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一年,香港汇隆银号经理何贤出差归来,未作停留便赴茶楼,陪伴父亲、妻儿共食早茶。席间,何贤谈及当前局势变幻,欲计划举家迁往澳门居住,先行赴澳办理金融从业许可。夫人郭绮文尚有不安情绪,但在他温言宽慰下,终打消顾虑。
时值二战硝烟笼罩欧亚,中国半壁江山早已沦陷,唯有香港与澳门相对宁静,偏安一隅,仍免不了有日军特务机关横行霸道。是年隆冬,何贤携吕修远乘船抵澳,察觉报端未载德军东线战况,内心已然有了猜测。
办理完许可证后,恰逢澳门各界人士举办爱国募捐义演,现场气氛热烈。疍家渔民深受感染,因心系国难而纷纷解囊,托女孩小渔将钱送上岸,代为捐款。然而当时澳门有旧规,疍民被视为贱籍,世代居于海上,非特殊情况不得登岸。
正金银行澳门支行经理铃木一郎本就对爱国义演极为不满,见此情形立即借题发挥,召来负责这片治安的洋人警察官耶,以违法登岸为由要求逮捕小渔。梁彦明、柯麟与音婉等人上前阻拦,双方发生争执,经济副局长洛柏出面调解,奈何铃木一郎坚称小渔既已违禁,其所携捐款亦属“违法资金”,要求查扣全部义演款项,并依法严惩。
此言一出,惹得在场众人不满,一直在旁静观的何贤突然站了出来,向官耶出示证件后,依据澳门商法相关条款,申明小渔系银号客户,所持款项属合法经营资金,依法可免责。铃木一郎当即提出质疑,何贤代表小渔与正金银行交易,以贷款补足小渔资金,下单做空德国马克,并要求当日结算。
其时德军正猛攻莫斯科,马克汇率持续攀升,此举在旁人看来无异于自损钱财。何贤却胸有成竹,更向围观者提议可随他一同投单。众人犹豫之际,镜湖医院医生柯麟率先响应,带动其余人纷纷参与。
反观铃木一郎自认胜券在握,遂将杠杆提升至二十倍,命人通知香港分行,以现场公用电话作为外汇专线,每五分钟公示一次马克汇率。初始牌价为六块七毛一,半小时后升至六块八,铃木一郎面露得意,但何贤依旧气定神闲。
不料,第二次报价骤降至六块四毛二,众人惊喜获利,铃木一郎强称仅是短期波动,没想到第三次报价竟跌至五块四,五分钟内暴跌近百分之二十。直到这时,铃木一郎终于慌了神,何贤娓娓道出判断依据,那就是德军东线战况已三日未见报道,而苏联塔斯社却预告将发布重大战报,可见苏军早在三日前便已反攻得胜,德军攻势瓦解在即,一旦消息传开,马克必将崩盘。
果然话音刚落,马克汇率已跌逾百分之三十,横滨总行紧急电令平仓。铃木一郎方寸大乱,只得认赔,最终按何贤要求的百分之四十五结算,并率日方人员为先前辱华言论,向小渔童鞠躬道歉后狼狈离去。
开船在即,何贤将收益交予小渔,只见小渔转手将钱投入义捐箱。柯麟倍感欣慰,提议众人将今日所赚尽数捐出。待众人回神寻找何贤时,他已带着吕修远登船离岸。吕修远大呼痛快,惋惜结算过早,何贤则点明马克急跌仅因突发消息冲击,苏德战场广阔,莫斯科一役虽胜亦难颠覆全局,市场稍后必会修复。
与此同时,大濠帮二当家黄公杰来到汇隆银号,要求提取账户全部存款。因数额巨大需提前预约,且何贤外出未归,当日股汇两市均已收市,阿全告知最快须得次日方能办理。烂赌荣瞥见门外张贴的通缉令,急忙通知黄公杰逃离,却被帮众堵在巷中。海云堂堂主梁忠厉声斥责黄公杰私通日寇偷运钨砂的汉奸行径,下令将他装入麻袋押回帮中处置。混乱间,黄公杰吞下所携银号凭证。
乔音婉向兄长乔仁宇讲述今日见闻,乔仁宇感叹连连,紧接话锋一转,劝妹妹专注本职,勿再公开宣扬抗日,以免招致日方报复。乔音婉愤然反驳,倘若人人只求自保,国将不国。兄妹二人观点相左,谈话不欢而散。
何贤返回家中,随父何澄溪焚香告祖,禀报当日生意往来皆循诚信之道,未行欺瞒之事。郭绮文问及何贤对举家搬迁的安排,何贤知道妻子不愿离开香港,表示自己只是未雨绸缪,并非要即刻动身,目前还需静观其变。
大濠帮总堂内,帮主黄三合在总堂公审黄公杰,因黄公杰卖国资敌、败坏忠义,应依帮会自受三刀六洞之刑,其手下亦须自断一臂后逐出帮派。黄公杰看了眼海风堂堂主黄子侠,急忙向前帮主五爷哭诉求饶。五爷念及黄家三代为帮会折损数条人命,心生恻隐,遂向黄三合说情,黄三合终网开一面,改判其自断双臂即可。岂料黄公杰毫无悔意,以匕首劫持五爷并猛刺其腹,并在手下掩护中逃离。
同年十二月八日凌晨,日本海军偷袭美国珍珠港,太平洋战争爆发。消息传至广州日军华南派遣司令部,机关首领矢崎勘十将泽荣作和福江召入办公室庆祝,宣布日本帝国今后在太平洋再无劲敌。
矢崎勘十找来泽荣作,向其透露日方有意以澳门替代香港原有角色,只要他们一旦控制香港及东南亚,澳门必将成为包围下的唯一孤岛,以葡萄牙在澳的有限兵力,日军若要占领实属易如反掌,所以当务之急是要攻打香港。
彼时,林老板协助马万祺装运药品,正当二人准备发货,忽然被葡商罗德礼叫停,要求他们将货款由港币改为美元支付。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马万祺一时难寻对策,林老板立马想到了何贤,致电向他求助。原本何贤想要拒绝,但他听说药品关乎前线将士性命,若延误恐会落入日寇手中,便承诺替他保密并尽力筹措美元。大濠帮众搜寻各处,终在码头寻获五爷尸首。黄三合听闻黄公杰早已乘船潜逃,愤怒下达江湖追杀令,凡是看见黄公杰不必活捉,直接当场斩杀。
当天夜里,何贤奔走各个银号找同行调集资金,吕修远等人倾囊相助。待天亮后,恒丰裕行陈襄理带着港币前来,经核计仍缺六千美元。因为时间紧迫,何贤按陈襄理建议,直接去找汇丰银行首席会计师乔仁宇,恰好乔音婉在阳台练琴,见何贤上门拜访,主动为其引荐给兄长。乔仁宇本就对何贤智救疍民一事有所钦佩,加之妹妹说情,爽快答应兑换。
不久,日本偷袭珍珠港的消息传至港澳,一时间人心惶惶,大家都清楚日本敢打美国,意味着香港即将不保,港币面临崩盘风险。各银号老板聚集讨论,疑心何贤必定是提前获知内幕,不顾同业利益、趁乱渔利,就连乔仁宇都怀疑何贤用心。
面对众人质问,何贤坦言无法为他们兑款,既为守信于客户,亦不能泄露对方身份。正说话间,数架日机掠过上空,对街道实施轰炸。何贤猛然想起那笔美元仍存于汇隆银号,不顾危险奔往。一枚炸弹正中银号,楼宇顿成废墟,陈襄理不幸罹难,伙计阿全侥幸无恙。何贤命阿全先携装美元的箱子离开,自己则冒险冲入残垣,从将倾的保险柜中抢出重要账本。
就在房屋彻底坍塌前一刻,何贤险中脱身,吕修远目睹这一切,误认何贤贪财忘义,对其彻底失望。马万祺与林老板紧急找到葡商罗德礼,告知汇隆银号被炸一事,要求他不得将暂扣药品转售日方,并立誓哪怕倾家荡产也会付清货款。
何贤蒙受同行及邻里街坊误解,难以辩白,甚至险些被父亲家法惩戒。为此,何贤表示自己兑换美元实为受托救国,而冒险抢出的账本正是储户底册,这些储户多为贫苦百姓,他们将毕生积蓄托付汇隆,便是出于对何家的信赖。如今香港遭逢战祸,这些存款很可能成为许多人的救命钱,所以何贤绝不能任其化为乌有。
何澄溪闻知原委,终信儿子品行,只是眼下银号被炸,资金所剩无几,为兑付储户存款,唯有尽快筹款。何贤打算变卖家产,得到妻子郭绮文的支持,她表示夫妻为一体,应同甘共苦,愿意陪他共度难关。同样,何澄溪取出自己养老积蓄,叮嘱儿子生意可停、银号可关,但做人的良心不可失,只要子孙铭记“诚义”二字,贫富皆不足虑。
第二天一早,众多百姓围堵其他银号要求兑付,奈何无人回应,吕修远要求储户们必须付两成利息。何贤带着阿全在汇隆废墟前支桌设椅,公告将连续十五日兑付存款。吕修远冷眼旁观,嘲讽何贤坑害同行钱财伪充善人,阿全愤然欲辩,却被何贤制止,独自吞下所有质疑,谨记父亲教诲。
一九四一年十二月二十四日,香港沦陷前夜,全城已陷入停电与黑暗。何澄溪见儿子已为绝大多数储户兑付完毕,心中稍安,催促他尽快动身前往澳门。何贤一反常态,提议暂缓离港。何澄溪未再深问,只嘱咐他早作决断。
郭绮文察觉丈夫神色凝重,私下询问,方知尚有一笔最大的匿名存款未曾兑付。何贤只记得存款金额与存款人样貌,其余信息一概不详,而明日便是公告期限截止日,这位储户却始终未现身影,令他深感不安。乔仁宇忙到半夜方归家,特地为妹妹乔音婉带回一份苹果派。兄妹二人回忆往昔时光,心中百感交集。
因为最后一笔未兑付的存款恰是何家仅剩的积蓄,郭绮文劝说何贤将其留作日后家用,毕竟迁居澳门后处处需钱,总要为父亲与两个孩子考虑,那位储户未必会来,或许早已离开香港。何贤没有立马回应,内心承受着义务与责任双重考验。
乔仁宇提醒妹妹乔音婉明天别再去孤儿院,应提前收拾好行李,尽管英总督扬言香港尚可坚守半年,但他判断香港沦陷恐怕就在这一夕之间。与此同时,英海军上尉威廉·琼斯卷入钨砂走私案,恳求妻子玛丽向远亲莱恩斯上校求助,将罪责推给水警小队长杨昌。玛丽良心上过不去,最终还是为了丈夫前去说情。杨昌被关入大牢后,坚称自己只是受黑钱,绝非汉奸。当他看到玛丽那一刻,急忙大声求救,玛丽见状只能低头匆匆离开。
随后,乔仁宇向汇丰银行总司理祁礼宾建议,必须立即处置金库内那两批货,否则汇丰将犯下历史性大错。奈何祁礼宾对于危机视而不见,坚信港币与印钞纸存放安全,香港仍受大英帝国庇护,皇家军队更不可能败于日军,日本人只配欺负中国人。
此话一出,乔仁宇怒不可遏,当场提出辞职。可他还没走出银行大门,祁礼宾突然追了出来,表示自己刚接到杨慕琦总督电话,英方已决定向日军投降,下午六时将正式签署降书。祁礼宾为方才的言论向乔仁宇道歉,恳求他留下来协助转移物资。乔仁宇不想让物资落在日军手里,只好答应了对方。几乎在同一时间,乔音婉与玛丽陆续收到消息,玛丽备受良心谴责,希望威廉在撤离前设法救出杨昌。
一夜深思熟虑后,何贤决定持牌前往银号等候那位储户,郭绮文没有任何抱怨,反而支持了丈夫的选择,带着孩子变卖所有首饰与家中值钱物品。此刻,黄公杰藏身破屋且身无分文,他听说今日是兑付最后期限,决定冒险一试,倘若对方坚持要见存单,便杀人夺钱。
英方同步转移在押人员与重要物资,途中遭遇日军轰炸,队伍被迫疏散。威廉趁乱找到杨昌,以枪胁迫他协助运货。未等货物装船,敌机俯冲扫射,威廉不顾乔仁宇阻拦,驱车带人撤离,杨昌则坠海侥幸生还。
何贤看到黄公杰,一眼认出他就是那位匿名储户。黄公杰自忖无单取款无望,暗生杀机,怎料何贤竟将仅剩的三万余元悉数交付,令他大为意外。杨昌独自前往大濠帮寻仇,得知黄公杰已成众矢之的。众人匆忙寻找何贤,可惜还是迟了一步,黄公杰早已携款离开。就在这时,街头广播骤然响起,杨慕琦正式宣布英政府投降,香港一切权力移交日军,所有百姓陷入绝望与悲愤。
日军全面接管汇丰银行,掌控巨额资金储备。乔音婉目睹乔仁宇被日军带走,站在人群里强忍悲痛大濠帮查到黄公杰已搭乘鸦片走私船逃往澳门,帮中同时调集船只,计划前往尖沙咀海滩抢载逃往澳门的难民。杨昌向黄子侠借了一把手枪,直奔威廉家中寻仇。
当夜,中共地下党组织正紧急部署转移重要人士离港。情报员柯正平受命为行动负责人,负责护送首批保护对象前往澳门。上级刘少文特别指示,抵澳后将由代号“佛手”的同志负责接应与后续转移安排,整个保护小组届时均须听从“佛手”指挥。
杨昌虽愤恨威廉构陷自己,最终并未开枪,因为威廉一家留在香港必死无疑。玛丽为保护家人,冒险恳求杨昌带他们一同撤离,相信他不会坐视他们死于日寇枪下。何贤返家见父亲与妻子已收拾妥当,自责未留路费。郭绮文表示已变卖首饰筹得一些钱款,何澄溪亦安慰儿子不必愧疚,何家本是白手起家,纵使从头再来亦无妨。
随着夜幕降临,人群如潮水般朝着尖沙咀海滩涌去,街道挤满了拖家带口、肩挑手提的难民,推挤与呼号融为一体。乔音婉在混乱中被人撞倒,行李箱翻落在地,衣物细软散落四处,周围人见状一拥而上争抢。何贤上前相助,乔音婉虽得解围,但因先前误会,终是未能说出一句感谢。
柯正平奉命护送一群重要人士抵达咀海滩,与前来接应的游击队大队长区新、白鸽队队长龙海珊等人会合。然而海滩早就人满为患,更因船少人多,一席难求,船票价格已被哄抬至天价。杨昌带着玛丽一行人奋力挤上船,何贤倾尽所有又典当怀表才凑足五百元船资,而乔音婉凑不够钱,滞留岸边。怎料杨昌一眼认出何贤,立马喊来了黄子侠,二人误会他与黄公杰狼狈为奸,不由分说便将何家老小逐下船去。
澳门码头,梁彦明、洛柏等人紧急商议接应难民事宜,洛柏尽力协调船只,高会长则负责华商方面。官耶突然前来传达总督命令:所有注册船只禁止驶往香港,理由是香港虽已投降,但日方尚未开放港澳通航,澳府需对航运安全负责,维护葡萄牙与日本的合作关系。尽管梁彦明竭力陈情,强调滞留香港的重要人士性命攸关,官耶却以葡萄牙中立立场为由,冷漠表示不介入中日战事。
这段对话被小渔全家听见,便立马通知所有疍民,大家自发集结渔船。当夜,漆黑如墨的海面上,一点、两点,继而成百的微弱渔火陆续亮起,如星河倒坠,缓缓朝着香港方向漫去。那片由无数舢板与扁舟连成的光点,在绝望的夜色中撕开一道口子,为被困对岸的难民们带来了希望。
澳门总督戴思乐获悉大批中国民船驶近,遂命海军舰队驶往相关海域布防,但强调只作警戒,不予拦截攻击。反观日军舰艇全速追击而来,对渔船疯狂轰炸扫射,多艘船只被毁,难民死伤无数。
区新立马率领队员们驾船迎敌,以血肉之躯吸引日军火力,终究是敌众我寡,队员相继中弹牺牲。大家眼看着区新独自开船撞向军舰,伴随一声震天巨响,冲天火光照亮整个海面,船体在烈焰中四分五裂。龙海珊站在船上泪流满面,只能咬牙继续组织剩余船向澳门方向突围,何贤则是从其他人口中获悉这些人都是共产党。
渔船驶入葡方防区后,矢崎勘十权衡利弊,下令停止追击,转而密电泽荣作与福江实施抓捕。拂晓时分,历经劫难的难民们终于抵达澳门码头,龙海珊将护送任务交接给柯正平后,立即带人搜寻失踪同志。
原本戴思乐拒绝配合日方抓捕,但在泽荣作施压下,不得不同意暂时关闸二十四小时,阻止所谓“逃犯”入关。洛柏虽向特务机关副机关长山口久美提出交涉,却因戴思乐早已下令,只得作罢。黄公杰抵澳后主动投靠泽荣作,以一日为限立下军令状,换取特务队长之职。
这一年冬,北半球遭遇罕见寒潮,素以温暖著称的澳门气温骤降至历史最低,深夜霜冻遍野,冻伤者不计其数。看着不断有人去世,听着孩童凄厉啼哭,大家内心格外难受。年幼的仔仔不解为何会被国人拒之门外,一位学者娓娓讲述列强夺夺走澳门的悲惨历史,更有人朗诵着《七子之歌》,字字泣血,听得众人热泪盈眶。
天亮后,戴思乐召集众人商讨安置难民事宜,怎料泽荣作突然变卦,坚持要求继续关闸。中华商会代表强烈抗议,但葡方与会者既对中国人心存疑虑,亦不愿开罪日本人,最终以六比五的票数否决了开闸提议。
戴思乐担心此举引发国际负面舆论,泽荣作献计发放一批特别通行证,以“甄别特殊旅客”为名筛选抓捕目标。柯麟带着医疗队前往码头救治伤病难民,黄公杰则是给手下们分发通缉照片准备行动,梁彦明紧急联络高会长协助。
自从香港开战后,柯麟与弟弟柯正平彻底失联,直到今天他带着医疗队入关闸救治难民,终于和正在执行护送任务的柯正平重逢。眼下众人无法撤离,关外又有日本特务监视,兄弟二人默契配合,将何香凝、柳亚子、梅兰芳等重要保护对象伪装成医疗志愿者,以避开特务搜查。
黄公杰带特务混入闸口,借发放特别通行证之机逐一盘查。何贤在人群中认出黄公杰,故意高声提及他与日本人的来往,引起柯正平的注意。期间,蔡楚生等人险些暴露,幸得何贤机智应对,暂时化解危机。
黄子侠得知黄公杰就在闸口,欲要前去报仇,却被黄三合拦住,提醒他闸口葡兵众多,贸然行动只会送命。此时高会长在闸口逐一唱名发放通行证,因无人前来认领,便又念了英国人的名字。杨昌低声警告玛丽他们不要出声,紧接带着他们躲到角落里。
反观乔音婉同样被念到名字,当她得知这张通行证是洛柏特批,当众丢在地上,愤怒表示闸内尚有众多伤病老弱急需救治,当局为迎合日方而将他们困在这里自生自灭,此刻发放几张通行证不过是装模作样的假仁慈。另一边,戴思乐与泽荣作激烈争辩,就连罗德礼都指责其做法不近情理,至少应该释放老人与孩童。然而泽荣作拒绝任何妥协,称自己身为军人,无需讲绅士风度,只求完成任务。
乔音婉当众拒领通行证后,黄公杰再次高喊,持证者即可获自由。何贤想到关外还有急需用钱的人,便拎着装满美元的箱子,捡起地上那张通行证,在一片嘲讽与谩骂声中沉默地走出闸口。他亲自将箱子交给林老板,跟着对方去见罗德礼等人。罗德礼震惊万分,从未想到何贤竟冒死护着这笔钱且分文未动,当即提出请戴思乐为他与家人特批通行证。
面对这诱人的条件,何贤却挂牵着闸口的难民们,厉声谴责葡方不人道的行径,并掷地有声地宣告澳门自古就是中国领土,今日之辱终将讨回公道。说罢毅然转身离开总督府,逆着人流返回闸内。众人见状皆是愕然不解,罗德礼则深受触动,立马改变立场支持开闸,其余葡方代表见状,亦陆续举手附议。最终戴思乐下达命令:开闸。
随着闸门缓缓开启的一刻,难民如潮般踉跄向前,一张张苍白疲惫的脸上,骤然映入了天光。原本黄公杰与烂赌荣注意到目标人物,准备要按照片抓人,却被人潮彻底冲散,导致他们抓捕计划落空。
难民大批涌入导致澳门房价飞涨,玛丽因外貌显眼,只能藏身于环境恶劣的棚户区,杨昌提醒他们若想活命便需彻底隐蔽。乔音婉另寻得一处居所,委婉拒绝了洛柏的好意。柯正平暂住兄长柯麟家中,并托其在《大众报》刊登寻人启事。
反观何贤一家已无余财,便通过疍民介绍,住在花尾渡客船上。通常这类船年久失修,很多地方都破败漏风,好在价格低廉,自然而然成了多数穷苦人的栖身所,郭绮文见小渔赤着脚,取出鞋子为她穿上,小渔妈见状很是感动。当夜,何贤拥着妻子,自责连累她跟着一起受苦,但郭绮文毫无怨言,尽管身卧寒风中,心却安定温暖。
矢崎勘十找来泽荣作与福江商议对策。福江主张对澳门维持现状,认为澳葡政府软弱妥协,应以外交手段施压而非武力。泽荣作提出反对,表示澳葡当局已经公然违抗日方,擅自开闸放人,致使抓捕失败,故武力威慑非常重要。但为了确保能有效施压,他建议采取贸易策略,以粮食为筹码迫使澳葡政府屈服。
很快,澳门粮价暴涨,仅一日就上涨两角,百姓生活更加困难。难民们没有住处,大多沿街度日,孩童饥肠辘辘,追着路人乞食。林老板外出购粮,心中记挂何贤,打算将这一批物资运送完再公开寻其下落。不料他刚前脚刚走,何贤便至恒丰裕寻访,欲托林老板介绍工作,二人就此错过。因为澳门人多业少,求职困难,强哥热心为何家介绍了一份制作鞭炮的零工,勉强可换些米粮,并宽慰何贤不必焦躁。何贤在寻找生计之时,偶遇同样寻求工作的港大学生何鸿燊。
柯麟将信转交给柯正平,佛手在信中透露澳门形势复杂,命柯正平留守镜湖医院,妥善照护保护对象,静候撤离指令,今后联络仍通过诊所进行。柯正平遂找理由,拜托柯麟让他留在医院。另一边,黄公杰出任特务队队长后,便在澳门中心地段包下“八重天舞厅”楼上整层作为据点。此处视野开阔、交通便利,且该楼股东之一正是洛柏,泽荣作对此安排颇为满意。
泽荣作向黄公杰下达两项任务:一是继续搜捕在澳匿藏的中国名人与英军战俘;二是即刻率队前往中山,以武力控制当地米市,彻底切断对澳粮食输入。黄公杰奉命带人前往中山县,暴力封锁市场,强占全县存粮,血腥镇压任何反抗粮商。
很快消息传回总督府,原本澳门存米不到五千包,如今难民大批涌入,实际人口已经突破四十五万,达战前三倍,而日军又找借口封锁拱北口岸,彻底断绝中山粮源。除此之外,澳葡政府从海外订购的粮船遭到日舰拦截,粮价由每斤四角疯涨至两块二,百姓苦不堪言。
何贤依旧是空手而归,看到妻子典当衣物换米,内心愧疚难当,欲当掉自己仅有的西服,却被郭绮文拦下,坚称他需要一身体面的衣服谋职。另一边,戴思乐亲自上门质问福江和泽荣作,痛斥他们的所作所为,泽荣作不以为然,警告他最好暂停一切海运贸易,否则难保日舰以“剿匪”为由发动袭击。面对日方想要困死澳门的恶毒行径,戴思乐被迫妥协,接过他们提供的合作计划。
乔音婉因粮价高昂,便在屋内用简陋炉灶生火做饭,熏得室内烟雾缭绕。洛柏主动前来探望,而他本就对乔音婉有意,又知她性子要强,便再度邀请她去八重天演奏小提琴,并许以厚酬。乔音婉没有立马答应,表示会认真考虑。
洛柏在紧急会议上颁布粮食管制令:全澳粮商须上缴七成库存,由总商会统一设立施粥点赈济灾民,马万祺协同经济总局负责执行。粮商们闻言哗然,纷纷表达不满,高会长恳切陈情,强调眼下人命关天,唯有同舟共济,方能让全澳百姓活命。马万祺随即表态,恒丰裕粮库所有存粮悉数上缴用于赈灾,且所有粮商被征调的粮食,均计为恒丰裕所借,他将亲自立据,承诺灾情过后如数奉还。此言一出,在场粮商不再反对,决议遂定。
马万祺托未婚妻罗柏心寻找何贤下落,但罗柏心问遍各旅店均无线索,准备再继续寻找。此时何贤家中米粮已尽,郭绮文安慰丈夫不必过忧,街上已有施粥,不至饿死,她可再寻些洗衣活计,日子总能熬下去。
福江与日本商会代表斋藤健一找到洛柏,提出日方入股联昌公司。联昌乃总商会与澳葡政府合股设立,华商占股六成并负责经营,洛柏表示自己无权决定,且日方突然入股必影响供应。然而福江强硬表示,华商可退出联昌,由日方全盘接管,否则澳门封锁永不解除。也正因如此,洛柏无力推拒,只得带二人去见高会长。
何贤前往联昌公司应聘时,再次遇见何鸿燊,得知他不愿寄居亲戚家,已在街头流浪两日。交谈间,楼上会议室爆发激烈争执。因不满日方强行入股,华商代表集体退出,斋藤健一就此接任联昌董事长。何贤见高会长率众愤然离去,心知公司已生变局。斋藤健一虽赏识其履历,欲予职位,何贤却不愿为日本人做事,果断拒绝。
回去路上,何贤见码头招募苦力搬运粮袋,便去应征。为免郭绮文担忧,他谎称自己已在联昌就职。此时澳门存粮即将见底,华商们也近乎掏空家底。高会长与马万祺商议,认为港商实力与门路更广,若能港澳联合,或许能寻得破解粮荒的办法。
杨昌见玛丽在街头典当首饰,提醒她勿在外逗留,又愤慨威廉作为男人毫无担当,遂掏出些钱欲借给她,但玛丽很有骨气并未接受。马万祺为筹粮事寻至大濠帮,与黄三合商谈运输。黄三合坦言运粮风险极高,此趟过后便将终止合作。
码头上,何贤正独自扛运粮袋,遭黄子侠与杨昌故意刁难,责令他一人搬完全船货物,何贤默然照做。事后黄子侠虽允诺付酬,却要求何贤从胯下钻过去,幸好马万祺及时出面解围,但他此前仅与何贤通过电话,未曾谋面,故未认出眼前之人即是何贤。
柯麟率医疗队在街头开展防疫义诊,恰好乔音婉路过看到这一幕,主动上前提出帮忙。郭绮文让儿子仔仔送药给小渔母女,没想到她们竟悄然离去,不知所踪。随着镜湖医院陆续发现多名症状异常的病人,柯麟确诊这些人感染霍乱,立即将医院划为防疫区,不再接诊其他普通病患。
玛丽为筹划离澳,便让詹姆斯携带纸条前往领事馆求助,叮嘱他若遇险情,务必设法将纸条丢入院内。不料烂赌荣与黄公杰正在附近监视,见詹姆斯形迹可疑,立即下车逼近。玛丽在远处惊觉,高喊警示,但詹姆斯仍被枪击倒地。黄公杰上前命人将其拖走,詹姆斯在挣扎中拼力将纸条抛向领事馆门口,终被英国领事拾获。
反观烂赌荣对玛丽紧追不舍,一路来到难民聚集的棚户窄巷。何贤正与乔音婉交谈,忽然瞥见杨昌将玛丽藏了起来。眼看着烂赌荣就要发现玛丽,何贤故意不小心撞向烂赌荣,被他蛮横推开,怀中米袋坠地,大米倾洒。四周饥民见状,一拥而上争抢。
乔音婉会意,偷偷提醒杨昌带着玛丽从巷尾撤离。烂赌荣搜寻无果,恼怒之下拔枪抵住何贤额头。幸好黄公杰现身制止,转而邀请何贤一同吃饭。詹姆斯因伤势过重,被黄公杰就地枪决。
回到住处后,杨昌怒斥玛丽擅作主张,险些暴露所有人,玛丽则辩解大家早就饥肠辘辘,只为寻求一线生机。同样,英军内部也爆发了矛盾争执,依旧还有人幻想着大英帝国来救他们,玛丽痛陈大英帝国早已将他们抛弃,唯有杨昌这个中国人仍不计前嫌,愿意冒险相助。在玛丽看来,比起杨昌的善良、宽容与勇气,领事馆乃至整个帝国都应感到羞愧。
杨昌听着玛丽的话,内心百感交集,最终给大家想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寻找澳门的中共地下组织。他提及先前为保护难民而吸引日军火力的区新,并把自己这一路以来所见所闻说了出来,当务之急就是去镜湖医院碰碰运气,那里或有共产党的线索。
与此同时,黄公杰得知何贤曾经营粮油生意,便向他透露自己手中有两千斤粮食,只要何贤能寻到买家,便分其一成利润。何贤未即答复,但为家中无米下锅,只得任由黄公杰派烂赌荣携食物送他回船。
何澄溪见陌生人送来粮菜,心生疑惑。何贤不想让父亲担心,谎称他们都是自己的朋友。待烂赌荣等人离开后,何澄溪将食物分给同船邻居,强哥直接将食物打翻在地,指出那些人都是为日本人卖命的汉奸。何澄溪勃然大怒,痛斥何贤失节,并当众掴其一掌,称何家世代清白,宁可饿死也绝不食汉奸一粒米。
此时仔仔突然高烧昏迷,何贤夫妇抱他奔往多家医院,但有些医院不是只收霍乱病人,便是坐地起价。幸好他们遇到了乔音婉,跟着乔音婉找到了柯麟。经诊断,仔仔患肺炎且因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病情加重,所幸现在没有大碍。
何贤独自坐在客厅里,心中悲苦难言,觉得自己上愧对父亲,中负妻子,下未能护子女周全,实枉为人子、人夫、人父。柯麟上前劝慰,告诉他切莫妄自菲薄,因为他坚守诚信、归还美元的行为,不仅保全了抗战物资,更为马万祺等人保住了长期供应渠道,间接拯救闸口内无数难民同胞。直到这个时候,乔音婉彻底解开对何贤的误解,并向郭绮文诚挚道谢。一夜过后,何贤心境稍平,不再陷入纠结。
反观澳葡政府接到里斯本电报,迫于日军威慑,只得与日方签署一系列“合作”协议,承诺取缔一切反日活动,并将澳门对外贸易、航运、海关及武装缉私权近乎全部交予日方“联合控制”。泽荣作仍不满意,因日方附加的三项条款实同于吞并澳门,为澳葡当局所无法接受。
福江指责泽荣作条件过苛,破坏外交平衡,迅即向矢崎勘十汇报。泽荣作则断言澳门商会存粮已尽,为救全城百姓,对方必会屈服。矢崎勘十最终认可其策略。另一边,柯正平主动找到梁彦明,请他帮忙联系马万祺,尽速开辟一条转移通道,梁彦明爽快答应。
当夜,马万祺亲赴大濠帮拜会黄三合,恳请借助其渠道转运物资与重要人士。黄三合起初因中山已被黄公杰控制而迟疑,直至龙海珊亮明中共游击队身份,并提及海上相救之恩,黄三合最终应允,约定于除夕夜协助转移。
等到了除夕这一天,柯麟盯着自己与弟弟的合影,神色凝重。镜湖医院内,柯正平收到“佛手”密信,对方传达上级为维护反法西斯统一战线、需协助营救英军人员的指示。不久,英国领事里夫在杨昌陪同下,亲自来到医院面见柯正平。柯正平虽未直接承认身份,但表明可带英军人员撤离,条件是由杨昌负责后续具体交接,因为他认为杨昌既有能力,亦存良知。杨昌犹豫后应下,柯正平嘱咐他随时待命,等候安排。
仔仔肺炎痊愈即将出院,柯麟知何贤家境窘迫,取出一些钱款,言明是借予他以渡难关。另外,柯麟告诉何贤,今晚八重天将举办港澳商会联谊会,劝其前往参加,既是为联谊会尽一份心,亦有机会见到马万祺。乔音婉送何贤一家出门,得知小渔母女失踪,答应互相留意消息。何贤也从中得知,乔音婉已答应担任八重天的小提琴乐手。
回到花尾渡,郭绮文取出西装为何贤穿上,叮嘱他晚上早些回来吃年夜饭。何贤踏入八重天舞厅,迎面遇见吕修远。吕修远当即高声讥讽他是“坑害同行的祸首”,引得周围宾客愤慨,纷纷斥其离开。正巧黄公杰带人闯入,拔枪欲杀吕修远等人,何贤急忙拦阻,借口已为粮食寻得买家,勉强平息了事态。
柯正平正准备转移重要人士,忽见门外有特务伪装成黄包车夫监视,遂紧急取消原计划,转而向柯麟求助。柯麟驾驶防疫车经过关卡,特务坚持检查后备厢。车厢内霍乱患者尸体散发的腐臭与渗出的尸水令人作呕,特务还没把门完全打开就惊慌退避,忙不迭去寻水清洗。
八重天舞厅内,洛柏接待泽荣作与日本海军舰长井下。泽荣作用日语对井下表示,葡萄牙人已至山穷水尽,恨不得跪求皇军解封,所以希望海军再坚持封锁几天。尽管井下面露难色,但在泽荣作的恳求下,最终应允。
黄公杰在另一包间劝诱何贤,直言既被骂作汉奸,不如索性跟他谋利,温饱远比虚名实在。见何贤再三推拒,黄公杰失去耐心,以家人安危相胁。此时泽荣作从门外进来,黄公杰赶紧让烂赌荣领着何贤去大厅等候。乔音婉登台演出,井下当众要求她演奏日本歌曲,并出言辱华。乔音婉愤然离台,洛柏急忙追出,好言劝说,可乔音婉表示自己学不会八面玲珑,更无法为侵我国土、戮我同胞者奏乐。
泽荣作命黄公杰联系监视点,得知柯麟驾驶防疫车离开,即令山口久美与沙胆彪前往坟场会合。小渔母亲因长期饥饿晕倒路旁,小渔跑到八重天后巷的泔水桶翻找食物,遭其他流浪孩童推打。
乔音婉得知后,从后台用报纸包了些糕点赶来,却被井下拦住斥骂。她将糕点塞给小渔,催其快走。何贤上前推开井下,导致井下撞倒花盆跌倒在地。井下随从当即拔枪指向何贤与乔音婉,洛柏急忙挡在中间。骚动引来泽荣作与黄公杰。
正当众人以为井下昏死,不料他摇晃着站起,迷迷糊糊地大发酒疯。经洛柏与黄公杰再三说情,泽荣未再追究。何贤与乔音婉随后寻找小渔,从别人口中得知,小渔母女早已饿死街头,尸体被收尸车运往坟场。乔音婉不肯相信,执意前往查看,何贤默默陪同。而此刻,泽荣作已带人埋伏在坟场,等待柯麟的到来。
面对泽荣作的一再质疑,柯麟从容出示诸多证据,时间线也无懈可击。然而泽荣作仍不死心,坚持开车厢验尸,但他打开车门后发现,车内并无异样,只得悻悻离去。早在一个小时前,柯正平就通知了杨昌,让他在棚户区事先备好尸体,及时在中途完成替换,没有留下任何破绽。
当天夜里,何贤与乔音婉匆匆赶来坟场,看到万人坑中堆积如山的尸骸,心神俱震。二人不顾污秽翻寻,终在尸堆里找到奄奄一息的小渔。他们立马把小渔送往医院,幸好柯麟及时抢救,得以保住小渔的性命。
而在另一边,马万祺来到八重天舞厅,当众向港澳华商揭露日方对澳葡政府的通牒。众人闻讯愤慨,深知一旦签约,澳门形同沦陷。因为距离最后期限仅余四日,马万祺呼吁各方合力破局,奈何眼下困局难破,纵有银元亦难购粮,他忽然想到了何贤,便把何贤冒死护款、诚信还汇等事和盘托出。
至此,众人方知长久误会何贤,吕修远更是悔愧交加。一行人随马万祺寻至花尾渡,见何家栖身于破漏船舱,年夜饭仅是清汤寡水。何贤在柯麟陪同下回到住处,看见众人带来的年货,又想起坟场惨状,再也抑制不住悲恸,掩面痛哭,在场人无不动容。
玛丽等人收拾行装时,杨昌察觉气氛有异一问才知英国领事馆收到军情六处密电,希望从逃亡军官中遴选一两人留澳,组建英军服务站,既为接应后续自港逃出的人员,亦借澳门中立港地位设立情报前哨,说白了就是让他们留下从事谍报工作。
入夜,大规模营救行动正式展开,一批爱国民主人士、文化界精英及国际友人纷纷被转移。杨昌亲自玛丽至码头登船,临别前将玛丽曾当掉的首饰归还,相信这个东西对她非常重要。其实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杨昌对玛丽有了一丝情愫,而他独自回到住处,看着玛丽与威廉的合影,默然撕去威廉那一半,只留下玛丽的侧影。
此刻玛丽突然折返回来,表示自己决定要留下组建英军服务站。杨昌乍喜之后转为惊怒,指出玛丽现在留下无异于等死,原本以为她是为了等威廉,但玛丽强调自己根本没有想过威廉,但真正原因没有说出来,而是打定主意就要在这里开设服务站,从今往后她就是站长。
何贤与马万祺、柯麟分析日军企图:对方之所以暂未武力占领澳门,是为保留一个国际自由港,以继续获取中国战略物资与英美工业品。何贤从金融角度解析后,联想到黄公杰此前提出的粮食生意,决定主动与他合作,为的就是能让澳门百姓们吃上饭。
随后何贤找到黄公杰,黄公杰当即抬价,将价值六百万的粮食提至四千万,要求单价两块一斤,且买家须先付六百万现款并提供尾款期票,货到即兑。黄公杰本想等澳葡政府签约后再交易,何贤指出一旦日军解除封锁各地粮食涌入,粮价必跌。黄公杰被说动,计划先将中山存米运至澳门附近海域,待签约当日即刻入澳。
马万祺与何贤联络了两位实力港商,对方得知是为购粮济澳,当即签下合同。烂赌荣却提醒黄公杰提防有诈,黄公杰决定留一手防备。与此同时,柯麟获悉澳葡政府将于当日投票决定是否提前签约,若通过则计划全盘皆乱。
乔音婉代替他们约见洛柏,经何贤与马万祺恳切陈情,洛柏在会前说服戴思乐暂缓投票。为落实运粮船只,马万祺带何贤面见黄三合。黄子侠得知何贤所作所为,为曾经的误解郑重致歉,并承诺率全堂兄弟协助运粮,梁忠亦表态将亲手铲除叛徒黄公杰。
待一切准备就绪后,何贤携崔、傅两位港商的购粮合同去见黄公杰,不仅取得了他的信任,更是拿到其亲笔售粮委托书,作为日后脱身凭证。然而黄公杰仍存戒心,决定与日商斋藤合作运粮,并派烂赌荣全程监督何贤办理手续。何贤顺水推舟,同意使用联昌公司的船队。
二人前往联昌办理通航文件时,正好遇到了何鸿燊,对方凭借语言天赋和业务能力,一月内精通日葡双语,高效完成审批流程,赢得斋藤重用。黄公杰将售粮计划报予泽荣作,泽荣作未觉异常,交给他全权处理。
黄子侠带杨昌面见何贤,杨昌为他昔日以德报怨所感,跪地郑重致歉,并立誓听凭差遣。办理手续间隙,何贤故意取出一摞筹码赠予何鸿燊,何鸿燊婉拒,言明从来不赌,反倒是烂赌荣被勾起赌瘾,要了筹码就带着通行手续进坊。
杨昌按照计划现身,在赌桌上惹怒烂赌荣,二人针锋相对,玩了几把大的。很快,烂赌荣欠下巨债无力偿还,黄三合适时现身,以帮规论处欲取其性命。傅老板等人佯装求情,烂赌荣为保命立誓重归大濠帮,依规自断一指并写下血书。杨昌趁着烂赌荣醉酒不省人事,将他扶回房间,搜出身上的手续。
众人齐聚敲定计划,决定利用烂赌荣达成目标。何贤认为何鸿燊本质不坏,在联昌仅为谋生混口饭吃,不会给他们造成任何麻烦。但是马万祺仍有顾虑,即便推迟联昌船队数小时,待中山码头装完两千万斤粮食,所剩时间也已无几,回程时真假船队相遇依旧会暴露。黄三合闻言,提出直接堵塞横门水道,迫使船队改走磨刀门航线。
大年初四深夜,郭绮文为何贤整理行装,含泪嘱咐他平安归来。柯麟、乔音婉等人前来送行,乔音婉更以一曲小提琴为他壮行。凌晨五点十五分,烂赌荣迟到抵达澳门二号码头,搜了全身不见通行手续。何鸿燊坚持无证不得放行,补办需待政府八点上班,最快也要九点半后。
而在另一边,何贤已来到中山石歧码头,赵县长引领他清点粮铺存粮。大濠帮伪装成联昌船队抵港,赵县长收下何贤的“辛苦费”,但对改道磨刀门心生疑虑,遂致电横门关卡询问。关卡称正有一艘日舰要通过,疏导后即可通行,为此,赵县长坚持开具了横门水道的通行证。
此变数出乎计划,何贤当机立断,擦去通行证上“横门”二字,改为“磨刀门”。船队行至磨刀门关卡遭日军盘查,军官察觉通行证有异,电话向赵县长核实。此时赵县长已被游击队控制,只得承认改道之事。
可就算如此,这番周折耽误了不少时间,澳葡政府与日方的签约时限逼近,福江与戴思乐焦急万分,唯独泽荣作仍是气定神闲。戴思乐迟迟不见粮船出现,心急如焚地赶回总督府,正当他致电泽荣作表示签约,洛柏却突然赶来拦阻,让他看向窗外。只见大濠帮粮船正陆续靠岸,码头上百姓欢呼如潮,戴思乐目睹此景,悬心落地,当即宣布拒绝日方条件,绝不签署合约,泽荣作的如意算盘彻底落空。
码头上,戴思乐总督当众宣布粮食已运抵,澳门历经数月饥荒与瘟疫的磨难终于迎来转机。他特别感谢中华总商会、各慈善团体及热心人士的协力,尤其是众多默默奉献的中国人。话音落下,民众欢腾如潮,掌声与呼喊响彻码头。远处目睹这一幕的泽荣作等人面色铁青,愤然离去。
黄三合带人在半途截住黄公杰,对其冷言讥讽。黄公杰怒极拔枪,却被官耶厉声制止,警告其在澳门地界须守法律。黄三合离去前,示意西北角有份“礼物”。黄公杰寻去,只见何贤被缚于墙角,脸上带伤。
黄公杰反复盘问何贤,何贤对答如流,将自身撇清,反将疑点引向烂赌荣。黄公杰转而审问烂赌荣,烂赌荣隐瞒了遇见黄三合等事,只坚称通行证丢失。黄公杰打心里是想要相信烂赌荣,可双方各执一词,便派人联络赵县长核实,怎料赵县长突然遇刺身亡,外界报道均指赵县长携款潜逃被游击队击毙。
赵县长一死,何贤与杨昌等人得以脱身,黄公杰难以决断,便令何贤与烂赌荣当面对质。烂赌荣虽竭力喊冤,言辞却破绽频出。何贤步步紧逼,接连反问,使其哑口无言。此时手下回报,查实烂赌荣前夜曾在豪兴坊逗留至半夜,更从其房中搜出归帮血书。黄公杰由此认定烂赌荣背叛自己,最终忍痛将烂赌荣击毙,但对何贤仍存疑虑。
就在这个时候,崔、傅两位老板前来催粮,黄公杰避而不见,待其离开后,托何贤前去善后,嘱其向对方陈明利害,若闹至日方则两败俱伤。何贤处理妥当后,黄公杰带其面见泽荣作。途中,他交代何贤两件事:一是在泽荣作面前谎报粮价为六角一斤,二是将责任全推给赵县长与烂赌荣。黄公杰未找到那份委托书,心知何贤留有后手,暂不便深究。
泽荣作分别讯问何贤、何鸿燊等相关人员,众人皆将自身撇清,未留任何线索。泽荣作正恼怒间,接到矢崎勘十电话,被告知晋升大佐在即,勿再生事。他只得作罢,单独让何贤在笔录上签字,了结此案。
归途中,何贤见街头百姓皆得米粮,心境豁然,自己所做一切都是值得。回到花尾渡,柯麟、马万祺、乔音婉、黄三合、黄子侠、杨昌等人已在船边等候,何贤与众人相视,会心一笑。
当天夜里,众人齐聚何贤新居,席间气氛融洽。马万祺举杯致意,宣布将联合华商创办大丰银号,并邀请何贤出任总经理。在场者皆表赞同,何贤自谦股本不足,愿先从普通职员做起,马万祺等人不再勉强。宴后,何贤送乔音婉回家,得知她将去镜湖小学任教音乐,便说好过两日与郭绮文一同帮她搬家。
柯正平登门向马万祺致谢。马万祺看出柯正平极有才干,劝他效仿鲁迅弃笔从商,如此更便于开展一些“明面”上的工作。另一边,何鸿燊也来向何贤道谢,若非他之前提醒过自己,恐怕此次运粮事未波及自己。何鸿燊隐约察觉何贤参与其中,何贤未直接回应,只提醒他“终究是中国人”。何鸿燊闻言,心下了然。反观黄公杰在街上隐约看到玛丽,下车寻找不见踪影,杨昌带着玛丽躲在角落里。
杨昌护着玛丽脱险后,对其擅自行动极为气恼。历经购粮一事,他为何贤等人所感,决意做些正事。鉴于玛丽全无情报经验,他委婉提议,由自己受雇协助。二人达成共识,明确分工:玛丽负责站内统筹,杨昌主理外勤,并保留行动自主权。
乔音婉搬入镜湖小学教师宿舍,何贤与郭绮文帮忙安置。整理中,何贤看到一本旧相册,乔音婉谈起幼时与兄长乔仁宇相依为命的往事。她表示过去常因救国理念与兄长争执,如今音讯全无,心中挂念愈深。
而在另一边,乔仁宇与汇丰银行总司理祁礼宾正遭日军矢崎勘十胁迫,威逼其签发无储备金担保的巨额港币。矢崎以枪杀银行职员及家属相威胁,孩童哭喊声不绝于耳。乔仁宇终不忍见惨剧,只得暂屈签字。
大丰银号开业当日,场面极其热闹。吕修远遇见在此任职的阿全,二人为在澳重聚欣喜。洛柏当众宣布,经总商会、银业工会提请,经济总局审核及总督特批,澳门金融交易所将于五日后在新马路正式开业。
正当客户陆续开户之际,铃木一郎携新任正金银行总经理尾形洋造登门。何贤亲自接待。尾形洋造提出以一千万港币兑换等额黄金或硬通货,实为故意刁难,并公然嘲讽大丰实力不济,劝客户勿在此理财。
此时梁彦明忽然现身,委托大丰经办一笔业务:将二百五十万中华民国关金券兑换为港币,并当众表示完全信任大丰信誉,此举无形中回应了日方的挑衅。随后,梁彦明等人与罗德礼商谈采购橡胶制品。罗德礼表示存货不足,连“橡胶大王”李光前亦有一批货遗失,但他可凑齐清单上其余货物,双方达成合作。
黄公杰向泽荣作汇报,称何贤仅是大丰最小股东,与先前运粮一事无关。泽荣作仍未消除疑虑,命人继续监视。尾形洋造向泽荣作阐明,大本营要求利用手中无偿获得的巨额港币控制澳门金融市场,使日军得以支配当地金融业,泽荣作须全力配合。在尾形看来,华商即便团结亦不足惧,他正欲将手中一亿多即将沦为废纸的港币转嫁于对方。
交易所开盘当日,港币兑法币汇率报三块七毛五。日方持续小幅抛售,汇率逐级走低。尾形洋造并不急于一次性清空,而是采取“温水煮蛙”之策。此时大丰已接盘五百多万港币,何贤注意到这些均为新钞,且汇丰已受日方掌控,疑心其中有诈。
因港币持续贬值,罗德礼拒绝按原合同执行。日本驻香港总督矶谷廉介召开记者会,强令乔仁宇、祁礼宾及英方代表罗伯特共同宣布,此次发行的港币总额严格限定为一千万,绝无超发贬值。乔仁宇与祁礼宾配合演一场苦肉计,趁机掩护罗伯特逃脱。矢崎勘十大怒,立即下令追捕。
尾形洋造决定待新闻发布后再行抛售,转而暂停卖出并小额买入,意在短暂推高汇价,为后续致命一击做准备。罗德礼在马万祺等人劝说下,开出最后条件,今日港币收盘价不得低于三块四,否则交易取消。梁彦明虽呼吁众人协力稳市,但何贤与吕修远皆感无力。
很快,港币汇率迅速从两块多回升至三块一,市场情绪暂稳。四家华资银号经商议,决定联手护盘,合力将汇率推至三块四以上。何贤虽心存顾虑,但虑及此事关系抗战大局,最终举手赞同。
泽荣作接到罗伯特负伤在逃的消息,命令黄公杰严密监视各码头,绝不许其进入澳门,务必擒获。与此同时,黄子侠在码头附近发现受伤的罗伯特,立即找来懂洋文的杨昌。何贤担心乔音婉得知乔仁宇为日方效力会承受不住,匆忙赶往镜湖小学,将当日报纸悉数收起藏好。
何贤在乔音婉面前强作镇定,绝口不提乔仁宇为日本人做事的事。杨昌匆匆赶来,拉何贤赶往镜湖医院见罗伯特,乔音婉闻讯同往。罗伯特伤势危重,柯麟为其注射肾上腺素争取时间,催促众人有问题赶紧问。
柯麟察觉地上血迹可能引来日方,让乔音婉按他写的顺序,先后致电洛柏与澳葡警方。罗伯特临终前向何贤揭露,日军威逼汇丰签发了一亿两千万无储备金的新港币,一旦这批钞票流入市场,日方将宣布港币作废,使其彻底沦为废纸。
何贤急欲电话通知马万祺等人,泽荣作却突然现身按断电话。为防消息走漏,他下令扣留诊所内所有人。此时交易所已开市,林老板等人经权衡,决定接盘推高港币汇率。黄公杰与杨昌在诊所外对峙之际,葡警赶到,得知泽荣作身份后未敢阻拦。僵持间,洛柏率一众记者赶来。泽荣作碍于舆论,暂未强行带人,但仍不许任何人离开,声称需验尸查明罗伯特死因。
尾形洋造在交易所内密切监视着华商的每一笔交易,泽荣作则向军医下达严令,要求尸检流程必须拖延至下午五点后方可结束。何贤、杨昌等人被困于诊所之内,眼见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心中焦灼万分。洛柏注意到何贤的目光,起身向泽荣作严正抗议,指其无权长时间羁押无辜市民,并提议至少应允许他们与家人通电话报平安,但泽荣作以“侦查需要”为由断然拒绝。
杨昌带领数人面向聚集的记者高声抗议,指斥日方滥用职权。泽荣作却警告洛柏,在罗伯特死因未明、在场者嫌疑未除之前,若澳葡警方擅自放人,即构成对凶犯的包庇,将严重破坏澳门治安与日葡友好。
此时交易所内,港币汇率已被推至三块三毛六,四家华资银号倾尽全力托盘,试图在收市前将价格稳在三块四以上。尾形洋造则利用对盘面的操控,时而小额买入制造反弹假象,时而突然抛售引发恐慌,诱使华商不断投入更多资金接盘。林老板与吕修远等人最终押上了全部流动资金,意图做最后一搏。
收市前最后一刻,罗德礼准备在合同上落笔,即将与梁彦明完成签署。桌上电话骤然响起,港币汇率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崩盘,先是瞬间跌破三块,随即在恐慌性抛售中直线坠落,短短一小时内竟狂泻至两块六。合同被无力地搁置,会议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脸上笼罩着彻底的绝望与茫然。
泽荣作得知汇率已然崩盘,当即结束尸检,宣布诊所内所有人无罪释放。何贤急电大丰银号,但败局已定,澳门金融体系濒临崩溃。戴思乐紧急召集会议,评估各方损失,结论是澳门金融将遭毁灭性打击,正金银行将借此成为澳门唯一主导银行,彻底掌控本地金融与贸易命脉。
泽荣作来向尾形洋造道贺,尾形洋造却反应冷淡,表示眼下战果微不足道,他计划抛售的不是五千万,而是全部一亿两千万港币。为此,尾形洋造计划通知所有日资商号,立即以港币抢购各类紧缺物资,并暗中收购广东银毫,在不惊动市场的前提下完成资产变现。
何贤归家后心绪沉重,忽想起自己的外套遗落在诊所,而乔音婉已将衣服取回。他猛然忆起登载乔仁宇新闻的报纸正藏在外套内袋,急忙赶去寻她。此时乔音婉听到梁彦明与马万祺的交谈,得知兄长竟为日方效力。她坚不信乔仁宇会甘当汉奸,何贤亦觉此事蹊跷。
何贤无意间瞥见乔音婉与众人同橡胶大王李光前的合影,忽生一计,随即请何鸿燊相助,让他在斋藤面前透露罗德礼握有李光前那批失踪的橡胶货。尾形洋造闻讯,决意阻止这批战略物资落入中国人手里,于是决定将港币汇率再度推高,计划待剩余七千万港币全部购成实物后,再让港币彻底沦为废纸。
罗德礼主持三方会谈,马万祺与何贤代表华商一方,与日方正金银行的代表尾形洋造及其团队展开竞价。乔仁宇被日军带至现场,验证李光前合同签名真伪。何贤本忧心伪造签名被识破,未料乔仁宇竟当众确认签名属实。此举令何贤确信,乔仁宇并未真正叛国。
竞价结束后,何贤借机接近乔仁宇,低声问他在港是否安好,乔仁宇只答心中始终挂念家人,何贤宽慰他一切终会好转。因为四周有日方人员监视,乔仁宇不便多言,起身时“不慎”将酒泼在何贤西装上,随即以腹痛为由前往洗手间。
黄公杰全程紧盯,何贤稍后亦借清洗衣服跟去,却被黄公杰拦在洗手间外。待乔仁宇出来,黄公杰仍未立即放行,而是独自入内检查乔仁宇用过的厕间,并将整卷手纸带走查验,一无所获后方才离开。
何贤进入后寻遍各处未见线索,忽察觉洗手池旁的香皂盒内空无一物,随即检查马桶水箱,果然在水中摸到一块香皂。香皂一面刻有一串数字,何贤对照身上携带的港币,确认这正是日方伪造港币的钞号区间。黄公杰送走乔仁宇后,心头仍存疑虑,匆忙折返洗手间,推门只见何贤正神色如常地清理衣襟,香皂亦完好置于盒中,遂打消怀疑。
乔音婉因兄长当汉奸的事而深陷低落,小渔前来陪伴,主动宽慰她,认为乱世之中人常身不由己。听着小渔的话,乔音婉心情稍缓。反观何贤将破解的钞号信息告知梁彦明,梁彦明方知错怪乔仁宇,悔愧之余欲即刻向乔音婉说明。何贤当即阻拦,指出此讯一旦公开,日方立刻能锁定泄密者便是乔仁宇,说明乔仁宇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若是让乔音婉知晓这个消息,便等于让她亲见兄长被判死刑,其残酷远甚于一时误解。
开市当日,百姓们纷纷涌入交易所。尾形洋造采纳了乔仁宇的“建议”,与何贤一方展开盘面对决。四大华商银号按计抛出诱饵,尾形洋造果然中计,大举买入推高汇价。何贤与同伴们则佯作力竭,营造出华商进退维谷的假象,令尾形洋造愈发志得意满。
然而大西洋银行猝然抛售八百万港币,汇价应声跌回两块九,局面骤变。罗德礼紧急质询大西洋银行董事局,对方坦言,为求自保,唯有趁双方搏杀时快速出货,虽损失两三百万,但可保全银行。罗德礼斥其背信弃义,此抛售行为将彻底摧毁华商银号的护盘防线,形同以华商为祭。对方却表示别无选择,目前只有这个办法,下午将会清空所有港币。
泽荣作因此怀疑乔仁宇与华商勾结设局,乔仁宇极力自辩,尾形洋造则是听信了乔仁宇的话,决意孤注一掷。柯麟判断此时绝不能退,必须将局做得更大。他建议利用此次抛售,反向操作,让日方相信这是华商与葡资银行联手打压港币的极端手段。而若要筹集足以支撑更大规模博弈的资金,唯有求助大濠帮。此事遂交由马万祺前往,设法说服黄三合。
马万祺亲自前往大濠帮,向黄三合坦陈计划风险,一旦失败,四大华商银号必将血本无归,大丰和恒丰裕也会当场宣布破产。可即便是这样,黄三合仍选择押上全部积蓄,鼎力相助。反观何贤主动找到乔音婉,故意将乔仁宇参与的港币阴谋说了出来,令乔音婉认定兄长实为汉奸。因为何贤等人都来自银号,无法令百姓信服,所以乔音婉决意以乔仁宇妹妹身份公开站出,揭露日方金融阴谋,以挽危局。
下午开盘,大西洋银行董事局内部生变,罗德礼力排众议停止抛售并转为买入。大濠帮故意将资金运往大丰银号,途中有银元从箱中滑落,被远处监视的日本特务看得真切。待特务离去,马万祺即命阿全将装满砖头的箱子锁入金库掩人耳目,真金白银则火速运往交易所。
此时港币已跌破两块七,华商一方看似无力承接,尾形洋造怒斥乔仁宇与华商勾结。话音刚落,交易所外忽然骚动,乔音婉高声揭露日军强迫汇丰签发无储备金新港币、并计划使其作废的阴谋,瞬间引发市场慌乱。
正当尾形洋造下令全力抛售,忽然收到大西洋银行转为买入的消息,与乔音婉所揭发的港币发行量与后续处置细节存在偏差,令他顿生疑窦。随后黄公杰来报,称黄三合押运大量现金进入大丰银号。乔仁宇立即洞悉何贤等人的计划,便向尾形洋造“献策”,称华商穷途末路,有意把水搅浑,意在制造混乱、诱敌生疑。尾形洋造得知仍有暗桩买入,相信了乔仁宇的话,命令交易员护盘,全面买进。
为平息市场恐慌,尾形洋造强令乔仁宇公开辟谣。乔音婉在人群中目睹兄长“助纣为虐”,悲愤交加,冲上前当众掌掴乔仁宇,并宣布与其断绝兄妹关系。何贤等人亦佯怒围上,混乱中何贤贴近乔仁宇,低声传递八字暗号:“四点半,化整为零,火烧连营。”乔仁宇会意,从中配合。
接下来的博弈中,正金银行渐占上风。乔仁宇继续“辅佐”尾形洋造,预测华商可能发动突袭。尾形洋造中计,决定在收市前半小时调动联昌公司资金全力护盘。斋藤心存不安,叮嘱何鸿燊见机行事,风向不对即刻止损。
收市前一刻,何贤指令各交易柜台同步抛出五百万港币卖单。正金银行全线拦截,瞬间吃进四千万。几乎同时,何鸿燊依计将联昌手持港币全数抛清。汇率应声暴跌至一块六毛八,正金银行仓位彻底击穿,宣告爆仓,华商一片欢腾。
此刻,中国财政部通过广播向全国及国际社会正式揭露日方伪造、滥发无储备港币的金融阴谋。澳门金融市场得以保全,日方计划彻底破产。尾形洋造在办公室内面对巨额亏空,懊丧至极,最终举枪自戕。
何贤将乔仁宇忍辱负重、舍命传递情报的真相告知乔音婉。乔音婉得知兄长从未叛国,悲痛难抑。黄子侠与杨昌本已在码头设伏准备营救乔仁宇,未料泽荣作早有防备,提前将乔仁宇押上船撤回香港。营救行动失败,乔音婉万念俱灰,黯然离去。当夜,何贤跪在何家祖先牌位前,回想白日里的一幕幕,牺牲一人救万人的结果,令他心中沉重。
乔仁宇被押回香港后,囚于日军宪兵司令部刑讯室,尽管他已遍体鳞伤,始终坚称未曾向任何人泄露过强迫签发的港币钞号。泽荣作向矢崎勘十汇报,乔仁宇就是情报泄露的源头,而澳门本地的接应与执行者极有可能为何贤。矢崎勘十命令泽荣作必须设法掌控澳门金融,强调战争本质是财力与物资的较量。
何贤因在港币战中表现卓著而声名鹊起。罗德礼在会议上正式宣布,破格聘请何贤兼任该行首位华人业务经理。玛丽的英军服务站新增了小冯与肥强两名成员,但经费拮据,已拖欠众人月余薪饷。杨昌近期部署监视一名张姓猪鬃商人,玛丽不解其意,杨昌解释大炮、飞机等军械最惧锈蚀,需每月涂刷防锈漆,而漆刷皆为一次性使用,刷毛最上乘的材料正是中国土猪的猪鬃,这看似寻常的货物,实则是重要的战略物资。
何鸿燊向何贤倾吐心中矛盾,斋藤因他在港币战中及时止损,欲擢升他为联昌航运经理。但是未婚妻坚决反对,觉得为日本人做事既有风险,更会污及名声。何鸿燊深知其理,亦忧心此职将招致世人侧目,何贤听到这番话,心绪复杂。
乔音婉深受打击,闭门不出,连洛柏的关切也拒之门外。洛柏因此迁怒于何贤,乔音婉亦对何贤避而不见。郭绮文见丈夫神伤,翌日主动登门劝解。乔音婉虽理解何贤牺牲乔仁宇的苦衷,可始终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黄子侠为杨昌带来两个消息:一是贩卖战略猪鬃的张姓商人已被铲除;二是代区新将密码本交予杨昌与玛丽。原来,莱恩斯上校脱险后将获救经历上报,盟军战区司令部特派情报官与五桂山游击队联络,确认了玛丽情报站的坚持与贡献,盟军中国战区与太平洋战区共同决议,正式确认该站为盟军澳门前线特设情报站。玛丽苦等多时的认可终于到来,不禁激动落泪,杨昌在一旁默默注视,目光柔和。随后玛丽为杨昌编写简易密码本,亲手教他摩斯电码,以便将来独立发报,二人朝夕相处,默契日深。
然而市面形势急转直下,因日军已单方面宣布港币作废并强制推行军票,澳门百姓对港币彻底失去信任,市面交易陷入停滞。日方此举利用澳门物资完全依赖外部输入的特点,几乎扼住了澳门的贸易咽喉,威胁澳门改用日本军票,引发澳葡政府强烈不满。
柯麟提出能否由澳葡政府发行本土货币以解困局,何贤当即指出,葡萄牙不会授权发行新币。一直沉默旁听的杨昌忽然开口,提及此前在码头曾亲眼见到日军秘密运输数箱特殊纸张。众人一同寻到乔音婉,得知香港沦陷前,乔仁宇曾说汇丰银行内藏有两颗“炸弹”:一颗是那一亿多未签发港币,另一颗极可能就是杨昌曾见过的印钞纸。乔音婉努力回忆线索,何贤据此分析,那批印钞纸极有可能就是关金券专用纸张,唯有找到这批纸,方能找到破解澳门金融死局。
柯麟表示弟弟柯正平目前正在香港活动,可托其暗中探查,乔音婉恳请柯麟一并打听乔仁宇的下落。不久,柯正平传回消息,已查明乔仁宇与威廉均被关押,但具体位置不详。杨昌心神不宁,将此事透露给了玛丽。
柯麟与何贤亦将消息告知乔音婉,目前能确知威廉被囚于日军战俘营,乔仁宇的具体关押点却仍不明。所以营救乔仁宇的前提,必须先将威廉救出,或从其口中获得线索。玛丽等人随即制定营救计划,柯正平安排玛丽乔装成护士混入医疗所。玛丽几经周折,终于见到威廉,可威廉只求自保,对玛丽提出的计划表现得畏惧而抗拒。
玛丽告诉威廉,当前任务就是营救乔仁宇,并要求他用钱贿赂看守藤井。威廉却提出条件,必须将他自己也一同救出,否则免谈,玛丽被迫应允。威廉随后找到藤井,谎称自己在汇丰银行有巨额存款,需向乔仁宇当面核实,以此为由要求见面。
与此同时,矢崎勘十对泽荣作仍执着于追查已作废的钞号表示不解,泽荣作解释自己真正目的,在于通过这条线索揪出乔仁宇在澳门的同党,从而彻底摧毁地下抗日网络。泽荣作前往监狱,正撞见威廉试图接近乔仁宇。他当即厉声逼问藤井,藤井惊慌招供。
威廉为求自保,立马将玛丽等人的营救计划和盘托出,导致台湾看守当场牺牲。矢崎勘十从泽荣作的汇报中得知,仍有大批印钞纸秘密藏于香港,顿时喜出望外。他一面下令对祁礼宾、乔仁宇加大刑讯力度,一面命令泽荣作在相关地点设伏,务求将玛丽等营救人员一网打尽。
营救行动按计划展开,玛丽成功引导伪装成病犯的乔仁宇进入战俘营医疗所,但威廉突然当众叛变,指认玛丽为营救者,泽荣作立即下令日军包围医院。威廉劝说玛丽,只要她将同伙引来,两人便可重获自由。玛丽佯装应允,告知日特要敲窗台花盆三下为暗号。然而,当玛丽走到窗前,目光与远处接应的杨昌深深交汇后,她猛地将花盆推落,随即拔枪向日特射击,混乱中她身中数弹。
枪声惊动四周,柯正平果断驾车带杨昌撤离。因原定路线被封锁,他们改走备用路线。柯正平为杨昌备好船票,但杨昌仍深陷于巨大悲痛中,始终不敢相信玛丽已经死了。澳门这边,何贤等人苦等消息,最终得知行动失败,气氛凝重。
杨昌登船后,日军突然对码头实施戒严,他所乘的桐油船被扣押在尖沙咀。何贤闻讯,急寻何鸿燊相助,恳请其设法将船弄回。何鸿燊本已打算辞去联昌职务,但见何贤焦急万分,当即改变主意,承诺全力周旋。
随后何鸿燊面见斋藤,指出联昌公司享有日军授予的航运特许权,此次桐油船在香港被扣,将严重损害公司信誉,令外界误以为其特权已失,日后无人再敢与联昌合作。斋藤认为此言有理,便授权何鸿燊代表公司前往香港交涉。当晚,何鸿燊随日军登船检查人员时,发现多出一人正是杨昌。他未露声色,暗中将其掩护过去。
黄公杰带人查获了玛丽情报站在香港的联络点。当他们破门而入时,屋内已空无一人,只有一张被圈画过的旧报纸遗落在地。日军审讯室内,矢崎勘十对乔仁宇施以酷刑,并当着他的面毒打祁礼宾。乔仁宇始终坚称不知印钞纸下落。矢崎进而加重刑罚,在乔仁宇面前残杀其他囚犯,企图以此摧垮其意志。
杨昌返回澳门后,因玛丽之死深受刺激,将自己反锁屋内。何贤等人正商议对策,怎料乔音婉得知兄长正遭非人折磨,不顾何贤劝阻,执意应矢崎勘十邀约。待黄公杰等人离开,乔音婉向何贤等人坦言,此前争执乃至决裂皆为故意做戏,她决意以身入局,借机接近乔仁宇,探听印钞纸的秘密。何贤深感此举凶险,决定暗中配合,里应外合。
隔天,乔音婉独自前往泽机关,终与乔仁宇重逢。独处时,她见兄长神情恍惚木然,便轻声哼唱起儿时歌谣。乔仁宇渐渐被唤醒,向妹妹坦白了受日军胁迫,两人对话正被矢崎勘十与泽荣作全程监听着。
乔仁宇握住妹妹的手,向矢崎勘十提出吃一份苹果派,交谈的过程中巧妙嵌入了“苹果派、教堂、夹壁”三个隐语,表面是寻常家常,乔音婉却立马会意。泽荣作警告乔仁宇不要有所隐瞒,否则别想让乔音婉离开香港,乔仁宇假意承诺,愿意交代印钞纸的下落,但条件是他们必须先释放妹妹。
待乔音婉准备坐车离开,乔仁宇站到窗边,向妹妹高喊一声,让她为自己骄傲。紧接着,乔仁宇猛然抽出藏好的西餐刀,用尽全力刺入矢崎勘十的胸膛,随即毫不犹豫从窗口纵身跃下,以壮烈的牺牲守护了至关重要的亲人和秘密。目睹哥哥在眼前殒命,乔音婉悲痛欲绝。在场所有人亦被这突如其来的惨烈一幕所震慑。
随后乔音婉手捧鲜花来到哥哥墓前祭拜,并独自乘坐黄包车离开。日本特务在身后尾随,何贤等人亦在暗中进行跟踪。乔音婉先是前往一家乐器店,购买一把小提琴,前往每一个对兄妹二人意义特殊的地点,以琴声缅怀至亲。泽荣作命令手下全面搜集乔氏兄妹的所有档案,并对他们曾接触过的每一个人展开彻查。然而截至目前,尚未发现任何异常。
早在前一天,乔音婉已向大家说明,哥哥给出的线索将通过她的琴声传递。为迷惑敌人,她将在多个地点演奏,但只有当她奏响约定的特定曲目时,其所在位置五十米外的正对地点,才是乔仁宇用暗语指示的真正藏匿处。
泽荣作在翻阅乔氏兄妹档案时,发现其童年记录缺失,遂命手下加紧搜寻这部分资料。乔音婉来到海边,演奏了一曲《一路平安》。经黄子侠分析定位,目标指向了日本海军俱乐部。柯正平查证得知,该俱乐部前身正是仁爱孤儿院,香港沦陷后被日军强占。何贤忆起乔音婉曾提及她与哥哥幼时即在此孤儿院生活,推断印钞纸极可能藏于建筑墙壁的夹层。
为接应印钞纸,柯麟以“佛手”为代号发信联络,广州第二支队代司令林锵云随即向区新、龙海珊下达了接应任务。郭绮文借送饭为由,向马万祺传递了行动消息,并给他带来了预先订制的求婚戒指。
泽荣作向矢崎勘十汇报调查进展,指出乔氏兄妹的监护人为圣约翰教会的布朗神父,怀疑两人相互配合谎言,交谈中必隐藏印钞纸的秘密。当天夜里,日本海军俱乐部突发火灾,何贤等人伪装成消防员趁乱潜入。泽荣作恰好查获乔氏兄妹曾被仁爱孤儿院收养的关键信息,立即驱车赶往俱乐部。
俱乐部内,何贤等人争分夺秒,果然从墙壁夹层中找到印钞纸,并迅速将其转移至事先准备好的消防车内。车辆随即启动,凭借伪装成功通过日军关卡,疾驰而去。待泽荣作率队匆匆赶到,发现俱乐部并未真正失火,仅是院中用稻草点燃制造的假象。
另一边,柯麟与龙海珊以暗号取得联络,马万祺与黄三合已在海边做好接应准备。为让何贤能赶回澳门为儿子庆祝生日,马万祺决定亲自护送其返澳。黄公杰奉命赶往码头进行搜捕,泽荣作便向矢崎勘十建议立刻抓捕乔音婉。
就在日本特务机关准备对乔音婉实施抓捕,洛柏及时现身将她转移至安全地带。为彻底保障乔音婉安全,洛柏携其前往日军总督府,代表澳门当局与叽谷总督就军票推行事宜进行交涉。其间,山口少佐受命前来企图强行带走乔音婉,遭到洛柏严词斥责。
叽谷为维持与澳门政府的表面合作、避免局势恶化,当场力保乔音婉,并提供不在场证明,声称乔音婉整晚皆在总督府内。在叽谷的要求下,山口少佐无奈之下只得向乔音婉致歉,随即悻然撤离。
马万祺把何贤留在满载印钞纸的后船上,自己与大濠帮水手驾驶空船在前方探路引航。当澳门海域已遥遥在望,黄公杰率领的数艘日军快艇却骤然出现。为掩护后方满载物资的船只,马万祺毅然决定暴露自身吸引敌方火力。危急时分,抗日游击队赶到支援,经过一番周旋,最终保障印钞纸被安全运抵澳门。
返程途中,洛柏既为乔音婉此番涉险而心焦,又对乔仁宇、何贤等人暗生敬佩,乔音婉亦悬心于何贤的安危。黄公杰未能截住目标船只,泽荣作疑心陡起,转瞬驱车直扑何贤寓所。恰好何贤自外潜回,翻窗入室,喝了酒佯醉卧床。泽荣作并未轻信,转而盘问何家儿女,欲从童言中探出何贤方才行迹。然而两个孩子机敏过人,齐称父亲整晚陪伴庆生,未离半步。
此时柯麟来电,何贤借故急赴医院,泽荣作执意同往。来到病房后,大家见马万祺昏迷卧床,柯麟表示马万祺患有严重肺结核。泽荣作仍不放心,请来日医田中前来复诊,方证柯麟所言非虚。待泽荣作离去,何贤始知马万祺病况并非伪装。柯麟扼腕自责,为未能及早察觉挚友沉疴而痛疚不已。
很快,澳葡政府旋即对外发布公告,称为保证澳门金融秩序稳定,将于近日正式发行新版澳门货币。郭绮文亲自去花尾渡探访杨昌,见他终日酗酒消沉,便取出新版澳门币,证明他们所有的付出都有意义。
乔音婉经此一事,心中对何贤的芥蒂终于消散。二人结伴归途中,何贤敏锐察觉黄公杰等人自后尾随。为护乔音婉安然离开,何贤选择主动现身,亲自与黄公杰周旋,黄公杰也不好招惹,只能放他离开。手下们都对何贤感到不满,向黄公杰建议干掉何贤,但黄公杰碍于对方有自己的把柄,而且还是大丰银行和大西洋银行的经理,目前没办法下手。
当天晚上,何贤携妻前往探视马万祺,适逢罗柏心端汤照料,却遭马万祺冷面相对。改回去路上,何贤与郭绮文谈及此事,皆猜测马万祺是因身患重症,不愿拖累罗柏心,方才刻意疏远。没过多久,梁彦明找来了柯麟和何贤,表示重庆方面已下达紧急指令,要求通过澳门这一特殊渠道,面向海内外市场迅速发行一批战时公债,以解抗战后方物资匮乏的燃眉之急。
在大西洋银行的会议上,何贤力排众议,最终说服银行方与华商银号共同承销救国公债。发行工作顺利推进,连带恒丰裕的收购业务也兴旺起来。正何贤他们与马万祺等人商谈时,柯麟带着柯正平忽然出现,并带来紧急消息:华北敌后部队急需过冬物资与药品。
何贤当即决定筹措物资,就在他向罗德礼订货时,却得知货物在拱北口岸被日军以“无泽机关通行证”为由扣押,泽荣作借此向澳葡政府施压,要求严禁华人一切反日活动。洛柏代表葡商亲往交涉,泽荣作表面承诺只要核实非走私便原物归还,却又无法保证解封时间。期间,泽荣作佯装去厕所,故意留下文件。洛柏翻阅发现,何贤已被列为“反日分子”。
何贤等人紧急商议对策,柯麟提议组建一条多方合作的地下运输线。梁彦明起初反对,认为大濠帮历来是澳葡缉私对象,且国共两党难以合作。何贤与柯麟则力陈当前危局下应一致对外,不应再分彼此。经何贤恳切劝说,梁彦明态度逐渐转变,最终同意尝试与共产党方面协作。
洛柏私下找到乔音婉,劝她离开镜湖小学,并透露何贤已被日方列为重点监视对象,恐受牵连。乔音婉沉默片刻,答应辞去教职,决定返回八重天舞厅担任乐手。反观何贤前往大濠帮拜会黄三合,说明为抗日运输物资需借用其船只。黄三合因过往与洋人积怨,起初断然拒绝,经过何贤反复陈明抗日大局,最终勉强同意相助,但仍心有不忿。
何贤承诺将协助濠海俱乐部在港务局办理船只注册,黄三合则额外提出一个条件:须由罗德礼亲自向他奉茶赔礼。罗德礼对此并无异议,但指出政务会议上葡商投票权不足半数,关键仍在洛柏等葡方官员的态度。何贤遂决定晚上前往八重天面见洛柏。就在何贤准备离开时,罗德礼忽然接到一个坏消息:梁忠船队在运货途中遭日葡联合缉私队开枪拦截,罗德礼名下商船亦被强行征用堵截,大濠帮数名弟兄死伤,梁忠仅以身免。黄三合闻讯震怒。
罗德礼向何贤说明原委,此时黄三合已离帮外出。情急之下,罗德礼寻到仍陷于消沉的杨昌,恳请他振作精神,往横琴岛礼堂给黄三合带个口信。杨昌虽应承下来,却在途中瞥见一位金发女子的背影,恍惚间以为玛丽,怔立当场。待清醒过来,方知错认,悲痛猝然袭来,他跪倒街头,将所托之事全然忘却。
澳葡政府第二次投票在即,泽荣作为确保结果,命黄公杰备好十根金条,准备用以疏通洛柏。此时洛柏已为乔音婉安排好新住处,乔音婉亦准备当晚在八重天登台复出。何贤为争取葡方在投票中的支持,前来面见洛柏。洛柏亦坦诚相告,提醒何贤他已被日方列为反日分子,处境危险。
演出开场在即,黄公杰在台下看见乔音婉登台,当即怒而上前质问,何贤见状亦感意外。泽荣作顾忌洛柏在澳葡政府中的影响力,当即出面厉声斥责黄公杰,并责令其向乔音婉当众赔礼。黄公杰只得强压怒火,退至台下,泽荣作同样站在台下准备观看乔音婉的演出。
乔音婉强忍杀兄之仇,将满腔悲愤倾注于琴弦。泽荣作在台下假意欣赏,曲毕送上金条示好。演出散场后,何贤拉住乔音婉,得知她决意留在八重天,心下焦急,毕竟楼上便是特务队老巢,凶险异常。为此,他与洛柏争执起来,洛柏却提醒何贤已在日方监视名单上,让他少接近乔音婉。
另一边,罗柏心穿着白色洋婚服来看卧病的马万祺,只等他病好再办喜事。马万祺瞒着病情,反以澳门局势太乱为由,劝罗柏心出国读书避祸。罗柏心只当他要赶自己走,两人感情出现了隔阂。
随后何贤又找乔音婉,劝她别为一时意气陷进险地。乔音婉却认为留在这里才能接近日本人、探听消息,才能让更多同胞免遭哥哥那样的命运。黄三合为报商船被截之仇,执意要夜袭罗德礼的船队,黄子侠怎么劝都拦不住。
泽荣作带着福江给戴思乐下达最后通牒:只要澳门政府立刻禁售中国公债、禁止反日宣传,日本人就保证所有葡商船只通行无阻,还能拿到紧俏物资的经营权。戴思乐掂量再三,只得点头。然而禁令一下,澳门金融立时人心惶惶。何贤没想到洛柏会在投票时弃权,公债发行就此卡住。梁彦明去找戴思乐理论,对方闭门不见,他只好抱着一叠债券站到街边,向过路人声声呼吁,盼大家出钱出力,救国于危难。
福江打电话给罗德礼谈合作,说要给他介绍中山县长林念慈的小舅子汪其正,这人刚在澳门开了家大华联贸易公司,背后撑腰的是南京汪伪政府。罗德礼顾及到汪伪政府,没办法立刻给福江回应,只好先挂了电话。
何贤与柯麟寻至黄子侠处,方知杨昌昨夜根本未去送信,三人直接去了花尾渡客船,将烂醉的杨昌泼醒。杨昌惊醒后,才意识到自己误了大事。福江将汪其正引荐给罗德礼,开出高价,汪其正亦承诺长期采购他们的货物。
就在这个时候,楼下街面忽然骚乱,黄公杰带人打砸了梁彦明摆摊劝募公债的摊位,不少人都受了伤。葡警官耶带人赶到,却因忌惮日方势力,将单方面的殴打歪曲为“双方互殴”,并没收了所有公债与宣传品。罗德礼隔窗望着这一切,心下黯然,遂暂缓了与汪其正的合作。
不久,澳葡政府正式取缔公债劝募委员会。梁彦明收到日特寄来的子弹头恐吓,只是冷笑置之。柯麟等人劝他务必小心,从长计议。梁彦明愤然驳斥了从长计议,如果遇到任何事都要瞻前顾后,何时才能把小鬼子彻底赶出中国。
第二天一早,官耶带人查封了委员会,梁彦明受此事打击,默默拾起地上的袖章,一语不发。乔音婉愤而质问洛柏为何在投票中弃权,洛柏坦言是为保护她,并流露真情,令乔音婉无言以对。杨昌在小酒馆向何贤痛悔,坦言因玛丽的死而终日酗酒逃避。马万祺此时来到酒馆,三人心中愁苦,唯以酒浇愁。
平安夜,梁彦明亲自写了一封信,命人转交柯麟,随后撕去封条,重新佩上“劝募公债”的袖标,独自离开镜湖小学。同一时刻,泽荣作收到梁彦明行踪的情报,决定动手。乔音婉偶然听到泽荣作与黄公杰的谈话,察觉梁彦明处境危险,试图联系何贤等人,却未能接通。
此时何贤、马万祺与杨昌正在小酒馆借酒消愁。郭绮文忽然推门进来,自顾自倒了一杯酒饮尽,随后逐一看向三人。郭绮文先对马万祺透露,罗柏心早已知道他患病,却从未想过离开,她远比旁人想象中坚强,会为心中所守坚持到底。
接着,郭绮文又看向杨昌,直言玛丽的勇气胜过他千百倍,她当初赤手空拳建起服务站,即便一无所有也敢与日本人周旋。她所要的,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而非眼下这般颓唐的懦夫。
最后,她告诉何贤,不必总觉得亏欠乔音婉,因为乔音婉远比他以为的勇敢果决。而他每次出门,家人虽提心吊胆,却从无怨言,因为他们明白他肩上的担子。纵有万般担忧,她们仍会把这个家撑好,让他无后顾之忧。正是因为郭绮文的这番话,三人皆醒悟动容。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匆匆来报梁彦明有险。三人霍然起身,冲出门外。梁彦明主动来到礼堂,拉响了悬挂在檐下的铜钟。钟声在平安夜的寂静中传得很远,渐渐有人循声而来。泽荣作坐在不远处的汽车里,透过车窗注视着这一幕。
梁彦明走上台,目光扫过台下聚集的人群,他先作了自我介绍,而后将积压心底的话尽数道出。他痛斥澳葡政府为求自保,屡屡牺牲中国利益,将同胞的爱国之心践踏于脚下,以“中立”为幌子,行苟且退缩之实。他质问这般蝇营狗苟、欺软怕硬,上无天理、下悖法制的行径,岂非可耻可悲。
紧接着,他带大家回顾澳门这一年的风雨:软弱从未换来生路,唯有团结抗争方能转危为安。自古唇亡齿寒,今日若对占澳门人口九成六的华人苦难置之不理,明日强盗再度挥刀时,他们便是案上任人宰割的羔羊。这番话字字铿锵,在场者无不动容。
泽荣作听得脸色铁青,当即命令山口携带狙击枪登上附近楼顶。福江试图劝阻,却无力阻止。山口就位,瞄准镜中的十字稳稳套住了台上身影。何贤等人此时才匆匆赶到,尚未挤入人群,一声枪响撕裂了夜空。梁彦明身躯一震,缓缓倒在血泊中。
葬礼上,镜湖小学的孩子们齐声诵读“丹心照汗青”。众人垂首默哀,悲恸无声。柯麟望着灵前那张平静的面容,泪流满面。此后日子里,众人团结一致,抵抗的意志反而愈发凝聚。银行挂出承销战时公债的牌子,黄三合也重返澳门,表态愿倾力相助。罗柏心依旧悉心照料马万祺,而马万祺不再推拒,郑重向她求婚,二人前嫌尽释。杨昌重新振作,日夜研习摩斯密码,终于破译了玛丽留下的那封密信。原来玛丽早已预见自己可能遭遇不测,因此推荐杨昌接任站长,坚信他必能为盟军情报工作作出更大贡献。
在何贤的牵线下,黄三合与罗德礼会面。为化解先前商船遭袭的过节,黄三合将罗德礼一批积压已久的货物以不错的价格售出,权作赔礼。罗德礼坦言自己当初亦有不当,二人由此冰释前嫌。随后,罗德礼果断回绝了汪其正的合作。
潘汉年专程赴澳与柯麟秘密会面,向他传达了北方抗战形势与中央指示,要求柯麟在澳门积极争取马万祺、何贤等爱国商人向组织靠拢,并全力保障地下物资运输线的安全畅通。上级特派柯正平负责此次任务,往后兄弟俩可以并肩作战,柯麟仍作为柯正平的上级联络人。
矢崎勘十召见泽荣作,对其近来屡屡受挫严加斥责,责令他务必设法扭转局面,绝不能再输给华商。八重天舞厅内,乔音婉正为宾客演奏小提琴。洛柏寻机向何贤致歉,坦言自己此前亦有诸多不得已,但承诺今后将尽力抗住日方压力,保障与华商的合作。二人就此坦诚交心。洛柏继而委婉探问何贤对乔音婉的心意,何贤明了其意,直言自己与乔音婉仅为朋友。洛柏闻言,心下释然。
为应对贸易扩张带来的资金压力,何贤倡议设立澳门银业公会联合准备金,获得各界积极响应。日方同样关注此议,泽荣作表面不在意能否通过,实则已另有谋划,意图推举日方代理人竞选下一任理事长,从而重新掌控澳门金融命脉。
柯正平召集众人分析形势,指出理事长一职必将成为华、日、葡三方争夺的焦点。目前日方已处下风,而连任两届的罗德礼有意退出,华方若能集中选票,胜算颇大。不久,三方候选人名单公布,分别是铃木一郎、罗德礼与何贤。
泽荣作深知绝不可让何贤当选,遂命人详细查探何贤的生活规律,暗中策划新的阴谋。他注意到何家常为孩子们订购糖水,便命人在送去的糖水中暗藏自制炸药。乔音婉偶然撞见外卖员形迹可疑,心生警觉,随即将自己的疑虑告知了洛柏。
何贤在自家门口遇到外卖员,未及细想,便以为是家里人订的糖水,直接带回屋里。何澄溪正准备拆开包装分给孩子们,电话铃声急促响起,乔音婉在电话里提醒何贤当心糖水有异,听得何贤心头一凛,转身冲向父亲,却已迟了半步。
一声闷响,包装盒在何澄溪手中炸开,老爷子当场受伤倒地,仔仔也被碎片划伤,幸而威力不大,两人经送医后均无生命危险。所有人都明白这是日本人下的黑手,可没有确凿证据,葡警也只能摇头叹息,无从追查。
福江为此事大动肝火,痛斥泽荣作行事莽撞,总留下难以收拾的烂摊子。泽荣作表示这不过是对何贤的一次警告,意在让他明日不敢出现在理事长选举会场。然而何贤去意已决。他来到柯麟、杨昌和马万祺面前,直言若自己明日遭遇不测,恳请三位挚友代为照看一家老小。
第二天一早,黄公杰便带人埋伏在何家附近,只等何贤出门便下杀手。不料何贤早已在柯麟的安排下,从后门悄然离开。大濠帮的弟兄们与数名葡警沿途暗中护送,一路平安抵达选举会场。
泽荣作见暗算不成,立刻转换策略,吩咐福江去找罗德礼,日方愿将手中的二十张选票全部投给他,助他当选理事长。何贤在会场得知此事,并不意外。他本就不执着于个人权位,只要理事长不是日本人,便是日方此番图谋的彻底失败。
罗德礼听完福江的游说,未露喜色,也未应承,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轮到日方代表投票时,果然将票集中投给罗德礼,葡方也纷纷打算跟进。罗德礼作为第一个投票,代表大西洋银行把票投给了何贤,令在场人震惊万分。
罗德礼率先投票支持,各银行相继跟进,何贤高票当选银业公会理事长并推动联准金计划通过,日方计划彻底失败。杨昌正式接任英军服务团澳门站站长,在何贤支持下获得发报机,继承玛丽遗志。
一九四三年,马万祺经柯麟治愈肺结核,与罗柏心在澳门举办简朴婚礼,将节省的五万银元悉数捐予广东孤儿教养院。一年半后,苏军反攻告捷。日军第二十三军司令官田中久一召集会议,泽荣作与松井真二汇报战况。矢崎勘十指出五桂山游击队是维系中山至澳门补给线的关键,决议彻底剿灭。
一九四四年夏,日军从广东调集重兵四路合围五桂山抗日根据地,游击队伤亡惨重,数十名伤员亟待救治,其中重伤员急需手术。柯麟在大濠帮得知消息后,立即动员全院医护人员联名向澳门总督请愿,请求特批手术许可。
水鬼仔潜入大濠帮库房撬柜,欲盗盘尼西林,闻门外脚步仓皇将药放回。梁忠进门未觉,还劝他戒掉烟瘾,并给了一笔钱贴补家用。然而水鬼仔死性不改,转头便偷了两盘盘尼西林去烟馆换烟膏,正被黄公杰抓个正着。
泽荣作仍觊觎大濠帮控制的钨砂,福江同时向澳葡政府递交紧急照会,要求开展联合缉私大清查,所有商船货运即日暂停,各商号须上报全部货物。英领事里夫为供应各地盟军服务团而筹备的大批柴油被迫搁置,他勃然大怒,当面斥责戴思乐对日方一再退让。戴思乐迫于压力,只得承诺柴油将尽快发出。
洛柏与罗德礼等人随即来找何贤,商议以采购民生物资为名,用西安轮偷运这批柴油。何贤认为太过冒险,并质问镜湖医院救治伤员的申请为何迟迟不批。官耶因恐事态扩大,采取拖延策略,表面向何贤保证会尽快批准。
何贤见他们执意运油,提出条件:由他担任西安轮的租船担保人,独自一人承担风险,若全由葡商与政府出面,一旦暴露,对澳门将是灭顶之灾。官耶将何贤的条件与担忧汇报戴思乐,并建议暂不批准镜湖医院的手术,以免被日方抓住“救治抗日分子”的把柄。不久,医院的请愿正式被驳回,全院医生愤而集体辞职抗议。
何贤闻讯震怒,亲赴总督府面见戴思乐,确认戴思乐和官耶出尔反尔,他感到失望至极,不仅坚决拒签任何担保文件,更严正声明:若澳葡政府在此人命关天之事上袖手旁观,则今后华商将不再参与同政府的一切合作。洛柏对戴思乐的做法极为不满,罗德礼权衡再三,最终亲自签字担任担保人。
水鬼仔在码头干活时故意弄伤自己,梁忠安排他去休息。何贤与马万祺对澳葡政府深感失望,决心划清界线。柯麟劝二人,纵有万般愤慨,也需为大局忍耐,个人情绪在时局前微不足道。当夜,水鬼仔暗中将日特引至大濠帮码头,并偷袭了梁忠。黄公杰带人潜入,将码头上看守的帮众尽数杀害。
码头很快被黄公杰带人攻占,枪声惊动了何贤、柯麟与马万祺。此时,泽荣作正站在国际酒店天台,用望远镜观察内港动静,并在警车接近时下令开火阻拦。西安轮在日特控制下驶离港口,泽荣作则利用外交豁免权从容脱身,官耶无可奈何,只能放行。
何贤等人得知货船被劫,立即找到杨昌打探情况。经查,大濠帮中一名通晓全套旗语、绰号“水鬼仔”的帮众已失踪,极可能已叛变投敌。这意味着,若西安轮仍按原计划驶向预定联络点,黄三合等人将无法识破骗局,反而会把敌人直接引向真正的钨砂交接地点,届时澳门危矣。
同一时间,罗德礼决定独自承担一切后果,回家与妻儿作别。柯正平则冒死穿越日军封锁线,赶往中山报信。龙海珊等人接讯后,火速通知游击队与黄三合。洛柏与戴思乐紧急找来何贤商议,何贤得知日方尚未见到担保书原件,当即将其撕毁,要求重拟一份。随后他找到何鸿燊,请其设法联系汪其正。
黄三合率众在岸边等候。龙海珊与阿娣匆匆赶到时,西安轮已逼近岸边。情急之下,龙海珊只能开枪提醒,日军闻声蜂拥而出,现场顿时陷入混战。黄公杰在交火中向黄三合疯狂扫射,致其腿部中弹。阿娣为掩护龙海珊,不幸中弹身亡。正当黄三合、黄子侠、龙海珊三人被日军重重包围、准备以死相拼之际,区新率游击队及时赶到救援,但龙海珊已中了一弹,伤势严重。
何鸿燊与何贤合演了一出双簧,按照他说的办法,亲自“引荐”汪其正与何贤相见。汪其正直接说明来意,严肃警告何贤,私藏战略物资是重罪,一旦被日军查获必定死路一条,劝他趁早将货物出手。何贤佯作震怒,斥责何鸿燊出卖自己。
与此同时,龙海珊中弹昏迷,情况很不乐观,区新只好将龙海珊托付给柯正平,嘱其设法救治转移。何贤继续演戏,当众宣布与何鸿燊“绝交”。汪其正见状,自以为得计,向何贤提出私下签订购货合同,并承诺可保其平安。他不知自己正一步步踏入何贤设好的局中。
梁忠被捕后受尽酷刑,始终未吐露半字。叛徒水鬼仔却小人得志,帮着日特一同胁迫梁忠。黄三合得知水鬼仔叛变,最忧心的是他可能会带人去抓梁忠那年仅五岁的小孙子。果不其然,日特抓来梁忠的幼孙,扬言要一根根拔掉孩子的手指。梁忠目睹孙儿惨状,悲愤欲绝,最终被迫吐露了部分关于游击队的零散信息。
何贤带汪其正去仓库“验货”,提出两项交易条件,双方签字画押。何贤特意要求将合同日期倒填至三天前,看着对方摁了手印,终于落下心头大石。另一边,柯正平再次冒险穿越封锁线,背着昏迷的龙海珊躲藏。黄公杰带日特四处搜捕,几度逼近。所幸最终有人及时接应,柯正平与龙海珊才得以暂时脱险。
泽机关根据梁忠的供词,掌握了地下物资线的部分详情,并锁定何贤为关键组织者。泽荣作对此洋洋自得,认为自己的判断从未出错。马万祺将重伤的龙海珊秘密接应至镜湖医院。龙海珊伤势危殆,柯麟当即决定启用备用手术室,亲自为她进行手术。
黄公杰向泽荣作报告了龙海珊可能藏身医院的情报,泽荣作立即派他与山口分别带人前往医院与银号实施抓捕。幸好洛柏第一时间将消息透露给乔音婉,乔音婉火速赶往镜湖医院通知何贤撤离。
然而何贤却并不急于自身脱险,他认为眼下最紧迫的是保障龙海珊的手术能顺利完成,因为手术需时四个小时,他们必须为柯麟争取足够时间。危急关头,柯正平急中生智,故意撞向长椅,导致自己肋骨骨折,佯装急症病人要求手术。为此,他们将龙海珊藏于手术床下,柯正平躺了上去。
泽荣作带官耶等人赶至医院,要求马万祺开门接受搜查。因无搜查令,官耶建议按程序办理,泽荣作直接拔枪威胁。此时,何贤与乔音婉驾车故意从医院门前驶过,引起泽荣作等人注意。双方车辆在街巷间追逐,官耶的警车亦尾随其后。何贤最终在路口停车,解释自己只是送乔音婉就医,误将后方车辆当作匪徒才加速驶离。
泽荣作不信其言,下令逮捕何贤。但他旋即意识到可能中计,立即折返医院,带人冲进手术室,只见手术台上躺着的竟是因“肋骨骨折”而接受治疗的柯正平。搜寻无果,加之柯麟严正声明正在抢救病人,官耶亦依据当地法律勒令泽荣作立即离开医院。泽荣作没有办法,只得悻悻撤走。
何贤被官耶带回警局询问,但他坚持为担保人保密,绝口不提西安轮的来龙去脉。泽荣作要求单独审讯何贤,先以利诱之,提醒他来之不易的地位,不必为他人葬送前程;继而威逼,称梁忠已供认一切,指西安轮实为澳葡政府策划,旨在阻止战争物资运输,援助盟军与中国政府,已构成“战争行为”。
何贤不为所动,直指泽荣作不过道听途说,并无确凿证据给澳葡政府定罪,无非是想借自己这个“经手人”诬陷澳葡政府,为其扣上违反中立、参与战争的罪名。然而何贤明确告知泽荣作,自己绝不会替日本人做这种事。
泽荣作恼羞成怒,当即下令命中山县长林念慈将梁忠及其口供押送澳门。他警告何贤,只剩半小时,最好老实交代西安轮真相。何贤表示可以说,但只能单独告诉官耶一人。官耶与何贤密谈后,迅速带人出动。
与此同时,汪其正发现何贤交付的“柴油”实为清水,正当他怒不可遏,官耶已带人破门而入,以“拒捕”为由当场将其击毙。区新率游击队在半路设伏劫车,梁忠趁乱用铁链勒死叛徒水鬼仔,自己亦在混战中身亡。
泽荣作赶至汪其正仓库,只见汪其正已死,现场留有他本人签字画押的买卖合同等多项文件。这些证据彻底表明,何贤确在申报截止前已将柴油售出,代客租船亦属合法经营。泽荣作根本不信这套说辞,认定是澳葡政府与华商串通作假。他正等待林念慈携梁忠口供到场指证,却突获林念慈遇刺身亡消息。
总督府紧急会议上,葡方出示全部证据,并向日方提出三项严正要求:立即归还西安轮;对码头事件中伤亡的葡警及平民给予合理赔偿;终止葡日联合缉私协议,取消日方在澳武装缉私权。日方自知理亏,最终承认西安轮事件属“误会”,接受全部条件,泽荣作不得不当面向何贤致歉。
经此一事,镜湖医院华人医生终获手术权,所有辞职医生悉数回归。何贤等人齐聚医院参加新手术室启用仪式,并在镜头前合影留念。镜湖医院取得执照后,澳门青年与医护人员纷纷携带物资支援五桂山游击队,双方建立起正式合作渠道。澳葡政府亦默许了与游击队之间关于武器转运、伤员救治等事项的合作。反观矢崎勘十被明升暗降,调往南京担任汪伪政府总顾问,其职务由松井将军接任。泽荣作心有愧疚,向矢崎勘十立誓,定将肃清澳门一切反日势力。
何贤主动找到何鸿燊,称要还他一个人情,带他赚一笔大财。因日本人正四处抢购物资,何贤透露手头有一批机器设备、仪器仪表及精密零件待售。何鸿燊立即将消息报给斋藤,斋藤果然大喜,决定动用大本营货轮运送这批物资,并叮嘱何鸿燊亲自督办、全程保密。何鸿燊满口应承,转身离去时,嘴角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何贤归家后,想起父亲何澄溪曾想买地,那笔钱却被自己捐给了游击队,心中不免愧疚。何澄溪毫不在意,坦言富不过三代,纵有万贯家财也难防子孙不肖,倘若子孙能明辨是非、知晓家国先后,这个家便不愁兴旺,世代昌隆。他嘱咐何贤,只要恪守何家祖训,脚踏实地,终有一日能光耀门楣。
洛柏对乔音婉表明,待战事平息,他便辞去政府职务,转让八重天产业。他知乔音婉真心热爱音乐,愿为她组建一个纯粹的乐团。乔音婉则是决定战争结束后回到孤儿院,为孩子们做些实事。洛柏要陪她一同去,乔音婉劝他应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不久,何贤等人获悉日军计划对芷江发动大规模进攻,急需筹措物资。他们再次联络罗德礼与黄三合。罗德礼爽快应承,各方协力确保这批货物安全转运。福江见泽荣作仍沉溺于不切实际的幻想,对其彻底失望,遂向司令部提交正式文书,建议撤销泽机关。泽荣作得知后勃然大怒。此时黄公杰来报,罗德礼公司有两艘大货轮进港,葡警竟将整个码头封锁,只准大濠帮的人装卸货物,其中必有蹊跷。泽荣作沉默片刻,向黄公杰下达密令:刺杀福江。
福江遇刺后被送往镜湖医院抢救。泽荣作为撇清嫌疑,急调沙胆彪回澳,并篡改福江的报告,佯装悲愤地向司令部汇报遇害经过。日军华南派遣军据此对澳门实施惩罚性全面封锁,并保留进一步武装行动权力,直至案件查清。
除此之外,日方另派广东总领馆副总领事今井敬一紧急接任驻澳门领事,全权调查福江案,要求澳葡政府及警方无条件配合。调查迅速展开,日方在案发现场发现了罗德礼公司的车辆及其秘书桑托斯的尸体,行凶手枪之一就在桑托斯手中,显然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栽赃。
为尽可能保全物资,何贤决意行险一搏,玩一次“灯下黑”。他主动找到何鸿燊,计划将物资秘密藏入联昌公司仓库。新任驻澳门领事今井敬一抵澳,泽荣作当即向其进言,称澳葡政府是福江遇刺案最大嫌疑方,并表示愿全力协助今井、保护其安全,主张由日方全面接管案件调查。
罗德礼公司的仓库内,抢运工作仍在紧张进行。然而泽荣作已取得办案权、黄公杰正带人赶来的消息接连传来,众人心头笼罩绝望。罗德礼让何贤等人先行撤离,自己留下应对日特,甚至准备焚毁仓库与物资。何贤坚决反对,指出这批物资至关重要,必须全力保全。
黄三合此时支开黄子侠,向何贤等人提出:由他亲自驾船出海,引开日方视线,让他们误以为货在船上,为转移物资争取时间。出发前,黄三合将帮中弟兄召集到一处,肃然告诫众人,大濠帮立足澳门,凭的是“忠义”二字,忠于脚下土地与身后同胞,义于天地良心与手足弟兄。此去凶险难测,但只要精神不灭,大濠帮脊梁便不会折断。最后,他郑重嘱托何贤,若自己未能归来,务必转告黄子侠切莫冲动行事。只要黄子侠在,大濠帮的根便不会断。
黄公杰发现大濠帮货船离港,立即向泽荣作汇报,泽荣作下令全力追击。今井敬一询问缘由,泽荣作谎称福江案背后牵涉澳门重大战略物资走私,此前未报是因仍在核实。可即便是这样,今井敬一仍有疑虑,要求他以后有任何情况都向自己汇报。
黄三合命手下驾船引着日方船队在海上周旋,日本海军舰艇直接开炮轰击,黄公杰亦率众疯狂扫射。大濠帮众死伤殆尽,最终仅剩黄三合一人。纵然黄三合身中数弹,血染衣襟,仍强撑着一口气,拖着伤躯一步步爬向舵轮,并抓住帆索,将自己身躯牢牢捆在桅杆上,用尽最后力气拉紧缆绳,绝不让大濠帮的船帆倒下。
黄公杰带着狗特务们追至近前,朝他又连开两枪。得知船上根本无货,黄公杰恼羞成怒。黄三合口溢鲜血,却昂首笑了两声,道出一声“尔等小辈,焉能争雄”,目光如炬扫过他们,最终气绝身亡。
泽荣作得知中计,急命黄公杰赶往罗德礼仓库。此时仓库中仅剩罗德礼一人,他将汽油泼洒在剩余的少量物资与院落各处。最后时刻,他打开一瓶酒,朝着黄三合牺牲的海面方向遥敬一杯,随即一饮而尽。
黄公杰带人冲入,威胁罗德礼投降,但罗德礼却平静表示此刻已无中国人与葡萄牙人,只有澳门人罗德礼。而澳门人,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绝不低头。待何贤、马万祺与官耶匆忙赶来时,只见罗德礼毅然点燃汽油,烈焰瞬间吞没庭院。黄公杰开枪射击,罗德礼中弹,身影缓缓倒入熊熊大火之中,壮烈殉难。
官耶立即率警追击黄公杰。黄公杰仓皇电告泽荣作,泽荣作令他带人撤回国际酒店,并指示将事态彻底闹大。乔音婉刚回酒店,便见黄公杰率众持武器闯入酒店,迅速控制天台与出入口,封锁酒店,禁止所有客人离开。澳门警方闻讯,亦调集兵力包围酒店外围,双方形成对峙。
黄子侠欲集结大濠帮剩余弟兄与黄公杰拼命,被柯麟死死拦住。柯麟指出此时一旦开火,便正中日军下怀,给了他们武力干涉澳门的借口,黄三合与罗德礼的牺牲也将失去意义。今井敬一怒斥泽荣作此举将导致澳门局面彻底破裂,泽荣作却坚称是澳门方面挑动事端,自己乃为调查福江案、铲除反日势力而采取必要行动。
此时的泽荣作已近乎疯狂,决意将局势彻底搅乱,他料定一旦冲突爆发,今井敬一与日军司令部便无路可退,只能被拖入其中。他授意黄公杰返回东亚酒店劫持人质,并调集泽机关的重火力为特务队壮势,同时命令王球仔执行一项绝密任务,要求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因为酒店通讯线路已被切断,何贤等人无法与外界联系。被困在房间的乔音婉偷听到泽荣作与黄公杰的谈话,得知福江遇刺一案竟是泽荣作自导自演,特务队才是真凶。乔音婉冒险攀至窗外,试图接驳被切断的电话线,期间数次险些坠楼。等她终于接通何贤电话,急促说出“福江案是贼喊捉贼”的关键信息,结果电话线被泽荣作再度掐断,继而被绑在椅子上限制自由。
何贤与柯麟等人依据乔音婉传来的只言片语,拼凑出事件轮廓,但苦于没有实证,无法公开指控泽荣作。今井敬一对何贤是否为福江案主谋心存疑虑,泽荣作却总能以各种理由搪塞,并催促戴思乐通知何贤前来酒店谈判。
众人皆劝何贤莫去,此行无疑是一场鸿门宴。但何贤认为,唯有以澳门谈判代表的身份进入东亚酒店,才有机会面见今井敬一。他决定做两手准备:若柯麟能及时救醒福江的秘书朝比奈,便有转机;若不能,他便以身作饵,引蛇出洞。
柯麟将一封密信交给柯正平,嘱其找杨昌分别发往东江纵队与珠江总队。柯正平看到信纸上的新鲜墨迹,猛然醒悟,原来兄长柯麟便是上级“佛手”。与此同时,王球仔带人蒙面突袭何宅,意图劫持何贤家人。何澄溪为掩护郭绮文与孩子们逃离,拼死堵住房门。仔仔见状,也返身与祖父一同抵门。最终,爷孙二人被擒。
何贤只身赴约,在酒店内与泽荣作当面对峙。泽荣作直言,只要何贤交出那批物资,便可保全整个澳门,劝他在两害之间权衡轻重。
黄子侠向戴思乐等人立下保证:大濠帮各堂弟兄正从各处赶来,不出几个时辰,便能将澳门水域堵得水泄不通。若日方敢开战,六百条船将一同闯关,誓必第一时间将何贤家人及所有亲眷安全送出澳门。此言一出,戴思乐等人心下稍安,明确表态澳葡政府将同何贤共进退,与日方斗争到底。
柯麟返回病房查看朝比奈,对方仍昏迷不醒。此时郭绮文带着女儿细妹匆匆找来,告知何澄溪与仔仔已被日特抓走。何贤在酒店内断然拒绝了泽荣作的威逼利诱,坚持要与今井敬一当面谈判。泽荣作恼其“不识时务”,正等着郭绮文给他“报信”。
柯麟与马万祺本欲暂瞒此事,以免扰乱何贤心神。郭绮文却认为,即便自己人不提,日本人也会以此要挟,不如由她亲口告知。她接通酒店电话,将家中变故如实相告。泽荣作见何贤接电话后神色骤变,心中得意。电话那端,郭绮文含泪安慰丈夫不必挂虑,相信船到桥头自然直。
早前何贤与柯麟已约定暗号:若朝比奈苏醒,便传“吉人自有天相”;若其终未醒转,则用“船到桥头自然直”,意为按第二套方案行事。郭绮文在电话中所说,正是后者。何贤挂断电话后,向泽荣作提出必须等今井敬一醒来再谈。泽荣作未料他至此仍不松口,而今井敬一亦催促泽荣作,斥其办事不力,限期一小时解决,否则将亲自与何贤谈判。
乔音婉在房间偷听到泽荣作与黄公杰交谈,得知何澄溪与仔仔被关押的地点。她故意打碎花瓶引来泽荣作,泽荣作想到可用她胁迫何贤,遂安排她与何贤见面。乔音婉见泽荣作中计,趁机提出需稍作整理仪容。
泽荣作将乔音婉作为人质带至何贤面前,称其窃取情报,将以敌特身份处决;若何贤让步,则可既往不咎。乔音婉要求与何贤单独谈话,泽荣作允准,命人监听。乔音婉劝阻何贤勿要冲动,低声赠他一句:“唯有以无我之心,方能所向无敌。”
随后,乔音婉拿起小提琴,奏起那首承载了太多记忆的《一路平安》。一曲结束,她骤然转身,撞破玻璃窗纵身跃下,倒在血泊中。洛柏冲上前悲愤痛哭,看到乔音婉掌心用口红写了一个地址:福隆新街,雅乐茶话室。
目睹乔音婉坠楼,今井敬一怒火中烧,坚持亲自面见何贤,并为其今日遭遇致歉。何贤强抑悲愤,直言有人将今井敬一当作枪使,并透露福江案已有突破,关键人证朝比奈业已苏醒,掌握了凶手的确凿证据。
泽荣作闻言神色骤变,误以为澳门方面封锁消息,自己才未能获知朝比奈苏醒。在何贤的要求下,今井敬一决定立即前往医院查证,泽荣作以保护为名要求同行。另一边,山口检查手推车时,发现车中餐盒内残留营养餐食,怀疑是送往朝比奈病房,这更令泽荣作确信人证已醒。他斥责沙胆彪先前刺杀失手,以致留下后患,责令其戴罪立功,执行新的任务。
今井敬一来到医院,柯麟解释朝比奈苏醒后情绪极不稳定,已服用镇静药物入睡,需二十分钟后方能问话,并邀请今井敬一至办公室等候。沙胆彪与山口交换眼色,沙胆彪趁机潜入病房,却发现病床空空如也。此时柯麟带着今井敬一等人推门而入,山口见事已败露,立即拔枪射杀沙胆彪灭口。
今井敬一心下了然,当即致电泽荣作,严令对方立刻收手,松井将军会将此事上报。同一时间,马万祺组织澳门百姓与学生上街游行,抗议日军封锁。日军方面因各地战线吃紧,兵力匮乏,已无法再向澳门增派支援。
酒店外聚集的民众呼声震天,泽荣作以何澄溪与仔仔为人质,逼迫何贤交出战略物资与地下运输线名单,并指认沙胆彪为中共派至泽机关的间谍。待电话接通后,何贤听着仔仔因恐惧而颤抖的声音,心如刀绞,但何澄溪语调异常平静,他依照何家惯例,向儿子提出三问。
泽荣作气急败坏,命令王球仔动手,幸好黄子侠率大濠帮弟兄突入,救下何澄溪与仔仔。泽荣作见阴谋落空,恼怒拔枪直指何贤,何贤丝毫不惧,直言天理昭昭,一切强盗与侵略者,终将自取灭亡。
此时,泽荣作接到一通电话,日军华南派遣军司令部下令:停止追究福江案,全面撤军并解除对澳门封锁;泽机关名义保留,实则撤销所有职能,至于泽荣作本人必须停止行动,接受内部调查。何贤从容走出酒店,出现在民众面前时,人群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与掌声。
一九四五年八月,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澳门长达三年零八个月的“孤岛风潮时期”结束。街头灯火如昼,烟花绚烂,所有人纷纷看向天空,梁彦明、罗德礼、黄三合、乔氏兄等人的牺牲并未湮灭于硝烟,而是化作暗夜尽头最灼亮的光,照亮脚下这片重获尊严的土地。
由于葡萄牙在二战中保持中立,澳葡政府需履行责任,护送滞澳日方人员安全离境。黄公杰自知作恶多端,哀求泽荣作带他一起走,被泽荣作冷嘲:一个连国家与祖宗都能出卖的汉奸,早该料到今日。
为此,黄公杰只得花重金另寻船家偷渡。不料船夫在酒中下药,他醒来时已身在五桂山抗日根据地,面前坐着区新与龙海珊,勒令其如实供述泽机关罪行。当泽荣作与山口久美准备从广东乘船撤离时,杨昌已携黄公杰的详尽口供赶至,将二人擒获。
区新依引渡程序将黄公杰移交澳葡警方,洛柏与官耶将其押至偏僻处,故意遗下手铐钥匙。黄公杰挣脱后没跑多远,便被埋伏的大濠帮弟兄包围,当场击毙身亡。一九四七年,中国军事法庭依据确凿罪证,判处泽荣作、山口久美死刑。
同年八月二十八日,华商们齐聚八重天。吕修远与林老板即将返港,劝何贤同行。何贤却言澳门正值战后重建的阵痛期,自己必须留下,与这片土地共渡时艰。二人深为其义所动。何鸿燊此时已离开联昌,决意自主经商,何贤予以勉励。
随后,众人积极筹备庆祝新中国成立的集会,何贤被推举为代表准备致辞。新任澳门总督柯维纳却下令禁止华界在澳举办任何庆祝活动,激起华商公愤。何贤代表众人前往交涉,不听对方任何解释,态度坚决地宣布庆祝大会将如期举行。洛柏向柯维纳细数这些年澳门的遭际与华人的牺牲,并直言今日澳门华人的背后,屹立着一个崭新的人民共和国。一九四九年十月二十日,各界华商与人士齐聚平安大饭店。何贤曾对柯麟的身份有过疑惑,而今一切已不言自明。大会开始,何贤稳步上台。