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年轻的陈一众(黄景瑜饰)正站在舞台上完成小号表演,以他的专业水平,完全有机会顺利进入专业文艺团发展。台下的薛春燕一直默默注视着他,就在这时,当地的混混杜晓辉凑到了薛春燕身边,出言嘲讽她不要执着于根本对她没有心意的人,言语间满是轻佻。嘲讽过后,他索性带着一旁的同伙上前欺负薛春燕,危急时刻,陈一众的小号指导老师徐钊赶过来出手相助,却反被杜晓辉一伙人按在地上毒打。不远处的陈一众刚下台就远远看见徐钊老师被围殴,当即毫不犹豫地冲上前挺身而出。混乱中,徐钊趁机带着受惊的薛春燕逃离了现场,留下来断后的陈一众却被杜晓辉一伙人打得直接昏死过去。
陈一众昏迷的这段时间里,薛春燕被人抛尸到了郊外的荒野。第二天薛春燕没有来学校上课,班里的同学谁也不知道她的下落。直到下课后,身体刚恢复的陈一众照常来找徐钊老师讨教吹号的技巧,却发现往日里耐心细致的徐钊老师全程心不在焉,神色满是慌乱。就在这时,上门调查的警察找到了学校,向两人询问薛春燕死前最后接触的人,陈一众和徐钊没有隐瞒,把前一天晚上街头发生的冲突原原本本告知了警方。
很快杜晓辉就被逮捕归案,可在审讯室里他始终坚称自己不是杀害薛春燕的真凶,甚至反过来指责是陈一众在借机打击报复自己。但他也交代,那天晚上打完陈一众后他并没有立刻走远,在桥底发现了已经奄奄一息的薛春燕,因为一直对薛春燕抱有好感,鬼使神差之下他对奄奄一息的薛春燕实施了猥亵,他承认自己犯下的是流氓罪,却绝口不承认自己杀了人。
可当时的办案节奏很快,杜晓辉最终还是被认定为凶手,判了死刑。杜晓辉的母亲杜国英根本不信自己的儿子会杀人,她带着一帮人堵到陈一众家门口闹事,认定是陈一众胡乱举报才害了杜晓辉。邻居吴月娥上前劝她去公安局走正规程序说明情况,不要在这里私闯民宅闹事,情绪失控的杜国英连吴月娥一起辱骂,忍无可忍的陈一众当即动了手,最后还是吴月娥端来一盆冷水,直接浇在了杜国英头上,才让这群闹事的人彻底冷静下来。也是这场冲突,揭开了一段陈年旧事:当年吴月娥曾被人污蔑生活作风有问题,被全街指指点点,当时陈一众的父亲选择了袖手旁观,这件事也成了陈一众多年来心里埋怨父亲的一根刺。
那段时间学校里流言四起,传陈一众和薛春燕正在偷偷交往,班主任私下找陈一众谈话,她心里清楚陈一众品学兼优,根本不会和社会关系复杂的薛春燕牵扯太深,反而私下怀疑薛春燕和徐钊老师之间有超出师生的特殊关系。陈一众确实曾撞见衣衫不整的薛春燕从徐钊的办公室走出来,但他一直没有对外声张,面对老师的询问,他只说自己不清楚两人之间的异常往来。
当晚徐钊拉着陈一众一起喝酒,几杯酒下肚就醉得不省人事,嘴里反复念叨着春燕的名字,还断断续续吐出“不是故意的”几个字。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醒了半醉的陈一众,他瞬间反应过来,薛春燕的死恐怕和徐钊老师脱不开关系。第二天他特意找到徐钊试探询问,直言自己根本不相信杜晓辉是真凶,可如今杜晓辉已经被判了死刑,一条无辜的性命已经无法挽回。徐钊听完没有辩解,只是拿出了当天下午的火车票,告诉陈一众,在他离开之前,陈一众还来得及去公安局举报,等他坐上火车走了,一切就都来不及了。他终于松口承认,自己和薛春燕已经秘密交往了半年多,出事那天晚上两人吵了一架,他负气先走,现在最后悔的就是没有把薛春燕安全送回家。
陈一众立刻动身赶往公安局,偏偏负责案件的肖队长刚好外出不在,等他反应过来赶到车站时,徐钊已经坐上远去的火车。他一路追到刑场,刚好目睹了杜晓辉被执行枪决的全过程,杜晓辉临刑前那个充满不甘的眼神,成了他一辈子都忘不掉的画面,那一刻他在心里毅然下定决心,将来一定要考上法律系。
没过多久,杜国英把从杜晓辉身上找到的、仅有的一点零花钱塞到了陈一众父亲手里,话里话外都在怨恨是陈一众的举报害死了自己的儿子,两家人从此彻底结下了梁子。失魂落魄的陈一众回到家,向曾是老法律系的父亲询问“疑罪从无”到底是什么意思,父亲告诉他,当时国内的法律体系还不健全,就算有疑罪从无的原则,没有找到关键的新证据,也根本救不下已经判了死刑的人。也是这件事让父亲彻底改变了想法,他劝陈一众别再执着于吹小号,去学法律。1980年,陈一众和陆则铭、余高远、张丽慧一同踏入了大学法律系的校门,成了同班同学,正式踏上了学法的道路。
随着“一日七法”逐步落地完善,国内的法律体系终于告别了过去许多领域无法可依的窘境,整个法学界都透着一股崭新的朝气。这天没课的下午,陈一众和陆则铭坐在操场边看篮球赛,视线穿过攒动的人群,刚好看见远处的夏英杰正站在场边,举着矿泉水为正在打球的余高远高声欢呼。陆则铭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陈一众,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提醒他,要是再这么不紧不慢地不主动,他和夏英杰这么多年的青梅竹马情分,恐怕早晚要被余高远追着抢过去。
之后的一节模拟辩护课上,老师让全班同学分组演练真实案件的辩护思路,陈一众跳出常规的辩护角度提出的想法,得到了授课老师的当众认可。直到这时陈一众才知道,眼前这位老师竟然是自己父亲陈凡的老同学,两人当年就是从这所大学的法律系毕业的,算下来还是他实打实的师门长辈。
这件事很快传到了余高远耳朵里,他误以为陈一众是靠着父亲的关系才进的大学、又在课堂上得到老师的特殊关照,言语间不自觉地带了几分轻视。没过多久,陈一众、余高远、夏英杰、陆则铭几人一同到周一扑老师家里做客吃饭,席间陈一众顺势向老师打听起父亲陈凡和他们这几位老师当年的交情,周一扑借着酒意告诉他,老工厂马上就要关停了,说不定过不了多久,陈凡就会回到这所学校,和他们这群晚辈再续师生缘分。
某天傍晚夏英杰和张丽慧结伴走在回宿舍的小路上,半路突然窜出来两个混混上前骚扰两人,刚好路过的陈一众和余高远立刻冲上去挺身而出,和两个歹徒扭打在了一起。混乱中陈一众被歹徒用碎玻璃划伤了胳膊,接到报案赶来的民警一开始不了解前因后果,把参与打斗的陈一众和余高远一并定性为聚众斗殴,两人坚决不服这个判定,直到周一扑老师赶到警局说明完整的事发经过,才帮两人澄清了误会,最终被认定为见义勇为,两个寻衅滋事的小流氓也被正式逮捕。为了感谢余高远当时冲在前面护着自己,张丽慧私下亲手缝了一个荷包送给余高远,其实她早就在日常相处里对余高远动了心,可大大咧咧的余高远却完全没察觉到她的心意。另一边夏英杰拎着一罐黄桃罐头到宿舍探望养伤的陈一众,她坐在床边说的每一句关心的话,陈一众都认认真真记在了心里,看着他红着脸点头的样子,夏英杰在一旁偷偷暗自开心。
伤好之后,陈一众整理出了近五年的本地家庭纠纷案件卷宗,拿到周老师办公室请他帮忙提点思路。当时社会治安形势依然严峻,陈一众心里一直记着之前骚扰女同学的那两个小混混的案子,既希望能借着严打的风气严厉打击这类寻衅滋事的行为,又不希望量刑超出法律的合理边界。没过多久陈一众被派到一个偏远的基层司法所实习,临走前吴月娥反复叮嘱他一定要注意安全,那段时间全国上下都在大力宣传法律知识,政法系统也正式开始推行“从严从快”的严打方针。没过多久,当地几名同时犯下流氓罪和盗窃罪的青年,被迅速判处了死缓甚至无期徒刑,这个判决结果让全程跟进的陈一众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总觉得这个量刑速度太快、判得也过重,隐隐约约觉得哪里不太妥当,可余高远却和他持不同观点,说在当下的治安形势下,怎么判都有不同的道理,谁也没法说绝对的对错。
1983年,陈一众和夏英杰、余高远、陆则铭四个人一同被派到南余县基层法院实习,从部队转业下来的老张负责打理他们四个人的生活和住所。时任检察院院长的丁仲祥亲自到院子里迎接他们几个大学生,基层的条件远比他们想象中艰苦,连专门的法庭都没有,院子里的露天空地就是临时的庭审现场。刚好赶上一桩案子开庭,台下旁听的人松松散散站着聊天,这场面直接让见惯了正规法庭的陆则铭大开了眼界,更让他疑惑的是,原告和被告的代理律师竟然来自同一个单位,他忍不住问在场的人难道这不算利益冲突吗,得到的回答是整个南余县当时就只有一个法律援助单位,根本没有别的选择。开庭开到一半,原告和被告的当事人直接在院子里吵了起来,严肃的庭审现场闹得鸡飞狗跳,审判长张恩成只能无奈宣布暂时休庭。
休庭后张恩成和几个大学生解释,当地的老百姓对“被告”这个词有很深的误解,总觉得被叫被告就等于已经被定了罪、是坏人,所以大家才会为了争原告和被告的牌子在法庭上吵得不可开交。刚解释完,张恩成宣布再次开庭审理一桩抢劫案,几个大学生发现旁听的群众依然完全不遵守庭审秩序。庭审中被告人反复辩解自己是认错了人,当时以为对方是自己的朋友,根本没有抢劫的故意,他承认被指控的物证里的外套是自己的,可那个枪套绝对不是他的。话音刚落,旁听席上的一名警察站起来主动承认,那个枪套是他自己的,他觉得新枪套移交到法庭之后就浪费了,索性就把自己的旧枪套和涉案的新枪套互换了,这句大实话直接让站在一旁的夏英杰没忍住笑出了声。第二天,张丽慧和夏英杰正式到法院的民事庭报到开始实习,有着多年审判经验的方淑梅成了她们两个人的带教师父。
陈一众、余高远等人正外出调查手头的案件,陆则铭带着一行人先去了法律顾问处,专程讨论刘二林涉嫌持枪抢劫的案子。接待他们的王本善律师态度明显抵触,始终不愿透露案件的核心细节,一旁的李乡却不以为然,主动接过话头聊了起来,他坦言自己之所以一直主张做无罪辩护,本质上其实是想帮刘二林争取减刑——如果硬要强行按无罪思路推进辩护,反而可能适得其反,让最终的判决结果比预想的更重。 这次讨论过后,李乡反复回想陈一众提出的观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转头就找到法律顾问处的主任,聊起了另一起乔至良的强J案:这起案子里藏着不少疑点,此前一直有传言说乔至良和自己的内侄女在私下交往,后来两家的父母觉得这件事太丢人,才主动出面报案,指控乔至良实施了强J。
一整天跑下来,陈一众一行人在刘二林的案子上没有任何新收获,几人私下找到经验丰富的张恩成请教。张恩成对刘二林的底细很清楚,他说刘二林平时就是个游手好闲的混混,但持枪抢劫这种事根本不符合他的行事心性,可眼下如果找不到新的证据,刘二林也只能自认倒霉,很难推翻现有的指控。没过几天,李乡专程去监狱探监,主动提出愿意为乔至良辩护,他拿着指控书问乔至良,希望他说出当年的真相——当初到底是强J,还是双方自愿的通J,乔至良盯着桌面犹豫了很久,始终没敢开口。
另一边,方淑梅正和张丽慧、夏英杰一起讨论邱阿桂故意杀人案的卷宗。被告人邱阿桂不到十七岁就被家里许配给了一个性情暴戾、常年家暴的男人,婚后她接连生了三个孩子,却没日没夜地遭受丈夫的毒打,终于在一天夜里忍无可忍,趁丈夫熟睡时杀了对方。方淑梅特意找到领导丁仲祥求情,希望能轻判邱阿桂,给三个年幼的孩子留下母亲,可丁仲祥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一边是当地百姓要求严惩凶手的施压,一边是上级催促尽快结案的指令,他根本没法松口。夏英杰和张丽慧都明确表态,常年家暴本身就是严重的不法侵害,邱阿桂的行为本质上就是自卫,但丁仲祥始终坚持,邱阿桂动手时丈夫正处于熟睡状态,根本没有实施家暴的即时危险,绝对不能认定为正当防卫。 就在几起案件都陷入僵局时,陈一众找到了关键人物来顺,他的证词能直接证明刘二林当初很可能只是认错了人,根本不存在主动抢劫的故意,可等他们再回头找人时,来顺却凭空消失了,线索再次断掉。
夏英杰偶然间听余高远提起,他的父母正因为家里的承包地和村里起了争执,便主动鼓励余高远趁着这段时间回家一趟,既能帮父母处理纠纷,也能给两位老人吃颗定心丸,说完还热心地帮余高远收拾好了返程的行李,陈一众也特意弄了几张紧缺的粮票塞给他,让他路上和回家都能方便些。余高远回到村里才知道,父母老实巴交,吃了哑巴亏,已经被迫和村民调换了田地,他气冲冲地找到村支书要说法,没想到村支书一味息事宁人,反复劝他不要再往外声张议论这件事,余父怕他惹出麻烦,赶紧跑到村委,硬把余高远拉回了家。
陈一众、陆则铭等四人专程下乡调查邱阿桂案的补充线索,可村里的村民要么避而远之不肯多言,要么就含糊其辞不肯作证,陈一众甚至还被邱阿桂的婆婆迎面泼了一身猪粪。四人没办法只能无奈返程,刚走到村口,一个和邱阿桂同村的女人突然从树后走出来叫住了陈一众,她犹豫了很久才坦白,自己这些年也天天遭受丈夫的家暴,一直不敢对外人说半个字。
邱阿桂那位主动站出来作证的同村女人,和邱阿桂一样嫁在了本村,她的丈夫冯大治嗜赌成性,每次赌输就对她拳打脚踢,后来冯大治意外身亡,她才终于摆脱了常年的家暴阴影,也正是从她的口中,众人拿到了能为邱阿桂争取轻判的关键线索。当天夜里,方淑梅带着张丽慧和夏英杰连夜提审邱阿桂,希望她能说出杀害丈夫黄连苍的根本隐情,可邱阿桂始终一口咬定,自己就是常年忍受不了家暴才动了杀心,夏英杰其实已经从证人那里得知了全部真相,只能反复劝她,要为了孩子勇敢把藏在深处的实情说出来。
第二天,陆则铭把邱阿桂案背后的隐情告知了李乡,李乡听完满心同情,可王本善却当场提出质疑,他觉得那个冯大治的遗孀在说谎,世上哪有亲生父亲逼自己的闺女陪别的男人睡觉来还赌债的道理,如今冯大治和黄连苍两个当事人都已经死了,根本就是死无对证。夏英杰见邱阿桂始终不肯松口说出全部真相,索性当着她的面替她把隐情讲了出来,还特意提醒她,要是现在就这么认下所有重罪,判了重刑甚至死刑,她那几个年幼的女儿往后在村里没人护着,又该由谁来保护。另一边陈一众几人商量后认为,目前掌握的这些隐情和证据,完全足够帮邱阿桂争取减刑,可王本善态度坚决不肯松口,坚持认为邱阿桂杀人情节恶劣,就该依法判处死刑。
丁仲祥私下找到方淑梅提醒她,绝对不能让邱阿桂的小女儿站出来指证亲人,孩子年纪还太小,一旦把这件事公之于众,在这么小的村子里名声全毁了,往后根本没法好好活下去。王本善也找到李乡劝他认清现实,陈一众这些人都是来实习的,实习结束就会离开本地,可李乡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往后天天要和村里的乡亲打交道,要是坚持为邱阿桂辩护,以后根本没法在村里立足。夏英杰和张丽慧走投无路,只能一起去找检察长求情,希望能启动重审程序重新审理邱阿桂的案子,可这起案子早就在当地闹得满城轰动,不少村民联名上书施压,强烈要求必须判处邱阿桂死刑,院里的检察官们个个都顶着巨大的办案压力。夏英杰冒雨独自跑到邱阿桂的婆家,本想把自己查到的真相告诉邱阿桂的婆婆,可刚进门就看到躲在门后的小女孩,她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婆婆见她浑身湿透,留她在屋里躲雨,小女孩还怯生生地端来一杯热水递到她手里。
没过几天,方淑梅醉酒的丈夫跑到检察院闹事,当众动手殴打方淑梅,夏英杰和张丽慧上前阻拦护着方淑梅,也被对方推倒在地。丁仲祥赶过来义正言辞地呵斥他,竟敢跑到检察院办公场所闹事,还动手殴打公职人员和来实习的大学生,几句话就把他的气焰压了下去,方淑梅的丈夫只能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检察院。
邱阿桂的案子正式开庭,她出庭的时候被闻讯赶来的村民围得水泄不通,夏英杰和张丽慧只能强忍着情绪在现场维持秩序。王本善和李乡作为辩护律师为邱阿桂辩护,台下情绪激动的村民不停往他们身上扔垃圾、吐口水。庭审现场邱阿桂主动承认了所有杀人事实,还当众撩开衣服露出身上密密麻麻的旧伤疤,说黄连苍之前虽然在村里当众保证过再也不家暴,可转头就对她变本加厉,台下众人看到她满身的伤痕都十分震惊。李乡顶着全场的压力,反复劝邱阿桂说出藏在最深处的杀人动机,这是她唯一能争取轻判的机会,还提醒她只有活着,才能留下来保护自己的几个孩子,可邱阿桂到最后还是一口咬定自己只是不堪家暴才杀人,当庭还哭着请求两边的老人以后多照顾几个孩子,千万别让小女儿小小年纪就随便嫁人。
庭审结束后,方淑梅私下找到邱阿桂的婆婆沟通,念在三个年幼孩子的份上,希望婆家能松口给邱阿桂留一条命,就算最后判无期徒刑,孩子也还有个念想,不至于彻底变成没爹没妈的孤儿,可婆婆态度坚决,甚至以死相逼,强烈要求法院必须判邱阿桂死刑。在南余这个地方,男人打女人是随处可见的常事,当地百姓早就习以为常,可正是这种麻木的观念,让无数常年遭受家暴的妇女无处伸冤,最后走投无路甚至自尽,有一位检察官的母亲当年就是这样被家暴逼死的,他全力支持为邱阿桂留一条性命。
余父主动找到准备返程的余高远,红着脸向儿子道歉,说自己之前在村委的软弱表现,让儿子跟着丢了脸。送余高远离开村子的时候,老人反复叮嘱他,千万不要因为村里支书的处事方式,就影响了自己往后做事的原则和心气。另一边,陈一众约上张恩成一同来到监狱,再次提审刘二林,专门问他那把玩具手枪的事还有谁知晓。刘二林终于松口坦白,案发当时他远远把对方认成了熟人来顺,那人当天的穿着和来顺平日里的打扮几乎一模一样,等事后冷静回想才反应过来,那个被他当成来顺的人,肩膀有点溜,根本不是他认识的来顺。顺着这个线索,陈一众找到了当年的受害者家属,受害者一口咬死刘二林就是蓄意持枪抢劫自己,陈一众没当场争辩,只谎称要回去整理卷宗交差,特意给受害者拍了一张背影照片留作比对。
院里丁仲祥召集所有人开会,集中讨论邱阿桂故意杀人案和另一起盗窃案的最终处理意见。方淑梅在会上率先表态,提出邱阿桂的案子经过内部投票,已经初步倾向于判处死缓,这些年她不仅日日遭受丈夫的严重家暴,三个年幼的孩子也一直受到威胁,她之前主动认罪,其实全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女儿。如果能出面说服邱阿桂的娘家多拿出一点补偿,争取拿到婆家的谅解,最后留邱阿桂一条命,三个孩子至少还有母亲在世,不至于彻底变成孤儿,她希望在座的同事都能帮忙出面说情,促成两边和解。
散会后陈一众带着那张受害者的背影照片,直接赶来顺所在的村委会,向村支书打听来顺的长相特征和日常行事习惯,等他把受害者的背影照片递过去,村支书只扫了一眼就脱口而出,照片上的人就是来顺。直到这时所有人才确认,刘二林之前根本没有说谎,受害者的背影和来顺实在太过相似,难怪他当时会认错人,所谓的持枪抢劫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乌龙。另一边方淑梅还是没能等到邱阿桂的死缓判决结果,最终的死刑判定下来后,她心里堵得难受,拉着夏英杰和张丽慧躲在宿舍借酒浇愁。夏英杰红着眼说,法律从来不该只用来惩罚坏人,更该用来保护真正的受害者,怎么就不能给被逼到绝路的邱阿桂留一个死缓的机会。
第二天乔至良的案子再次开庭,丁仲祥怕情绪激动的百姓冲进法庭闹事,特意安排人限制了旁听人数,还专门派了法警贴身保护辩护人李乡。可李乡刚被带到法庭入口,就被围在外面的百姓团团围住,当众辱骂推搡。庭审开始后乔至良当场认罪,承认自己强j了内侄女,可作为辩护律师的李乡直接拿出了提前收集好的证据,当庭证明乔至良和侄女是自由恋爱,两人发生关系属于自愿通j,根本不是强j。旁听的百姓完全不接受这个结果,现场瞬间一片混乱,李乡站在辩护席上,语气坚定地说自己是一名律师,为当事人辩护是刻在骨子里的使命,哪怕往后的日子里,他也会为每一个需要公正的人辩护。这番话让站在角落的陈一众满心佩服,他没想到在观念保守的南余,竟然还有这样敢为真相说话的律师。
李乡接着拿出更多证据,证明乔至良的侄女魏三妹后来自杀,根本不是因为被乔至良强j,而是受不了村里人的指指点点和漫天唾骂才走了绝路。这话彻底激怒了旁听的百姓,一群人冲上台围殴李乡,庭审现场彻底失控,只能被迫宣布休庭。为了让后续的庭审能顺利进行,丁仲祥私下找到李乡,劝他下次开庭尽量少说话,先顺着民众的情绪来,等风波过去再谈判决的事,李乡直接提出了自己的条件——想让他配合缓住民众,除非法院能同意给乔至良判死缓。
另一边王本善找到律所主任胡战胜,商量乔至良案子的后续辩护方向,刚聊到一半上级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指责胡战胜授意律所给乔至良辩护,要求他必须服从民众意愿,直接给乔至良判死刑。原本还不想过多干涉案子的胡战胜,被这通批评彻底激起了脾气,当场在电话里表态,法律从来不会服从任何人的意愿,判案只能靠手里的证据说话。
丁仲祥心里清楚,乔至良和魏三妹的身份虽然是叔侄的特殊关系,但从案件的实际证据来看,两人确实属于自愿通J,根本算不上强J。可张院长却在内部会议上毅然亮出了自己的态度,只有枪毙乔至良,才能稳住群情激奋的民众,保住当地的社会秩序。最终的庭审现场,丁仲祥只能按照最终的判决结果,当庭宣判乔至良死刑,依法给他留了三天的上诉期。可拿到判决书的乔至良当场就放弃了上诉的权利,站在辩护席上的李乡满脸焦急,眼神里满是催促,恨不得直接替乔至良说出上诉两个字,可乔至良却像彻底心死了一般,连眼神里最后一点光亮都熄灭了。
散庭后陈一众几人找到丁仲祥商量,说强J罪在法条里也不是必须判处死刑,可丁仲祥也有自己的难处,他心里清楚,一旦贸然改判推翻现有结果,法院好不容易在百姓心里建立起的公信力,瞬间就会荡然无存。就在这时,老尚专程赶到了法院,如今手里三个案子已经有两个判了死刑,他强烈希望乔至良能抓住上诉的机会,不能让所有人都觉得南余的法律冰冷无情,连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李乡也不肯放弃,他想为乔至良的辩护坚持到最后一刻,再次专程赶到监狱见乔至良,明确告诉他只要愿意上诉,自己定然拼尽全力为他辩护,可乔至良早就没了活下去的念想,满心都是对魏三妹之死的自责,只是平静地向李乡鞠躬告别。
另一边王本善瞒着律所主任胡战胜,偷偷跑到相关部门揭发李乡,说他业务能力欠缺,还公然顶撞上级,他解释自己之所以现在才来揭发,是因为之前李乡在单位拉帮结派,自己孤身一人根本无力和他抗衡。很快丁仲祥就接到了要求严肃处理李乡的通知,他当场明确表态,律师在庭审中提出不同的辩护意见,本来就是执业过程中的正常现象,根本不是举报材料里说的泄露国家机密这类严重情节,要是连律师正常发表意见都要被追责抓捕,往后所有公职人员都没法正常开展工作。
陈一众几人放心不下,悄悄找到司法系统的郑建民打听消息,确认李乡是不是真的要被逮捕。他们觉得李乡是整个南余县都难得一见的敢为穷人说话的好律师,希望郑建民能帮忙暗中打探法院的动向,可郑建民只能苦笑拒绝,说自己身为司法人员,绝对不能做这种违反纪律的事,既不能帮着传递消息让李乡潜逃,也不能公然违背上级的命令。这番话点醒了陈一众几人,他们才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太过欠缺考虑,当即郑重向郑建民道歉。
余高远这段时间整理了李乡从业以来受理的所有案件,发现他接手的案子里绝大多数当事人都是没钱请律师的贫困老百姓,数量多到足以证明他是个尽心尽职的好律师,他想把这些整理好的材料递上去,帮李乡证明清白。丁仲祥得知逮捕李乡的消息还没正式公布就已经走漏了风声,当场十分气愤,义正言辞地表示,就算李乡最后真的被逮捕,这些私下流传的消息也完全不能当作合法的辩护证据。经历了这一连串的案子,余高远彻底下定了决心,往后要努力考取最高法院,做能真正改变不公的人。方淑梅找到丁仲祥,争取延迟邱阿桂的死刑执行时间,希望能让她在临走前亲眼看到三个孩子的安置事宜全部妥善落实,这样她才能安心上路,丁仲祥当即欣然同意了这个请求。
李乡最后一次来到监狱劝说乔至良上诉,可乔至良始终陷在魏三妹因自己而死的自责里,说什么也不肯在上诉书上签字。陈一众早就在监狱门外等着李乡,把他即将被逮捕的消息告诉了他,可李乡听完一点都不畏惧,只说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陈一众最欣赏的就是他身上这股不肯低头的韧劲,当场主动提出,要当李乡的辩护律师。另一边方淑梅专程赶到邱阿桂的娘家,商量孩子的抚养费问题,提出由村委统一管理三个孩子的生活费,两边的亲人共同签字确认,彻底把孩子们往后的生活保障落到了实处。
夏英杰与张丽慧特意为邱阿桂的子女带来了零食和崭新的书包,夏英杰还将自己全部的积蓄都交到了邱阿桂女儿的手中,满心希望能以此做出一点补偿。他始终陷在深深的内疚里,只恨自己没能救下邱阿桂,这份遗憾沉甸甸压在心头,一刻也没能放下。另一边,方淑梅早已吩咐家里的嬢嬢,为邱阿桂准备一身干净妥帖的衣服送她上路,只求能让走得仓促的人安心,也让这份没能圆满的善意有个落脚的去处。
与此同时,乔至良等人正被押往刑场。囚车旁,他的妻子撕心裂肺地哭喊,反复念叨着以后该怎么向孩子解释,他们的父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乔至良坐在囚车里,听着外面的哭声,满心悔恨翻涌上来,可一切都为时已晚,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
风波并未就此平息,李乡已经被刑事拘留。得知消息的陈一众带着一群人匆匆赶到检察院,围着丁仲祥院长,恳切地希望他能出手救救李乡。人群里还站着一位头发花白的村民,多年前他曾被诬陷做假账,含冤在狱中度过了八年,如今他唯一的心愿就是张恩成能帮自己翻案,可时间过去太久,当年连一张正式的判决书都没有留下,翻案的路从一开始就布满了荆棘。
整整一天过去,事情没有半点进展,就连检察院里资历最深的老人也摇头说没有办法。救人心切的陈一众再也按捺不住,贸然想要闯进去见李乡,当场就被守卫拦了下来。远在北京的周一扑接到了电话,得知自己的学生陈一众为了救一个叫李乡的律师,竟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瞬间坐立难安。
原来陈一众情急之下,在看守所外大喊了过激口号,当场就被带走。丁仲祥得知情况后连连叹气,说他实在太意气用事,偏偏还撞在了当前的风口上。他心里也想救陈一众,可余高远提出的办法太过冒险,眼下这种局势,他们只能先明哲保身,不能贸然行事。看守所里,陈一众平静地向狱警说明,自己衬衫内侧缝着的委托书,就能证明他和李乡之间的代理关系。几乎是同一时间,张丽慧走进了街边的电话亭,拨通了人民日报的电话,把李乡律师那些不为人知的英雄事迹,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事后郑建民越想越觉得可疑,陈一众出身法律世家,从小耳濡目染律法规矩,怎么会明知故犯,偏偏跑到监狱门前喊口号?他总觉得这群年轻人暗地里,一定在计划着什么。另一边,陈凡终于盼来了盼了许久的调令,马上就能调回最高法,他正满心欢喜,转头就得知儿子陈一众进了看守所,急火攻心之下直接晕了过去。
丁仲祥找到郝俊杰局长,提醒他千万不要因为李乡的案子平白背了黑锅,象征性地教育一下陈一众就把人放了最合适。可郝俊杰却皱着眉说,当众在看守所门口喊口号这种事,很容易被认定是受人教唆,到时候丁仲祥也未必能撇清干系。丁仲祥顺势接话,主动提出不想蹚看守所这趟浑水,只希望郝俊杰能帮忙在里面照拂陈一二。
被关进看守所的陈一众刚进去就遭了几个人的围殴,他红着眼愤然反击,当众咬了其中一个动手的人,才终于逼退众人脱了身。自从杜晓辉含冤死后,这份愧疚就日夜啃噬着他,他在心里暗暗发誓,绝不会再让身边的任何人重蹈覆辙含冤而死。其实从一开始他就清楚,只有自己进来,才有机会救李乡。
另一边,靠诬陷李乡入狱换来了机会的王本善,正沾沾自喜地盘算着自己的升职之路。余高远找到他,想请他带着大家进入看守所,却被他当场拒绝。没想到一旁沉默许久的同事老秦主动站了出来,说自己有律师资格证,可以带他们进去。之后老秦找到丁仲祥,主动提出愿意担任李乡的辩护律师,丁仲祥表面上出言劝阻,心底里却早已把后续的路都替他打理妥当了。
老秦和陆则铭一同来到监狱,正式签下了李乡案的代理合约。可刚开口询问案件相关细节,就被一旁的狱警出言阻止。陆则铭见状索性切换成英语交流,没成想狱警仍在边上不停干预,他当即硬起态度摆明立场,狱警僵持片刻,最终只能默许他们继续讨论案情。
另一边余高远对着同伴袒露心声,说自己大学四年的学费全是村里乡亲们凑出来的,这份恩情压在心头,他根本没有回头的余地,只能硬着头皮一直往前走。没过多久丁仲祥就得到消息,省城那边已经知晓了李乡的相关事件,当地律所也接到通知,打算用反革命的罪名起诉陈一众。余高远和另外三个同伴凑在一起,翻来覆去商量救陈一众和李乡的办法,最后得出结论——只有把事情的影响闹大,才有翻盘的机会,四人当即达成一致,决定动身去北京找周一扑和程老师求助。丁仲祥特意叮嘱律所里的人,反革命这个罪名分量极重,一定要小心处置,别让事件闹到最后落得个恶名远扬的下场。
转头丁仲祥又找到余高远,明面上劝阻他不要明目张胆去北京找导师,话里话外却暗示他和夏英杰可以用家中有急事的名义请假回家,至于请假之后他们要去做什么,自然就不在律所的管辖范围内了。两人收拾好东西赶到汽车站,没想到老秦早就在候车点等着他们,三人当即会合,一同往北京赶去。几乎是同一时间,上边指派的专项律师团队已经抵达南余,准备正式起诉李乡和陈一众。
开往北京的火车上,夏英杰靠着座位沉沉睡去,余高远盯着她的侧脸看了许久,终于鼓足勇气,轻轻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其实夏英杰早就醒了,心底翻涌着激动,却强忍着没有睁眼,继续装作熟睡的模样。三人一路辗转终于抵达北京的学校,老秦望着眼前熟悉的校园,积压了多年的情绪瞬间涌上来,当场喜极而泣。接待他们的程老师总觉得老秦看着格外面熟,可搜遍了记忆,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
南余的另一边,方淑梅和张丽慧赶来送邱阿桂最后一程,她们蹲在病床边轻声告诉她,她的儿女已经被妥善安置,后续会由国家负责抚养长大。邱阿桂望着面前递来的热面条,虚弱地笑着说在这里的日子很好,没人打她,还能顿顿吃饱饭,可碗里卧着的鸡腿她却迟迟舍不得下嘴,直到弥留之际,心里想的还是把这难得的好吃的留给孩子。
苏国盛为了自己的工作业绩,特意找到丁仲祥下了死命令,要求他必须对李乡做出严判。丁仲祥被逼得没有办法,只能退而求其次,恳求至少能放了陈一众——毕竟他是政法大学的高材生,只是来南余实习的,要是实习期间就被关进看守所,这事传出去对南余的名声也没有好处。苏国盛没有当场给出答复,只让丁仲祥回去等通知。
没过几天,秦志高在女生宿舍楼下转悠的时候被巡逻人员抓走,还被诬陷成耍流氓。余高远接到消息匆匆赶来为他做担保,可事后秦志高还是被要求搬离大学宿舍,他根本没办法自证清白,红着眼圈哭着反复强调自己是本校的正式学生,根本不是他们口中说的流氓和无业人员。就在这时,吴月娥带着一群记者当众拦下了苏国盛的车,当着所有人的面摆明立场,说陈一众完全是无辜的。
另一边看守所里,陈一众已经和同屋的人彻底和好,大家得知他是正儿八经的律师,纷纷围上来向他倾诉自己身上的冤情,希望他能帮忙为自己辩护。没过多久陈一众就被释放了,可当他看到释放书上印着的反革命字眼时,当场较起了真,坚持要求必须把这个不符合事实的说法改掉。与此同时,周一扑也找到了秦志高的学籍档案,证实他确实是这所学校的正式毕业生。
秦志高和周一扑等几位老同学难得聚到一起叙旧,几杯酒下肚,藏在秦志高心里多年的遗憾终于忍不住倒了出来。这些年他始终陷在自我怨恨里,总觉得如果不是当年那件事,自己如今早已经坐上了检察长的位置。这份郁结多年的情绪,直到他见到专程赶来的老同学袁亦方才稍稍松动,当得知袁亦方此行是要为李乡辩护时,秦志高瞬间激动起来,当场就把李乡案子的前前后后、所有细节毫无保留地详细讲给了袁亦方,生怕漏过任何一个关键信息。
另一边,被关押多日的陈一众终于重获自由,他第一时间找到张丽慧,满心感激地向她道谢,直言如果不是她求助报社推动了事件进展,自己根本不可能这么顺利被释放。经历过这一场风波,陈一众像是彻底褪去了往日的莽撞,他主动找到丁仲祥郑重道歉,坦言之前自己思想太过简单,总想着以卵击石硬闯,如今才明白行事要讲章法,往后只想沉下心好好历练,踏踏实实在行业里站稳脚跟。
处理完手头的事,秦志高特意带着精心准备的礼物,赶到女儿李晓雯工作的餐馆想和她缓和关系,可他预想里父女重逢的温情场面根本没有出现。李晓雯见到他时脸上没有半分笑意,这么多年积压在心里的怨恨丝毫没有消解,连他递过来的礼物都没多看一眼,转身就扔进了垃圾桶。等秦志高走后,餐馆的同事围过来轻声安抚她,大家都知道藏在李晓雯心底的伤疤:多年前秦志高生了一场重病,家里凑不出巨额医药费,她的母亲情急之下竟动了把女儿嫁出去换钱的念头,从那天起,李晓雯就对这个家、对父亲埋下了怨恨的种子,多年来始终不肯原谅。
秦志高跟着袁亦方一行人刚到南余县城,刚下车就被守在路口的妻子撞了个正着。女人当着满街街坊的面撒泼似的冲上来撕扯痛打秦志高,半点儿不顾及旁人的眼光,嘴里还不停骂着,怀疑他这次借着出差的名义,实则是偷偷私会小三。秦志高又羞又急,只能当众把手里拎的袋子都翻开,指着里面的东西解释这些全是买给李晓雯的,可女儿至今都不肯认他这个父亲,连家门都不让他进。
第二天一早,袁亦方的助理特意找到秦志高,郑重询问他是否确定要一起参与李乡的辩护。毕竟秦志高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往后还要在这里工作生活,为李乡辩护很可能引来当地百姓的非议,甚至影响他日后的处境。可秦志高此刻心里憋着一股劲,女儿至今不肯认他的遗憾像块石头压在他心口,他不甘心就这么浑浑噩噩过日子,当即态度坚决地表示,一定要和袁亦方一起完成辩护。
之后袁亦方按规定前往监狱和李乡见面了解案件细节,值守的狱警得知他是从北京专程赶来的律师,不敢贸然阻拦,只能坐在一旁全程旁听。当地的苏国盛很快就得知了北京来的律师要为李乡辩护的消息,立刻给丁仲祥下了死命令,要求必须想办法把李乡判处死刑。丁仲祥转头就把这个要求传达给了所里的同事,大家听完都纷纷找借口避开,没人愿意接下这个烫手的差事。丁仲祥表面上装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主动接下了公诉人的位置,心里却暗自松了口气——他清楚,只有自己接下这个案子,才能在庭审中留下转圜的余地,李乡终于有了获救的机会。
随后袁亦方召集了所有参与案件的律师开座谈会,集体梳理案件的疑点和辩护思路,会上大家达成了共识:现阶段不适合让公众过度介入案件,舆论从来都是双刃剑,贸然让大量舆论裹挟案件,反而可能打乱原本的辩护节奏,把事情推向不可控的方向。很快到了李乡案开庭的日子,丁仲祥走进法庭时心里还在默念,这次庭审自己注定要“输”,旁边的郑建民忍不住低声提醒他,让他收敛点神态,千万别让旁人看出这是故意为之的“放水”。
李乡案开庭审理的现场,袁亦方站在辩护席上,条理清晰地澄清了此前围绕辩护环节的所有异议,郑重阐明了律师的法定职责。他在庭上直言,即便是众人眼中十恶不赦的罪犯,也天然享有法律赋予的辩护权利,如果连律师正常讨论案情的行为都要被认定为违反国家法律,那往后所有律师都将无法正常为当事人履职。袁亦方围绕法律边界的这番发言掷地有声,在场所有人都深受感染,直到这一刻才真正读懂了法律背后的公平与底线。
庭审暂时休庭后,郑建民在洗手间外意外撞见秦志高正躲在隔间里偷偷抹眼泪,他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默默放下一块手帕便转身离开了。当天夜里,丁仲祥找到苏国盛汇报庭审情况,说明当日没有当庭宣判,是为了维护法庭现场秩序,如今旁听席上的舆论已经明显倒向李乡一方,他提议后续召集其他检察长共同商议,再敲定最终的处理结果。
后续的审理中,袁亦方成功为李乡作无罪辩护,整个案件终于顺利尘埃落定。次日袁亦方准备动身返程时,秦志高攥着东西急匆匆赶来,不仅提前帮他买好了回城的车票,还当场下定决心,哪怕只能从打杂的小事做起,也要跟着袁亦方一起共事。两人正说着话,秦志高的妻子找了过来,袁亦方见状只能小心翼翼开口提醒,当众动手打人是违法行为,刚才还态度坚决的秦志高瞬间没了脾气,老老实实跟着妻子回了家。
没过多久,衣衫不整、脸上还带着新伤的秦志高提着一瓶酒来找陈一众,开口就询问袁亦方的行程,得知对方已经离开南余,他瞬间像泄了气一样失望转身,嘴里不停念叨着自己之前的想法终究是痴人说梦。他失魂落魄地走在街边,恍惚间差点被驶来的汽车撞到,幸亏旁边的陈一众眼疾手快把他拉了回来。被拉住的瞬间,秦志高的思绪飘回了刚毕业的那天,当年他心中的女神和他告别,承诺毕业后就来他的家乡,两人一起从事法律行业。
陈一众在一旁静静听秦志高讲完这段尘封的过往,秦志高坦言自己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没能等到那个女孩,可他也从来没想过抛弃妻子,当年他重病在床时,是妻子连夜背着他赶去医院,下跪求医院先救人,后来为了凑几千元的医药费,才被逼得动了让女儿嫁人的念头。等他恢复工作后第一时间把妻子接来身边,这么多年她起早贪黑干活挣钱补贴家用,自己心里一直觉得对不住她。这次他本以为能堂堂正正做个律师,没成想现实又一次把他打回了原点。
经过多轮集体商讨,丁仲祥看着所有人一致签字的结果,只能依法宣判李乡和洪战胜免予起诉。可拿到判决的李乡却对文书里“犯罪情节轻微”的字眼十分介意,他认定自己完全无罪,拒不服从判决、不肯出狱。苏国盛得知李乡执拗着不肯离开看守所,当场气得大发雷霆,催促丁仲祥等人赶紧想办法解决,可下属们纷纷找借口推辞,没人愿意上前劝说。最终法院重新作出裁定,李乡和洪战胜被正式判决无罪,当庭释放。这起案子之后,国家进一步完善了相关法律制定,推动刑事治理完成了全面法制化转型。
苏国盛因为在李乡案中处理不当犯下错误被撤职,他没有抱怨,虚心接受了组织安排的培训。几日后张丽慧一行人准备离开,郑建民攥着早已准备好的发夹,始终没勇气掏出来送给她。丁蕊特意蒸了陆则铭爱吃的包子让他路上带着,陆则铭临走前郑重承诺,将来一定会回来娶她。丁仲祥不想埋没郑建民这个难得的人才,欣然在他的进修通知书上签了字。另一边方淑梅的丈夫雷福根又一次醉酒闹事,方淑梅只能来警局保释他,连魏所都觉得十分无奈,生怕哪天方淑梅的工作会被雷福根闹丢,当场严肃警告雷福根,往后绝对不许再酗酒闹事。
张丽慧和夏英杰动身离开的这天,方淑梅的丈夫一路跟在她身后不停辱骂,强硬要求她辞掉工作不要再外出上班。方淑梅强压下心头的委屈,先按计划送两个姑娘踏上行程。离别之际,张丽慧和夏英杰看着她被家庭拖累的模样,都忍不住开口劝她干脆离婚,挣脱眼下的困境。可方淑梅藏着难以言说的苦衷,没法顺着她们的话回应,只能以过来人的身份反复叮嘱两人,到了新岗位一定要踏实好好工作,遇事多思量,千万不能凭着一股莽撞性子行事。
另一边,陈一众正和丁仲祥等人道别。此前他们谁也没料到,李乡的案子能一路上报到北京,最终查清了所有隐情,没有冤枉任何一个好人。直到此刻他们才满是惭愧,也由衷认可了陈一众一行人此前的坚持,还对他们提交的实习报告给出了极高的评价。丁仲祥临走前坦言,自己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国家能有更好的发展,而这份期待,终究要靠他们这些年轻一辈去一步步实现。
完成实习的陈一众和同伴们终于回到家乡,他心急火燎地赶回家,才发现父亲早已偏瘫在床,根本不是家信里轻描淡写说的只是轻微中风。看着卧病在床的父亲,他当即打消了原本准备出国的计划,打定主意留在本地的基层岗位工作,守在家人身边。几乎是同一时间,陆则铭走进了一家律所,提出想要入职当一名普通律师,所里的老前辈都觉得以他的能力来这里是大材小用,可陆则铭态度坚决,早就下定了要从这里起步的决心。
没过多久,陈一众意外得知夏英杰也被调去了滨江,他下意识以为对方是为了自己才做出这个选择,心里又喜又急,立刻跑去找夏英杰。可见面之后他才知道,夏英杰申请调去滨江,完全是为了能和余高远在一起。夏英杰还兴冲冲地把余高远也分配到滨江中级人民法院的消息告诉他,本以为他会为两人高兴,没想到陈一众听完瞬间失了神,满心都是说不出的失落和伤心。他转头就找到自己的老师,满心委屈地质问,是不是因为自己没有背景,再加上老师对自己有偏见,才把他分配到这么一个小小的地级市。老师看着他偏激的模样,耐着性子劝他放平心态,不要被这种想法困住。
余高远得知陈一众的反应后,忍不住对着夏英杰发牢骚,满心嫉妒地说陈一众想出国就能出国,想去滨江就能去滨江,什么好处都能占上。夏英杰看着他这番狭隘的认知,和他争执了几句,两人闹得不欢而散。这天晚上,张丽慧陪着心情烦闷的余高远在外吃饭,全程耐心安慰他,告诉他滨江的实际情况远没有他想的那么差,可余高远一句也听不进去。饭后张丽慧搀扶着喝得烂醉的余高远回宿舍,一路上忐忑不安地告诉他,其实学校原本那个去最高法院的名额,最终给到了自己。余高远听完这话情绪彻底失控,当场强吻了张丽慧,而这混乱的一幕,刚好被赶来的夏英杰、陈一众和陆则铭撞了个正着。张丽慧又羞又愧,哭着跑回了宿舍,夏英杰站在原地,全程没有上前安抚她一句。
第二天一早,陈一众特意给余高远送来早餐,当面质问他昨晚对张丽慧的所作所为,要他给个说法。可余高远却满不在乎,根本不愿意为张丽慧负责,甚至直言自己和张丽慧、夏英杰都只是普通同学关系。陈一众看着他这副毫无担当的模样,再也压不住心头的火气,当场一拳打了上去,要为受了委屈的张丽慧出一口气。与此同时,街边两家对门开的包子铺里,孙荣老婆的生意做得红红火火,惹来了王有喜夫妇的嫉妒。心胸狭隘的撺掇自己的丈夫,把孙荣老婆的衣服当众扒光,用这种极端的方式侮辱她,毁掉她的生意。
陆则铭如愿成了一名执业律师,这天特意抽时间来到法院,探望已经成为检察官的陈一众。另一边,夏英杰的领导找她谈话,打算把她调到梅芳的小组当助理。梅芳前些年因为受丈夫连累,被迫做了好几年财务工作,原本的法律专业知识已经有些生疏,眼下她手头的案子,只有夏英杰能搭上手帮忙,同时还能照顾到梅芳的自尊心,不让她觉得自己被刻意帮扶。
这天中午夏英杰急匆匆吃完饭就起身离开,全程没和余高远多说几句话。这段时间张丽慧一直在给余高远写信,可余高远始终视而不见,所有信件都被他随手塞进抽屉,连拆都没拆过。余高远在接连几个不同的案子里,都看到了“小光”这个名字,他隐约怀疑这些案子背后藏着一桩连环案。其实领导早就对这个宋小光做过背景调查,对外公示的结果是他有严重精神病,余高远却始终觉得他是在装病,领导见状只能言外有意地提醒他,宋小光是滨江宋书记的儿子,让他做事多掂量分寸。
陈一众借着陆则铭来探望的由头,提议把夏英杰和余高远也叫上,四个人凑在一起聚一聚。当晚夏英杰见到余高远,从他的神态和态度里就彻底明白,自己已经放下了两人过去的那段感情,只是心底深处,还留着一点难以消解的恨意。聚餐时陆则铭十分爽快地掏出钱包,说今天一定要好好请大家吃顿好的。饭后几人又转场去了歌舞厅,看得出来陆则铭是这里的常客,熟门熟路地安排位置,反倒是夏英杰和陈一众显得十分不适应,没坐多久夏英杰就觉得无聊,先起身离开了。陈一众手里一直攥着准备许久的信,直到最后也没鼓起勇气递出去。
包厢里只剩三个男人时,陆则铭主动和余高远提起张丽慧,说自从那天被强吻之后,张丽慧一直惦记着他,可余高远却始终对她置之不理。陆则铭看着他这副冷漠的模样,当场气得和他断绝了朋友关系。就连陈一众后来劝余高远去看看张丽慧,余高远反而倒打一耙,斥责他们多管闲事。
没过多久,夏英杰正式到梅芳手下报到,成了她的助理。另一边陈一众接手了孙荣的案子,看到卷宗里孙荣的老婆田淑珍被当众侮辱的细节,瞬间想起了自己母亲当年遭遇的类似经历,满心感同身受,下定决心一定要为田淑珍讨回公道。他特意跑到那条街上,挨家挨户向街坊邻居打听田淑珍的情况,可不少邻居都在背后说她长得漂亮,全靠姿色拉拢生意,就连那天在场的顾客也言语轻佻,嘲讽孙荣身材好,所以客人才都愿意去她的店里。陈一众强压着心头的怒火,转身离开了这条街。
余高远按捺不住,独自跑到医院想见宋小光,却被医生找各种借口推脱阻拦。直到余高远拿出了一张宋小光的药方,医生怕被牵连担责,才慌慌张张带着他往宋小光的病房走。此时的田淑珍自从那天被当众扒光衣服之后,就一直不吃不喝,哪怕是大夏天也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精神状态已经彻底出现了异常。余高远走到宋小光的病房门外,隔着窗户就看见他正悠闲地靠在床上听音乐,状态清醒放松,半点也看不出有精神病的样子。
很快,涉嫌侮辱孙荣的王有喜夫妇被带到了警局,可夫妻俩到现在都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已经触犯了法律,只觉得对方抢了自己家的生意,当众扒她衣服是理所当然的事。陈一众看着田淑珍年幼的儿子,瞬间想起了当年年幼的自己,他立刻向领导提交意见,认为王有喜夫妇的行为已经构成犯罪,必须对他们做出严厉的处罚,纠正他们骨子里错误的观念。就在这时,警方在河边发现了一具被肢解的女尸,一位大妈慌慌张张地赶到警局,生怕遇害的是自己多日没见的女儿三花,她告诉警察,自己连着好几天梦到女儿被女婿杀害了。警察顺着线索找到三花的丈夫钱兴良家里,询问他最后一次见到三花的情景,钱兴良坦白,三花在外打工时认识了别的相好,那天两人在河边谈离婚,大吵了一架之后就不欢而散了。
平静的城市里突然冒出一批作恶团伙,专门挑独自出行的落单女性下手,一时间人心惶惶。警方顺着线索层层深挖,很快锁定了关键疑点:钱兴良这几日不仅私下找同村熟人做伪证,还偷偷烧毁了妻子的随身衣物。实施逮捕的现场,面对摆在眼前的证据,钱兴良慌乱间脱口而出,说自己只是怕被冤枉,才找好友帮忙做了假证词。到了审讯室他才终于交代,之前和妻子闹离婚时,两人爆发激烈争吵,他盛怒之下确实伸手掐过妻子的脖子。
另一边的庭审现场,宋小光的好友作为证人出庭,当场交代了当年的隐情:他那天跟着宋小光一伙人赶到郊外,看见一个醉倒在地的落单女人,宋小光几人胁迫他侵犯对方,说要是敢不从,往后就会变着法欺压他。平日里在所有人面前表现得言行正常的宋小光,听到这段证词后突然当庭犯病,浑身抽搐意识不清,庭审只能被迫紧急中断。负责这起案子的余高远气得当场攥紧了拳头,连他的上级张德山也因为庭审突发意外,被上级部门狠狠批评了一顿。余高远始终坚持认为宋小光是在装病脱罪,身边人却提醒他,宋小光的背景牵扯极深,一旦顺着这条线深查下去,就再也没有回头路。
梅芳盼了很久,终于等来了钱兴良这起影响重大的案子,早就迫不及待等着开庭。可就在开庭前,夏英杰整理卷宗和物证时发现了不对劲:人体组织碎片在三个完全不同的地点被发现,死者于三花的母亲一口咬定遇害的就是自己女儿,可夏英杰反复比对细节后,总觉得死者根本不是于三花,警方目前也没有百分百的证据能确认死者身份,颅骨检测结果虽然和于三花的特征相似,可细节处仍有无法忽视的差异。梅芳却坚持认定死者就是于三花,两人各持不同见解,争得不可开交,最后梅芳气得直接提出,让夏英杰单独主办这起案子,她主动自降身份,以助理的身份配合工作。
张丽慧带着礼物去探望自己的老师周一扑,刚坐下没多久,陈一众的电话就打了过来。电话里陈一众问起夏英杰的近况,张丽慧神色瞬间淡了下去,半句都不肯多提,直接把手机递给了身边的周一扑,看得出来她至今还对当年的旧事耿耿于怀。陈一众在电话里向周老师咨询一桩当众扒人衣服羞辱他人的案子,坦言自己拿不准量刑尺度,怕思虑不周判错了案。另一边余高远私下找到夏英杰,把自己认定宋小光装精神病的想法全盘托出,两人对着卷宗反复推演,想找到一个能戳破谎言的完美方案,夏英杰思索许久,给他指了一条路,让他去找司法精神鉴定院的专业负责人。
陈一众纠结了很久,终于鼓足勇气向父亲问起当年母亲被诬陷搞破鞋的旧事,想知道如果现在再遇上完全相同的案子,他会怎么判。这段被尘封的伤心事被突然提起,陈凡瞬间红了眼眶,半句都不肯多谈,转身离开了房间。余高远按线索找到了学校,这里有唯一一个能证明宋小光精神状态的知情人方好好。作为宋小光的老同学,方好好明确告诉余高远,宋小光从小到大精神都完全正常,只是上学时总欺负腿有残疾的同学,因为自己家里背景特殊,宋小光从来不敢招惹她。两人越聊越投机,余高远看着她说话的神态,忍不住觉得她身上的气质和夏英杰有几分相似。方好好毕业后留在学校当了篮球教练,余高远办完正事,陪着在场的学生们打了会儿气球,站在球场边的方好好看着他的身影,看得有些出神。
梁副检察长是周一扑的学生,平日里一直很欣赏张丽慧的能力和才学,特意牵线把她介绍给了自己的亲戚志国。第一次见面,志国的母亲就对张丽慧十分满意,言语间明着说看中她的能力,还直接许诺,只要她和志国结婚,婆家就动用所有资源帮她快速升职。张丽慧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婉拒了这门亲事,说自己早就做好了职业规划,毕业后要去X疆基层锻炼自己。事后志国特意找到张丽慧道歉,说刚才母亲说话太不得当,希望她不要往心里去。张丽慧很认真地告诉他,自己本来就对他没有男女之情,去X疆是她坚持了很多年的人生计划,根本不是用来拒绝他的借口。
梅芳态度坚决,钱兴良这起案子是她入行三年来碰上的分量最重的案子,她必须亲自跟进到开庭审理。如今和夏英杰在案件定性上产生了无法调和的分歧,两人只能暂时分开处理,梅芳让夏英杰直接去找院长请示,定下来谁该留下主办、谁该退出。另一边,张丽慧再次登门拜访老师周一扑,跟他说了自己的规划:先留在学校备考博士,几日后就动身去X疆检察院,甚至已经主动申请调去监狱一线工作。师娘听得满心心疼,连连说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去那种又苦又危险的地方,张丽慧却很坦然,说自己刚实习就被分到最高检察院,资历根本撑不起岗位,所有去基层锻炼的申请全是她自己主动提的。
余高远特意抽时间去探望方好好,两人坐下来慢慢聊天,方好好才说起自己三岁时得了小儿麻痹,落下了腿疾,可她从来没把自己当残疾人,运动理论知识比谁都扎实,这才当上了孩子们的篮球教练。几次相处下来,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知不觉拉近了许多,没人知道张丽慧执意要远赴X疆的真正原因——当年她曾被余高远辜负,想找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历练自己,彻底忘掉这段过往。
余高远专程跑到北京,主动请陆则铭去一家档次不低的粤菜馆吃饭,陆则铭看着眼前的场景都愣了,没想到平日里出了名抠搜的他,居然舍得选这么有排面的地方。余高远借着酒意坦白,当年和张丽慧在一起不过是一时冲动,陆则铭只淡淡回了句事情早就翻篇了,何况张丽慧已经去了X疆,没必要再揪着不放。后来夏英杰意外撞见梅芳在院长办公室门口偷偷抹眼泪,才发现两人的分歧已经闹得这么僵,连正常工作都受到了影响。事后陈一众特意开导夏英杰,说要是想证明自己的判断没错,就拿出实打实的证据摆在梅芳面前,要是想缓和关系,就主动去道个歉。他知道夏英杰性格直来直去不会软话,特意让她先对着自己演练一遍,甚至故意让她对着自己告白,说要是能把他打动,自然就能过梅芳那一关,可夏英杰憋得满脸通红,怎么都开不了口。
余高远把宋小光的案子材料全部交给陆则铭,恳请他代理这起案件,一定要把宋小光绳之以法。陆则铭本来想直接拒绝,可瞥见余高远钱包里夹着的五人年轻时的合影,当年的回忆瞬间涌上心头,当即点头接下了这桩棘手的案子。另一边,孙荣正忙着出摊挣生活费,小儿子突然慌慌张张跑到店里报信,说母亲田淑珍不见了。陈一众闻讯赶来,陪着孙荣沿着湖边一路寻找,终于看见远处深水区里浮着田淑珍的身影,陈一众没多想就跳进水里,冒险把人救上了岸,孙荣站在岸边,对着他连连鞠躬道谢。
夏英杰回到检察院,看见梅芳一个人坐在食堂吃饭,默默走过去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梅芳看着窗外的人流,轻声说自己没有家人,恐怕往后余生都要一个人过,这些掏心窝的话让夏英杰瞬间松了劲,当即主动做出让步,说愿意陪着梅芳一起开庭审理钱兴良的案子,不过判决不能仓促下,必须等所有证据核对无误后再仔细斟酌。梅芳听完瞬间喜出望外,两人之间的僵局就此解开。
余高远和方好好顺理成章成了恋人,他坐上返程的火车,脑海里反复全是方好好的身影。后来夏英杰想把钱兴良的案子也交给陆则铭,可陆则铭手里攥着宋小光的重案根本脱不开身,便给她推荐了经验丰富的袁亦方,跟他说明这起案子的凶手背景深厚,前后残害了几十名女性,性质极其恶劣,袁亦方听完当即欣然接下了这桩案子。
张丽慧千里迢迢赶到X疆,来接她的是一位姗姗来迟的中年老汉,对方黝黑粗糙的长相让她心里直打鼓,忍不住怀疑对方是不是坏人,老汉这才掏出自己的工作证亮明身份。路上老汉直言,她肯定撑不过三个月就会申请调走,这里的监狱根本用不着专人看守,周围百里全是荒无人烟的戈壁,就算犯人逃出去,也会在半路上渴死,他叮嘱张丽慧老老实实待在监狱里,熬满三年服务期就能离开。等她到了驻地,驻监检察官郭达杰早已等在门口,热情地迎接她的到来。
郭达杰热心带着张丽慧熟悉工作环境,张丽慧早已将他视作自己的师父,师母还特意为常久坐值班的张丽慧缝制了一个软和的靠背,日常相处里满是长辈的关照。另一边,余高远的父母专程来探望儿子,看着狭小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宿舍,余父指着叠得整齐的工作服,让儿子穿给自己看看,眼里满是藏不住的骄傲,只觉得儿子终于在岗位上站稳了脚跟。
没过多久,余高远和方好好恋爱的事传到了检察院,私下里渐渐传出他是高攀的闲话,直到这时余高远才知道,方好好的父亲竟是副司令。与此同时,田淑珍的儿子始终过不去母亲跳河自尽的坎,心里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气,夜里点了王有喜的店铺,幸亏附近路人发现及时,才没酿成严重的火情。事发后孙荣哭着找到陈一众,求他救救自己还年轻的儿子,如今家里母亲没了依靠,孩子要是再出事,这个家就彻底散了。
陈一众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必须把王有福的案子追究到底,给孙荣一家一个公道。眼下流氓罪正处在放宽量刑的阶段,可在他看来,对方犯下的过错就算重判都不为过。另一边余高远得知方好好的家庭背景后,心里难免生出几分不自信,方好好却主动和他坦白,当初隐瞒身份,就是怕余高远是因为她的家庭条件才刻意接近自己,更何况她身有残疾,一直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稳稳接住这份感情,说着便红着眼提出了分手。余高远连忙伸手把她拉回自己身边,郑重告诉她,自己对她的喜欢从来不是出于同情。
之后方好好主动带着余高远回家见父母,身为副司令的父亲从一开始就没认可这个出身普通的小伙子,言语间明里暗里都在表示余高远配不上自己优秀的女儿,倒是继母在一旁不停打着圆场,缓和父女俩之间的尴尬气氛。临走前方父私下把余高远叫到一边,叮嘱他哪怕是装,也要一辈子对方好好始终如一。方好好送余高远出门时,余高远主动提出第二天就带她去见自己的父母,方好好却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心里满是因身体残疾生出的自卑,直到余高远当场向她求婚,她才红着眼欣然点头答应。
第二天张丽慧跟着郭达杰一起巡视监狱,作为这里唯一的女工作人员,刚入岗的她遭到了犯人的当众调戏。张丽慧没有动气,反倒沉下脸拿出了十足的威严,几句话就把对方镇住,再也没人敢在她面前造次。另一边王有喜夫妇正式被起诉,庭审上陈一众坚持主张严判,可他部分偏向煽动民众情绪的表述,让一旁的林怀民隐隐觉得不妥,只是在公开的法庭场合,不好当面出言制止。
另一边的钱兴良始终不肯承认自己杀害了妻子于三花,可警局掌握的诸多证据都指向他就是真凶。夏英杰反复核对卷宗后,总觉得案件里的死者不太像于三花,她再次找到钱兴良核对细节,发现对方的口供前后多处不一,便提出要重新审理这起案子,没想到转头就遭到了梅芳的痛骂,毕竟眼下所有的迹象都清清楚楚指向钱兴良,重新查案完全是多此一举。
余高远带着方好好回家和家人拍全家福,余父母脸上明明白白露出了“方好好这是高攀了”的神情,这一切都被敏感的方好好看在眼里,全程没有改口叫爸妈,两人偷偷领证结婚的事,方好好的父母至今还不知情,余家人的态度也明明白白传递出,他们同样不认可这门亲事。当晚余母拉着儿子反复叮嘱,总觉得娶一个腿脚不便的媳妇委屈了儿子,让他往后在外面千万不能给余家丢了面子。
夏英杰始终认定钱兴良并非杀害于三花的真凶,绝不能平白冤枉一个好人,可梅芳却坚持认为所有证据都指向钱兴良,他就是这起命案的真凶。这天余高远约陈一众和夏英杰聚会,姗姗来迟的他一脸趾高气昂,当众宣布自己已经和军区副司令的女儿方好好结婚了,两人听完都十分吃惊。夏英杰早已放下了对余高远的旧感情,却实在看不惯他这副把所有人都当成待办事务的做派,当场气得起身离席,只剩陈一众留在原地,对着余高远道了一声恭喜。
袁亦方和陆则铭接手了宋小光的案子,受害者乔圆圆的父亲悲痛地告诉两人,女儿遭人轮J后跳河自尽,尸体在水里整整泡了两天,作为父亲,他拼尽全力也要为女儿讨回公道。眼下案件手里的证据十分有限,袁亦方提醒身旁的乔先生千万不要意气用事,为了拿到关键证据,他提出以给几名同案犯辩护作为突破口,顺着线索往下深挖。乔先生误以为袁亦方和那帮罪犯是一伙的,当场就要转身离开,袁亦方连忙上前把人拉住,当场表态愿意免费代理这起案子。乔先生根本不缺律师费,他想要的从来不是钱,而是给女儿一个迟来的公道。
当晚陆则铭约上陈一众和余高远小聚,他把张丽慧的联系方式交给陈一众,叮嘱他平日里多关心关照对方,同时还给余高远递上了份子钱,坦言自己也早就有了交往很久的女友,正是丁仲祥的女儿。陈一众这才得知,宋小光的案子是余高远作为审判员介绍给陆则铭的,当即指出这种给律师私下介绍案子的流程不合规矩,可余高远根本顾不上这些,他只想让宋小光这个真凶被绳之以法,毕竟宋小光的背景特殊,本地根本没有律师敢接这起烫手的案子。
之后陈一众专门找到夏英杰,忐忑地问她自己是不是真的是个双重标准的人,得到夏英杰一句“为人公正”的评价后,他心里松了口气,鼓足勇气向夏英杰提出交往,却被夏英杰婉言拒绝。此前一直不主张用舆论干扰案件审理的袁亦方,如今清楚宋小光的案子离不开公众监督,便安排陆则铭去跟进相关的舆论引导工作。
不久后判决结果下达,王有福因流氓罪被判处死刑,梁月敏也被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这个结果让一直主张重判的陈一众都吃了一惊,他本想给受害者一家一个公道,却没料到量刑会重到死刑。梁月敏哭着跪在法庭前求法官放过丈夫,说家里上有老下有小根本离不了人,自己愿意替他担下所有罪责。另一边钱兴良也被判处死刑,这个结果让始终不肯放弃的夏英杰满心不甘。
陆则铭找当地村民带路,亲自到河边勘察发现尸体的周边地形,事后和夏英杰碰面讨论案情,他直言夏英杰之前的侦查方向出了问题,不该一直死揪着尸体是不是于三花不放。为了验证猜想,他特意在鞋里塞满石头,模仿钱兴良一瘸一拐的状态往家走,等他终于赶到钱兴良家时,掐算时间后发现,钱兴良根本没有作案的时间。
王有喜的判决深得民心,法院把这份功劳全部算到了陈一众头上,可陈一众半点都高兴不起来,他当众向院长提出抗诉,请求把判决改得更轻一些,直言如果这次就这么判了,日后再遇到类似的案件,法院根本没有统一的量刑标准,总不能人人都判死刑。其他检察官也都觉得王有喜夫妇的判决过重,纷纷赞成启动重审程序。
宋小光的案子再次开庭,几名同案犯当庭认罪,承认是他们拍下乔圆圆的裸照实施威胁,所有行为全都是受宋小光指使,其中一名同犯还举起自己断了一截的手指,说如果不肯听话,就会遭到宋小光的“家法”处置。袁亦方抓住这些疑点向审判长提出申请,要求提审宋小光,可审判长却以宋小光不在起诉书范围内为由拒绝。袁亦方坚持要求提审宋小光,直言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能用精神不正常当借口,让重要嫌疑人始终回避庭审。台下旁听的群众纷纷附和要求提审宋小光,场面彻底失控,法庭只能被迫休庭。
夏英杰找到袁亦方求助,此时钱兴良已被一审判处死刑,她心里清楚钱兴良绝非真凶,却拿不出足以推翻判决的实质证据,只希望袁亦方能出面为钱兴良辩护,哪怕能争取到死缓保住性命也好。袁亦方此前曾从陆则铭口中听说过这起案子的内情,却受限于种种现实规则,一时间也无力回天。直到次日,陆则铭主动前往监狱探视钱兴良,见面后便明确表态,愿意亲自接手这起案件为他辩护。
另一边,余高远特意为方好好带回了一批新闻传媒专业的考研资料。此前他听方好好多次抱怨当下的工作不顺心,特意打听后得知这个专业眼下热度很高,再加上他心仪的北京部门恰好只招一个相关岗位,便顺势向方好好提出,希望两人能一起考去北京发展,其实在他心里,早就萌生了离开这座小地方的念头。
不久后,宋小光的案子再次开庭审理。宋小光被带上法庭时,全程恶狠狠地盯着余高远,余高远当庭提出建议,要求判处宋小光五年有期徒刑。审判长当场驳回了他的诉求,明确告知宋小光并未直接参与核心作案过程,受害者家属也早已得到足额赔偿,如今能将嫌疑人顺利带上法庭,已经是这起案件能拿到的最好结果,他反过来劝余高远不要太过较真,上边顶着的压力远比想象中大,做人做事总要给自己留条后路。
王有喜夫妇的案子经过集体评议,最终通过投票决定不再提起抗诉,这起判决在民间舆论中反响极好,可陈一众却始终觉得当初的判决判得过重,每每想起自己当初意气用事推动案件进展,如今越想越后悔,甚至生出了是自己亲手“害”了王有喜夫妇的强烈负罪感。满心灰心的他回到家向母亲吴月娥倾诉,还说过两天打算回北京探望父母。吴月娥一眼就看出儿子状态不对,悄悄让老伴从专业角度出面,好好安抚陈一众的情绪。经历过这起案子的冲击,陈一众最终下定决心辞职,打算重返校园进修,从底层认知开始重新历练自己。
钱兴良的案子后续决定不再公开审理,袁亦方得知消息后直接赶到法院,当面质问为何这起案件只靠书面卷宗定案,连辩护律师都不允许参与庭审,他态度坚决地表示,如果法院坚持不公开审理,他会直接将案件上诉到最高人民法院,同时向全社会公开案件疑点。主审法官见他态度强硬不肯退让,只能松口同意恢复公开审理流程。
庭审现场,陆则铭当庭拿出关键证据,直接证明钱兴良不具备作案时间,按照法律逻辑应当判定无罪。可于三花的母亲始终坚信死者就是自己的女儿,一口咬定钱兴良就是真凶。袁亦方当庭向合议庭说明,死刑是我国最严厉的刑罚,只有在证据链完全确凿、排除所有合理怀疑的前提下才能适用,而这起案子至今仍存在诸多无法解释的疑点,绝对不能贸然重判。事后经过全体法官集体商议,最终判决钱兴良死刑,缓期两年执行,算是在法理和舆论之间留了一线余地。夏英杰听到这个结果后,心里依旧满是难过。
因为钱兴良的案子,袁亦方满心无奈——明明已经拿到了指向无罪的关键证据,最终却只争取到了死缓的结果,虽然保住了钱兴良的性命,却远远达不到他最初的预期。夏英杰更是无法接受这个结果,有生以来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个人力量的渺小,她直接向法院院长递交了辞职申请。院长十分理解她此刻的心境,没有直接批准辞职,反而给她批了一段长假,让她暂时放下工作休息几天,换个环境调整心情。
余高远看着身边接连发生的变故,陈一众因为王有喜夫妇的案子辞职,夏英杰也因为钱兴良的案子萌生退意,他心里完全能读懂两人藏在选择背后的无力感。夏英杰休整前决定先去X疆,探望此前主动申请去那里监狱历练的张丽慧。而余高远自己则在酒店偶遇了乔老板,对方表面上客客气气,感谢他把宋小光送进法庭判刑,心里却始终认定余高远和那些有背景的官僚是一伙的,不然宋小光犯下这么重的罪,怎么可能只轻判五年,最后还能顺利办理保外就医。
乔老板当面质问余高远,直言自己女儿一条性命到头来只值五万块钱,他厉声指责余高远良心难安,王有福夫妇不过是定了流氓罪就被判了死刑,涉嫌害死自己女儿的杀人犯宋小光却只轻判五年,他无论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气,言语间满是对余高远的诋毁。夏英杰虽完全理解乔老板痛失爱女的心情,却也不能任由他无端侮辱余高远,当场表明态度,她清楚余高远在这起案子里已经尽了全部努力。
不久后,滨江市副书记宋恩城因涉嫌严重违纪被立案调查,宋小光背后的保护伞彻底倒塌。可乔老板依旧不肯罢休,四处到处投诉,一口咬定余高远在宋小光的案子上刻意留了余地,这些举报材料层层递交,最终传到了余高远梦寐以求想去的最高法院,给他留下了极不好的印象。另一边,夏英杰和陈一众结伴动身前往X疆,探望早已在当地监狱扎根工作的张丽慧,辽阔空旷的大草原铺展在眼前,扑面而来的开阔感瞬间扫去了两人连日来的烦闷,张丽慧早早站在驻地门口等候,阔别多年的两人终于放下过往心结,彻底和好。
当年两人因为余高远闹掰之后,张丽慧偷偷给夏英杰写了满满一摞信,却始终没有勇气寄出去,时隔多年再次相见,所有隔阂都烟消云散,两人又变回了从前无话不说的亲密模样。郭达杰拉着陈一众闲聊,言语间满是对张丽慧的佩服,她现在能一眼记住所有在押犯人的名字和样貌,工作能力比很多老狱警还要出色。这天夜里,在押人员周大柱因为减刑申请迟迟没批,一时想不开要自裁,狱警紧急上报情况,张丽慧接到消息急匆匆往监区赶,临走前特意叮嘱陈一众帮忙照看好夏英杰,两人看着她雷厉风行的背影,忍不住感叹,张丽慧早就不是从前那个柔柔弱弱的姑娘了。
忙完工作,张丽慧带着夏英杰来到了自己常来的湖边,她说每次扛不住压力的时候,来这里坐上一会儿,看着平静的湖面,整个人很快就能冷静下来。另一边郭达杰和陈一众在宿舍一起包水饺,聊着监区里的各类在押人员,郭达杰坦言,这里至今没有一起翻案成功的先例,但谁也不能保证,这里面就完全没有冤案。
与此同时,方副司令正式退休,从前那些围着他跟前跟后的老友下属,如今几乎没人再上门走动,门庭冷落的落差让他心里满是失落。余高远带着方好好回娘家探望,饭桌上方副司令别的心愿没有,只盼着小两口能早点生个外孙,余高远却当场谎称两人早就商量好,现阶段要以事业为重,暂时不打算要孩子。事后方好好和他大吵一架,孩子的事她根本毫不知情,她看着父亲年纪大了,就盼着能儿孙绕膝,忍不住怀疑余高远是见自己父亲退休,没了利用价值才故意说出这番话,两人闹得不欢而散。
很快到了陈一众和夏英杰返程的日子,郭达杰特意准备了一桌子饭菜,还安排了服刑人员的表演节目招待两人。看着台上吹小号的人,陈一众猛地认出对方就是失踪多年的徐钊,张丽慧告诉他,这人当年因为出轨杀害妻子,被判死缓后从南昌法院交接过来,现在改名叫徐朝阳。返程去车站的路上,陈一众总觉得徐钊身上肯定还藏着别的前科,特意叮嘱张丽慧,后续可以从他的曾用名、血型等信息入手重新核查。张丽慧和夏英杰在车站依依不舍告别,回到北京后,陈一众向父母坦白,这次回来打算备考研究生,从学业上重新沉淀自己。
时间来到1996年的滨江市,于三花的母亲半夜听见屋外有动静,小心翼翼出门查看,竟看见早已“死亡”多年的女儿于三花活生生站在门口。于三花告诉母亲,当年她和钱兴良大吵一架后,在回家路上被人贩子劫持,卖到偏远农村给两兄弟当媳妇,每次逃跑都被抓回去毒打,直到她接连生了三个孩子,对方才慢慢放下警惕,这次她是趁着两兄弟不注意偷偷跑出来的,让母亲赶紧准备点钱,她要赶在对方追来之前彻底逃远。吃饱后她从母亲口中得知,当年大家都以为她死了,钱兴良被当成凶手判了死缓,于三花满心愧疚,绝不能眼睁睁看着钱兴良因为自己枉坐牢,第二天一早就主动进城投案。
于三花向办案机关如实交代了全部遭遇,法院这才后知后觉,当年判错了案子,理应公开道歉,还钱兴良一个清白。检察院第一时间安排于三花抽血核验身份,生怕再出半点差错。夏英杰得知于三花活着回来的消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当年那具无名女尸的身份至今成谜,眼下最要紧的事,就是立刻启动再审程序,给钱兴良正式平反。
于三花意外生还归来,直接推翻了当年的定案依据,钱兴良平白蒙冤坐了三年牢。当年主审此案的梅芳得知消息后心慌不已,深悔当初没听夏英杰的异议,如今只能寄望夏英杰能在余高远面前为自己说情。夏英杰下班后来到余高远的办公室,余高远清楚记得当初夏英杰就对案件疑点提出过不同意见,错判的根源本就是梅芳和当年合议庭的审判官,她并无实质责任,反倒劝夏英杰先把自己从这桩冤案里撇清,别平白受牵连。
再审开庭时,审判长让人带钱兴良上庭,多年的牢狱生活早已把刻板的规矩刻进他骨子里,他习惯性蹲在法庭门口,面对问话第一反应就是说自己认罪,只盼能靠顺从态度争取宽大处理。直到审判长明确告知他现有证据证明他无罪,询问他当年为何违心认罪时,他起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终于等到有人愿意相信自己是清白的,当场情绪崩溃,哭得浑身颤抖。
另一边,陈一众的博士学位论文答辩会顺利完成,他全程表现出色,顺利拿到博士学位。答辩结束后周一扑特意问起他日后的职业规划,陈一众说打算去袁亦方的律所当一名专职律师,周一扑却当即提出不同看法,觉得他更适合走立法相关的道路,去参与修改完善法律,从根源上帮更多人避免冤假错案。毕业事宜落定后,陈一众匆匆赶到车站,和即将远赴X疆的张丽慧见了一面,两人交换了近期查到的线索:当年失踪多年的徐钊已经证实改名为徐朝阳,如今被查出和自己的学生有不正当关系,还杀害了自己的妻子,被捕后情绪全程异常稳定,众人都怀疑当年薛春燕的失踪遇害也和他有关,张丽慧冷静提醒,所有猜测最终还是要靠实打实的证据才能定案。
没过多久,一批被判处无期以上刑期的重刑犯由武警亲自从南方押送到X疆服刑,张丽慧在交接点清点人员时,注意到有个叫闫继才的犯人一瘸一拐,便私下嘱咐同事安排医生给他检查伤势。可闫继才死活不肯下车,嘴里反复喊着自己是被冤枉的,这反常的举动立刻引起了张丽慧的注意。她的师父郭达杰本来就心疼她在偏远艰苦的地方耗着,如今她已经拿到博士学位,便私自帮她申请了调回内地的手续,想让她离开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可张丽慧早把这里的同事和师父当成了家人,打定主意要留下来,婉拒了这次调动。
余高远这边,带着妻子方好好和女儿点点搬进了岳父的小洋楼,还把余母从老家接来同住,岳父怕一大家子住得拘束,主动提出搬到干休所去住。可余母素来重男轻女,平日里偷偷喂年幼的孙女吃辣的食物,还整日在家里发牢骚,嫌弃方好好不肯生二胎。这天晚上余母要带着点点一起睡,方好好忍不住提出孩子已经大了,该慢慢学着自己睡一个房间。另一边方父刚退休,他的第二任妻子就天天找律师争夺家产,余高远明确告诉方好好,这些都是军区分配的资产,对方根本争不走,转头就顺势提起点点一个孩子太孤单,完全不顾方好好的意愿,执意想要她再生一个二胎。
张丽慧和郭达杰经过多日观察,确认闫继才的喊冤并非无理取闹,决定帮他启动申诉程序。闫继才终于说出了实情:当年他在南方开出租车,案发当晚确实拉过那名受害女客,对方上车后就一直哭,到了目的地也不肯下车,说要在原地等自己的男友,他当时确实动过一点非分的念头,最后也没收对方的路费,只想着之后能找机会和对方多接触。他根本没杀人,当年认罪全是被屈打成招,入狱后他偶然看到报道,发现真凶是一个叫贾鹏的人,对方的作案手法和自己被冤枉的细节完全一致。
不久后,钱兴良被正式宣判无罪,当庭释放,来接他的只有小姨——他的老母亲多年前受不了村里人的指指点点,早已含恨离世。检察院的工作人员当场向钱兴良道歉,开车送他回村,村里本来准备了热热闹闹的欢迎会,可他推开自家院门,只看到满院狼藉、家徒四壁。律师谭鑫特意找上门,递给他一笔钱,提醒他整整坐了八年牢,不能就这么白白吃亏,村里给的那点补助根本不算什么,劝他直接上诉申请国家赔偿。余高远也向上级正式提交提议,要求追责当年造成错判的相关人员,同时特意叮嘱,绝对不能把提出过异议的夏英杰排除在这起冤案的奖励名单之外。
闫继才再次回忆起案发当晚的细节:他开出租车拉到一名女客,对方刚上车就止不住哭泣,到了目的地也迟迟不肯下车,说要在原地等候男友。他坦言当时自己确实动过一点非分的念头,最后连车费都没好意思收,只想着之后能找机会和对方结识交友。另一边,律师谭鑫带着钱兴良来到检察院,梅芳当着两人的面,郑重地向钱兴良鞠躬道歉。谭鑫当场提出,钱兴良蒙冤坐牢的这些年,他的母亲不堪流言含恨离世,国家必须给出合理的赔偿,直接提出了百万赔偿的诉求。夏英杰得知这个数额后,心里也犯嘀咕,这么大的赔偿金额不知道能不能顺利获批,但打心底里十分同情钱兴良这八年的悲惨遭遇。
之后余高远把这起冤案的最终处理方案提前拿给夏英杰过目,她一眼就看到自己被列入了表彰奖励名单,可当年参与审判的梅芳却要受到严肃处分。夏英杰当场坚决不同意这个安排,直言自己当年也是合议庭的一员,和梅芳是绑在一起的,绝对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没过多久梅芳找到夏英杰,想让她帮忙写一份辩诉状,争取能减轻自己的处罚,夏英杰却明确告诉她,自己能做的只有一起认错,毕竟当年案子判错了是既成事实,谁也没法回避。
张丽慧在闫继才的案卷物证里有了关键发现:被害死者的指甲缝里残留着他人的人体组织,可闫继才全身上下皮肤完好,没有任何抓挠留下的伤痕,这份铁证足以直接撇清闫继才的作案嫌疑,再结合案发时间线的多处矛盾,足以证明当年给闫继才判死缓,本就是一份留有余地的“疑罪从有”判决。另一边,夏英杰主动向领导递交了表态材料,说明自己当年在案件里的责任,自愿接受组织的处罚,最终她被下放到基层锻炼,梅芳则被正式撤销了检察官职务。
夏英杰本来还担心梅芳接受不了撤职的打击,怕她钻牛角尖想不开,特意买了东西上门探望,没想到梅芳状态出奇的好,还炒了一桌子家常菜,拉着夏英杰痛快喝了几杯酒。她坦言自己这么多年一直坚守在检察官岗位上,全是为了完成亡夫的遗愿,如今被撤职反倒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这就是命里注定的安排,她早就想开了,亡夫的使命她已经完成,是时候重启人生,去过自己真正想要的日子了。
到了夏英杰下基层报到的日子,余高远作为老同学,提前悄悄帮她在当地打通了不少关系,可夏英杰根本不想领这份人情,她一直以张丽慧为榜样,只想靠自己的努力在基层扎下根,绝不想让余高远觉得自己的成长全是仰仗他的人脉铺路。她独自来到偏僻的小山村,在基层工作的胡大爷法官带着老伴和小孙子,早早就站在村口等着迎接她。
这天晚上陆则铭突然告诉陈一众,自己马上要结婚了,陈一众愣了半天都没反应过来他的女友到底是谁。另一边夏英杰跟着胡法官在村里开庭,没说几句原告和被告就当场扭打在一起,法庭秩序彻底失控,她忙着上前拉架的时候,突然接到陈一众的电话。对方在电话里说,要把当年的老朋友都请来参加陆则铭的婚礼,话到最后突然鼓足勇气向她表白,两人已经两年没联系,这突如其来的告白把夏英杰吓了一跳,她慌慌张张直接挂断了电话。事后陈一众后悔得不行,转头就去找陆则铭讨教追人技巧,打定主意要亲自去找夏英杰把话说开。
郭达杰把自己的家人全部送回了老家,打算全身心扑在闫继才的翻案工作上,张丽慧当即表示要和师父一起努力,郭达杰却硬要把她赶走,不想她一直耗在这个偏远的地方,她明明本该有更光明的前途。可张丽慧态度十分坚决,说什么也不肯走,郭达杰拗不过她,只能暂时把调动的事搁在了一边。余高远收拾行李准备去南余参加陆则铭的婚礼,方好好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满是委屈,两人结婚到现在连一场婚礼都没办,余高远也从来没把她介绍给自己身边的朋友,她早就察觉到余高远骨子里看不起自己,此刻更是忍不住怀疑,他这次去参加婚礼,是想和初恋夏英杰旧情复燃,余高远看穿了她的心思,却连争辩的兴致都没有,直接不搭理她。
陆则铭与丁仲祥的女儿婚期已定,他原本计划大办三十桌酒席宴请宾客,但丁仲祥坚决反对,坚持只邀请少数相熟的亲友和同事,一切从简低调操办,还特意反复叮嘱,绝对不能让李乡到场参加婚礼。与此同时,邻村出了一桩纠纷:傻子尹平失手弄死了同村村民的牛,牛主人不肯罢休,执意要求全额赔偿,可尹平本就没有民事行为能力,根本拿不出赔偿款。负责处理此事的胡法官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暂时把尹平锁了起来,避免他再闯祸。
另一边,张丽慧正和郭达杰一起为闫继才的翻案奔走,他们先找到市检察院递交申请,对方却表示这类陈年旧案最好由原审法院处理,言语间满是婉拒的意思。两人没有放弃,当即收拾材料动身赶往南陆,打算直接对接当地的办案部门。
陆则铭的婚礼当天,陈一众特意抽空到场祝贺。席间丁仲祥没留神说漏了嘴,主动向他打听夏英杰的近况,几番深问之下才得知,夏英杰早就主动申请去了基层历练,这件事她一直瞒着所有人,而陈一众自从上次向夏英杰表白被拒后,两人就再也没有联系过。
正聊着,余高远带着方好好突然出现在婚礼现场,陈一众私下拉住余高远追问夏英杰被下放的细节,余高远无奈坦言,这次去基层完全是夏英杰自己主动申请的,他当初还特意想帮她向上级邀功,却被夏英杰直接拒绝了。
就在场面还算热闹的时候,秦志高带着妻子高秋月不请自来,陆则铭连忙向岳父解释,自己根本没有邀请他们。高秋月一上来就当众给丁仲祥塞红包,丁仲祥明确表示这场婚礼不收任何礼金,还是热情招呼两人先坐下。可高秋月根本没打算安分,当场就说出了自己的诉求:女儿晓雯刚离婚,带着一岁的孩子回了家,想请丁仲祥帮忙给女儿安排一份检察院的工作。丁仲祥当场严词拒绝,明确表示自己绝对不能违反纪律。高秋月见状直接情绪失控,追着丁仲祥到了门外当众行贿,好好的婚礼现场被她搅得一团糟,秦志高又羞又怒,当众扇了她一耳光,高秋月才总算冷静下来,一场原本热闹的婚礼,就这么被打破。
婚礼闹剧过后,张丽慧始终记挂着被锁起来的尹平,她完全无法认同胡法官把人像牲口一样锁住的处理方式。之后她和郭达杰赶到南陆递交翻案材料,当地检察院的工作人员起初并不配合,认为他们是想把闫继才不服从管教的责任推到这边来。郭达杰没有气馁,对着市检察院的工作人员软磨硬泡,终于说动对方给南陆检察院发了通知,同意他们调取闫继才的案卷。
回到当地后,夏英杰特意提着东西去探望被锁着的尹平,见他处境凄惨,心里满是不忍。没想到当天夜里,尹平偷偷挣开束缚,开心地跑到野外去找自己的妈妈。第二天陈一众专程来基层探望夏英杰,刚进村就听见村里传来出了杀人案的消息。
张丽慧在新调取的案卷里发现了不少疑点,在案情讨论会上当众提出反对意见,和主办的王检察官争辩起来,争执间她意外发现,多年未见的郑建民竟然也在南陆检察院工作。原来这些年郑建民一直苦读,不仅拿到了学位,还通过考试进入了法院系统。
而此时夏英杰正接受警方的问话,她之前见尹平可怜,私自解开了他脚上的铁链,确认锁好院门才离开,如今他意外死亡,所有人都怀疑凶手是胡旭东,村民们更是围着指责夏英杰,说城里来的干部根本不懂乡下人的难处,像尹平这样的傻子,本来就不该放出门。
郑建民向张丽慧坦言,要是自己还在法官岗位上,或许会直接判闫继才无罪,但如今身为检察官,他必须恪守程序,一步步找到扎实的证据才能推进。言语之间他毫不掩饰自己多年来对张丽慧的心意,话里话外都流露出不想让她办完案子就离开的不舍。另一边胡法官私下找到夏英杰,悄悄提醒她,这起杀人案的真凶很可能是同村的熟人,让她不必把村民的指责放在心上,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之后郑建民主动当起了地陪,带着张丽慧和郭达杰一同前往闫继才的家中走访。闫继才的妻子早早就等在家里,把当年的前因后果毫无保留地和盘托出,她始终坚信丈夫不可能杀人,还拿出了一份藏了多年的关键证据交到张丽慧手里。夏英杰因为私自放走尹平的事一直陷在自责里,觉得自己就是个惹祸精,陈一众站在一旁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郑重告诉她,自己会留在这儿陪着她,直到这起案子彻底了结,这番话让夏英杰一直紧绷的心里慢慢暖了起来。
之后闫继才又把当年的呼机记录交给张丽慧,上面清晰的时间戳,直接从不在场证明上排除了他的作案可能。可郑建民私下找到郭达杰,说出了自己的顾虑:如果闫继才是早有预谋的凶手,完全可以提前换好衣服掩人耳目,现有证据还不能完全定案。另一边张丽慧和闫继才的妻子闲聊时,问到了两人的婚后生活,得知夫妻俩感情一直十分和睦,最近还在计划要二胎,日子正朝着美满的方向走。看着这个日复一日等着丈夫回家的女人,张丽慧心里生出了满满的敬畏。她怎么也不肯相信,一个正盼着和妻子过好日子、准备生二胎的人,会是残忍的杀人犯,她笃定闫继才是被冤枉的,甚至忍不住当众责备郑建民,不该无端把闫继才设想成变态狂。郑建民半点没因为她的指责生气,反而在她身上看到了从前没有的韧劲——她早就不是当年那个遇事只会哭哭啼啼的小姑娘了,这份鲜活的劲儿,让他心里对张丽慧的喜欢又深了几分。
这天晚上夏英杰回村,偶然撞见胡旭东和家人激烈争吵,他红着眼嘶吼自己不是杀人凶手。陈一众见状立刻把夏英杰拉走,两人躲在一旁悄悄梳理案情,刚把几个疑点串起来,远处就传来了警笛声,胡旭东当场被赶来的警察带走。当年死者林燕是和男友乔小军闹了别扭,哭着想去他家求和,才半路出了意外。张丽慧三人顺着线索找到乔小军家了解当年的情况,乔小军回忆说,那天晚上他喝得烂醉,根本没听见传呼响,就算林燕敲门他也醒不过来,从头到尾都没出门赴约。正说着乔小军的妻子抱着孩子回了家,郭达杰立刻谎称自己是村委会的工作人员,特意上门走访情况,不动声色地维护了乔小军的夫妻关系,没让旧事打扰到现在的家庭生活。
连着几天在外跑线索都没有新突破,郭达杰私下做东请郑建民吃饭,席间直接问他是不是真心喜欢张丽慧。郑建民也不再隐瞒,鼓足勇气说出自己已经喜欢张丽慧很多年了。郭达杰本来也一直盼着张丽慧能有个好归宿,立刻给他打气,说张丽慧根本不是势利的人,追女孩子别怕被拒绝,就得厚着脸皮抓紧行动,这番话瞬间给了郑建民十足的信心。郭达杰返程前,把闫继才的案子正式托付给了郑建民跟进。
村里为尹平办了葬礼,尹平的奶奶非但没记恨夏英杰,反倒握着她的手感谢她之前一直关心尹平,这份善意让夏英杰心里的自责又重了几分。临走那天郑建民去送张丽慧,从头到尾言谈举止都满是依依不舍,张丽慧清晰地接收到了这份心意,也忽然意识到,自己心里好像也悄悄有了牵挂的人。另一边陈一众也到了要离开的时候,夏英杰郑重向他道歉,坦言自己是不婚主义者,早些年接触过太多复杂的人和事,早就对婚姻生出了深深的恐惧,没法回应他的心意。
夏英杰早已明晰陈一众的心意,却委婉向他表明了拒绝的态度。她坦言自己始终对婚姻抱有强烈的惧怕,也明确表示不会跟随他前往北京,不愿成为他事业发展路上的阻碍。另一边的审讯室里,胡旭东向警方交代,自己当晚在大刘家喝完酒便直接回了家,手上的伤是夜里和家人起争执打架时留下的。负责审讯的警员私下收到同事传来的消息:有目击者称当晚在现场附近看到了尹平的身影,却没能看清真凶的样貌。但主审警察坚信胡旭东就是本案真凶,他的行动轨迹与作案时间完全吻合,不存在脱罪的可能。
郑建民特意带着巧克力登门拜访乔小军,嘴上说是给家里孩子的零食,实则是希望乔小军能回忆起更多关于林燕的细节线索。为了调取当年闫继才案的原始卷宗,他主动找到负责相关档案的领导,陪着对方打了一场球,借着球局的契机慢慢沟通,才终于拿到了查阅旧案资料的权限。与此同时,街头一名毛贼得手后从公交车上纵身跳下,两名办案警察在身后紧追不舍,恰好遇上买菜回家的退休吕队,几人前后包夹,顺利将逃窜的毛贼当场抓获。
郑建民顺着线索找到吕队经营的游戏机店铺,说明自己想了解当年闫继才案细节的来意,却被吕队当场婉拒。之后他向相熟的好友打听吕队提前退休的缘由,好友劝他别再深究,这桩案子牵涉的人员远比他想象的复杂,当年给闫继才下判决时,相关人员已经刻意留了余地。在郑建民的再三追问下,好友才说出实情:吕队当年审讯嫌疑人时一时情绪上头动了手,导致对方落下脑震荡的后遗症,他也因此被迫提前办理了退休手续。
没过多久,尹平的奶奶在家中上吊离世,村民们群情激愤,围在村口喊着不能放过真凶,一定要为老人家讨回公道。夏英杰放心不下,想亲自上门吊唁探望,却被胡法官强行拦下,生怕她出现在现场会被情绪失控的村民迁怒,引发不必要的泄愤冲突。胡旭东的家也被愤怒的村民团团围住,院门外全是此起彼伏的指责与辱骂声。
远在滨江的余高远得知夏英杰在基层的危险处境,立刻向领导提议将她调回市区,哪怕暂时不安排具体工作,先回来保障人身安全才是首要的。领导直接把这件事全权交给余高远处理,让他综合各方实际情况权衡安排。当晚胡法官就找到夏英杰,通知她几日后就可以离开村子返回市区,坦言是自己私自向上级汇报了村里的混乱情况,才争取到了这个调回的名额。
另一边,方好好父亲的老友遇上了难处,想托关系找余高远帮忙疏通处理,余高远不愿违反原则插手相关事务,两人为此爆发了激烈的争吵。郊区的劳改农场里,正在劳作的闫继才远远看见一个小女孩不慎掉入荒井,他不顾身边狱警的呼喊,拼尽全力往井边飞奔,身后的狱警误以为他要越狱,情急之下鸣枪示警,闫继才却完全顾不上身后的枪声,纵身跃入井中,拼着全力把小女孩从井底救了上来。
张丽慧此前为闫继才翻案前往南陆提交的材料,一直迟迟没有收到回信。牢中的闫继才眼看翻案毫无进展,误以为是郭达杰当初欺骗了自己,情绪彻底失控,在监室里大吵大闹,甚至闹着要绝食轻生。张丽慧得知消息后赶到监室,当面痛斥他这般自暴自弃,真的撒手走了,才是真的抛下了家中的妻女。这番话点醒了闫继才,他才终于意识到张丽慧确实为了自己的案子奔波去了南陆,是自己错怪了所有人。
夏英杰顺利调回滨江的第一天,第一时间就拨通了陈一众的电话,听筒里传来他熟悉的声音,她心头瞬间涌上暖意,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不知该如何开口,犹豫半天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能带着复杂的心情挂断了电话。没过多久,张丽慧终于收到了郑建民寄来的信件,郭达杰看着她拆开信时脸上忍不住的笑意,立刻识趣地走出办公室,把空间留给两人通电话。电话那头的郑建民接到她的声音喜出望外,开口向她索要闫继才的近期照片,坦言自己已经找到了为闫继才翻案的关键方向。
郑建民再次登门找到吕天成,几番沟通后,吕天成终于松口,说起了当年闫继才案的细节:那时候DNA技术尚未成熟,鉴定结果只能作为参考,受害人指甲里留存的皮屑组织,很可能和本案没有关联。他当场否认当年办案时对嫌疑人有过刑讯逼供的行为。另一边,一名女当事人找到秦志高想委托他打离婚官司,秦志高起初开口要三千元代理费,几番讨价还价下来,对方硬是把价格讲到了五百元,秦志高无奈之下只能点头同意接下这个案子。
陈一众主动拨通了夏英杰的电话,几番真诚的沟通后,夏英杰终于卸下了心里的防备,松口同意和他试着交往。张丽慧攒够了假期,决定亲自再去一趟南陆推进翻案进度,郑建民得知她抵达的消息,几乎是飞奔着下楼去接人,见到张丽慧的瞬间反倒紧张得结结巴巴。他带着张丽慧去了闫继才妻子开的小餐馆,把提前准备好的闫继才近照递到她手里,闫妻看着照片里丈夫苍老憔悴的模样,瞬间红了眼眶,满心都是心疼。
胡旭东的父亲辗转找到检察院,当面跪求夏英杰帮忙,他一口咬定自己的儿子是无辜的。夏英杰耐心劝慰他走正规司法程序、委托专业律师申诉,可胡父却误以为她是在刻意推卸责任,情绪激动地喊出三条人命的事,说她根本脱不开干系。闫妻私下告诉张丽慧,吕天成前几天刚来过店里,两人明明都认出了对方,也都心知肚明当年的隐情,却隔着多年的往事,只能装作互不相识。
返程的路上,两人遇到了卖花的小姑娘,孩子误以为他们是一对情侣,张丽慧连忙开口否认,郑建民却没说话,悄悄转身买了一束花递到她手里。张丽慧又惊又喜,没想到他总能给自己意料之外的温柔,到家后主动开口邀请郑建民上楼坐坐。
李乡找到秦志高,劝他别再这么浑浑噩噩地颓废下去。秦志高自己心里也满是不甘,想当年他和李乡联手做的联合辩护案曾轰动整个京城,如今却只能接下五百元代理费的小案子,连他自己都忍不住看不起现在的自己。李乡瞥见他身上新添的伤痕,知道他又被妻子打了,只能耐着性子劝他凡事想开些。这天夜里夏英杰走在路上,突然被过往的车辆剐蹭摔倒,头部受重伤直接住进了医院,陈一众接到消息后,立刻连夜订了最早的航班赶去医院陪护。
吕天成独自在家回想往事,终于不得不承认,当年审讯闫继才的时候,自己确实用了不妥当的手段,连着几日几夜不让嫌疑人合眼休息。第二天张丽慧再次登门找到吕天成,当面点出了当年案卷里的诸多疑点,也直接说出了他审讯过程中存在的不当手段。吕天成没有再强硬反驳,只说那时候自己连着熬了好几夜没合眼,满脑子只想给受害者讨回一个公道。
郑建民终于鼓足勇气向张丽慧袒露心意,郑重地说往后的日子他想对她负责到底。张丽慧笑着夸赞了他的真诚,坦言两人精神上高度契合,一定能携手走很远。两人还没走远,就看见吕天成急匆匆从家里跑出来,拦下郑建民让他帮忙送自己去体操馆。原来是女儿思怡闹着要自杀,哭着说自己根本没有碰过训练垫,也从来没向老师打小报告,不明白为什么全班同学都要孤立她。吕天成正忙着安抚女儿,思怡的母亲赶过来,对着他就是一通劈头盖脸的指责,夫妻俩当场吵得不可开交。思怡看着只顾着互相埋怨的父母,觉得他们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自己,彻底失望之下直接从楼上跳了下去,幸亏楼下的警察提前铺好了缓冲垫,思怡才捡回一条命,有惊无险。
夏英杰终于从昏迷中苏醒,陈一众笑着告诉她,昏迷的这几天她嘴里一直喊着妈妈。旁边病床的病友私下悄悄告诉夏英杰,她睡着的时候,还迷迷糊糊喊过好几次陈一众的名字。另一边,体操队的丹妮一直认定是思怡偷偷挪动了训练垫,才导致自己训练时受伤,连比赛资格都丢了,连老师也默认是思怡嫉妒丹妮的成绩,才在背后搞小动作。吕天成当场把袒护女儿,无比坚定地表示,自己绝对相信思怡不是会做出这种事的孩子。
郑建民为闫继才的案子奔波时意外受伤,额角的淤青还未消透,张丽慧便急匆匆找来冰块,用毛巾裹着轻轻敷在他伤处。冰凉的触感漫开时,郑建民攥住她的手腕,郑重说准备正式向院里提交复查申请,哪怕顶着压力也要把当年的疑点捋清楚。看着他眼底不加掩饰的真诚,张丽慧心头一热,脱口说出想搬到他家里同住,方便彼此照应。郑建民先是怕旁人闲话影响她的名声,愣了半晌才红着脸试探着提领证的事,话刚出口就攥紧了手心,没料到张丽慧爽利地点了头,巨大的幸福感瞬间撞得他鼻尖发酸,当着她的面就落了泪。
另一边,夏英杰身体渐渐好转,吃饭时狼吞虎咽像个许久没沾过荤腥的孩子,陈一众坐在对面看着,眼底全是化不开的宠溺。她嚼着饭忽然停下,眉头蹙起,放心不下胡旭东的案子,生怕他重走钱兴良的老路,平白蒙冤。陈一众要返程时,特意把余高远叫到跟前交代后续事宜,这些年正是靠着一桩桩案子的打磨,他才攒下了足够的实践基础,推动相关法律条文的修改落地。
晓雯正被哭闹不止的孩子磨得满心烦躁,敲门声响起,是秦志高提着奶粉站在门外,隔着门板央求想看一眼外孙。晓雯心里的结还没解开,说什么也不肯开门,秦志高只好把奶粉放在台阶上,故意扬声喊里面放了奶粉和现金,自己转身躲进楼道拐角。没过多久,之前几次偷走奶粉的邻居妇女果然出来把东西拎走了。秦志高上前拿出法律条文要求对方归还,争执间被邻居的父亲推倒在地,结结实实挨了一顿打。晓雯听见动静慌忙开门,看见嘴角渗血的父亲,瞬间红了眼眶。秦志高非但不觉得委屈,反而笑得一脸满足,只说这顿打挨得太值,终于让女儿正眼看了自己一眼。
来南余出差的香港桂总遇上诈骗,正四处找律师准备起诉,秦志高想起自己外公是香港人,从小就能流利听懂粤语,立刻上前递上名片,用粤语和对方顺畅交流,桂总当下就松了口气。另一边吕天成刚踏进王丹妮家的门,丹妮母亲看见他的脸,二话不说就把一桶红油漆劈头盖脸泼了过来。
郑建民赶到医院探望吕天成昏迷未醒的女儿,吕天成早猜到他的来意,起初只说自己现在根本抽不出精力管闫继才的旧案,话到嘴边又顿住,眼底闪过一丝动摇,其实他心里也隐隐察觉到,当年的判决或许真的冤枉了人。陈一众随后去探望林怀民,想主动担任胡旭东的辩护人,只盼着对方能帮忙劝说周一扑,一起把案子的疑点查清。他心里也悄悄打定主意,申请调回滨江工作,既能陪在夏英杰身边,也能扎下根来为当地多做些实事。
张丽慧和郑建民找到吕天成,追问他当年审理闫继才案时,有没有见过那台能证明闫继才没有作案时间的传呼机。吕天成起初说毫无印象,转头就找到当年的关键人物刘贵牙,翻出传呼机里的内容和时间戳,终于确认闫继才确实没有作案时间。他想拿走传呼机作为物证,刘贵牙却始终对他心存戒备,不肯轻易交出。吕天成又找到当年负责案子的汪队,对方眼神躲闪,一口咬定所有流程都是按吕天成的指示走的,当年为了把闫继才的罪名坐实,不少关键物证根本就没被录入案卷。
郑建民这边也向领导秘密汇报了重查旧案的想法,领导默许了复查,却反复叮嘱必须严格保密,毕竟当年牵涉的人员太多,稍有不慎就会引发连锁反应。吕天成憋着一股火气揍了老汪一顿,转头把传呼机的事告诉自己徒弟,悔得直拍大腿,恨自己当年没能早发现这个关键线索,更气老汪故意把关键笔录记漏。徒弟告诉他,当年这案子在当地闹得人尽皆知,老百姓几乎都认定闫继才是清白的,是办案组顶着舆论压力硬把人判了。
郑建民和张丽慧又找到当年为闫继才辩护的周律师,翻开庭卷才发现,他前半段还在做无罪辩护,后半段却突然改成了轻罪辩护,前后逻辑完全矛盾。张丽慧忍不住指责他对当事人不负责任,周律师说当年所有证据链都被卡死,根本保不住闫继才的命,改判死缓轻罪,已经是他拼尽全力能为当事人挣到的唯一活路。
从周律师办公室出来,张丽慧心里一直堵得慌,方才自己咄咄逼人的模样,此刻想来满是愧疚。她回头望了一眼那扇半掩的门,知道这位老律师心里压了十几年的内疚,丝毫不比他们这些后来人轻。郑建民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攥紧了她的手,径直往民政局走。
红章落下的那一刻,郑建民把她的手攥得更紧,眼底泛着热意,说她是自己这辈子最重要的人,哪怕知道人生终有别离,也想攥着她的手走到最后。可红本本还没在兜里焐热,下午张丽慧就收拾好了行李,要返程回别山,两人站在车站门口,连多说几句贴心话的时间都显得仓促。
陈一众找到周一扑,正式提出想调去滨江工作,一来是怕胡旭东重蹈覆辙酿成冤案,二来也想借着这桩桩件件的案子,把这些年攒下的法理落到实地,做真正能推进实践的实事。师父听完不仅没拦着,反倒一口应下,主动说去帮他说服陈凡,把所有后顾之忧都替他扫清。另一边陆则铭始终不愿在陈一众面前搬弄是非,可心底里对余高远的那点芥蒂,从来就没真正消下去。
余高远整理岳父遗物时,指尖刚触到那本泛黄的日记,心就沉了下去。字里行间全是对自己的不认可,抬头看向书桌摆着的全家福,上面竟连自己的半分身影都没有。葬礼上,老方的老战友们来送最后一程,当着满院人的面就红了眼,当众斥责余高远是白眼狼,老方病重时他几乎没露过面,都心疼方好好当初看走了眼,遇人不淑。
没等余高远缓过神,方好好就平静地递来了离婚协议,说自己要去北京同学开的合资企业工作。余高远没争辩也没挽留,提笔就签了字,放她去了北京。没过几天,一群村民围在检察院门口示威,举着横幅高喊要严惩胡旭东,事态一下子就绷紧了。
秦志高把桂总稳稳带进自己的律所,桂总当场许下承诺,只要能帮她把被骗的生意款全额追回,就拿出十万块当代理费。秦志高这辈子从没接过这么高的代理费,表面不动声色,转身假装去和合伙人商议,回来就把代理费提到了二十万,桂总想都没想就欣然答应了。
另一边郭达杰刚拿到二等功的奖章,第一反应不是庆功,是想借着这份荣誉为张丽慧谋个出路。他私下找到由检,小心翼翼提出想用勋章换两个请求:一是把年轻的张丽慧调离这个是非之地,二是正式准许重启闫继才案的调查,说完就把那枚沉甸甸的勋章交到了由检手里。
张丽慧独自坐在房间里,对着桌上的红本本闷闷不乐,郭达杰推门进来向她道歉,说自己和老婆分居了一辈子,不想看着她再重走自己的老路,劝她好好珍惜刚组建的家庭,别被旧案拖得满盘皆输。丁仲祥听说秦志高拿下了桂总的大单子,拍着他的肩膀打趣,说这事可千万别让你家那泼辣老婆知道,不然有你好果子吃,转头又说自己会全力帮他办这个案子,如今南余正急着搞发展引投资,绝不能让几颗老鼠屎借着名头搞诈骗,坏了整个地方的名声。
没人知道,陈凡出身地主家庭,和根正苗红的周一扑是同窗大半辈子的老同学,年轻时两人就总暗自较劲。后来赶上特殊年代,陈凡被迫放弃了法律行业,周一扑记了这份遗憾几十年,后来才暗中引导陈一众走上了法律这条路。这次他耐着性子劝了陈凡许久,终于说动了老同学,点头同意让儿子陈一众调往滨州。
吕天成反复推演闫继才的作案时间线:对方打完传呼后完全有折返作案的可能,所谓“回家不在场”的证词,只有他妻子一人佐证,根本不具备法律效力。郑建民听完却当场提出反问,几句话便戳中了逻辑漏洞,吕天成只当他是巧舌如簧,争执间火气上涌,索性甩开同伴,独自负气步行下山。
郑建民没追上吕天成,转头想找王丹妮了解关键细节,却发现对方对自己十分排斥,根本不愿多谈。他转念一想,这种涉及女性隐私的心事,同性之间更容易共情,便打算让张丽慧出面试试。话音刚落,一个浑身沾着西红柿酱的姑娘从王丹妮家院门走了出来——她正是闫继才第一任辩护周律师的女儿,如今是一名记者。她抱着胳膊劝二人识趣离开,说王丹妮的母亲正在院里熬酱,眼下根本不方便见客。
另一边,秦志高在仓库外撞见一伙人正偷偷转运桂总的货物,当即亮明身份上前阻拦,警告他们无权私自处置涉案资产。见对方仗着人多执意要闯,他索性直接往货车轮下一躺,以近乎撒泼的姿态死死堵住去路。几人没料到他会这么拼命,僵持半天只能乖乖把货物留下。事后桂总不仅给了他一笔丰厚报酬,还送了一台全新的相机,当场敲定往后公司所有法务都交由他负责。秦志高心头滚烫,拉着桂总合影留念,他很清楚,这是自己人生中遇到的第一个真正的贵人。
胡旭东一家成了全村公敌,实在扛不住流言蜚语,索性搬到镇上暂住。陈一众专程从北京赶来探监,表明自己愿意免费为他辩护,可胡旭东早已心灰意冷——之前也有北京来的律师,没待几天就走了,如今公安局和媒体都一口咬定他是凶手,他认定没人能救自己,断然拒绝了这次辩护机会。
张丽慧办完手续离开别山监狱那天,郭达杰站在铁门后目送她走远,满脸掩不住的不舍。吕天成的女儿思怡终于从昏迷中醒来,第一句话就问同学有没有来看过自己,得知连最好的朋友钟小慧都没露面,瞬间红了眼眶。她心里清楚,在所有人眼里,自己早成了陷害同学的坏人。
吕天成压下心头酸涩,再次登门找王丹妮,一字一句跟她解释,思怡从来没有想过陷害她,如今这场变故,甚至可能让女儿再也站不起来。王丹妮的母亲红着眼眶反驳,自己独自拉扯女儿长大,好不容易把她培养成体操苗子,这下全被思怡毁了。
王丹妮却拦住了激动的母亲,她直视吕天成,说他和自己的母亲一样,从来没真正了解过女儿,凡事都只顾着自己的判断,根本不顾孩子的真实心意。她坦言自己确实冤枉了思怡,可至今还没做好站出来为她澄清的准备。当晚她把藏在心里多年的话说给母亲听:自己从一开始就根本不喜欢体操,如今出了这事,反倒算是如愿了。母亲听完没有动怒,沉默半晌后,转身去厨房给她做了最爱吃的油焖大虾。
为了说服胡旭东接受辩护,陈一众决定先回村里走访取证,还特意跟身边人说,代理费只先收一点,绝不会耽误胡旭东弟弟的婚事。连日奔波下来,他回到住处倒在床上就沉沉睡去,夏英杰悄悄走到他身边,主动靠了过来,两人僵持许久的关系,终于在这一刻往前迈了一大步。
张丽慧和郑建民带着闫继才的近期照片找到周律师,照片里的男人早已苍老憔悴,两人软语相求,说起他在外的妻女这些年过得有多难,希望能打动对方透露当年的细节。周律师沉默许久,终于松口坦白:乔小军当初的供词,从头到尾都是撒谎的。另一边,秦志高顺利拿下了那个大法务单,兴冲冲请全所同事吃饭,席间却听见背后有人窃窃私语,说他刚站稳脚跟,就已经把自己当领导了。
乔小军终于松口,承认当年的供词全是谎言。案发当晚他迷迷糊糊听见敲门声,恍惚以为是做梦,自始至终都没开门,根本不知道门外站着的是林燕。后来林燕就一直站在他家楼下,直到彻底消失在黑夜里。张丽慧盯着卷宗里的物证记录,指尖点在林燕指甲内提取的陌生DNA那一行,愈发认定真凶是一名出租车司机——她决定调转全部方向,顺着闫继才口中反复提及的那名神秘司机往下深挖。
余高远一家正式搬到北京定居,方好好特意添置了一台新电脑,天天对着屏幕敲敲打打,说要靠互联网找份工作。余高远心里直犯嘀咕,悄悄托陆则铭帮忙打听方好好所在公司的底细,生怕她刚到北京就遇上诈骗。
另一边,秦志高早早就订好包间,想请全所同事吃饭庆祝自己拿下大单,可等到开席,统共只来了三个人。偏巧这家餐馆是陆则铭开的,他见秦志高脸色尴尬,上前安抚几句,本想给他打包些好菜带回家,秦志高却连连摆手,说带回家肯定要被老婆晓雯嫌乱花钱,还不如直接倒掉省得惹她心烦。陆则铭没再多劝,转身私下叮嘱前台,这一单直接免单,别让秦志高知道。
其实陆则铭早就不想天天困在餐馆里帮丁蕊打理生意,正琢磨着找机会出去办案子,陈一众的电话恰好打了进来,两人隔着电话一唱一和演起双簧,陆则铭故意装出一副“盛情难却、十分无奈”的样子,顺势答应和他一起搭档办案。他本以为能蒙混过关,没料到丁蕊早把他的心思看得明明白白,当场痛快点头,直接放他去忙案子,半点没有阻拦。
吕天成安排徒弟翻出几年前抓获的犯人贾鹏的卷宗,提取他的DNA和林燕指甲里的样本做比对。资料显示贾鹏就住在南陆,和乔小军家距离极近,这条线索让师徒俩心头一沉:难道当年抓错了人,真凶根本不是闫继才?
陈一众和陆则铭回到出租屋,在地上铺了一大块白条,模拟推演尹平被害当晚的行凶路线和凶器形态,反复比划多次后终于确认,当年被忽略的真正凶器,是一把三菱刀。
秦志高把这段时间挣的钱一分不少全交到晓雯手里,还红着脸跟她道歉,说当年选女婿的时候,自己根本不知道对方身体有残疾,要是早知道,说什么也不会把女儿嫁过去。转头他难得浪漫一回,买了票带老婆去看电影,刚坐下就听见前排两个女人正凑在一起诋毁自己,晓雯当场就炸了,站起来护着秦志高和对方争执扭打在一起。秦志高又羞又窘,只觉得满场的人都在看自己,捂着脸匆匆挤出放映厅,头也不回地逃了。
徒弟带回比对后的走访结果:林燕遇害当晚,贾鹏确实出现在乔小军家附近。吕天成攥着笔录久久没说话,这一刻他几乎可以断定,闫继才很可能真的是被冤枉的。徒弟却在一旁劝他,案子早已经落定,现在翻案牵扯太多,根本没必要自讨苦吃。
另一边的张丽慧,总觉得自己当初先走一步,把师父郭达杰一个人留在了别山监狱,心里堵得慌,独自喝着闷酒越想越愧疚,情绪上来再也绷不住,直接伏在郑建民怀里失声痛哭,积压多日的委屈发泄完,整个人才终于松快下来。可她还不知道,此时的郭达杰刚拿到体检报告,确诊了癌症。
胡旭东终于放下心防,向陈一众说出了当晚的全部实情:他根本没有杀害尹平,那天夜里只是和家人吵翻动手打架,自己受了伤流了不少血,偏巧尹平衣服上留下的血迹,血型和他完全一致,这才成了甩不掉的铁证。第二天陈一众和陆则铭回到案发的村子,想在现场周边找到那把遗失的三菱刀,半路遇上一群施工人员,陆则铭把兜里的烟全掏出来分给大家,拜托他们施工时要是挖到任何可疑物件,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自己。
夜半的风卷着巷口梧桐叶擦过窗沿,余高远敲开夏英杰的门时,眼底还凝着化不开的疲惫。他没等落座便开口,说方好好终究还是去了北京,那座他年轻时心心念念要闯的城市,最后竟以这样的方式落在了旁人脚下。如今只剩他独自拉扯孩子,日子过得像被抽走了主心骨。夏英杰指尖顿了顿,刻意往门边让了半步,语气里带着分寸感的疏离,点破他这些年走一路丢一路,走到如今形单影只的境地,说到底是当初的选择一步步堆出来的。
几桩旧案的僵局仍在僵持。胡旭东杀人案始终找不到铁证,姜斌对着次次喊冤的贾鹏束手无策,每一次判决下来对方就上诉,边翻供边有意无意漏出些零碎线索。监狱里的闫继才被狱友的风凉话戳中痛处,积压多日的怒火瞬间爆发,动手伤人后挨了一顿严肃教育。他太久没等到郭达杰的消息,翻案的念头像被泡在冷水里,渐渐凉了大半,只当自己的案子早就被人放弃了。张丽慧连着多日联系不上师父郭达杰,旁人只含糊说他去远方出差,没人敢告诉她,今天正是郭达杰推进手术室的日子。进手术室前,郭达杰攥着妻子的手反复叮嘱,千叮咛万嘱咐,绝不能让张丽慧知道自己病重的消息,怕她分心耽误了手上的案子。
另一边,昏迷多日的吕思怡终于醒转,身体正一天天好转。周律师的女儿守在床边陪她聊天,聊到兴起时随口说起自己原本的梦想是当律师,最后却阴差阳错做了记者。吕思怡瞬间反应过来,对方从一开始接近自己就带着目的,心下骤然一冷,当即沉着脸把人赶出了病房。张丽慧正和吕天成对着闫继才的案卷反复推演,一页页捋下来,满纸线索都在指向闫继才无罪,她早已不再执着于结果,只想拼尽全力为他讨回一个公道。
案情的突破口忽然有了眉目:警方在尹平出事的现场找到一只手套,另一只在胡旭东家中搜出,立刻安排胡旭东当场试戴比对。陈一众顺着尸检痕迹反复推演,断定真凶是左撇子,他拿着照片找到自己从前亲手抓捕的惯犯,对方扫了一眼现场痕迹就笃定,凶手早就在暗处埋伏,先从背后捅了一刀,转手绕到正面又连刺数刀。陈一众本以为这条线索能直接证明胡旭东无罪,陆则铭却当场泼了冷水,直言这份证据在法庭上几乎没有说服力,连着几个反问把他问得哑口无言。两人争执间,陆则铭接到消息,丁蕊提前生产,他订了次日返程的车票,临走前把大哥大留在了陈一众这里,方便后续随时联络。
夏英杰刻意回避胡旭东的案子,如今她和陈一众的关系早已公开,避嫌是情理之中,可余高远却执意要她出庭作证。张丽慧最终还是得知了郭达杰病重手术的消息,连夜驱车赶往别山,看见师父平安从手术室出来的瞬间,积压多日的担忧决堤,抱着郭达杰失声痛哭。她跟师父坦言,自己和郑建民的关系在南陆调查时处处束手束脚,原本打算暂时搁置闫继才的案子,刚说完就被检察院的人找借口带离,私下告知她闫继才在监狱闹自杀,刚刚才被救回来。张丽慧马不停蹄赶到监狱,把闫继才女儿的照片交到管教手里,托对方拿给闫继才当活下去的念想,一字一句叮嘱他,哪怕最后没能平反,好好表现争取减刑,出狱那天还能赶上看女儿大学毕业。
陈一众找到了胡旭东的发小,对方替他作证,说胡旭东看着脾气暴,心底却善良,从前常年帮尹平的奶奶干农活,直到尹平毒死了胡家的牛,两家才彻底闹掰。出事当晚,他从头到尾都和胡旭东在一起喝酒,对方根本没有作案时间。桂总找到秦志高谈合作,开出一万五的月薪外加年底分红,唯一的条件是去香港常驻。秦志高喜出望外,既能拿到高薪,又能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家,他醉醺醺地撞开家门,嘴里反复念叨着“自由”,全然没看见老婆捏着他和桂总的合影,眼底的醋意早已翻涌上来。
张丽慧站在看守所的会见室里,隔着厚厚的玻璃,语气平静却异常坚定。她告诉郑建民,自己从一开始就不是单单为了闫继才翻案,她要的是把整件事摊开在阳光下,给所有被牵连的人一个明明白白的真相。话到此处,她眼底漫上一层愧疚,这些日子的奔波早已把郑建民拖进了漩涡,流言蜚语像潮水一样裹着他,她不想再让他陪着自己耗下去,一字一句清晰地提出了离婚。
吕天成始终不信女儿会平白无故撒谎,他攥着车钥匙直接去了当年的训练场,把每一个角落都仔细查了一遍,连半片可疑的痕迹都没找到。看着丈夫垂头丧气地回家,周彤叹了口气,决定换个方式,主动找正处在青春期的吕思怡坐下来好好聊聊,或许只有卸下长辈的架子,女儿才愿意把藏在心里的实话讲出来。
另一边,陆则铭顺利生下了一个女儿,律所里热热闹闹摆了几桌宴请同事。席间杯盏交错,秦志高借着酒意当众宣布,自己马上就要动身去广东任职。旁人眼里他是平步青云踩了狗屎运,只有他自己清楚,真正让他高兴的从来不是那份工作,而是终于能从眼前这堆剪不断理还乱的是非里逃出去,换来一身彻底的自由。可他话音刚落,满桌同事要么低头碰杯,要么假装没听见,连个正眼瞧他的人都没有,那点藏不住的轻视,几乎要把空气冻住。
当晚秦志高推开门,就看见高秋月正蹲在餐桌边吃昨天的剩饭。他皱着眉上前,语气里带着不耐烦的关心,让她别再吃这些剩东西,身上的赘肉全是这么一口一口攒出来的。高秋月却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声音发颤地求他,千万不要去找桂总闹。秦志高懒得跟她多解释,转身往卧室走,推开门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屋子里被翻得狼藉不堪,墙上他和桂总的合影,早被高秋月涂得面目全非。
夏英杰怒气冲冲地闯进余高远的办公室,劈头盖脸就质问他,为什么非要把话说绝,让自己彻底死心。余高远从卷宗里抬起头,神色复杂地告诉她,警局那边新找到了一份关键证据:案发现场落下了一只手套,另一只同款的,直接从胡旭东家搜了出来。单凭这一点,警方就已经把胡旭东的罪名牢牢钉死。看守所里的胡旭东得知消息后,最后一点侥幸也碎得干干净净,他找到陈一众,问自己大概会被判多少年,说既然已经没了翻案的希望,接下来他会全力配合调查。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这天深夜高秋月突然被紧急送往医院,秦志高也被直接带走接受调查。此前他上班时就发现桂总脸上带着伤,追问之下才知道高秋月直接冲到公司动了手,甚至要当场演一出自杀的戏码,逼着桂总放弃聘用他。最后公司以内部原因为由解聘了秦志高,只多付了一个月工资当作赔偿。秦志高满心不甘地冲回家和高秋月对峙,只觉得眼前的日子一眼望不到头,他转身出门买了瓶农药打算一了百了,却被高秋月扑上来一把抢走,仰头就灌了下去。她红着眼说,要死也该是她死,这样才能把秦志高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好在高秋月最终被抢救了过来,面对警方的询问,她一口咬定自己的行为和秦志高毫无关系,夫妻俩感情一直很好,是自己一时想不开才做了傻事。几乎同一时间,胡旭东的案子正式开庭,法庭之上,陈一众和林怀民的控辩对弈步步紧逼。胡旭东当庭陈述,事发当晚他喝完酒回家路上根本没遇到任何人,当天穿的是一身西装,那件西装至今还好好挂在家里的衣柜里。陈一众抓住最关键的手套证据展开反击,他当庭请了几位成年路人试戴那只劳保手套,市面上随处可见的均码款式,几乎所有成年男人戴上都刚好合手,几乎家家户户都能找出一双。仅凭这一点,就彻底推翻了“现场手套专属胡旭东”的指控,把这份压在胡旭东身上的关键罪证,辩得漏洞百出。
胡旭东的衬衫上检出了A型血,与杀害尹平的凶手血型完全吻合。为推翻这份存疑的证据,陈一众当庭提议开馆取血重新比对,同时直指死者伤口角度特殊,行凶者必然是左撇子,可胡旭东惯用右手,这份指向性极强的矛盾点,眼下还只是缺乏实据的推测。
中午休庭时,陈一众和陆则铭在律所楼下的小饭馆吃饭,恰好撞见余高远和夏英杰。按规定本应主动回避,陆则铭却抱着刚满百天的女儿,拿着照片径直朝二人走了过去。三人站在街边说笑的一幕,被躲在树后的一个陌生人偷偷拍了下来,镜头对焦的瞬间,暗流已经悄然涌动。
张丽慧拿到周彤写的闫继才案初稿,第一时间就提出要删掉所有关于闫继才女儿的记录,她不想让孩子卷入这场风暴,只想护着她平安长大。深思熟虑后,她决定不再私下奔走,要借着媒体的力量光明正大地推动旧案重启。
再次开庭,陈一众故意当庭给闫继才下套,突然开口追问胡旭东杀人时是不是就穿着这件沾血的衬衫。话音刚落,胡旭东瞬间暴怒,猛地拍着被告席护栏吼出声,指责陈一众怎么能反过来给当事人下套,自己根本就没杀人。台下的陈一众和旁听席的陆则铭不动声色对视一眼,两人藏了许久的计划,终于走到了最关键的一步。
医院里,高秋月再次陷入深度昏迷,医生私下告诉秦志高,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秦志高把高秋月生前攒下的全部积蓄都交给了晓雯,晓雯红着眼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是高秋月清醒时亲手写下的证词,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自己的自杀和秦志高没有半点关系。
法庭上的最后一轮辩护,陈一众把所有证据链的漏洞逐一铺开,字字铿锵地说,如果法庭在这么多疑点面前,依旧只判死缓留有余地,那就是对所有公众的公平最大的不公。休庭后检察官们围在一起反复商议胡旭东的判决,夏英杰从头到尾都坚持,胡旭东绝对是被冤枉的。
铺天盖地关于闫继才旧案的报道瞬间占满了本地报纸的版面,舆论闹得沸沸扬扬,上级部门迫于压力,正式下文重启案件调查。几乎同一时间,在押的贾鹏突然主动递交供词,承认自己才是当年杀害林燕的真凶。吕天成盯着报纸上的头条皱紧眉头,贾鹏早不招供晚不招供,偏偏在媒体发酵的这个节点跳出来认罪,整件事怎么看都透着蹊跷。
张丽慧的坚持终于有了结果,检察院正式下发委任通知,让她成为闫继才案调查组成员。第一次提审贾鹏,他把作案的时间、地点细节说得丝毫不差,言语间还不断调戏张丽慧,一副浪荡无赖的模样。郭达杰最近身体状态越来越差,张丽慧每天下班都去医院,把案件的最新进展讲给他听。已经病入膏肓的郭达杰强撑着精神,一点点帮她梳理脉络,一针见血地点出了贾鹏供词里几处最致命的破绽。
余高远顶住所有压力,坚持要判胡旭东无罪,没想到领导直接把那张三人街边吃饭的照片甩在他面前,怀疑他和老同学陈一众、陆则铭早就串通好了。另一边吴月娥张罗着给陈一众相亲,陈一众没再绕弯子,直接坦白自己和夏英杰关系早已确定。余高远清楚自己和陈一众、陆则铭的同学关系摆在明面上,自己主张胡旭东无罪,在外人眼里全成了徇私枉法,他不想夏英杰的名声跟着自己一起被毁,硬着头皮让她立刻退出这个案子。两人在办公室大吵一架,夏英杰红着眼摔门出去,失魂落魄地走在深夜的路边,身后突然冲出来一个黑影,猛地把她往路中间一推,疾驰而过的货车来不及刹车,惨剧瞬间发生。
夏英杰躺在冰冷的路面上,意识像潮水般一点点抽离,脑海里翻来覆去全是陈一众的身影,最后一丝光亮消散时,她缓缓闭上了双眼。第二天,陈凡特意叮嘱儿子陈一众,今晚务必把夏英杰带回家吃饭,两家长辈正式见一面,把两人的婚事定下来。陈一众刚笑着应下,手机里的噩耗电话突然打了进来,他握着手机僵在原地,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巨大的悲恸几乎将他整个人碾碎。另一边,夏母攥着女儿的旧照片推开她的宿舍门,看着屋里熟悉的陈设,老人扶着桌子蹲在地上,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陈一众红着眼认定夏英杰的死和余高远脱不了干系,见面就一拳挥了上去,余高远不闪不避,嘴角渗着血也满是痛意,他告诉陈一众,夏英杰是被人蓄意报复推到路中间,刚好撞上了一辆醉驾的货车,根本不是意外。张丽慧接到余高远的电话,听完夏英杰离世的消息,握着听筒当场哭出了声。病床上的郭达杰得知消息后,不顾所有人阻拦,强撑着重病的身体赶往别山监狱,要见闫继才最后一面。此前闫继才在狱中闹自杀,已经割掉了舌头,看见郭达杰出现在面前,他浑身颤抖,激动得说不出一个字。
审讯室里,贾鹏慢悠悠交代出当年的隐秘细节,说自己作案时扯下了死者的内衣,还塞进了林燕嘴里,这个从未出现在任何公开卷宗里的细节,连当年的原始供词都没有记录,几乎坐实了他真凶的身份。张丽慧拿着笔录转身去找吕天成对质,话刚说到一半,吕天成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栽倒在地。同一时间,医院的抢救室里灯灭了,高秋月最终还是没能挺过来,带着满心的遗憾离开了人世。
吕天成在病床上醒过来,拉着徒弟反复梳理闫继才的案子,虽然贾鹏交代的多数细节都能对上,但作案时间线里依旧藏着说不通的漏洞,所有人都只能按捺着情绪,等最终的DNA鉴定结果出来。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吕思怡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她看着病床上的父亲,说自己终于想通了,不再揪着过去的事内耗,以后凡事都往前看,这份释然全是周彤这些年耐心开导的结果。吕天成看着女儿彻底走出了青春期的阴影,瞬间红了眼眶,积压了多年的心结终于解开,父女俩隔着病床对视,这么多年的隔阂彻底消弭。
张丽慧专程赶到滨江,要接夏英杰回家。她抱着夏英杰装满遗物的背包,沉甸甸的触感像还能感受到对方的温度,翻到最里面时,掉出一封夏英杰早就写好的信,信里直白地写着她早就喜欢上了陈一众,还为过去和张丽慧闹过的别扭郑重道歉。另一边,高秋月的葬礼办完后,秦志高陷在深深的自责里,主动去警局自首,承认自己在争执后没有及时施救,要为妻子的死承担责任。
接连失去挚爱又顶着巨大的辩护压力,陈一众为了先保住胡旭东的命,硬着头皮找到胡父,提出先争取死缓的方案,没想到被情绪激动的胡父劈头盖脸痛骂了一顿。胡旭东得知后,主动找到陈一众,说起年少时自己不懂事,确实带头欺负过尹平,等后来懂了事,满心都是愧疚,这么多年一直默默帮尹奶奶干活,拼命弥补当年的过错。
张丽慧把闫继才案的最新进展告诉了闫继才的妻子,女人听完捂着嘴喜极而泣,这么多年的苦等,终于等到了丈夫沉冤得雪的这天。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尘埃落定的时候,吕天成私下找到张丽慧,神色凝重地告诉她一个惊天坏消息:林燕指甲里残留的生物痕迹,DNA比对结果和贾鹏完全不匹配。
张丽慧再次提审贾鹏,步步紧逼追问林燕案的细节到底是听谁说的,眼前的人一副一心求死的模样,咬死了自己就是真凶,还说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亲手杀了欺负母亲一辈子的父亲。他撂下话,只要警方把他父亲带到面前,自己就把所有真相全说出来。张丽慧拿着这份供词向上级申请,把贾鹏的死刑执行延缓了几天。
另一边法庭宣判,胡旭东依旧坚称自己是被冤枉的,拿到判决书的当天就执意要上诉。张丽慧和郑建民按地址找到贾鹏家,刚进门就撞见贾父正在对贾母动手家暴,得知儿子没被枪决,贾母当场喜极而泣,说终于还有机会再见他一面。胡旭东案也等来了关键的新证人,女人李凤琴主动站出来,说之前在电视上看到报道,实在不忍心看好人蒙冤,指认真凶就是自己的前男友杜长军。杜长军和胡旭东、尹平是同村人,常年在镇上混日子,当年他和化肥站的大刘因钱结仇,被大刘举报后一直怀恨在心,那晚躲在暗处想报复大刘,黑灯瞎火认错了人,等从背后袭击完才发现是尹平,为了不暴露索性杀人灭口,转头就把这件事告诉了李凤琴。所有细节和尹平案的现场痕迹完全吻合,余高远却依旧皱着眉,觉得证据链里还藏着没补上的漏洞。
探监室里,贾母隔着玻璃看着贾鹏,哭得浑身发抖,看见母亲身上新添的伤痕,贾鹏恨得牙痒,却也终于松口,答应把全部真相说出来。为了彻底洗清胡旭东的冤屈,陈一众正式提出开棺验尸,五万块的鉴定费让胡父心疼得直抽气,可为了儿子的清白他半点没犹豫,说多少钱都要换一个公道。陈一众找到林怀明说明情况,林怀明主动帮他联系了权威检验机构,众人合力走完全部审批流程,终于启动了尹平的开棺验尸程序。
张丽慧再次登门探望贾母,老人终于把藏了半辈子的真相全说了出来。张丽慧疯了似的冲回检察院,喊出杀害林燕的真凶名叫魏河水,贾鹏临刑前偷偷把真相告诉了母亲,这才解释得通他明明没作案,却能精准说出所有卷宗里的隐秘细节,全是魏河水在狱中教他背下来的。领导觉得张丽慧为了查案已经走火入魔,她红着眼跪在检察长面前恳求,看着她这股不要命的执着劲,检察长终于松口,派人去监狱核查魏河水的信息,却得知他半年前就已经刑满释放。紧接着一个噩耗传来,郭达杰当天上午不幸离世,接连失去两位至亲,张丽慧站在走廊里,哭得几乎站不住。
秦志高找到袁亦方,坦白当初那瓶农药是自己买来想喝的,没想到被高秋月抢过去一口灌下,她困了自己一辈子,最后却用这种方式把命留在了他身边。袁亦方说自己这次来是受晓雯委托替他辩护,秦志高却早已无法原谅自己,主动放弃辩护,觉得只有待在监狱里,才能稍稍弥补这份亏欠。袁亦方还是在法庭上说出了全部实情,说秦志高虽不是直接凶手,但对高秋月的死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恳请法庭结合全部实际情况从轻处理。
在余高远的反复争取下,夏英杰最终被追认为烈士。尹平案的DNA鉴定结果也正式出炉,死者身上的血迹根本不属于胡旭东,他的清白终于被彻底坐实。张丽慧捧着郭达杰的勋章,送师父走完最后一程,师娘把勋章塞回她手里,说这是老郭早就打算送给她的。余高远下班回家,看见方好好正坐在钢琴边陪女儿弹琴,冷清了许久的家,终于又有了完整的暖意。陈一众整日沉浸在悲痛里,恍惚间他抬眼望向远处,仿佛看见夏英杰正和一群孩子笑着做游戏,吴月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姑娘正是之前她想介绍给陈一众的相亲对象小田。
最终判决下来,秦志高因过失致人死亡被判六年,胡旭东当庭改判无罪释放,蒙冤多年的闫继才也拿到了无罪判决书,当年办理错案的相关执法人员,全部被依法追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