离开过醇亲王府,自从他的兄长成为光绪帝,他就活得谨言慎行。此次赴德国前,只因他是醇亲王的身份,所有人都对他无比恭维,而载沣却说他是他,光绪帝是光绪帝。醇亲王绝不会去参加宋葆荃铺张浪费举办的晚宴,叮嘱梁乡不许告诉宋葆荃说他不会去,就坐看宋葆荃掏光他自个儿的银子,举办这铺张浪费的晚宴。宋葆荃得知醇亲王会来,高兴得当即安排商会会员达人张罗,越奢靡越好。
吴天白做好了炸药,他打算混进上海道台在一品香为醇亲王举办的晚宴,伺机将炸弹引爆,将来沪的醇亲王杀了。他需要一个帮手,一听说吴天白要找谢菽红当帮手,杨一帆第一个不同意。吴天白不以为意,建议杨一帆去征求谢菽红本人的意见。杨一帆找来谢菽红问话,看她的反应就知道她已经和吴天白搞在一起了。杨一帆怒极,他心知吴天白是个随心所欲的人,当即放话让谢菽红买票回安徽安庆。
临走前,谢菽红去程兆方那儿拿书,不料程兆方不在,吴天白却在。他拦下谢菽红,对她进行思想灌输,说服谢菽红留下帮他,成为他们其中的一员。懵懂无知的谢菽红,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盲目答应了吴天白。
杨一帆从徐总务那儿得知吴天白订了两张去日本东京的船票,可能怕事发之后牵连学校,故而逃走。可买一张船票就够了,为什么是两张?杨一帆以为谢菽红已经离开上海,所以并未往这方面想。
醇亲王不来参加晚宴,戏却还得唱下去,吴天白误以为醇亲王会去参加晚宴,按照计划带着谢菽红露面。谢菽红在晚宴上看到了宋葆荃的姨太太,两人彼此认识,宋姨太太露出疑惑的神色。
吴天白携谢菽红跟宋葆荃夫妇打了个招呼,谢菽红浑身僵硬,她知道姨太太认出自己了,以至于打招呼时不敢抬头,随后宋姨太太也将谢菽红的身份告诉了宋葆荃。晚宴里人头攒动,吴天白安抚谢菽红别紧张。他在谢菽红的包里装了炸药,等着醇亲王出现然后引爆。可醇亲王迟迟没露面,他曾经的顶头上司江苏巡抚却出现在这里。
吴天白让谢菽红赶紧先去马车那儿等他,而后吴天白主动跟走过来的江苏巡抚攀谈,打听到醇亲王看不起这种晚宴,根本不会露面。吴天白一不做二不休,借着拥抱为掩护,将藏有炸药的包绑在其身上,拔掉了保险栓。现场顿时浓烟一片,乱作一团,吴天白逃出来,坐上马车,带谢菽红前往十六铺码头。
吴天白并不知道,他精心制作的炸药并没有炸。宋姨太太对发生的这一幕瞠目结舌,知道这事跟谢菽红脱不了干系。吴天白携谢菽红赶往码头,杨一帆代替徐总务给他们送来了两张船票。正如杨一帆所料,谢菽红没有离开上海,反而又跟吴天白混在一起。眼下逃命最重要,杨一帆让吴天白务必好好对谢菽红。如果谢菽红在东京遇到了困难,可以照字条上的地址写信给他。谢菽红眼眶含泪,像极了做错事的妹妹。
因为一张床铺,梁乡和杨凯之发生争吵,李人骏的到来缓解了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吴天白自认为所做是为了唤醒民众,而谢菽红上了船,只能跟他同舟共济。船上提供餐食,三人安顿后,前去餐厅吃饭。服务员虽然是日本人,但会说地道的中文,倒显得说着蹩脚日文的三人像个傻子。
梁乡在餐厅见到谢菽红,便多看了几眼。吴天白晕船,谢菽红帮他去餐厅拿了味噌汤,吴天白又提出要吃面包。谢菽红拿着衣服出去洗,正好碰见杨凯之手里拿着面包,于是问了几句。杨凯之爽快将面包给她,还主动帮她把面包送到房间里。结果因为在房间里看见一个男人,以为那是谢菽红的先生,整张脸都垮了,垂头丧气的。
梁乡还不知道吴天白的存在,在洗衣房主动帮谢菽红些衣服,后将烘干的衣服送回她的房间,被吴天白叫做。吴天白自称认识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的校长高木作藏,梁乡虽然不知道高木作藏是何人,但立刻对学识渊博的吴天白肃然起敬。
吴天白问到梁乡的名字,梁乡一回答,吴天白就知道他是旗人。气氛顿时尴尬起来,梁乡赶紧离开。梁乡不明白为何人们这么在意他皇族宗室的身份,李人骏说国家之所以走到今天这一步,多半是因为皇族宗室。
家丑不可外扬,宋葆荃叮嘱姨太太,谢菽红跟宋家一点关系都没有,这件事以后也不许再提。经过数日的航行,他们抵达日本东京。临下船前,谢菽红被吴天白的话吓哭,她的哭声都被走廊的军事生们听到了。为此,下船后,梁乡更加注意起谢菽红来。
东京有很多的中国留学生,神田一带最多。吴天白对东京更是轻车熟路,一看就不是第一次逃亡东京,他带着谢菽红径直去了一个叫松竹的地方,同老板娘熟络交谈,并在其中一个房间住下。在东京不比在上海,吴天白让谢菽红以后学着自己做饭,他带来的钱交三个月房租没问题,但往后就不知道了。说完,吴天白就出去说要见在东京的老朋友,把谢菽红一个人留在这儿。
谢菽红乃是开文堂笔店的二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哪里会做饭。她更不会说日语,在日本人生地不熟,她直接蹲坐下来放声大哭,吓坏了前来送书的老板娘。老板娘也不懂中文,赶紧叫来一个中国留学生翻译。
吴天白很晚才回来,谢菽红在东京就他一个能说得上话,但吴天白只追求那些所谓的革命和理想,根本不在乎她的感受。谢菽红此时满心愧疚,她没能让邻居因她而夸赞父母便罢了,现在还跟吴天白成了乱党,让她的父母和兄弟姐妹受到牵连。
东京成城预备学校内,所有的军事生进行基础的体检后,每个人都拿到一套制服,留日军事生责任教官平田一郎负责带他们,在未来的半年内,这些军事生将会在这里进行预科学习,与过去的生活完全诀别,他们只剩下一个名字——入伍生。
吴天白在和他那些朋友们高谈阔论,买完菜回来的谢菽红却要学着下厨做菜,把整个院子弄得到处都是浓烟。有客人投诉后,老板娘委婉地过来跟吴天白说,然后吴天白就让谢菽红别做了,之后他们还是在老板娘那儿吃。
三个月后,东京郊外实习联队驻地。杨凯之和李人骏来找梁乡,头三个月,他们什么都没有学,梁乡负责喂猪,杨凯之和李人骏一个在食堂刷盘子,一个在澡堂子烧火。两人想约梁乡一块儿去见联队队长,但梁乡不愿去。
明知联队不允许喝酒,李人骏还拿了酒来,搞得梁乡如临大敌。正好这时候山下曹长来了,梁乡赶紧让他们从窗口逃走。山下曹长闻见酒味,二话不说就对梁乡动手。好在李人骏和杨凯之没走,他们出来帮梁乡,李人骏会功夫,把山下曹长打败了。
联队长带着人冲进来,枪头对准了三人。联队长命人把他们绑起来,关到禁闭室。山下曹长被打了一巴掌,联队长怒斥他丢了日本天皇的脸。联队队长不想要这三个学生,平田一郎为他们陈清,联队队长这才松口,不过要是以后这三人再违规,直接开除。
梁乡想了一个办法,要求把自己的错误知会他在日本的监护人——日本皇室的绫仓公爵。听到绫仓公爵的名字,联队队长十分惊讶。绫仓公爵将梁乡带回自己的府邸,吃饭时教他日本军队的规定,要对长官的命令绝对地服从。
梁乡坐公爵的车回联队,无意中看到在街上走过的谢菽红,当时她正当了首饰往回走。吴天白说要出去三五天,还拿走了谢菽红当首饰得来的大半的钱。至于房钱和饭钱,吴天白让谢菽红拖上几天,等他回来再说。
谢菽红通过老板娘得知,吴天白逃饭钱和房钱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次应该也不例外。因为老板娘的话,谢菽红辗转反侧。晚些时候,老板娘端着酒来找她喝酒,聊起吴天白。老板娘说因为喜欢吴天白,被他的人格魅力所吸引,所以以前吴天白住这里的时候,老板娘都没跟他收过钱,但吴天白并不喜欢她。
一连几天,谢菽红都没有吴天白的消息,她出去找活计,工钱却总是太低。同为女人,老板娘很能理解谢菽红,表示不会撵她走,如果谢菽红过意不去,可以帮她收拾客房或者在厨房帮忙。老板娘给谢菽红留了饭在客房,谢菽红吃着吃着就哭了。
梁乡喂养的母猪顺利产下十一只小猪崽,山下曹长宣布,明天他开始正式加入步兵中队的训练,不用再喂猪了。步兵中队的训练强度远比他想象的要大,二十四公里行军结束,梁乡累得不行,野战作业时有气无力,别的日本兵早已挖好战壕。山下曹长让梁乡去找杨凯之学一学,看看问题出现在哪儿。
梁乡找杨凯之,杨凯之说他们曹长给他们安排的地方都非常好挖,而山下曹长给梁乡安排的,可能是石头地。梁母从中国写信到日本,梁乡字字句句都看得非常认真。
谢菽红的生活虽然困难,但她并没有放弃自己,仍旧日复一日地找工作,终于让她碰上了一个贵人蔡光启,帮她争取到松云堂文具店的一分日薪三十五元的工作。这天晚上,吴天白也回来了,得知谢菽红找了份高日薪的工作,怀疑谢菽红被骗,说什么也不同意她去上班。谢菽红才不听他的话,被他骗过好几次,已经免疫了。
吴天白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知道谢菽红也没有睡,索性隔着门对她说话。吴天白是理想主义者,热衷于搞革命,认为中国目前处在前所未有之大变局,这些都没有错,但他的革命不立足于中国的现实,而谢菽红比较现实,她需要解决生存的困境,然后才有时间和精力去理解吴天白口中那所谓的革命。
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山下曹长和川岛曹长商议后决定,从中国军事生中抽出三人,与犬养联队的三名士兵就射击项目一较高下。梁乡负责挑出其余两名军事生,他不出所料地选了李人骏和杨凯之,最终的较量结果显示梁乡他们赢了,三人的腰杆子都挺直了。
晚上放假,洗澡的时候杨凯之提议他们仨出去散散心,有几个刚去大阪参加完劝业博览会的朝廷官员想认识梁乡。杨凯之居然认识当官的,这倒是让梁乡意外。
打头的是庆亲王之子,载振贝勒,后边跟着驻日本公使。虽然梁乡是顶替庆亲王家的名额来的日本当军事生,但他根本不认识载振贝勒,也不愿意去跟对方套近乎,自己一个人去小饭馆吃饭去了。李人骏也没去,跟梁乡去小饭馆,杨凯之自己干的事,自己收场。
梁乡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杨凯之要掺和朝廷的事。李人骏告诉他,不仅是朝廷的官员,杨凯之还与梁启超有来往,上个月曾想拉着李人骏去见梁启超,但李人骏是袁世凯的人,当然不会去。在上海时,杨凯之就已经上了朝廷的黑名单,不知怎么傍上了两江总督,背后还有上海商会副会长宋葆荃撑腰,否则杨凯之怎么可能获得来日本当军事生的资格。
梁乡不愿意去见载振贝勒,没想到杨凯之居然引着载振贝勒来小饭馆找梁乡,还带来了阿玛让他给梁乡带来的钱款,做延揽军事人才之用。载振贝勒告诉梁乡,从现在开始,梁乡要把他自己当成未来朝廷的军事领袖。朝廷需要崭新的军事人才,庆亲王需要他。
谢菽红第一天去完山玩具店报到,然后开始一天的工作。她第一个找的是朱文桐先生,那是一个有着花白胡须和鬓发的老者,他本不愿意再画,不过谢菽红嘴甜,又有书画的底子,对朱老先生的仙鹤画作赞不绝口,朱老先生笑呵呵地答应再画一幅画。
梁乡在犬养联队的表现很好,但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愁雾,绫仓公爵问及原因,梁乡称自己母亲的哮喘病又犯了。绫仓公爵想了想,说可以让梁母来东京住上一两个月,他刚好认识一个擅长治疗哮喘病的医生。梁乡便托朱来喜管带替母亲买了一张船票,他给母亲安排的住处正好就是松林,房间就在吴天白和谢菽红房间的斜对面。
不久后,梁母来到东京,梁乡安顿她在松林住下,当晚就返回联队,明天要随队拉练。松林有很多日本人,以后梁母也方便一些。翌日,梁母刚好看见谢菽红是中国人,就托她帮忙拿来早餐,又去找了小凳子。奈何老板娘代子说那小凳子不能坐,梁母就悄悄地用中国话问谢菽红能不能等代子走了再坐,谢菽红忍俊不禁。
吴天白想造假币,试图说服在文具店工作的谢菽红找一个顶尖的工笔画师画出钱币上的人物线条。谢菽红被他一顿忽悠,心开始动摇了。放了假,梁乡带母亲去医院看病,正哟付钱时,却得知所有的钱绫仓公爵已经替他付过。梁母的肺部没有问题,但抽烟会引发哮喘,所以医生建议梁母以后不要再抽烟。
梁母托谢菽红替她去买肉,买回肉正帮梁母烧火时,梁乡过来了,谢菽红见状离开。梁乡向母亲解释他们在船上的时候就认识,谢菽红和吴天白很介意他的宗室身份,梁母却不以为意。军事生们聚在松林,热闹非凡。
谢菽红给朱文桐老先生送去完山文具店的润笔费,顺着朱老先生的画头,问他能否画纸币上的人。朱文桐听说她是替革命党人问的,连连说可惜,然后又把那润笔费给谢菽红,说是当做捐给革命党的。
吴天白那一套革命的情和理,不是对所有人都有用,他自说自话,谢菽红索性去给他打洗脚水。梁母给谢菽红送来白煮肉吃,第二天谢菽红去还盘子,没见到梁母,倒是见到了盛装的梁乡,得知他今天刚刚告别犬养联队,完成入伍训练,结束了半年的入伍生活。
梁母挺喜欢谢菽红,加之老板娘说谢菽红和吴天白是师生,虽然一起住,但是一人一个屋,所以梁母觉得自己的儿子和谢菽红未必不可能。梁乡赶紧让母亲别瞎张罗,这东京十个就有九个是革命者,保不齐哪天他也变了,梁母闻言当即变脸,梁乡赶紧转圜。
入伍训练刚刚结束,杨凯之就把头上的辫子剪了。梁乡和李人骏不肯剪,平田一郎教官说,接下来的学习,跟他们头发的长短没有关系,这不过是一句玩笑话,大家都笑了。平田一郎负责给所有军事生教马术,杨凯之没有学过骑马,不会拉缰绳,上了马竟然摔下来,把自己和马都弄伤了。
梁乡用旗营的疗法替他医治,治完人又治马,二者都有一个共同点,祭祀祈祷。李人骏在一旁看得人都傻了,那匹受伤的马竟然随着梁乡祭祀说话中间,主动走出马厩,显然已经好了。而杨凯之的腿也好了大半,只还有一点点隐疼。
平田一郎得知是梁乡让人和马都迅速恢复,他承认梁乡的祖先很神奇,但是现在却不行了。为此,梁乡郁闷困扰,梁母开导他,这话说在别人嘴里的确难听,但让人骂两句就骂两句,梁乡要有卧薪尝胆的劲儿才行。
去绫仓公爵府上之前,梁乡去松云堂定制了一幅蔡光启的大尺寸的画作。梁乡前脚刚离开,取完山水画的谢菽红就回来了,完山老板将梁乡的要求告诉他,还把梁乡画下来的简易画作要求给谢菽红看。这幅画的价格不低,谢菽红要求完山给她涨工钱,完山欣然应允。
母子俩在绫仓公爵府邸吃饭,绫仓公爵夫人摘下手上的翡翠玉镯询问梁母,这是不是宫里的东西。梁母看了一眼就说不是,绫仓公爵夫人面带尴尬,不动声色把翡翠玉镯塞进了垫子底下。回程时,梁母一句话也不说,原来那翡翠玉镯的确是宫里的物件,日本抢走了许多中国的东西,还自诩同文同种,梁母说什么也不能认。
吴天白找日本技师画出了中国通商银行发行的十元券钞,他的假钞计划即将提上日程。唯一一家官办的华资银行亏损,日本银行表示可以注资,但盛宣怀拒绝了。达人想劝说宋葆荃去说动盛宣怀,但宋葆荃认为盛宣怀做得对。
正金银行的人找到完山,指名要多中国钞票的假钞,完山说他另一位顾客也有这个想法。对方去一针见血指出并没有这个所谓的顾客,完山只不过想抬高价钱,只要价格不是高得太离谱,正金银行都可以接受。
梁乡收到通知前往军校剑术道场,换上道服,同平田一郎进行剑术切磋。平田一郎认为传统的中国军人既没有夸张的男人性格,也没有比武决斗的风气,其最理想的崇尚是儒将。平田一郎让梁乡丢掉这种观念,因为日清战争已经证明,儒将是没有用的。从今天开始,平田一郎将会教授梁乡日本的剑术。
杨凯之说明天要带梁乡去东京帝国大学,有一堆有趣的人想认识梁乡。起初梁乡并不感兴趣,直到杨凯之说还有一位朝鲜的富家小姐,梁乡才“腾”地一下坐起来,答应跟他明天去一趟东京帝国大学。
可当在教室坐下来,听了一会儿老师的论说,梁乡就认为那是反动学说,没跟杨凯之打招呼就跑了。杨凯之将梁乡反感革命宣传的表现告诉老师,老师让他再继续做梁乡的思想工作,因为能宣传一名宗室青年参加革命,那非常有价值。杨凯之说的朝鲜富商之女确有其人,名叫李珠姬。
有同学看到梁乡被日本公爵的马车接走,怀疑日本公爵对大清宗室子弟如此亲近,其目的不纯。杨凯之认为,如果像梁乡这样的人以后成为了大清的股肱之臣,那在大清统治下的中国就得对日本俯首帖耳。杨凯之提议留学生会创办一份革命期刊,鲜明其主张,彰显其革命,统一其思想,大家异口同声地赞同。
梁乡去完山文具店取画,见到了在这里工作的谢菽红,两人都对此感到意外。梁乡出手阔绰,掏出一千七付了款。回到住处,谢菽红告诉吴天白是梁乡买了大画,吴天白让她找个机会请梁乡过来,他要争取所有的军事留学生站到革命这边。
梁乡把画送到绫仓公爵府上,绫仓公爵的女儿似乎喜欢他,意识到这一点,梁乡赶紧找借口离开。士官学校区别对待日本学员和中国军事生,梁乡对此提议疑问和异议,平田教官却说在日本军队里没有解释。梁乡情急之下脱口而出一句话,惹怒了平田,平田让他准备一小时后在剑道馆见。
梁乡是旗人,一出生就是养育兵,有武术的底子,剑术自然也不在话下。平田一郎允许他使用所有的制胜之法,可教官毕竟是教官,平田打败了梁乡。而后解答了梁乡的疑惑,日本人是不会把所有的制胜之法全部教给别人,这就是在说,他们不会倾尽所有教授中国军事生。
大家在寝室里担心梁乡被平田打坏,这时梁乡气冲冲地回来,但他还有理智,军队不比学校,请愿和罢课这种行为绝对不能出现。既然如此,他们只能学士官学校愿意教他们的,而且还要学得比他们的日本学员还要好。
谢菽红在梁母那儿吃饭,梁母对谢菽红好极了,旁敲侧击地问她的家世,以及为什么到东京来,除了后面这个问题,谢菽红讳莫如深外,其他的问题她都回答了梁母。
上海突现假钞,达人着急忙慌地将此事汇报给宋葆荃。上午出的事,下午上海所有的钱庄就都知道了这件事,人心大乱,他们把通商银行所有的钞票全都拿过来,要求立即兑现现银。宋葆荃赶紧让达人通知盛宣怀,然后姨太太也神色慌张地进来,告知他说,不仅出现了十元假钞,还出现了五元假钞。
钱庄一大帮人聚集在通商银行门口,要求兑换现银。达人终于传来一个好消息,盛宣怀董事长北京来电,他已经和汇丰、花旗等几家欧美银行打过招呼,这几家银行会帮助通商银行共渡难关。如果库存现金不多,可以向欧美银行商借。
上海的假币风潮,是由吴天白和日本黑帮黑虎会的完山计划实施,可后来完山却违反协议,单方面印刷、输送,大赚了一笔。完山也是今天早上才刚知道,谢菽红和吴天白住一起,他让谢菽红把第一笔利润分成拿回去给吴天白。
吴天白对于自己的这个假币计划感到非常自豪,通商银行是清廷唯一的官办银行,吴天白认为打击通商银行就等同于是在打击清政府。但对于完山的作为,吴天白非常地生气,有一种自己的创意被人剽窃抄袭了的愤怒感。
经过分析,国内断无制造假币的这种工艺手段,而假币风潮的最大受益者是日本,所以在上海掀起这场假币风潮的一定是日本人,这批假币极有可能是来自日本东洋。有汇丰银行的英国人帮忙,租界巡捕房很快抓到四个日本浪人,他们承认这批假钞是他们由东京密谋偷运到上海。
此后,巡捕房又查获了藏有大量假钞和枪支的仓库,顺藤摸瓜查到日本。吴天白一早起来看到报纸上的新闻,赶紧拉着谢菽红搬家。梁母见他们匆忙离开,一句话都来不及说,心里的疑云更重。吴天白和谢菽红走后没有多久,日本兵就来到松林抓人,扑了一场空,却把吴天白留在房内的东西全部都收缴了。
绫仓公爵有意培养一位亲近日本的中国军事领袖,故而对梁乡的关照远超出一个监护人所应该做的,他还将许多重要人物介绍给梁乡认识。绫仓公爵邀请了蔡光启先生来参加晚宴,梁乡主动向蔡先生打招呼,并询问关于谢菽红的去向。
吴天白带谢菽红逃到了日本大阪,日子穷困潦倒。吴天白把自己的皮鞋以物换物,得了十元钱,却被当地的地痞流氓抢走,对他极尽殴打。谢菽红过来帮忙,赶走了两个流氓。谢菽红找到了裁缝铺的活计,开始学着裁缝衣服。
吴天白一听说老板是个老男人,就觉得他是不怀好意,跟上次一样,说什么也不同意谢菽红去学做裁缝。不过谢菽红说的话在理,吴天白也不是不讲理的人,顿时闭了嘴,默默地帮谢菽红把老旧的裁缝机修好。
谢菽红去裁缝店上班了,吴天白不放心,偷偷去看过好几次。谢菽红晚上回来,因为她今天替老板推销出去四套服装,吉野老板一高兴,正式录用了谢菽红,还给她预支了半个月的薪水。吉野老板已经开始教谢菽红学裁剪,让她回来裁出一模一样的来。吴天白动手能力强,用一个晚上就帮谢菽红把布料裁成衣服各个部分。老板对谢菽红的手艺十分赞赏,夸她说不出半个月,她就可以单独接活了。
谢菽红有姣好的面容和身材,被吉野老板看上,让她当了试穿新衣的模特进行拍照,上了主妇时装杂志。杨一帆来到日本东京,还带来了一笔商界人士用于资助东京革命小组的资金。革命小组有成员提及前段时间在上海发生的金融假币风波与吴天白有关,杨一帆也听说吴天白躲在大阪,但他没有人能帮忙找到吴天白,只好去陆军军官学校找杨凯之帮忙,杨凯之竟然是杨一帆的堂弟。
吉野老板是个老男人,却觊觎谢菽红的美貌,不过他还算有素质,并未做出过分之举,只是言语直白,开门见山地说他是个鳏夫,想找一个能帮他操持店内业务的女人当老婆。吉野可以让谢菽红穿上店里最时髦的衣服,上时装杂志,分分钟赚大钱。吉野不着急得到谢菽红的回答,谢菽红可以回去考虑一个晚上,明天再给他答复。
回到住处的谢菽红一脸苦相,吴天白发觉不对劲,追问她原因,谢菽红说吉野让自己嫁给她。吴天白自然不同意,直接把裁好的布料扔了,第二天谢菽红直接没去上班。就这样过了一个星期,杨凯之找到吉野服装店打听谢菽红的去向,结果没打听到就罢了,还被老板威胁交了两百日元。
之后杨凯之终于找到正在卖花的谢菽红,经由她见到了吴天白,传达了杨一帆的话,并给了吴天白一笔钱,此行杨凯之还要将谢菽红带回东京。上海那件事发生之后,上海道的人去了安徽安庆,姐姐谢雪清受惊流产。由于谢父在安庆的人缘好,上海道的查纠被地方搪塞了,没有深究这件事。谢家的文笔店仍旧开着,但生意大不如从前。
谢父托杨一帆带了笔钱,他希望谢菽红不要回国,留在东京读书。杨一帆则替谢菽红联系了青山实践女子学校,那学校校长已经同意录取。很快,谢菽红就结束了跟吴天白颠沛流离的生活,随杨凯之坐火车前往日本东京。
士官顾买臣出身农家,本就自卑,平田一郎还当着所有人的面毫不留情地训斥羞辱他,这激起了顾买臣心里强烈的不满。梁乡安抚了他,然后李人骏把顾买臣送到红灯区找回自信。平田知道梁乡在邀买人心,就他这个问题进行训诫,不料这是顾买臣喝多了,拿着一把枪冲上来要杀平田一郎,梁乡死死摁着他,子弹没打中平田,但梁乡的手被枪上的刀划伤了。
校方对顾买臣作出了退学处理,原有的52名中国军事生,现在变成了51名。吴天白偷偷来到东京,目的是见几个人,但他没有钱,只好来女校找谢菽红。谢菽红将一些钱给他,他们交头接耳的样子早就被不远处的下田歌子校长看在眼里。
杨凯之将朝鲜富商之女李珠姬带来介绍给梁乡和李人骏认识。不止李珠姬,还有他的堂兄杨一帆。但他们并不知道,此时已经被人盯上。
五人在雅间里边聊边喝,杨一帆对中国的科举制持否定态度。杨凯之生怕梁乡察觉到杨凯之的政治态度,赶紧转移话题。聚会结束后,他们走到门口坐马车,毫无征兆突然窜出几个人把他们牢牢摁住。梁乡回头质问他们是何人,对方说是东京警视厅的,梁乡登时就噤声不语了。
四人被关在东京警视厅,同处一室,聊起了改革。杨一帆主张改从天命为顺民意,梁乡则把话题引到文改和武改,文改即为变法,武改则为革命,而杨一帆又是主张哪一种?杨一帆没有正面回答,把问题抛回来给梁乡。就梁乡而言,他认为武改不可取,中国只能进行渐进式改良。
东京警视厅要求他们找担保人进行保释,这样才可离开。杨一帆找了谢菽红做自己的担保人,梁乡他们都是军官学校的,担保人自然是平田一郎教官。平田一郎和谢菽红几乎是同事到达的警视厅,当梁乡再一次看到谢菽红,意外极了,而自身的处境让他感到羞愧,与谢菽红对视后迅速转移视线。
平田一郎回来将三人训了一顿,单独留下梁乡。他知道梁乡是代人受过,愿意听梁乡的解释。梁乡纳闷,东京警察明明知道只有一个中国人和朝鲜女人来往,却偏偏祸及他的同学受到牵连。平田一郎说,因为当时他们没有穿制服,而且还留着可笑的辫子。梁乡不再说什么,气冲冲回到寝室,不顾杨凯之和李人骏的阻拦,毅然决然地把辫子剪断。
平田对于重塑中国人的精神理解不够透彻,为此去拜访绫仓公爵。经过一番交谈,平田谨记绫仓公爵的教诲。李珠姬由东京帝国大学,转学到青山女子实践学校,因此认识了同在这个学校进行学习的谢菽红。
吴天白被正金银行老板骗来,老板发现了他押在正金银行的支票是伪造的。吴天白被痛打了一顿,小命就要不保,他这才吐露是黑虎会的完山伪造的假支票。正金银行老板放过了他,还愿意投资像吴天白这样的革命者。
得知谢菽红和杨凯之认识,而杨凯之的堂兄是谢菽红的姐夫杨一帆。李珠姬十分高兴,带谢菽红偷跑出学校吃饭。吴天白将完山约出来,但完山不相信他,指名要让谢菽红来跟他谈,而他们之间,钱不过手。
谢菽红和李珠姬回来,校长下田歌子已经等了她们两个小时。下田歌子单独对谢菽红说,安全警察来过,她也没有办法,只能将谢菽红作退学处理。正好吴天白来找她,等候在学校门口,谢菽红拎着自己的行李垂头丧气地跟吴天白回去。
谢菽红重新和吴天白住在一起,两人彼此心里都高兴。有了谢菽红做中间人,完山爽快答应与吴天白的合作,并决定将吴天白楼下的糕饼店铺盘下来做文具店替他分销。完山把协议都拟好了,就等着谢菽红签字。
完山老板已经拟好协议,只要谢菽红愿意,现在就可以签字。上次东京警视厅的事情发生之后,李珠姬虽然被安排转学到了青山实践女子学校,但他杨凯之并未和她断开关系,仍旧通过写信联系。杨凯之叮嘱李人骏别把这件事告诉梁乡,否则梁乡又要对他苦口婆心地劝说一顿。
杨一帆和杨凯之见面,问到杨凯之是否还和李珠姬拉扯不清,杨凯之撒谎否认。杨一帆认为梁乡是大材,应当拉拢。杨凯之坦言,大清国正在培养梁乡成为朝廷的军事领袖,看这架势,不是杨凯之去笼络梁乡,反而是梁乡来笼络他。不止是杨凯之,只要是谁手上缺钱,梁乡都会给人送钱。
此前梁乡把辫子剪了,这在宗室子弟当中找不到第二个。杨一帆对杨凯之说,如果梁乡要延揽,那杨凯之就跟上梁乡,这是打入其内部最好的时机。梁乡在图书馆看书,平田一郎时常关注他,教育他要痛定思痛。
杨一帆来到店里,上楼同吴天白见面。吴天白依然是坚定不移的革命者,热衷于推翻清王朝,在朝廷的统治土地上搞破坏。而杨一帆则看得比较远,认为推翻清王朝后要建立一个怎样的国家尤为重要。
谢菽红的身份隐秘,吴天白跟杨一帆提议让谢菽红帮忙倒腾军火。晚上吃饭时,吴天白就跟她提起了这事,说了没几句,谢菽红就答应了。不过她有一个条件,那就是让吴天白给她当伙计。
光绪二十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即1904年2月8日,日本海军未经宣战,突然偷袭俄罗斯驻扎在中国旅顺口的舰队,日俄战争爆发。梁乡被叫到绫仓公爵府上。绫仓公爵问了他一个问题,假设梁乡现在就是袁世凯,所有的军事精锐都掌握在手中,对于昨天爆发的战争,他会持何种态度?
报纸上登出了这个新闻,梁乡火冒三丈,将一通气撒在咋咋呼呼的李人骏身上。杨凯之比较冷静,认为他们此时正好可以学习日军是如何进行实战的。吴天白负责跟完山具体谈合作,他对枪支很了解,完山蒙不了他,愿意在原有价格上再让五元。谢菽红得知此时,坚决不同意,她觉得至少再让十元。因为现在打仗,兵工厂会加大产能,随着战死的士兵越多,枪支就会多出来,供大于求。
日俄战争愈演愈烈,清政府保持中立的态度,刺痛每一个中国人。梁乡决定刻苦学习军事,为朝廷延揽人才,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跟这些拥护革命的人的立场是不可调和的,日后必将迎来异常激烈的斗争。
东京的安全警察为李珠姬指定了未婚夫,李珠姬不愿意就范,跑去找杨凯之,提出和他逃离日本,前往中国。可是杨凯之需要革命,暂时还不能离开东京,只能委婉拒绝了李珠姬。安全警察找来,李珠姬逃走的机会没有了。
梁乡走进谢菽红的文具店,他什么也不买,就是想请谢菽红吃顿饭。谢菽红答应,表示去换一身衣服就过来。
谢菽红认识一家海鲜店的老板娘,在那里吃饭可以打折扣,而后她就和梁乡前往那家海鲜店吃饭。期间聊着聊着,谢菽红说如果没有宗室子弟身份,梁乡倒也是个美少年。梁乡当时就不满了,他并不认为自己只是一个少年,更不愿意谢菽红把他看作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
谢菽红受杨一帆和吴天白的影响深刻,但有一点她坚持自己的想法,不管什么时候打仗,总还是要做生意,活下去。海鲜店外边人群熙攘,谢菽红去询问老板娘,得知有一个中国留学生名叫张严民,跳海自杀,穿着的白衣上写着抗议日本政府。梁乡一阵沉默,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谢菽红回来将这件事告诉了吴天白,吴天白震惊几秒,张严民是他认识的人。吴天白二话不说穿起裤子,出门去找杨一帆。杨凯之为李珠姬悲惨的人生生气难过,梁乡劝慰他放下儿女情长,专注眼前的军事学业。作为未来的军事领袖,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们回国去做。杨凯之想明白了,决定专注学业,拿到军校文凭。
梁乡担心东京警察会因为李珠姬而对杨凯之不利,为此去找平田一郎帮忙。平田一郎虽然答应帮他找找熟人,但同时也梁乡,杨凯之这样的人用起来,要小心。上海道在东京的眼线发现有一个秘密往国内输送军事武器的渠道,他们要求李人骏找到这个渠道,以及如何把这些武器弹药从东京运到上海。但这回,李人骏不愿意做了,也拒绝再拿上海道提供的情报经费。
杨凯之拿着收货凭证去通知谢菽红收货地点,叮嘱谢菽红拿着收获凭证上船找一个爱尔兰人的二副,那条船是美国的玛格丽公主号,停在东京港第三码头。当晚,谢菽红和吴天白,以及祖年和临江四人前往东京港第三码头,当谢菽红拿着凭证进入码头,吴天白就带着临江划舢板去接货。
码头的日本卫兵发现了舢板,拿枪射击。吴天白腰部中了一枪,但捡回一条命。这次接货出了事,发货方不会再发货,钱虽然都存在银行里,但根本动不了。谢菽红让吴天白别想了,她来想办法。杨凯之从李人骏得知昨晚有人在码头利用美国邮轮走私军火被发现,他赶紧去找谢菽红。现在风声紧,谢菽红让杨凯之别总来这儿。
子弹伤到了吴天白的下肢主神经,吴天白从此以后只能依靠轮椅行动。谢菽红去找完山老板,她愿意代替吴天白来认账,但能否让供货方先结冻他们存在花期银行里的钱。可完山说这批货不是他的,他也没有办法。
谢菽红去花旗银行,了解到没有第二方公司统一,她账户里的钱不能结冻。谢菽红不解冻,打算用这笔钱做贷款,柜员表示她可以贷一千五百美金。下田歌子刚好也在银行办事,谢菽红同她交谈了几句。
谢菽红填好贷款申请,但柜员说她的担保人有问题。正好那位外国经理经过,谢菽红向他询问,得知可以让下田歌子帮忙做担保人,实践女子学校的校长是有信誉的。有了下田歌子的担保,谢菽红顺利从花旗银行里贷出一千五百美金。
她把这些钱拿回家,吴天白高兴极了。谢菽红要用这笔钱把损失的都赚回来,她瞅着如今市面上香肠一类的腊货很紧俏,军方都成批套购,她拿着这些钱去乡下成批收购,回来再卖给军方。
平田一郎借着早操的机会,向所有的军事生告别,他即将要赶赴战场。平田一郎当晚在风雨场所潇洒,请了梁乡一个人过去。梁乡看到他与许多女人调笑,不禁为绫仓公爵的芳子小姐感到悲哀。
士官生毕业典礼即将举办,大家在食堂得知举办的时间后,众人拍掌欢呼,这意味着他们的军事生学习生涯迎来了尾声。平田一郎从旅顺给大家写回来一封信,由其中一名军事生读给大家听。
杨一帆把正在接触,以及已经笼络的军事生照片给吴天白看。吴天白认为要确保那些已经取得联系的军事生,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以便回国掌握军权,这一点杨一帆同意。明天张之洞,端方的代表在东京有个酒会,目的是收获这些人才,杨一帆让吴天白也去参加,让谢菽红陪他去。
谢菽红现在可了不得,她正在和日本军需部做生意。先把美金换成日元,再把日元换成军票,再用军票去军需部换剩余的军用物资,最后把这些军需物资倒腾到民用市场上。三个月不到的时间,谢菽红就把买Q捅下的窟窿给补上,还着实挣了一笔。
谢菽红在酒会上同梁乡攀谈,吴天白心里吃醋,不满谢菽红为什么不跟梁乡说自己是她的男人。李人骏看得出来梁乡喜欢谢菽红,看谢菽红对梁乡说话的语气和神情,李人骏肯定她也喜欢梁乡。不知道李人骏猜测得对不对,但梁乡听完是心里是开心的。
载振贝勒托人在酒会上告诉梁乡,他回国直接去北京,上头的皇太后定夺他的去向,所以梁乡完全不用和其他军事生一样在酒会上找下家出路。李人骏的话在梁乡心头萦绕,梁乡想跟杨凯之取经,了解如何和女人相处,但杨凯之不告诉他。
晚间,梁乡按捺不住悸动,跑到谢菽红的店外面。他喝光手里的一瓶酒,“啪”地一声把酒瓶子打碎在地上,视死如归地走进店里,对谢菽红霸王硬上弓。楼上的吴天白被惊醒,发现这一幕的他却没有阻止。
梁乡回到寝室,发现自己脖子上的东西不见了,应该是刚才落在了谢菽红的店里。谢菽红自认为不是任何男人的玩物,可却被吴天白和梁乡这样看似君子的男人欺负,而作为她的第一个男人,吴天白残废了,因着革命的需要,不敢对身为清廷贵族的梁乡动手。最可怜的人,其实是谢菽红。
留日军事生毕业典礼上,嘉仁皇太子对他们进行检阅。同盟会即将成立,杨一帆来找谢菽红,同她道别。吴天白最近为自己的看法不被采纳而生闷气,随时随地对杨菽红发火。杨一帆希望谢菽红能对吴天白多一些理解,照顾好他的生活。像吴天白这样的人,有谢菽红在身边,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典礼结束后,还有庆祝会。芳子小姐,在庆祝会上主动跟梁乡攀谈,杨凯之还以为芳子是梁乡之前说的“金稻草”,梁乡也不多作解释,直接给李人骏和杨凯之介绍芳子小姐,称她是平田教官的未婚妻。日俄战争并不乐观,日本死伤严重,对于梁乡这时候选择回国,芳子小姐感到难过。
梁乡决定回国,而李人骏和杨凯之还要在东京待一段时间。绫仓公爵让梁乡过去一趟,对他说了一番大道理,一个人如果没有机会,超然于国界之外看待自己生生不息的国家、土地和文明,那么他始终不能够对世界和人生有一种更为精准的目光。言下之意,他要梁乡重新看待中国,回国以后重振中国。
梁乡本想在回国之前,去见谢菽红一面,可刚下马车,就被愤怒的谢菽红拿着香肠一通乱扔,嘴里把他称作是畜生。梁乡怎么也没明白,谢菽红对他竟然是这样的态度。1905年1月2日,占据中国旅顺的俄军投降,日军攻占旅顺。杨凯之留在东京,跟吴天白见面,提到梁乡。楼下的谢菽红一顿,打扫时从柜子下发现了梁乡遗落在这里的铜钱挂坠。
北京。梁乡荣归。朝廷给梁家安置了一处家宅,位于光明殿胡同。梁母将荆州知府朵梅一并带来北京。所有人都在为梁乡的归来,紧锣密鼓地准备着。梁乡回来,给梁母磕了一个头,并提到了身旁的朵梅,称已经定下了梁乡和朵梅的婚事。梁乡赶紧解释庆亲王已经帮他说项了侍内卫大臣富察之女的婚事。梁母让梁乡想办法回绝富察家的婚事,如果回绝不了,就两个一起娶了。
梁乡在禁卫军健锐营的武器库见到了醇亲王,当梁乡提到自己是否在他麾下,醇亲王却对此闭口不谈。梁乡很纳闷,梁母一语道破,这明摆着载沣管不了梁乡的事。载沣从德国回来以后,太后给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指婚,娶的是荣禄的女儿。超品亲王娶了这么一个轰轰烈烈的女人回来,被这裙带关系搞得不知是好。
梁乡借此想到自己,不想也被庆亲王的说项捆住,决定找个理由回绝。后来梁乡的确回绝了富察家的婚事,庆亲王可能有些生气,只给梁乡安排了一个练兵处军学司司员的虚衔。不止是这个原因,还有梁乡已经被剪掉了辫子的头。载振贝勒提醒梁乡,在朝廷不比在日本,阴沟里都有三尺浪。
梁乡到军学司报到,军学司副使李守盛是一个耄耋老人,让他先去熟悉文档。装满了文档的档子房里全是蜘蛛网和灰尘,梁乡直叹气。不久后,杨凯之也回到上海,第一个去见的人是宋葆荃。
宋葆荃信奉两头下注,要是没有杨凯之这样的人跟朝廷对抗,朝廷指不定有多嚣张。他特地让杨凯之先别走,看那位张公公有多神气。在宋葆荃的引荐下,张公公给杨凯之提供了一个差事。前阵子老佛爷要抚恤延吉的一名阵亡帮办的亲属,而那位阵亡帮办新近被驻朝日军边防所杀。
日本陆军气焰嚣张,边防挑衅不断,已经连续死了三名帮办,这是第四任,如果杨凯之敢接这活,张公公可以为他说话。杨凯之想了想,点头同意。就这样,杨凯之成为了朝廷安排在延吉的帮办。
1905年夏,谢菽红怀了六个月的身孕,吴天白还让她拿着一枚炸弹回上海交给杨凯之,由杨凯之交给等在上海的北方同志。不管谢菽红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吴天白永远是这个孩子的父亲。吴天白认为,这一枚炸弹,将会震撼世界。正是因为其重要性,吴天白才会需要谢菽红帮忙送回国。以谢菽红怀孕的情况,正好可以应对突如其来的搜查。
谢菽红没想到在船上遇见李人骏,听他说起梁乡,突然一阵孕吐的感觉袭来,赶忙去洗手间。李人骏见她晕船,就对她照顾有加,让她跟着考察团一起下船,又用马车将谢菽红松到杨凯之那里。因此,谢菽红的行李没有被搜查。
谢菽红敲响房门,开门的却不是杨凯之,竟是久违的上海商会副会长之子宋晨。宋晨干这行多久了他没说,他那商会副会长的老爹宋葆荃也不知道。谢菽红还要去看姐姐谢雪青,宋晨叫了父亲的马车送身怀六甲的她过去。
四年后,谢菽红终于再见到姐姐,抱着她直哭。谢雪青吓得不轻,骂杨一帆没照顾好自己的妹妹,又质问那个把谢菽红肚子搞大的男人是谁。杨一帆很是无奈,解释那男人是个好男人,是组织里的化学专家,人才得很。
对于吴天白要谢菽红带回来的东西,杨一帆竟不知情。谢菽红耳语告诉他,吴天白要她带一枚炸弹回上海给一个叫吴樾的人。木已成舟,杨一帆也不好再说什么。他和吴天白和吴樾的分歧已久,但眼下也只能让谢菽红带话给吴天白,让吴天白关注俄国。
五大臣出访,学司衙门全体都得正阳门车站给他们送行,吴天白的炸弹,正是为这五大臣准备。革命党人吴樾身怀一枚装有引爆装置的炸弹,化装成一名皂隶,登上考察大臣乘坐火车。然而,吴樾尚未来得及投掷炸弹,行李车与车厢挂接,车厢猛然震动,从而引爆炸弹。考察大臣载泽受轻伤,邵英伤势较重,吴樾当场死亡。这枚炸弹,并没有让朝廷收回派出考察大臣的决心。
谢菽红去做产检,她不想要这个孩子,但医生不是杀人犯,不允许她打掉这个孩子。谢菽红提了一袋苹果回家,上楼梯时脚下一滑,险些摔下楼梯,求生欲让她抓住了楼梯扶手。可她本来就不想生下这个孩子,犹豫片刻后竟放了手,整个人摔了下去,血迹从她身下慢慢地浸出。谢菽红被送到医院,安全无恙地生下一个男孩,母子平安。吴天白给孩子起名为吴不顾。
梁乡一身才学,却被安置在衙门里打更。原本梁乡可以做个禁军协统,可因为梁母指定了朵梅,梁乡只能回绝庆亲王的说项,自然不会受到重用。梁乡正跟朵梅吐槽这件事,宫里突然来了一辆车,据前来的公公说,皇太后点名要觐见梁乡。
梁乡隔着皇太后慈禧隔着帘子,却仍旧感受到这位大清国圣母皇太后的不怒自威。皇太后问他几时剪了辫子,梁乡如实回答说东京入学第二年剪的。宗室皇亲里,只有梁乡一个人剪了辫子,醇亲王亦据实说再无第二例。
慈禧又问及梁乡对于“京师要大乱”这种说法的见解与看法,梁乡不这么认为。他的回答说到了慈禧心坎丧,得知醇亲王早些年提议的子弟学校还没有开课,原因是师资欠缺,皇太后认为梁乡可以教授,遂让醇亲王转告庆亲王即刻开课。
醇亲王很早就提出建立子弟学校,让宗室皇族掌握兵权,但因为种种原因,这件事被搁置下来。现如今又有人重新提起,此事锋芒毕露,直指掌握新军六镇袁世凯。于是陆军贵胄学堂名义上成立了,但庆亲王是袁世凯在宫里的后援,所以袁世凯不会拆他自己的台。现在领了懿旨,庆亲王应该不敢再怠慢。
梁乡成为子弟学校教官,那些亲子贝勒,都成了梁乡的学生。醇亲王虽然是头名学员,但他深知自己不能上课,朝廷总有人会认为他想掌控军事,所以他只能点卯。梁乡不理解,醇亲王说这就是朝廷。
第一课所有的宗亲子弟都没来上课。梁乡不甘心,非得斗一斗这些宗室子弟。以二贝勒为首的宗族子弟,公然在食堂里顶撞梁乡,砸了桌上的饭菜。这事果然传到了庆亲王耳中,他只得升任梁乡为军学司副使,主持陆军学堂校务。庆亲王很清楚,这时候若不扶一把梁乡,将来梁乡未必会领他这份情。
北洋新军第三镇,直隶·保定,李人骏向时任第三镇统制的袁世凯报到,袁世凯直接安排他连升七级,成为第三镇第九协第八标任副官,以后第三镇就负责跟袁世凯协调与贵胄之间的关系。统制大人命令李人骏好好利用他和梁乡的关系,对以后大有用处。
梁乡心知这些贝子贝勒逼急了,什么恶招都想得出来,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梁乡把荣格和罗格两个发小调任过来,给了他们每人一把枪,轮流保护自己。半年后,延吉边情因杨凯之的到来大有改观,几个王爷都知晓了此事。
二贝勒在学堂开枪,打下来一只鸟,吹嘘自己枪法厉害。梁乡怒极,对他严厉训斥,反被二贝勒骂,梁乡直接骂回,并甩了他一巴掌。不成想,这枪响彻皇家禁地,吓到了正在赏荷的皇太后,皇太后派公公过来问情况。梁乡替二贝勒隐瞒了实情,找了个借口搪塞,又好声好气送走了公公,而后厉声说下课。
对于小儿子被梁乡打耳光一事,庆亲王只觉打得好。庆亲王与载振贝勒看法一致,必须得把梁乡、杨凯之在内的这批士官生笼络住了。打二贝勒的那巴掌狠了些,梁乡把自己的胳膊弄伤了,晚上梁母给他贴药膏,再次提起让朵梅过门一事。这回梁乡没再婉拒,顺了母亲的意。
庆亲王提议让梁乡全权主管学堂之事,醇亲王不敢有任何意义,于是任命诏书就递到皇太后那儿了。虽然梁乡瞒着不说,但二贝勒和全京城都知道梁乡要结婚了,他给梁乡送来金鱼,意为鱼水之欢。很快,梁家吹锣打鼓,街上热闹极了,梁乡八抬大轿地朵梅娶进门。新婚当晚,梁乡跟朵梅把话说开,而朵梅认定了他。梁乡没见过这样式儿的女人,情不自禁后退。
有了吴不顾这个孩子,谢菽红和吴天白在东京的宁静生活被打破,多了很多琐碎。吴天白整天在楼上捣鼓他的化学试剂,谢菽红在楼下忙着店里的事,两人都无暇顾及吴不顾。给孩子洗澡时,谢菽红往里加热水,她没想到孩子能把手伸过来,导致手臂被烫伤,吴天白又是一阵怒吼。
宋晨受杨一帆之托,从上海来到东京,带来浙晥一带的民间会党人员照片。杨一帆想让吴天白通过完山,联络那些愿意出资捐款的友人,来搞一场募捐。吴天白在画展上慷慨激昂,发表一番清政府无能、革命党人前赴后继反抗的演说,欲游说来看画展的人对光复会进行捐款。
没等吴天白说完,完山就示意手下把吴天白推走,而后完山对谢菽红发怒,来看画展的还有内阁财政大臣。要是让中国的公使馆看到,这将是一场严重的外交事件。绫仓公爵同谢菽红交谈,得知吴天白是化学博士,他认为现在的中国革命者,都是有政治抱负的,就像吴天白这样的人。
吴天白提议买一架照相机,把楼下的文具房店改成照相馆。照片是有生命的,值得被记录。梁乡给宗室子弟们上课,但他们个个都狡猾至极,没一个省油的灯。
载洵贝勒过来找梁乡,告诉他御前会议已开,袁世凯猜得太后心思,把预定立宪的时间定为十二年。对于袁世凯主持的新官制,太后一眼都没看,直接递给袁世凯的政敌瞿鸿禨,谕令瞿鸿禨拿去修改。载洵贝勒转达醇亲王要对梁乡说的话,意思是让梁乡做好准备,协助铁良,掌握军权。
李人骏托顾买臣在京城里租了个四合院,房子租下来以后,李人骏的女人萧凤兰坐马车过来,对这四合院十分满意,也不在乎价钱多出四十。李人骏命人拉着一马车的东西去光明殿梁家,不止是他,还有其他很多人,几乎个个都拉着一马车的礼品,全部堵在梁家的门口。梁乡吩咐过,这些礼品,一样都不许拿进去,但每个人他都见。朵梅眼看着屋内灯火通明,也不知梁乡要忙到几时。
来找梁乡的这些人,都是想托他换差事或者安排一份差事。李人骏比较机灵,没跟着傻愣愣排队,点名要见老太太,顺利进入梁家,跟梁母唠了好一会儿的嗑,这才得以抽身过来找梁乡。李人骏拿出一张银票,说是统制大人送给梁乡的结婚礼金。梁乡把钱还回去,直言他所在的和硕睿亲王起的这支血脉,从不受贿,只吃自己的本事。
李人骏回到宅邸,不知该如何向袁世凯交代,索性先把这银票收着,对统制大人那边回话就说梁乡收了。梁乡整日琢磨着如何重整军备,本来得找个知心的得力助手帮助自己,知根知底的李人骏对梁乡来说就不错,但是他今日竟拿着五千银票来对自己进行行贿,梁乡太失望,自然也就不会寄希望在李人骏身上了。
1906年,改兵部位陆军部,并将练兵处、太仆寺并入,掌全国陆军行政事宜,统辖京外陆军及旗、绿各营,稽颁营制饷章,审办一切关系陆军的重大事件,以巩国防。陆军部新近购入二十四门德制山炮,统制大人意图说服梁乡把山炮划给他们第三镇,此前让李人骏给梁乡送钱,目的也是为了这二十四门德制山炮。
李人骏没把话送到,统制大人便自己对梁乡说,但梁乡已经决定把山炮划给铁良大人所在的第八镇。统制大人心里一股气,回到保定,让人把李人骏叫来,拿着枪对着李人骏身后放了五枪。李人骏避重就轻,统制果然被转移注意力,但李人骏到底不懂官场,他的这个做法影响了统制对梁乡的正确判断。
梁乡出其不意地带着朵梅登门拜访,他对李人骏直言,朝廷要彰德秋操,南北两军对抗,第三镇对抗第八镇,却由梁乡来当这个总裁判长,他实在难做。李人骏觉得如果梁乡不愿意做这些脏事,倒不如把杨凯之从延吉叫回来帮他做。杨凯之在延吉做帮办,成了朝廷名副其实的戍边英雄,没人敢说他的背景不干净。
杨凯之坐船回到中国,先前往上海同宋葆荃见面,听宋葆荃的姨太太提起宋晨和谢菽红,杨凯之坦白谢菽红都有孩子了。谢菽红去给青山实践女子学校的毕业生拍毕业照,校长下田歌子没想到这个女摄影师竟然是谢菽红。下田歌子还知道她已经有了孩子,知道她不容易,以后学校再需要摄影,都可以找谢菽红过来。
宋晨来到谢菽红的店,拍了一张照片,就被楼上的吴天白叫上去了。吴天白从谢菽红口中得知宋晨是宋葆荃的儿子,便打起了他的主意,开始对宋晨进行“思想教育”,强调钱财对于革命的重要,宋晨直接被他吓跑了。吴天白的工作室失火,谢菽红费劲一番功夫把他拉下楼来,吴天白不停地让谢菽红先带孩子走。谢菽红顾不上孩子,努力地拖着残废的吴天白。刚下楼梯,楼上就“轰”地一声爆炸了。
威力巨大的爆炸引发了火灾,一楼和二楼都被烧得不成样。谢菽红带着吴天白和吴不顾逃了出来,却没能护下自己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家业。待东京警察把火扑灭,就爆炸物的问题把谢菽红带回去问话。
法律对于爆炸品是严禁制造和使用的,东京警察写好起诉书,欲起诉作为照相馆老板的谢菽红。吴天白带着吴不顾去找了完山,暂住他那里,而谢菽红则被关押在东京警视厅。在完山的斡旋下,一名警察收了钱,表示会重新在爆炸现场取样检测,不过他建议尽早把吴天白他们遣送回中国。
很快,谢菽红三人就买了回中国的船票。在离开东京之前,谢菽红特意去银行将存款取出,并将这两年两家生意上的往来账本悉数交给完山。正如她所说,家没了,但账不能忘。完山因此更加欣赏谢菽红,即便谢菽红回到中国,完山也愿意再次同她继续做生意,正谢雪青在上海开了家电器行。
谢菽红和吴天白带着孩子坐船回到上海,杨一帆夫妇来十六号码头接他们。吴天白很在乎计划进展,而杨一帆认为太冒险,仍旧没下定主意,两人有了分歧,吴天白觉得自己有必要纠正杨一帆的想法。
朝廷欲举办秋操,此次秋操背景特殊,袁世凯主动卸任北洋四镇的统帅之责,由凤山接手掌管。满将带汉兵,这对凤山来说棘手得很。老袁在北洋陆军内的根基强韧,所以凤山要破格拔擢梁乡来当总裁判长,从秋操开始,逐步消除袁世凯对北洋陆军的影响。
梁乡费劲把杨凯之弄到京城来,但杨凯之却一连几天都不来见梁乡,反而到处拜码头。杨凯之见完庆亲王和载振贝勒,又去李人骏那儿喝酒。他自诩不会因为梁乡一纸调令,就会对梁乡觍着脸往上凑。至于秋操,杨凯之劝李人骏别太认真,因为在他看来,这秋操就是假的,谁输谁赢早就暗地里安排好了。
南北两军因为帐篷分配的问题闹得不可开交,杨凯之终于来找梁乡,梁乡安排他出面去协调这件事。杨凯之到底是杨凯之,三下五除二就成功说服那些人同意签字。吴天白看到报纸上关于梁乡成为满将新锐的新闻,他让谢菽红去把王汉叫来,暗自下定决心要让王汉去刺杀梁乡,炸弹他早已准备好。
秋操指挥专列上,杨凯之与那些人交谈甚欢,但梁乡一来,这些人就都走了。杨凯之提醒梁乡,秋操设计是按日军的奉天会战为蓝本,打击的对象却是北洋军的卸任总指挥,秋操就是一场戏,两边都在拼财力。即便是作为总管的凤山,只要钱使到位,甭管是满将还是汉兵,都得排排坐,吃果果。
王汉带着炸弹里到河南彰德,秋操指挥部所在地,但他没能想住的旅馆已经被指挥部包下,只得去对面的小旅馆开房。梁乡等人抵达旅馆,王汉通过照片比对,确认了梁乡的身份。
南北两军指挥及各个军官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西餐,张统制故意刁难梁乡,问他火车铁轨宽度为何是四点八五。梁乡回答不上来,杨凯之倒是见多识广,三言两语就解决了这个问题,大家都恍然大悟。
南北两军尚未对抗,火药味就已经很浓。凤山提点梁乡,满将若想带得了汉兵,就得多多汲取汉人的文化。汉文化讲究的是圆通,而不是图方。梁乡的字正是图方,凤山的这番话意味明显,梁乡听出来了。
谢菽红按照吴天白的指示,分批把海外的捐款取出,分为多份,其中彰德的部分吴天白让她先别动,那是给王汉家人的抚恤金。谢菽红听闻,十分意外。吴天白却不以为意,为革命而死,他认为死得其所。
王汉动手的那天,下着大雨。本以为梁乡和杨凯之会上马车,却没想到他们骑马走了。王汉的刺杀计划失败,正欲转身离开,却被兵士发现。他拉断保险,把炸弹丢出去,然后趁机逃回旅馆。兵士一路追到旅馆,旅馆老板开了门,王汉早已跳井。为首的人往井里开了几枪,不消一会儿,井里的水就冒出血色。
梁乡前往北军视察,发现士兵们都把皮鞋挂在脖子上,梁乡不解,为此询问李人骏。李人骏说新来的军需官是总管大人的小舅子,名启德,不知从中贪了多少钱,给士兵们做的皮鞋一律窄小。梁乡很生气,直言这人应该叫缺德。
过了三个时辰,南军张统帅终于来到,两阵炮兵到达指定位置,总管大人下令开始。南军张统帅是炮兵出身,南军的炮打得挺准,而北军则逊色许多。梁乡发现北军有情绪,两轮炮击似输得蹊跷,凤山却并不这么认为。
作为总裁判长,梁乡觉得自己不能姑息北军对朝廷秋操的游戏态度,应当杀一杀北洋陆军的傲气,杨凯之劝他当没看见,梁乡没听进去。凤山告诉梁乡,昨日在彰德城内,有个刺客引爆了炸弹,而刺客要攻击的目标正是梁乡。刺客从上海而来,巡警部已经通知了上海道协助缉查。
王汉出事,租界的巡捕追查到南洋旅馆,旅馆的伙计认识谢菽红,谢菽红转头就回去通知吴天白。吴天白决定让谢菽红去银行把钱全部兑成现钱,然后跟他去杭州。至于孩子,则留给谢雪青照顾。
谢菽红取钱时,谎称要把钱拿去买股票,正好宋葆荃经过,便给她推荐两支股票。谢菽红都来不及拒绝,宋葆荃就让柜员帮她办理了。此外,宋葆荃还让柜员取了两百现银给谢菽红,因为宋晨来信跟他哭穷,说欠谢菽红的照片钱还没给。谢菽红笑了笑,这才默认收下这钱。
杭州西湖上。谢菽红无意听到吴天白和顾鸿鸣的对话,得知王汉要刺杀的对象竟是梁乡。当晚,谢菽红与吴天白争吵,闹得不欢而散。吴天白要见一个叫孙景潮的奇人,不惜花钱打通监狱的关节。端方来见梁乡,给袁项城当说客。梁乡不知该跟哪边好,梁母让他安心做自己的事,很多人都不甘心当配角,梁母看得出来杨凯之就是一个不甘当配角的人。
吴天白终于获得进杭州大牢见白布党首领孙景潮的机会,临走前,他让谢菽红在这里等他,一旦他出事,谢菽红就撤回上海。要是一切顺利,吴天白能站着走回来,谢菽红也无需惊讶。
吴天白当初受的是枪伤,如果他早点来,孙景潮孙老完全可以为他接通经络气穴。现在来,孙老只能替他恢复到五成。孙老的针一刺下去,吴天白就哀嚎着骂,灼烧感从腰部传到屁股,再到小腿和脚趾。五年来,吴天白的脚趾再一次有了感觉。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一针恐怕不会见效这么快,孙老说恐怕吴天白得多跑几趟才行。孙老知道吴天白此次前来不只为治病,大概还有其他所求。吴天白坦言,上医看天下之病症,吴天白是来向孙老讨祖传秘制,医天下之良方的。
孙老并不回答,时间一到,他就拔出了那根针,让吴天白试着拄拐杖行走。吴天白费劲功夫,终于成功再次站起来行走,虽然只走了几步就摔倒,但他又重新爬了起来,步履蹒跚走出几步。经此一事,吴天白终于知道孙老是怎么汇聚起千千万万的信徒了。
在回去的路上,吴天白意识到有人跟踪,便让抬步撵的人直接去码头,不去住处。很快住处的谢菽红也收到通知,拿上东西离开此处。吴天白让两个人打晕跟踪之人,他决定前往富阳,那里有孙老军师,他争取让孙老的两万信徒都加入浙皖起义。
梁乡越过凤山直接递给太后的折子,太后十分重视,她让军机处商议,建立一支独立的皇家禁卫军的可能性。这也从侧面说明太后在质疑卫戍京城的北洋陆军的忠诚,端方觉得这样的折子,梁乡应当少写为妙。
江宁发来急电,安徽巡抚恩铭遭巡警学堂会办徐锡鳞当众枪击,现在整个安庆城都处于乱党叛乱之中,端方立刻赶去处理。革命党人陈伯平于枪战中身亡,徐锡鳞退往军械库,于寅时兵败后被生擒。军纪领班大人指示端方,为尽快平息南方事态,尽快处决徐锡鳞。端方下指示,无须再审徐锡鳞,立刻就地正法。
梁乡认为应当完成审讯之法,可端方却不想事态发展得更加严重,表示得施以非常之法。就这样,革命党人徐锡鳞率学生军起义,攻占军械所,激战4小时后被捕遇害。秋瑾得知徐锡鳞失败的消息,她遣散众人,自己毅然留守大通学堂。13日,大清军将大通学堂包围,秋瑾被捕。15日凌晨,秋瑾英勇就义。
吴天白在富阳待了七天,才把孙景潮的师爷等出来,吴天白跟他对了好几句暗号,对方终于确认吴天白的身份。很快,他们在香堂得知了起义失败的事情。上海对所有自安庆、绍兴方向来的船进行严格的检查,一律逮捕嫌疑者。谢菽红自杭州而来,行李没有带任何严禁的东西,因此很快被放行。
谢菽红无奈寄人篱下,去了宋葆荃的别墅暂住。她精通花道和茶道,宋姨太太十分开心。谢菽红还给姨太太和宋葆荃分别拍了两张照片,她表面淡然,心里却十分挂念姐姐和儿子吴不顾。不过有一个好消息,被捕的那三人中,没有妇女和儿童,也没有杨一帆。
宋葆荃很欣赏谢菽红这样胆大的女子,他在她身上看到了儿子宋晨所不具备的东西,至于是什么,宋葆荃还不知道。就比如姨太太,那可是挑剔的人,但说起谢菽红来,十句竟都是夸赞。宋葆荃想收谢菽红为弟子,为避免姨太太和谢菽红乱想,特地把自己的姨太太叫过来做见证的中间人。
幸亏在行动之前,吴天白联合秋瑾他们把杨一帆罢免,否则如今杨一帆一家老小都得被捕入狱。杨一帆如今秉持着教育改变大众,一昧的牺牲并不能使大众惊醒,挽救人心才是最重中之重。
梁乡深夜去杨凯之住处找他,人没见到,倒是见到了谢雪青和谢菽红的儿子吴不顾。这时候他还不知道吴不顾是他的亲骨肉,只觉着这孩子格外可爱亲近。吴不顾说要他衣服上的珠子,梁乡爽快就摘下来给他。临走前,梁乡让谢雪青转告杨凯之,一回来就去找自己,梁乡有要紧的事跟杨凯之商量。
梁乡的折子让太后下定决心,完全由在旗子弟组成新式陆军性质的禁卫军,代替以往一向由北洋第一镇和第六镇轮流担任的京城卫戍。禁卫军统领一职,变得炙手可热起来,因而载沣王爷也来听梁乡的课,对这关键的岗位进行竞争。在确定禁卫军统领之前,需要有一个代办人,载沣提议由梁乡来担任这个禁卫军代办,没想到袁项城也附和了这一提议。
吴天白来信,他性命无虞。谢菽红很想念孩子,宋葆荃告诉他,杨凯之来信说,杨一帆带着谢雪青和吴不顾住在杨凯之的家里。吴不顾找到了,谢菽红就放心了。宋葆荃和南通的张季直议定,在上海找一家不起眼的小报,想在短时期内使起成为一份全国有影响力的报纸。因而谢菽红需要帮忙出力,她将一些报纸发去日本给完山,让完山帮忙转载。
不久后,《上海讯报》的消息成为东京大报上的头条,宋葆荃十分开心,当即给了谢菽红两万元。宋葆荃认为谢菽红正好可以用这笔钱收回谢雪青在上海的电器行,这样她们在上海也就有了发展之地。
完山也有一个忙需要谢菽红帮,日本驻华武官平田一郎想见张謇。谢菽红将这事一说,宋葆荃表示不成问题。平田一郎携芳子来到北京,暂住梁乡宅子中。平田一郎告诉梁乡,此时中国已经到了关键节点。根据日本情报专家的断定,如果当家的一旦驾崩,那住在瀛台那一位,一定会死在前头。
梁母不敢相信,认为平田一定是在乱说,更加觉得日本人不怀好意。梁乡表示,自己会有分辨。梁乡去找杨凯之,提及那个孩子,杨凯之说他已经随同亲戚搬到了京师大学堂。梁乡不再追问,提到正事,问杨凯之愿不愿意加入他的禁卫军。杨凯之自认是一个贱民,不宜加入那些全由宗室子弟组建而成的禁卫军。
杨凯之跟梁乡说实话,正是因为有了延吉的经历,所以杨凯之更想带实兵,而不是在梁乡背后摇摇鹅毛扇子。梁乡便与杨凯之达成约定,他可以帮杨凯之说说话,但在遇到实缺之前,杨凯之得去禁卫军训练处上班,杨凯之欣然应允。
外务部贺寿酒会。梁乡听出载沣王爷话里的意思,于是引荐平田一郎与载沣认识。庆亲王在酒会上与梁乡攀谈,希望梁乡不要因为禁卫军而怠慢了学堂的工作。梁乡点头应和,并表示可以把小二贝勒带到禁卫军,边教边用,庆亲王大喜。
载沣看到梁乡与庆亲王攀谈,面色不佳,梁乡随之去找载沣。载沣提醒他,建立禁卫军一事,梁乡不可任由外人插手,另外要尽快把禁卫军的对外通信电报配备起来了。梁乡已经在寻找卖家,一个是由日本那边的日本驻华武官,由日本方向购买。另一个是载洙贝勒的上海关系,上海那边直接从德国商家进口。醇亲王的意思是不要沾日本人,从德国购买。梁乡决定前往上海,解决对外通信电报配备的事情。
宋葆荃得知载洙贝勒来了上海,怀里揣了一份大买卖,他宋葆荃想拿下这份买卖。而宋葆荃看好谢菽红,与她合作开了一家荷兰电器行。宋葆荃拿到消息,得知载洙贝勒要买的是最新德国电报机。可他和谢菽红都没有拿到这种电报机的渠道,宋葆荃说可以找完山,完山的路子多,肯定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完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购入四台最新的德国电报机。谢菽红找宋晨帮忙,将这四台电报机坐船运送回上海。四台货顺利下船,宋晨命人前往荷兰电器行,但他发现身后跟了尾巴,中途临时改主意,让马夫去清和琴楼别墅。包打听那辆马车看到宋晨的马车进了清和琴楼别墅,这才意识到是宋副会长的宅子。
宋晨不待见宋葆荃和他那位姨太太,对这俩的态度都不怎么好。宋葆荃好心过来跟他讲话,结果没两句就被宋晨气走。次日谢菽红替宋晨出了船票的钱,赶紧去别墅取货,因为皇家的人今晚就要拿货。宋晨正疑惑买家是谁,听到谢菽红说了皇家两个字,便偷偷跟着,看到谢菽红进了一家日本料理店。
梁乡抵达上海,由朱来喜到码头接他。梁乡让朱来喜安排好人盯着日本料理店,布置好人手,而后梁乡亲自进入日本料理店见卖家。梁乡和谢菽红怎么也没想到,两人再见面竟会是这样的情景。梁乡不由地怀疑这是一个圈套,毕竟革命党人中想要他命的太多了,不排除他们利用自己与谢菽红之间曾经的关系来设下圈套。
宋晨看到料理店周围有很多枪条,担心谢菽红被骗,不顾一切冲进去,被梁乡的人拦了下来,他要求见到谢菽红。两人见上面,宋晨提醒她多加注意。而后宋葆荃亲车送来四台最新的电报机,就在技师验货时,租界巡捕房将他们团团围住。宋葆荃作为商会副会长,被巡捕房放出,但谢菽红和梁乡仍被关押。
谢菽红和梁乡被关在同一个牢房,面对面坐着,两人都怀疑是对方通知了租界巡捕房,但一经细聊,才发现并不是对方设下的圈套。谢菽红感慨,当年在船上变着法儿跟人搭讪的稚气少年,变成了如今这样。
大概也是有那么一层关系在,梁乡不希望日后在朝廷的稽查名单上看到谢菽红的名字,这未免太过残酷。谢菽红不以为意,反唇相讥让梁乡先考虑他自己如何从这里离开。梁乡直言她没有变,只是多了几分母性。
营长把梁乡叫出去,他不知道梁乡的来头,想从梁乡这儿拿钱消灾。梁乡直接说可以打电话给两江总督驻上海官邸,警长又改口说即便有担保,也需要交很重很重的税。梁乡不再与他打哑谜,搬出了中英口岸条约。警长意识到梁乡的身份不简单,随后他就接到电话,得知眼前这人竟然是梁乡将军。
朱来喜带着巡防营的人,将租界巡捕房围堵,架起了机枪。朱来喜听不懂英文,嚷嚷着让他们放梁乡出来。梁乡走出来,打发朱来喜回巡防营。营长也不好再扣着梁乡不放,更不敢再要钱,老老实实放人放货。
与宋葆荃和谢菽红的交易结束,虽有波折,却也顺利完成,算是好事多磨。得知谢菽红早在东京就已经和梁乡认识,宋葆荃坦言她又让着实让他吃惊了一次。梁乡刚上船没多久,就被端方的人告知先留下。
端方大致知道梁乡是在替醇亲王办差事,可他告诉梁乡,醇亲王府现在忙成一片,根本无暇顾及,因为太后已经与军机处大臣商议决定立载沣的儿子溥仪为储。梁乡震惊,当今光绪帝才三十出头,立一个三岁的幼儿为储,简直令人瞠目结舌。
端方还告诉梁乡,太后大限将至,回光返照,乃至以为还能像以前一样纵横捭阖、大刀金马。知道梁乡与王爷交情匪浅,是能说上些体己话的关系,端方让梁乡要影响醇王爷,确保国家的方针大计不会新政发展的轨道。
梁乡回到北京醇王府,得知醇王爷此时正在西苑仪鸾殿外守着,太后的许多大臣也在外头,恐怕就是今晚了。醇王爷需要梁乡在身边,梁乡便跟着两名内卫进入紫禁城。当晚,许多大臣守在殿外,醇王爷叮嘱梁乡也留在这,以防出了什么事好打招呼。
太后得的是痢疾,拖久了已时日无多。梁乡问身旁另一位大臣,得知皇上只有小恙,身体并无大碍。两名宫人给皇上送去塌喇,不一会儿竟传来皇上驾崩的噩耗。次日皇太后慈禧驾崩,立醇亲王载沣之子爱新觉罗·溥仪为帝,载沣为监国摄政王。
吴天白再次出现在谢菽红的面前,他驻着拐杖,竟能下地行走了。吴天白欣喜若狂,那个铁腕女人倒下了,而他吴天白还顶天立地站着,继续把光复会的暗杀事宜进行到底。吴天白还带回来一个叫阿霞的女人,根本不顾及谢菽红的感受。谢菽红也不愿意露出一丝吃醋的样子,让出店里住处,随宋晨回他的住处。
第三镇统制大人安排李人骏即刻前往北京,留在梁乡的身边,利用梁乡探到摄政王的口风,看摄政王究竟会不会对袁项城下死手。
李人骏这回把脑袋悬在裤腰带上,赌对了荣华富贵,赌瞎了直接完蛋,他问萧凤兰愿不愿意跟他赌一把。摄政王把专司训练禁卫军的任命交给了他自己的七弟载涛,载涛是梁乡的学生,几斤几两梁乡心里清楚得很。杨凯之也很愤怒,干脆撂挑子不干了。梁母也劝慰梁乡别气。
梁乡从朵梅口中得知,最近有很多人来家里,熟悉的就有李人骏,往梁府送了许多的东西,看起来有事要托梁乡办。梁乡心里门儿清,李人骏除了他那袁大人,没别的事。至于杨凯之,梁乡想用裙带关系拴住他,故而老早就让朵梅寻觅合适人选,叮嘱别在圈子里找,通过朵梅的娘在宛平城找。
李人骏太过傻愣,看不清楚时局,杨凯之提醒他,两宫驾崩之后,摄政王和袁世凯就是死碴。慈禧还在的时候,袁大人还有她护着,现在老太太一死,袁大人的前程就像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伸头是一刀,不伸头也是一刀。李人骏万万没想到这件事这么大,不禁懊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光绪三十四年腊月,禁卫军训练处正式成立。载沣就袁项城的事情询问梁乡,梁乡说表面上袁世凯在北洋陆军的职务早已被拿掉,可袁党在北洋陆军的羽翼已成,袁党各据要津都抓了精英部队,无论如何削弱都非常困难,所以梁乡认为必须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杀一以震三军者,就是最简单直接的解决方法。
梁乡认为可以以戊戌变法得罪先帝为由处决袁世凯,但载沣考虑到牵涉的面太广,决定以找一个最不是理由的理由开缺袁世凯。1909年1月2日,摄政王颁发上谕,军机大臣袁世凯现患足疾,步履维艰,难胜职任。着即开缺回籍养疴,以示朝廷体恤之意。
吴天白想同立宪派的张謇见面,考虑到现下张謇没心思与吴天白相见,宋葆荃就代表张謇同吴天白见一面。吴天白试图说服宋葆荃倒向革命党,但是宋葆荃站在张謇的立场拒绝了吴天白。宋晨担心朝廷会因此对付宋葆荃,便提醒父亲多加小心。
黄复生来找吴天白,提到两件事,一件事是新型的遥控炸弹,另一件事是得找一个人在北京经营照相馆。正好这两件事,吴天白都能解决。谢菽红会照相,有经营照相馆的经验,吴天白给足她时间考虑,决定去不去北京。
杨一帆决定前往德国投身教育,只得暂时把吴不顾放在杨凯之这儿。对于杨一帆做的这个决定,杨凯之是不理解也不同意的,当初是杨一帆拉他入伙,如今杨一帆却决定放弃革命,不过杨凯之也接受得快。杨凯之带着吴不顾到梁府,同梁乡见面,暂时把吴不顾交给朵梅照顾着。
二贝勒也在梁府,见到杨凯之,他话里有话地说杨凯之是有名的戍边英雄,真刀真枪地跟东洋人干过,但职位却没二贝勒的高。
二贝勒不满自己现在的职位,梁乡答应等忙过这一阵,就找摄政王说提拔二贝勒的事,他这才起身离开。二贝勒走后,杨凯之同梁乡说话,他和二贝勒一样,不满足于现在的职位,想往上升。梁乡给杨凯之指出一条路,第六镇统制的位置机要空出来了,杨凯之凭借戍边英雄身份,资格上没有问题,但得有人力挺,这个人就是小二子的阿玛庆亲王,但让庆亲王办事得给钱。
杨凯之暂时把吴不顾放梁府,让朵梅帮忙照顾。梁母看着这孩子,便打心眼里喜欢。朵梅悄悄对梁乡说,该给梁母添个孙子了。杨凯之来信去上海,向宋葆荃借三万。刚好谢菽红要去北京,宋葆荃就去找宋晨,让宋晨叫谢菽红带话和带钱给杨凯之,宋葆荃对杨凯之只有一个要求,少花钱,多办事。至于宋晨,不能再这么游手好闲下去,宋葆荃让他去训练商团那儿当一名队官。
吴天白做好了炸弹,由谢菽红带去北京。吴天白与谢菽红再一次要分隔两地,吴天白说不出什么漂亮话,只说想念吴不顾,让谢菽红这趟去北京,能把吴不顾带回来。虽然吴不顾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但吴天白一直把他当亲儿子对待,这一点谢菽红心里也清楚。除了这些,吴天白说不出别的什么话了。
谢菽红也知道吴天白这样的男人不属于自己,拎着装有炸弹的行李,抹眼泪从电器行店离开回住处。谁也没想到,第二天就发生了事情。阿霞没把吴天白的话放在心上,转手就把刚从锅炉上拿下来的滚烫烧水壶放在雷管上,致使雷管爆炸,阿霞和吴天白都在爆炸中没了命。住在不远处的谢菽红听到声音赶来,看着被烧焦的建筑物,渐渐红了眼。
杨凯之去梁府接回吴不顾,带着孩子去正阳门接谢菽红。谢菽红把钱交给杨凯之,只字不提吴天白,却在杨凯之一离开屋子,就抱着吴不顾流泪。载涛不喜舞枪弄棒,对训练禁卫军一职更没有多大兴趣,他的兴致只在马上,便让梁乡负责具体事宜,他从旁协助,只要别让他干动脑筋的事。
晚上的时候,杨凯之终于发现谢菽红不对劲。打从正阳门回来,谢菽红就一直心不在焉,就连刚刚吃涮羊肉,谢菽红也闷闷不乐,满脸写着心里有事。待晚些时候,杨凯之把谢菽红叫到院子问原因,谢菽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出吴天白已死的事。杨凯之震惊地站了起来,对这事他一点消息都没有听到。
谢菽红解释说,上海的同志不想消息传出去,所以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谢菽红这次来北京,算是吴天白的遗愿。当北京的事情一经结束,她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还可以再去做什么了。以前吴天白让她做什么,她就会有一个为之努力的方向,现在吴天白死了,谢菽红心里空空落落,对未来充满了迷茫。
失去吴天白,杨凯之能理解谢菽红的彷徨与无助,但谢菽红在东京做的事,没有第二个女人能做出来。谢菽红倒觉得很简单,毕竟她在东京时需要生存。杨凯之立刻接话,这就是信念。失去爱人会伤心,但仍会继续蓬勃发展下去,这就是人类的信念。
梁乡回到家中,见着梁母无聊地在玩缸里的憋和金鱼,还说了一句别有深意的话,梁乡便让朵梅去把杨凯之那儿的小男孩寻来。杨凯之请二贝勒吃饭,开门见山拿出银票,直言想让二贝勒将这钱递给庆亲王。杨凯之的话说得漂亮且好听,二贝勒从最初的拒绝,到满脸是笑地坐下来同杨凯之交谈,不过转瞬间。
晚上杨凯之将这件事告诉谢菽红,谢菽红认为这是一桩买卖,就存在价差,恐怕庆亲王那边嫌少,可杨凯之认为就不应该留后路。谢菽红建议他拉下脸来找梁乡帮忙从旁协助,反正说到底就是交易,本来也不是什么干净的事。谢菽红今天帮杨凯之晒过被子,杨凯之心生欢喜,听到隔壁的谢菽红正在给孩子洗衣服,便主动把洗衣用的肥皂给她拿过去。
军咨府挂了牌,载涛贝勒坐在属于他的位置上,好不自傲。可当提及庆亲王任用杨凯之为第六镇统制,载涛贝勒却不甚高兴,因为他听说在东京时,杨凯之就与乱党有颇多接触,生怕梁乡在这件事情上也存在私利。梁乡应对自如,载涛贝勒很快就转移了话头。
留日士官生同学会上,梁乡正大张旗鼓地笼络人才,却故意躲着杨凯之,生怕杨凯之问第六镇统制的事情。平田教官带着芳子小姐出现在同学会上,由梁乡带着去找杨凯之。平田教官竟给杨凯之弯弯腰鞠躬,只因他敬佩杨凯之在延吉的所为。
梁府派人来问,明天能不能带不顾和他娘过去一趟。杨凯之认为这是小事,再加上不知道这孩子和梁乡的关系,就爽快地答应下来。谢菽红很是无语,转身回了屋。
载涛作为校阅大臣,坐火车前往第三镇,梁乡提醒他到了第三镇要多看少说,不要轻易张嘴,免得露怯。但真正能服众的,还是得载涛具备真才实学。军咨府校阅大臣还未到,保定北洋新君第三镇当晚就彻夜灯火通明,都在忙着造假账。李人骏说怪不得,统制大人非得派他去天津买洋瓷马桶,还有上等的雪茄,鱼翅和海参更是数不胜数。
校阅时,梁乡没进入,坐在营地外的马车上等着。待校阅结束,二贝勒等人查账,发现他们做的是假账,第三镇的人眼力好,赶紧给二贝勒点上雪茄。二贝勒烟是抽了,顷刻就变脸。统制大人得知此事,赶紧派人让李人骏去处理。李人骏就老道多了,引着二贝勒这些纨绔子弟去了红灯区,吩咐老鸨务必把人留到明天中午。
载涛进入房间内准备歇息,却看到里面摆满了珍珠古玩,无一不是价值连城,第三镇的用意,载涛看得明明白白。
对于校阅,李人骏打心底对梁乡不满。在李人骏看来,袁大人有一点好,不查柴价马干公费。梁乡顺势提到自己延揽留日人才,必须将北洋陆军大换血。谢菽红应邀带吴不顾去梁府,梁母看到是熟悉的谢菽红,十分高兴,对孩子反而不那么在乎,反倒留谢菽红在屋子里唠了老半天的嗑。
夜幕降临,谢菽红带着吴不顾坐马车回来,跟杨凯之提到梁母在东京看到东京警察抄家了。杨凯之这才想到这一层,两人都担心梁母会多想,然后影响到杨凯之。梁母未必不会在梁乡那儿提这事,这么一来,梁乡有可能会犹豫杨凯之在第六镇统制上的任用,不会再摄政王那儿帮他说话了。
谢菽红告诉杨凯之,梁母怀疑吴不顾是她的孙子,打一从进府起,就变着法儿问谢菽红。杨凯之此时还不知道谢菽红曾和梁乡发生过关系,自然也不会往孩子是梁乡的这方面想。下次梁母再差人来找,杨凯之说什么也不让谢菽红带着孩子去了。谢菽红顿了顿,到底还是没把真相告诉他。
汪兆铭已到北京,谢菽红一看馆名就知道是汪兆铭起的。相机明天也会送到,届时先拍几张照片试试。梁乡外出公干归家,朵梅同他提到谢菽红的事,梁乡这才知道谢菽红是吴不顾的母亲。此前洞房时,梁乡曾和她坦言在东京有过一个女人也是汉人,朵梅的直觉告诉她,那个女人是菽红。
梁母把梁乡叫过去,仔细询问后,告诉梁乡她的猜测。吴不顾很像梁乡的外祖爷爷,是油耳朵,气味都一样,再一看到孩子的母亲是谢菽红,梁母更加认定这个孩子就是梁乡的亲骨肉。第二天,谢菽红带吴不顾去照相馆照相,特意给孩子戴上铜钱挂坠,那是当初梁乡遗留在店里被她捡到并收起来的。
梁乡在摄政王那儿为杨凯之仗义执言,虽不知有没有用吧,但梁乡也算是为杨凯之尽一份力了。随后梁乡敲响杨凯之家门,第一句就问谢菽红和孩子在不在。杨凯之提到今天的事情,他此时还认定孩子是吴天白和谢菽红的,但是梁乡告诉他,自己在东京的金稻草就是谢菽红。
听到梁乡这话,杨凯之觉着也不用问谢菽红孩子的亲生父亲是谁了。结合今天谢菽红从梁府回来的反应,杨凯之可以肯定梁乡就是吴不顾的父亲。等谢菽红回来,杨凯之同她把话说开,却没想到谢菽红对梁乡的敌意那么重。
因跟哥哥载洵闹了矛盾,载涛跟梁乡一通抱怨,梁乡的话,让载涛自愧。两人提到袁项城,载涛说他窝在河南老家做渔翁,这事都已经上报了。梁乡点评,如姜太公钓鱼,韬光养晦者也有。照相馆两个可疑的人跟踪摄政王,此事被梁乡得知。第二天又在摄政王每天都要经过的小石桥发现了炸弹,此事非同小可。
摄政王每日都要经过的小石桥下边,被人埋了一个形似炸弹的黑圆柱东西,有一根线连通一部电话机和黑圆柱。如果那个东西真是炸弹,那这部电话机很有可能是引爆开关。梁乡命令所有人都不要动,他去请来平田一郎。
平田一郎深谙炸弹构造和炸弹拆解,经他过手,将这枚炸弹的引线拆除,解除危险。平田一郎告诉梁乡,这是产自日本的黄色火药,其中的电发火装置非常先进,爆炸的威力也十分巨大,但这不是工业产品,应是个人制造。黄色火药外边的金属罐罩是用于增加炸弹的威力,不像是焊接,更像是手工敲打出来的。
梁乡下令,立刻彻查京城铁匠馆,并将那两个可疑的照相馆人员抓来。谢菽红在人群中看到汪兆铭被带走,随后杨凯之将谢菽红拉到角落,黄复生知道他家的地址,谢菽红不能再住他那里。杨凯之叮嘱她去范爷家把孩子接回来,暂时住到李人骏和萧凤兰住处那儿。
宣统二年,汪兆铭等人在北京开设“守真照相馆”作为暗杀基地,三月初七,谋刺摄政王未遂被捕。照相馆里东西甚多,团伙应当不止三个人。梁乡在暗室里看到洗好正在晾晒的照片中,竟然有谢菽红和吴不顾的合照。
梁乡告诉载沣肃亲王的建议,载沣决定退一步,不判汪兆铭等三人死刑,不再激化与党人之间的矛盾。载沣打算批准杨凯之于第六镇统制的任用,他正要在上面批红,梁乡忍不住道,如果单从掣肘北洋袁党,恐怕没有比杨凯之更合适的人选。可如从对大清的忠诚程度,杨凯之不是最合适的人选。
载沣知道这一点,但还是在任命诏书上批了准。他让梁乡去给杨凯之道喜时,带上四十二封揭发密折,这些密折都是检举杨凯之是革命党的。摄政王让梁乡转告杨凯之,他相信杨凯之会秉承延吉中日事件时的对国忠诚,戍卫京畿重镇,捍卫朝廷。
朝廷对汪兆铭三人采取怀柔政策之后,杨凯之认为没事了,便从李人骏那儿把谢菽红母子接回。梁乡托母亲出个面捧个场,杨凯之的任命诏书下来,梁乡想借此机会在家宴请一批同窗旧友,实在有一些话,梁乡必须要说到了。
谢菽红和吴不顾也在邀请行列,杨凯之带着他们母子俩坐马车前往梁府。待梁母和众人入座,梁乡引平田一郎和芳子小姐来到,所有人到齐。酒过三巡,谢菽红要带孩子去上厕所,朵梅让谢菽红回去坐着,由她带吴不顾去厕所。梁乡得以单独和谢菽红说话,夸她还是和以前一样漂亮,然后提到重要,提醒谢菽红不要以为朝廷对汪兆铭三人采取了怀柔政策,京城里的侦探就会放弃追查其他人的线索。
杨凯之即将要成为第六镇统制,平田一郎教导他,目前北洋陆军最缺乏战略思想,武装力量将成为未来最高裁判者。梁母把谢菽红叫进来说话,让她考虑一下能否把吴不顾留在梁家,由梁母和朵梅照顾,给孩子找学堂上学。谢菽红什么都没有说,觉得梁母这话是在要挟。杨凯之看到盒子里对他的揭发密折,同样也认为是要挟。
吴不顾在梁家吃了太多生冷的食物,半夜得了急性肠胃炎。起初杨凯之听到动静,本想过去帮忙,但想了想又把手放下。直到谢菽红向他求助,杨凯之赶紧过去。他床头有治急性肠胃炎,给孩子喂下,而后安抚谢菽红说保管明天就能好。
朝廷需要杨凯之这样的戍边英雄去掣肘袁党,杨凯之也需要手里有兵,要想真正得到第六镇的控制权,他明白离不开梁乡和载涛他们的支持。虽然这很危险,但杨凯之已经做好打算,在这世道,做什么都危险,正如他一直喜欢着谢菽红。
那晚,情绪上头,杨凯之与谢菽红发生关系。杨凯之告诉菽红,他杨凯之从根上与梁乡就不是一类人,十七岁那年亲眼看到他的同伴被梁乡的叔叔伯伯们砍头,就注定两人走不到一块。谢菽红答应杨凯之,带着吴不顾留在北京,替他跟北方党联系。等杨凯之在第六镇打开局面,就派人将谢菽红和吴不顾接过去。
次日,谢菽红和吴不顾送到杨凯之。六国饭店的人来告诉她,宋葆荃从上海来了,特意要将谢菽红接过去见面。宋葆荃来北京开各省自议局联合会,通过请开国会案,制定新的请愿。宋葆荃知道菽红和梁乡是熟识,想请菽红帮忙打听,问问摄政王对这次立宪的想法。
民政部缉探总局衙门。有人查到了照片上的女人和孩子,但发现她和梁乡、杨凯之两位将军关系密切,故而没把此事上报,而是先告知了梁乡,望梁乡早做打算。一开始,梁乡公事公办,让人把谢菽红和孩子“请”来衙门问询调查。谢菽红一见到梁乡,就顿时像个竖起尾巴的刺猬,充满了警惕。
汪案的所有嫌疑人,由缉探总局甄别,唯独谢菽红是由梁乡接手甄别。就因为一张照片,谢菽红危险缠身,因而梁乡建议谢菽红独自回上海,孩子跟着她会有危险,应当留在北京。更何况,他梁乡的孩子,应该有更好的生活,不得搅到政治里去。梁乡给谢菽红买了车票回上海,后天他就要出国,如果由别人来处理谢菽红,结果会更糟糕,孩子的下场更加坏,梁乡只能这么做。
朝廷驱逐了各省请愿代表,宋葆荃和谢菽红坐同一辆火车回到上海,他斥责朝廷这么做误国误民,硬生生要把人往革命的道路上逼。杨凯之抵达第六镇,在他到来之前,第六镇众人早已听说杨凯之事留日军事生,还听说与革命党有关系,当然也有人认为这可能是别人给杨凯之泼的一盆脏水,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杨凯之来到第六镇第一天,就先去看了骑兵营,第二天才正式和所有人见面。他给大家讲了一首英国专门说关于骑兵的诗,台下众人议论纷纷,都不认为那是诗。杨凯之也不在意,讲话的结尾鼓舞大家自强,顾买臣带头鼓掌,所有人跟着一块儿给杨凯之鼓掌。
杨凯之在恳谈会上的发言,得到了大家的掌声,但当到了大家给杨凯之提意见的时候,却无一人主动,接二连三地有人离开会场。晚上杨凯之同顾买臣分析,总觉得这第六镇还存在一个地下司令。
顾买臣也感觉到,白天的恳谈会,少数人在恭维滥调,多数人鸦雀无声,都在看第十二协的周协统眼色。连第十一协的吴协统,对周协统也是唯唯诺诺。顾买臣补充,还有人说周协统是第六镇的无冕之王。
第二日杨凯之亲自下部队,不用人陪同。周协统私下里让人盯紧方全林、徐利群,尤其是二十四标标统冯瀚海,只要这几个人不与杨凯之为伍,周协统就不担心杨凯之能撼动自己在第六镇的地位。
杨凯之第一个去看的就是冯瀚海的队,发现这冯瀚海倒是直率,他表示至今只打了一次靶,掘造阵地土木工事更是一次都没有练过,那些个铁锹铁铲铁家伙全部崭新地放在军械库,只准备给来人清点数目。
士兵伙房的饭菜全都是清汤寡水,虽然有肉,却不足秤,二十一斤四两的肉,称出来却只有十四斤。杨凯之在之后的会议上要求全镇所有供给单位和伙食单位的秤必须统一,周协统与吴协统沆瀣一气,一个演红脸,一个装白脸,杨凯之根本不怕,直接让人拿来镇衙门的秤称,做到严于律己。
杨凯之挑了骑兵营的马步周做卫队长,而马步周是吴协统栽培的,周协统吩咐吴协统跟马步周打好关系。杨凯之看了冯瀚海写的条陈,其中都点到了第六镇目前存在的几个要害问题。冯瀚海还告诉杨凯之,周协统霸道,只要是他的人,甭管吃喝嫖赌吹,一律予以重任。长此以往,第六镇的风气会坏透。
冯瀚海只是反应情况,如何改变,还得要看杨凯之的决心。杨凯之毫不犹豫,打算对周协统进行撤职处理,由冯瀚海接任,扭转第六镇的风气。杨凯之先打报告给军咨府,可梁乡不在,军咨府的人便将电文转给陆军部荫昌大人处理。这荫昌和周协统穿同一条裤子,连夜让人给周协统通风报信。
很快杨凯之也得知了此事,为免周协统狗急跳墙对自己不利,他吩咐马步周做好警戒戒备,但也不必与周协统的人撕破脸。周协统把他的党羽叫来,试图说服这些人为他联名签署呈递给杨凯之,但这些人也是见风使舵的好手,根本不会为了周协统而毁掉自己的前程,周协统因此十分恼怒。
次日他直接去找杨凯之,公然顶撞作为上司的杨凯之。随后陆军部来电,荫昌大人决定把周协统调回陆军部做参议,新任的第十二协统李人骏即日即将到任。对于杨凯之的来信,谢菽红未能及时复函,因上海正陷入前所未有的股灾中,宋葆荃的银行受此风潮牵连,损失巨大,谢菽红近期一直在帮忙善后。
第一轮股灾大家都有责任,可第二轮股灾完全是人为,上海道台为跟度支部斗气,关键时刻从上海源丰润抽调两百万两款额,导致中国这家最大的银号倒闭,又累及几十家分号。商团要解散,虞公来电话让宋葆荃过去商量解散的事。
摄政王载沣正与绫仓公爵和平田一郎夫妇进餐,在座的还有梁乡。就股灾一事,载沣征询公爵的看法和处理方法,绫仓公爵表示没有好的解决方法,只能尽量预防。平田一郎看得出来,这次股灾,加速了大清的经济崩溃,社会越来越动荡不安,清政府已经完全失去公信力。绫仓公爵让平田记住一点,日本在满洲的利益,一点都不能丢失。
梁乡陪同绫仓公爵坐船游颐和园昆明湖,对于中国是否会发生革命这个问题,绫仓公爵没有正面回答。他的不回答,反而证实了梁乡的猜测。对于目前的中国而言,革命或许避无可避,或许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这场革命就会在顷刻间爆发。
谢菽红先前的账户突然多了七万汇款,经查是南洋汇来,款项名称为中国教育会捐款。宋葆荃这才告诉她,有人要借用她的账户,把这笔钱转往广州。宋葆荃让谢菽红找人把这笔钱取出,兑换成小额票据,派专人急送往广州,给一个名为黄兴的人。
端方认为,十年以来推行的渐进式改良方针,可能恰恰就导致了革命。新政的宽松,使得城市聚集了从四面八方涌入的学生、仕人、乡绅和商人,以及新军的下层官员,他们比任何时候都有条件采取集体行动来对抗朝廷。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端方觉得他们不能再在柴火堆上睡觉了,他让梁乡把这些话告诉载沣。
近期广州形势异常,革命党人混在其中,计划夺取所有的公署。宣统三年三月初十,比利时人在广州东门外举行飞行表演,革命党人温生才,欲借此几乎刺杀广东水师提督李准。不料,击毙者为广州驻防将军孚琦。
三月廿九,革命党人黄兴率敢死队直扑两广总督署,发动同盟会第十次武装起义,两广总督张鸣岐仓皇逃走,水师提督李准派来镇压起义的军队与起义军在东辕门外短兵相接,起义军终因寡不敌众,起义失败,史称“黄花岗起义”。
载沣看过审讯记录,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起义的都是些留洋回来的青年,这些人有蓬勃的朝气和崭新未来,为什么就愿意在革命这条道路上前赴后继。梁乡也在日本留过学,载沣为此询问梁乡对这些革命党人的看法。梁乡坦言,如今的内阁人选,一个都比不上那些富有崇高精神和理想的革命党人。可谈及人事安排,摄政王也很为难。
广州的乱局可能会引发各地效仿,载沣吩咐梁乡让北洋主力陆军应拟出计划,近期在永平会操,展示朝廷的实力决心。李人骏掌管第十二协三个多月,杨凯之就做假账一事说他,可李人骏认为北洋陆军上上下下都这么干,他并不觉得错。话不投机半句多,杨凯之懒得再跟李人骏废话,结果李人骏反过来教育他说作为一镇统制,得有包容心。
杨凯之明白了为什么会派李人骏来担任第十二协,李人骏也门儿清,袁大人担心第六镇会完全落入革命党的掌控之中,这才派来李人骏。作为最亲近的哥们,李人骏真担心以后跟 杨凯之分道扬镳,甚至刀剑相见。这一天终会到来,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时候。
宣统三年秋,朝廷欲举行秋操,梁乡对台下的诸位讲话,希望大家能领会朝廷在此特殊背景而举行的特殊军事举动。这不仅仅是一场军事活动,更是一场军事布置。此次秋操,梁乡挑选杨凯之一块开拔。看到杨凯之仍是孤身一人,便问他有没有找个女人,杨凯之说这个女人明天就到,梁乡大概也没想到,杨凯之说的这个女人是他认识的。
石家庄振头火车站。杨凯之去接谢菽红下火车,在回去的路上,他让谢菽红做好准备见一个人,这个人不是李人骏,而是梁乡,他是秋操的总督察。谢菽红带来黄兴写给杨凯之的信,黄兴想借秋操相机举义,但杨凯之觉得他想得太简单。此次秋操,朝廷对各部防范甚严,枪弹两分,并有禁卫军第一协随队开进,梁乡随行第六镇,其目的是监督杨凯之。
杨凯之把谢菽红安顿在萧凤兰那儿,谢菽红从凤兰口中知悉儿子在北京的情况不错,不仅上了学,还跟端方先生学画。上午的事务结束,梁乡和杨凯之去李人骏那儿吃饭,顺便看看杨凯之的相好是谁。李人骏不忍梁乡被蒙在鼓里,在马车上就告诉他说那女人是谢菽红。梁乡诧异,但还是和他们一起吃了这一顿饭,眼睁睁看着杨凯之把谢菽红叫作军属。
梁乡转移话题,提到在法国的见闻,几个人倒是说说笑笑,欢声笑语。吃完饭,杨凯之领着谢菽红回统制的官邸休息,梁乡继续投身指挥部工作。李人骏去找梁乡,外边的警卫很严,搜了身确认李人骏没有随身配枪,才带李人骏进去。李人骏真吃不准杨凯之领衔的第六镇是何种政治立场,但李人骏本人总觉得杨凯之就是一个革命党。
为了加强对第十二协的控制,杨凯之将顾买臣派到李人骏的十二协,这一点李人骏心知肚明。即便如此,梁乡也还是不能对杨凯之这个人轻易地下定论,毕竟截至目前,杨凯之并没有做出任何让梁乡认为他是革命党的事。
次日梁乡去好杨凯之,但杨凯之去看早操了,只有谢菽红一个人在院子里浇花。谢菽红忍不住问起吴不顾,梁乡昨晚在饭桌上一直想等着她问,但谢菽红并没有问。不过这样也好,本来关系就复杂,不必把复杂的关系再进一步复杂化。
梁乡的话激怒了谢菽红,致使谢菽红反唇相讥,嘲讽梁乡身居高位,却把这个国家治理成这样,应当心怀愧疚。梁乡提醒她,作为第六镇统制的太太,她每一句话都代表着第六镇统制杨凯之的态度和立场。谢菽红不以为意,她把自己和杨凯之分得很清。此时杨凯之回来了,梁乡气呼呼地通知他,下午三点,全镇装车,开赴永平。梁乡走后,杨凯之问原因,谢菽红避重就轻地说只向梁乡问了孩子的事情。
谢菽红在上海还有事,下午五点坐火车离开,由萧凤兰送她上车。
梁乡看似不在意杨凯之和谢菽红的关系,但在军列上,他还是忍不住和杨凯之说到这件事。随着诏命批准的行动方针下达,梁乡与杨凯之的话题转移到工作事务上。武昌新军叛变的消息传到北京,第八镇统制张彪在电报中请示平乱办法。载涛睡梦中被叫醒,得知武昌发生武装骚乱,他赶紧致电载沣说此事。
宣统三年八月十九日,湖北新军工程第八营熊秉坤等鸣枪起义,占领楚望台军械库及湖光总督衙门,辛亥革命爆发,史称“武昌起义”。武昌新军举着火把冲进协统府邸,发现黎元洪躲到床底,然后将他揪出来,强迫他当起义新军的都督。一片火光中,革命军占领了藩库,扣下所有存银,用于革命。
永平秋操还未开始,梁乡就接到诏命,停止永平秋操,参演各部立刻返回原来驻地,等待命令,不要轻举妄动。宣统三年八月二十二日,清廷抽调参操不对一部火速南下,进攻武昌革命军。
汉阳是最大的兵工厂,武昌的军火库内军火众多,枪支弹药足够让叛军在三天内扩充出五个协的兵力。要想扑灭武昌的叛乱,就必须得派出北洋陆军的主力,除了这个,别无他法。
这时内阁大臣正在商议率军南下的北洋统帅人选,庆亲王提名,让袁世凯重新出山,梁乡已经发电表达态度,自请率军南下,但被授予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为此,梁乡让载涛务必转达摄政王,绝对不能放袁世凯重新出山。
对于第六镇来说,梁乡和载涛贝勒,只能依靠杨凯之,其他人都不可信。一旦袁世凯重新出山,吴协统和李人骏肯定会倒向袁世凯那边,届时局面将不受杨凯之控制。即便如此,杨凯之的心已扑在革命上,他私下里让顾买臣跟武汉取得联系,随时准备让第六镇与革命军联手。
杨凯之回电请示是否可以亲率第十一协赶往武昌前线,荫昌大人的回复是让第十一协原地装车,往河南开封集结向第二军报到,至于杨凯之所请不被允许,如果他坚持要赶往武昌前线,可去指挥部报到。杨凯之跟李人骏表示不满,为何上边总是想把他这个一镇统制和自己的部队分开。
荫昌大人仍旧防着杨凯之,同时他也提醒梁乡,要提防着杨凯之。若是让杨凯之带兵去武昌,那无异于是放王八回大海。谢菽红回到上海宋副会长的琴楼,从宋晨口中得知商会决定武装响应光复上海。
参与秋操的第二十镇和第二混成协,拒绝朝廷命令,在河北滦州联手发难。鉴于他们目前还没有过激行为,梁乡代表载涛下令优待张邵曾和蓝天蔚的在京亲属,否则他们真就反了。载涛看不清楚时局,梁乡严肃分析,整个南下之北洋主力做出了与其实力完全不相符合的懈怠,只能理解为他们在等待袁世凯当新的统帅。
下一秒,载涛接到电话,知悉朝廷已经下谕令,请袁世凯出山任湖广总督。梁乡赶紧去找载沣,但见着载沣亲王也无奈,梁乡把话题引到武昌的叛乱上。就目前的时局而言,武汉三镇是清廷与革命党之间最大的劫子。
有些话,梁乡没有说,但是载沣心里清楚,把袁宫保这头老虎放出来,肯定是会吃人的,但他载沣拦不了。就连各国公使,也已经与袁宫保沆瀣一气,对中国的武装暴乱持中立的态度。另外,袁宫保为复出提出了六项条件,背后都是西方列强的主意,说穿了就是要夺权。如今的清廷,确已到了最后的时间。
梁乡回到家中,看到吴不顾和朵梅玩得开心,他露出了数日来都不曾有过的笑脸。梁母从儿子口中得知国内的叛乱犹如野火一般,已蔓延至多个省份。袁世凯出山提的六项条件,俨然是一副要重组山河夺权的态势。载沣无法拒绝,也没有本事拒绝,梁乡听说载沣已经正在找人拟罪己诏了。
梁乡两头不落好,因张绍曾和蓝天蔚是他的留日同学,拒不执行朝廷命令,已经有人质疑他的用人方针,为以防万一,载沣正在考虑要不要卸掉杨凯之兵权。而梁乡担心,这么做会真正地逼反了杨凯之。
有一辆开往武汉的辎重军列,刚刚停进站台,冯瀚海指示是否放行。杨凯之下令扣下,所有装备弹药立刻入库,留待军中备用。李人骏赶紧阻止,提醒杨凯之道,截留朝廷用于武昌平乱的物资恐怕不妥,但杨凯之根本不听他的。得知袁世凯已出山,杨凯之私下吩咐顾买臣赶紧联系张绍曾和蓝天蔚,他们三个该联手了。
载涛得知辎重军列被杨凯之扣下,怒骂杨凯之胆大妄为。梁乡无奈,看来杨凯之真的要与他们分道扬镳了。情急之下,载涛心生一智,让梁乡拟命令,派杨凯之前往滦州,打着宣抚张绍曾和蓝天蔚的名头,稳住滦州局面,还能将杨凯之与第六镇部队调离。梁乡赶去拟定,载涛接到载沣的电话,得知了另一个消息。
载沣已经取消皇族内阁,罢免了载洵和载涛的职位,专司训练禁卫军一职暂由载涛担任,直到新的总理大臣到京赴任,这个新的总理大臣,就是袁世凯。梁乡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李人骏接到陆军部电报,由他暂时统制第六镇,原第六镇统制杨凯之被派往滦州宣抚张、蓝二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辞。
宋葆荃派谢菽红去见上海各大军事单位,名义上是递吃饭的帖子,但实际上想通过柔和手段光复上海,这样以来,宋晨所在的商团就不必动刀枪见血了。就在吃饭时,宋葆荃得知一个新情况,南京督署今日曾向在沪所有军事单位发来密折,定性商团为叛党,一旦抓获,全数正法。宋葆荃赶紧让谢菽红去通知,让商团把行动提前。
枪声响彻了上海的夜空,宋葆荃带弹药前来支援,宋晨成为新的敢死队队长,再一次发起猛烈攻击。宣统三年九月十四日,上海光复。杨凯之到十二镇宣抚,佑民性子急,拿着装有引信的炸弹胁迫,杨凯之从容应对。
杨凯之有鼓吹革命的苗头,佑民立刻想砸了炸弹引爆,被马步周先一步打中举着锤子的手腕,而后被控制住带走。杨凯之称,北洋军的主力集中在武昌,京城防备空虚,此时可以掩袭京城,兵不血刃。杨凯之决定分三路直捣京城,张绍曾和蓝天蔚都会舍命出征跟随,可在这时,京城陆军部来电,令杨凯之赶回振头,率领第六镇进剿山西叛军。
京城明明最怕杨凯之带领第六镇,此时为何会突然放权让他控制第六镇?杨凯之心知其中有蹊跷,又有人来报车皮全部被人开走,没有火车,势必会拖慢他们进攻京城的脚步。杨凯之怀疑有人走漏了风声,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开弓已无回头箭,若不能巧攻,便只能以血践行。杨凯之刚到第十二镇没多久,就又要跟张绍曾和蓝天蔚告别。
新的总理大臣袁世凯到京赴任,排场比皇帝都大。梁乡回到家中,意外看到朱来喜在家中哭哭啼啼,仅一夜时间,上海就被易帜反清,朱来喜所在的巡防营被两个副管带给带偏向革命了,朱来喜不愿意反,两个副管带帮他拾掇一番,送他到十六号码头乘船回老家。可朱来喜早已没了老家,只好来京城投奔梁乡。
如今的局面比想象中的严重,梁乡已经知道杨凯之欲联合张绍曾与蓝天蔚,趁机奔袭京城。袁世凯已成为新的总理大臣,天塌下来也该轮到他去顶了。周协统出现在第六镇,他拿着袁宫保密令,说是袁宫保派他来“挽救”第六镇。杨凯之回到第六镇,李人骏拿出任命,朝廷已经任命杨凯之为山西巡抚,负责进剿山西叛军。
在前往山西之前,杨凯之召集管带以上的过来开会。会议前,杨凯之与李人骏单独在一间房内打开天窗说亮话,杨凯之劝李人骏顺势而为,李人骏则劝他别轻举妄动,因为杨凯之的一举一动都在上边的掌控之中。即便如此,杨凯之还是决定义无反顾地鼓动第六镇的军官进行革命。
袁宫保已调李人骏回京城,李人骏自知劝不动杨凯之,索性回京城陪萧凤兰。接下来的事和责任,全部由周协统负责和担任。周协统下令,待讲话一结束,所有标统都去车站见他。对于杨凯之的讲话,几乎所有的人都无动于衷。讲话结束后,马步周进入屋内,将杨凯之枪杀,杨凯之都来不及看完谢菽红写给他的信。
顾买臣回来时,杨凯之已倒在血泊中。李人骏和萧凤兰回到北京,他没有第一时间去陆军部报到,而先去梁家,将杨凯之的事告诉梁乡。当初三人一块儿去的东京,如今已经三缺一。朵梅给李人骏和梁乡倒茶,得知杨凯之死了,霎那间脸都白了。一个活生生的人,说没就没了,搁谁都受不了。在这乱世,明知是死路一条,依然坚持革命道路,像杨凯之这样奋不顾身的勇士不多。
打从梁乡认识杨凯之起,杨凯之就活在刀刃上,这么多年过去,杨凯之仍初心未改。梁乡不是没料到这一天,为此他无数次劝杨凯之放弃理想,可是杨凯之一次都没听进去。李人骏对梁乡说,才奇人欲杀,骨傲世难容,活泛点,毕竟他已经失去一个兄弟,李人骏不想再失去梁乡。
宣统三年十月十六日,摄政王载沣退位,时年29岁。摄政王载沣甩手不干了,留下险恶的局面不管不问,梁乡对此很是愤怒。梁母明白,一颗蛀空了的大树,哪怕是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其倾覆倒塌。载沣感到国运将终,借机脱身,以免背上亡国之名,梁母劝梁乡也别管了。
隆裕太后已经全权授予袁世凯,让他同南方的革命党谈判。而袁世凯将他自己的卫队编成了京城的拱卫军,京城的安全责任将由拱卫军负责。待正式的接任结束,禁卫军将调往北京城外驻扎。李人骏一回来收拾东西就得走,袁宫保给他安排了拱卫军协统的职位,让他跟梁乡协调,稳住禁卫军情绪,以防不测。
梁乡去见载沣,意外得知端方大人已于半月前被叛军杀害,死状凄惨,身首异处。载沣心中愧疚,如若不是他让端方出山,端方也不会落得如此的境地。次日,一片白雪皑皑中,以梁乡为代表的禁卫军与以李人骏为代表的拱卫军完成交接,李人骏目送梁乡离开,单薄的身影终究不能以一己之力维护面临崩塌的局面。
清朝封建统治的灭亡,是无法调转的历史车轮,如梁乡这样妄图守护封建政权的宗室子弟,终将是螳臂当车,徒劳无功。
梁乡和李人骏有时间坐下来好好谈一谈杨凯之死时的细节,几乎是在李人骏离开振头的同时,他听见枪响了。李人骏自认为问心无愧,直到最后一分钟,他都想拉杨凯之回头。枪响的同时,李人骏意识到这是历史的安排,并不是出于哪一个人的阴谋,所有的人都有责任,包括梁乡和杨凯之自己。
宋葆荃是干金融的,但对于革命,他深有体会,这是一件需要花大钱的事情,大至一师一旅之经营,小到一餐一宿之供给,每一个都是无底洞。宋葆荃忙着与比利时领事交涉存折一事,谢菽红没有打扰他。宋葆荃想起有一封从振头写来的信,便交给谢菽红。
信是顾买臣写来的,告知谢菽红关于杨凯之已被反动势力杀害的噩耗,里边还有那封她写给杨凯之,杨凯之临死都没能看完的信,信上充满了杨凯之的血迹。谢菽红眼前一阵眩晕,晕倒在地。宋葆荃赶紧过来,看到那封信,他也是不可置信。杨一帆很快也得知杨凯之遇难的消息,他担心菽红会一蹶不振,便鼓舞她不要停顿,继续前行,做这一代人寻找新光明的见证人。
宋葆荃张罗南北幕后的谈判,宋晨告诉谢菽红说张謇是主角,秉持尽快结束动荡的想法来参加此次谈判。未来历史的走向,谁也无法料到,但至少目前的中国,经不起耗费巨大的革命了。
朱来喜在梁府负责修剪花枝,打理打理院子,吴不顾好奇他在做什么,朱来喜给孩子普及剪枝和忍冬的常识。朱来喜跟梁乡聊到孩子,说吴不顾跟梁乡小时候一模一样,不让干什么非得干。朱来喜认出与梁乡见面的人是铁良大人,梁乡叮嘱他别说出去,铁良不想让外人知道他正在和梁乡组织宗社党。
宣统三年十一月十三日,孙中山就任临时大总统,宣国号为“中华民国”。十一月十五日,中华民国临时政府在南京成立。宣统三年十一月廿八日,袁世凯正式逼宫,说服隆裕太后退位,退朝途中于东华门遭刺客暗杀,当场死伤二十余人。袁世凯幸免于难,并借口遇险事故,再不上朝。
袁世凯今晨在东华门被刺,他威胁朝廷不再上朝,皇太后明儿紧急召开御前会议,商量对策,点名要让梁乡前去。总理大臣代表转达袁世凯的意思,认为要解决目前僵局,唯一的办法是南北政府同时取消,另组临时政府,优待皇室贵族。如果御前会议不能决断,内阁也只好辞职。
袁世凯此番要挟,在场的皇族宗亲都听出来了。梁乡大感其辱,提议同意袁世凯的请辞,重组内阁,另派将领南下与革命党谈判,不受袁世凯的北洋军牵制。说是容易,但做起来很难,就现在这些人而言,竟没一个能带领北洋军到武昌前线与革命党作战。就连前任军咨大臣的载涛,也只是练过兵,从未真正带兵上过战场打仗。
北洋前线段祺瑞和四十六名陆军将领,联衔电奏,要求皇帝即日退位,立定共和政体。隆裕太后看都没有看,下令明日再议。事后载沣给梁乡以忠告,袁宫保出拳向来如此,前有先锋,后有援兵,中间有内应,只能多提防。宗社党中有部分军官纹身以表捍卫朝廷的决心,梁乡喝止这种不理智,甚至是有些极端的行为。
革命党发难,立宪派襄赞,北洋派逼宫,将清王朝压得喘不过气,革命党派的人找到顾买臣,让他利用与梁乡的同学关系接近,伺机将梁乡杀害。然顾买臣感念梁乡在东京对自己的照拂,不愿做这个狼心狗肺之人,但他不做,总会有人来做。革命党又找了一个名叫崇恭的人,深夜埋伏在梁府外,等待梁乡回来。
崇恭叫住梁乡,梁乡不认得他,但一见对方从怀里掏东西,梁乡警惕地后退,但炸弹的威力巨大,一声巨响过后,梁乡与刺客一同倒下。梁乡重伤住院,剩最后一口气时,李人骏来医院看望他。梁乡在昏迷期间做了很多的梦,但梦里没有杨凯之和李人骏,都是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李人骏借此,一语双关地提醒梁乡,别再做梦了。
梁乡死了,保皇派被历史的车轮碾得粉碎。革命党未完成民族独立、人民解放的历史任务,辛亥革命革命的果实落到了旧军阀、旧官僚袁世凯手中,中国历史将进入一个新的时期。1921年中国共产D成立,真正给在黑暗中不断摸索的中国人民带来光明。
全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